?”
庄加文没收到周思尔的回复,怕她和家里人吵架不去了,特地来问祝悦。
“对,现在已经过安检了。”
不知道庄加文在哪里,周围很安静,衬得祝悦这边的环境音纷杂无比,庄加文听到了机场的特殊声音,“那就好。”
祝悦心想:你最好几个小时后也能这么说。
大概是之前被庄加文威胁过,祝悦也攒着一口气,这会压抑着雀跃,想看周思尔千里追寻后庄加文的反应。
“谢谢你这段时间陪她。”
庄加文很少和祝悦通话,她发微信也言简意赅。
周思尔没资格检查庄加文的手机,祝悦倒是给她看过自己和庄加文的聊天记录。
相处得很像同事,钟语说如果是古代,是侍卫和丫鬟,现代是保安和保姆。
一句话骂了三个人,周思尔那天把一堆果皮都扔钟语脸上了,下一秒周希蓝忽然来了,钟语狼狈地躲进了洗手间,藏了整整两个小时。
“我和思尔是朋友,陪她是应该的。”
祝悦寒假也没什么事情,她家不让她去兼职,零花钱也不拮据,基本纯玩,但不能在这么传统的日子去旅游。
她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做周思尔的同党。
周思尔自由,好像她的一部分也能自由。
“还好她还有你。”
庄加文之前嘲笑周思尔只有一个朋友,其实她也差不多。
人越长大,朋友很难纯粹,很多本来关系不错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默契地不联系了。
如果忽然联系,又怕对方借钱,那一瞬间才意识到,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她最需要你。”
祝悦看向安检那边,钟语推着轮椅,轮椅上的周思尔和她挥手。
机场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地方,人飞往天南海北,就像故事的无数个分支。
一个人遇见谁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很大程度取决于性格。
周思尔性格里有周希蓝稀缺的那部分,一意孤行是一种孤勇,褒义贬义全看主观能动性。
她就是认定了就不会松手的人,哪怕手断了,也要拼命咬住。
有些相遇仅此一次,错过也就算了。
周思尔擅长无中生有,才造就了她的绝无仅有。
“不一定。”
“她只是想要我而已。”
那边的声音一如初见那样没什么情绪,但祝悦忘不了温泉山庄第二天早上,庄加文坐在窗边看雪的落寞。
有些绝情不代表无情,可能太在意了,又实在一无所有,才宁愿放手。
“姐,你这不是很清楚吗?”
祝悦叹了口气,“得亏你遇见的是周思尔,换别人,早就知难而退了。”
“不像她,被车撞飞也会踉跄爬起来拖着腿奔向你。”庄加文:……
毫无疑问这又是周思尔美化的版本。
周思尔没被撞飞,也不用踉跄爬起来,更何况拖着腿奔向。
明明是庄加文把她抱起来的,也有救护车到场。
周思尔还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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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尔,浪漫化一切。
惹人发笑,惹人爱怜。
结束通话后,祝悦盯着庄加文的微信嘀咕:“我的提示就到这里了。”……
“前往三亚的旅客请注意:您搭乘的宁航FM9537现在开始登机。”
“请带好您的随……”
“思尔呢,怎么还没来?”周希蓝皱着眉给周思尔打电话,无人接听。
公务舱已经开始检票了,周思茉带着孩子往前走,“她还在卫生间,说来月经了,马上就来。”
周希蓝无言半晌,“这都登机了。”
“我去看看。”
“妈,我们先登机,反正她有工作人员送到这里的。”
周希蓝问:“上厕所人家也送?”
周思茉睁眼说瞎话,“那肯定,思尔现在算特殊客户。”
可舱门都关了,周思尔还没来,周希蓝终于意识到不对了,怒视周思茉,“怎么回事?”
和她坐在一排的傅平烜说:“她要飞到小庄那去。”
周希蓝震惊地看向周思茉,长女颔首,“您当年放走她最喜欢的那只小鸟,就应该知道的。”
“她迟早有一天和小鸟一样飞走。”
飞机起飞,周思尔终于松了一口气,钟语第一次坐飞机的公务舱,感慨道,“和我之前坐得完全不一样啊。”
周思尔和她的位置有间隔,独立的空间也不妨碍她和钟语说话,“那当然了,有些飞机的商务舱也当成头等卖,一点也不好坐。”
钟语沉默几秒:“你应该没飞过十几个小时的经济舱吧?”
周思尔对留学没兴趣,但她去留学也不会坐经济舱,“那不是我需要体验的生活。”钟语:……
有时候真的很想打她。
但想到周思尔上了飞机还要她扶着坐下,又觉得算了。
每个人都有报应在周思尔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钟语问:“你真不怕你妈追杀你和庄加文到大西北啊?”
她不知道周思尔的家底,问:“万一她断绝你所有经济来源呢?”
“庄加文养不起你吧?”
周思尔看她的目光像看白痴:“我又不傻,没钱的恋爱谁要谈。”
“我已经成年了,妈妈没办法冻我的存款。”
“爸爸还多给我打了十几万。”
“姐姐也给我钱了。”
她倒在柔软的躺椅上,三个半小时,一趟飞海南,一趟飞西北,周思尔心如磐石,铁了心要把庄加文拴在身边。
钟语无言以对,只能哦了一声。
“谢谢。”
周思尔忽然说,钟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
周思尔道歉也不扭捏,“虽然说你说欠我,你又不欠我,我妈当年对你不好,钱也买不了你的自尊心。”
“那是最宝贵的东西。”
钟语没想到周思尔会这么说,差点以为周思尔被夺舍了,“你是周思尔本人?不会车祸后被孤魂野鬼穿越了吧?”
周思尔瞪她一眼:“你才孤魂野鬼。”
“我本来就很有魅力好不好,别又爱上我。”
“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别太自恋,”钟语佩服她超厚的脸皮,“不过你这点真的很讨厌。”
“我怎么又讨厌了?”周思尔生气地问。
“夸人的时候太真心实意,说得像真的一样。”
喜欢或者讨厌周思尔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漂亮、有钱是外在的,很夺人好感,她同时傲慢又自恋,令人嫉妒。
这样的人却很会发现一个人的优点。
例如钟语当年写在草稿纸上的曲谱,她一个人值日哼的歌。
周思尔是她的第一个听众,是钟语困境里自作主张选择的救赎。
她骂周思尔蠢,更多的是掩饰自己的病急乱投医,造神又毁灭,极端又失智。
“你说我夸你很适合做歌手吗?”周思尔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你确实很适合,现在的发展也符合我的评价,不是吗?”
她的点评早在学生时代就初见端倪,钟语想起她也曾经苦恼自己没有继承父亲的天赋,母亲的失望和我只要美美地虚度光阴的幸福。
周思尔也有自己的优点,根本不是一无是处的刁蛮大小姐。
“别这么看我,要是庄加文知道了,又吃醋了。”
提到庄加文她苦恼又羞涩,爱也如此自然。
钟语为她感到开心,想了想说:“周思尔,你以后想做什么?”
“以后?”
周思尔不假思索:“和庄加文结婚啊。”钟语:……不愧是她。
但她难得没有嘲笑周思尔,又问:“其他的呢,比如专业和就业。”
“我知道你不缺钱,不用为了生计发愁,有些话不用说了。”
周思尔一边和空姐说自己要喝芦荟汁,一边说:“不知道。”
“我的专业能力一般,妈妈本来希望我当老师,现在又希望我去留学。”
钟语:“你就甘心被她安排?”
周思尔根本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她的反骨早有端倪。
她们现在坐在一架飞机也是反骨的具象化。
“真的不知道……”周思尔抿唇,“就像现在,我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忤逆她。”
“钟语,虽然我知道妈妈不会为我去死,但我怕她和你……”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钟语还是知道自己当年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对不起。”
“你早就道歉过了,我们要一直对不起和谢谢到下飞机吗?”
周思尔要了芦荟汁,喝了几口心情又好了,“等庄加文回来再说吧,我也没问她想做什么。”
钟语和庄加文不熟,但她还是相信周思尔的审美和品位。
“你不是说她不让你过去吗,她会不会生气?”
“生气又能怎么办?”周思尔想到要见到喜欢的人就雀跃,“我多抱她,亲她,揉她头发,她就不生气了。”
“别看她长得这么不好说话,其实很好拿捏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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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块毛坯 你怎么在这里?
周思尔高度紧张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连飞机餐都没有吃。
钟语很焦虑,一直复盘带周思尔去找庄加文的行程。
周思尔之前和庄加文共享位置过,截图给钟语。
她们从兰州机场坐车出发去县里,还要去镇上,终点在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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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可怕,换作几年前的钟语,怎么也想不到周思尔东到西北,就为了一个女人。
明明钟语比周思尔有独立经验,也在异国他乡上学,这时候还是很忐忑。
一个人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怕,就算有什么变故和意外都认了。
不是一个人就怕负责。
周思尔睡睡醒醒,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因为她腿脚不便,还是空姐的重点关心对象。
醒一会空姐嘘寒问暖,睡着了又有小毛毯。
钟语非常清醒,她开着阅读灯,一页书也看不进去,转头看周思尔的位置。
她简直像团成一团的小动物,就这么冬眠了。
简直像做梦,自己居然和周思尔一起发疯。
飞机降落的时候周思尔醒了,钟语隔着过道不忘损她,“口水。”
“什么?”周思尔打着哈欠,柔软的羊绒围巾抱住她的下巴,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哪有啊。”
“真不习惯你这头发。”钟语看了她两眼,“感觉你还是长头发好看。”
因为住院,周思尔不好打理的莱斯利卷彻底修剪。
医院一层也有专门的美发中心,周思尔的卷发变成直发,和皮肤对比黑白分明,眼睛又很大很圆,很像古早少女漫的女主角。
“我什么时候都好看。”
周思尔往窗外看去,正值落日,落日山脉,壮美无比。
她哇了一声,“好好看啊。”
钟语哂笑:“我以为你会说没你好看。”
周思尔无语了:“这有可比性?”
她目不转睛,一想到这里是庄加文的故乡,心里就生出难言的雀跃。
她终于离她越来越近了。
终点旅客下飞机也有机场轮椅来接,钟语推着周思尔,很不高兴地说:“为什么不让工作人员接你。”
“你推我比较方便啊,等会儿还要把轮椅还回去的。”
“你不是把我的轮椅托运了吗?”
周思尔点着手机的消息,她们这趟航班比飞三亚的晚一些,周希蓝已经到了。
似乎从有信号开始就给她打电话发消息。
周思尔拉黑了妈妈,给周思茉报了个平安,又给爸爸发刚才在飞机上看过的照片。
傅平烜年轻的时候也去过很多城市,文艺过的老叔也有诗和远方,周思尔小时候还庆幸自己像妈妈,像爸爸会很爱哭,显得很好欺负。
祝悦早就到家了,群消息里也有她的担惊受怕。
[祝悦]:你们到了吗?
[祝悦]:思尔,刚才你妈妈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
[祝悦]:还好我没加你妈妈微信,我把我电话卡拔了,现在用的wifi。
[祝悦]:到了微信回复我哈!……
钟语推着周思尔不方便发消息,打了群语音。
周思尔戴着墨镜,帽子还是刚才戴上的,看着和小红帽似的。
她本来显小,短发只会更减龄,钟语明明和她一样大,有种带孩子偷渡的不安。
“钟语,我们下飞机了,现在在等行李。”
钟语这才想起来很重要的事,“周思尔,你没给我你的行李啊?”
捧着手机和庄加文发消息的周思尔说:“三亚去了。”
钟语拿起转到自己眼前的行李箱,“什么?”
“那你这几天穿什么?”
周思尔:“再买呗。”
她就一个小包,装着手机和充电线和耳机,带多了怕周希蓝起疑心。
况且她是医院出发,只有小包。钟语:……
祝悦在电话那边笑,“没关系的,可以买的。”
“思尔有钱。”
钟语越来越佩服庄加文,和周思尔朝夕相处还能脾气这么好,简直是水豚转世。
小年过后,哪里的交通都挤满了回家过春节的人。
钟语带着周思尔,第一次意识到春运的可怕。
兰州的机场离市区太远,又要转车,好不容易安检上车,钟语已经累得不行了。
周思尔还拿着手机自拍,钟语嘴角抽搐:“你什么时候拿的自拍杆?”
嘟着嘴拍照的骨裂患者说:“我夹层里的,祝祝给我塞的,她真贴心。”
还有便携反光板,钟语简直服了。
她不耐烦地问:“要喝水吗?”
不等周思尔回答,暴躁地拧了一瓶矿泉水给周思尔,又问:“联系庄加文了没有?”
周思尔:“我说我刚刚出院。”
意思很明显,不告诉她。
“大姐,我们都到这里了你还不告诉她你来了。”
“你不会真希望我推着轮椅把你送到她姥姥村里去吧?”
钟语再次肯定自己当年的选择,出国读书比和周思尔谈恋爱有益身心。
“你怎么骂人呢?”周思尔皱眉,“庄加文现在就住在外婆家啊。”
想到那天视频庄加文背景的家徒四壁,周思尔心疼极了,“好像还没有取暖的东西,等到了县里,我要买电热毯这些带过去。”
钟语:“谁带?”
周思尔理所当然:“你啊。”
钟语咬着牙问:“我是你的奴隶吗?”
周思尔一点不觉得有问题,“我们不是朋友吗?”钟语:……
她们下了动车已经天黑了,晚饭时间,钟语不打算现在就把周思尔送到庄加文那边去。
不知道第几次在群里光明正大骂周思尔麻烦后,钟语订了县里最好的酒店,先把大小姐和自己的行李送过去了。
“你在这里,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你的一次性用品。”
钟语嘴上骂人,外卖倒是都给周思尔点好了。
周思尔催她:“你快点啊,我还要去找庄加文呢。”
“这些也可以点外卖啊,你果然做了留子就迟钝了。”
“我哪里迟钝了,再骂小心我一走了之。”
钟语再三强调不许乱跑,骂骂咧咧开门走了。
周思尔捧着手机,庄加文刚才给她回了语音。
“到三亚了?”
“到了,一个人在房间里。”周思尔摁着语音,声音拖得长长。
“庄~加~文~”
“我~想~和~你~住~”
庄加文还在外边买糖瓜,她姥姥是定西人,有这个习惯。
她反正打算出来住酒店,就把这事揽下来了。
舅舅家里的摩托车给她开,庄加文又多买了一副手套,庆幸当年考驾照顺便把摩托车证考了。
“又不是没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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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加文发语音嗖嗖的,一边排队买糖瓜,看老板拿秤砣称。
县城年味很重,还没彻底到年节,就张灯结彩了。
很多店今天也关门了,这两年外卖发展,倒也有不歇业的。
姥姥看她执意要来回跑也没多说什么,把本来打算给外甥女的围巾给庄加文了。
“我说现在!”
奔波一天,周思尔也累了,她倒在钟语床上,想起上次住酒店就傻笑,没注意自己把傻笑也录进去了。
庄加文听了好几声笑,也笑了。
“这么高兴?”
“三亚很好玩?”
周思尔心想等会儿我吓死你,一边清了清嗓子,“那当然了,住院可无聊了。”
“你在哪里,在干嘛?和谁一起?”
听庄加文的语音周思尔都要放到最响,企图从背景音乐挖不一样的。
她似乎把庄加文当金矿挖,泥啊土啊也是金。
“在外边买东西。”轮到庄加文了,她要了几斤糖瓜,又要了点别的糕点,“一些年货。”
“就我一个人。”
庄加文对故乡的印象也模糊了,上学时候的同学大部分早早结婚,到她这个岁数,孩子都老大了。
一些读到大学的倒是好一些,结婚晚,昨天她在镇上遇见一个,还是对方先认出庄加文的,说之前在网上刷到过。
寒暄好久,也没想过加微信。
对方有了自己的家庭,庄加文还在纠结要不要继续在姥姥家住下去。
舅舅的新房太小,和姥姥住又有影响,隔壁也有人说舅舅过分,让她远道而来睡要生炉子的老房子。
归根结底是不熟,哪怕庄加文每年也会打钱给姥姥当生活费。
那是代替妈妈的那份,算妈妈的最后一口气。
“你不是在姥姥家吗,怎么一个人?”
周思尔家过年邀请亲戚吃饭人很多,小孩子烦得要死,全是周思尔请客,去哪里都黏糊糊的。
“我最讨厌小孩跟着我了,我妈那边亲戚的孩子都是口香糖,甩都甩不掉。”
她就像小孩,小孩讨厌小孩也算正常。
庄加文哦了一声,“那你很受欢迎。”
周思尔的牢骚变成自赏,“那是当然。”
她一边和庄加文聊天,一边等钟语回来。
十五分钟了,到底是逛便利店还是逛商场?
周思尔又怕钟语报复自己买一些很丑的睡衣,跳下床坐到轮椅上,决定亲自追踪。
轮椅是电动的,可惜路上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
周思尔一个人坐电梯下到酒店一层,倒是挺方便的。
前台对这俩女孩印象很深。
钟语本来就略有姿色,周思尔又是伤患,两个人开一间大床房,在前台眼里是一起来这边过年旅游的好朋友。
前台问:“妹妹,需要帮忙吗?”
周思尔摇头,前台又说:“你朋友拜托我看住你哦,她说你不听话。”
“你是不是没拔房卡?”
庄加文已经住好多天酒店了,这几天往返,摩托车都停在酒店外边。
卖糖瓜的店铺就在酒店附近,她拎着几斤年货推门进来,正好有人办入住,混乱中一架轮椅冲了出来,当事人似乎控制不好方向,眼看失控着要撞到一个老太太那边。
庄加文冲了过去。
周思尔还在大叫:“啊啊啊对不起啊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
“周思尔?”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害怕自己还没见到庄加文,就会因为开轮椅撞到老人坐牢的周思尔号啕大哭——
“庄加文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知道这东西……我没坐过嘛我……”
她抽抽噎噎,小红帽都掉了,里面修剪过的短发乱糟糟的,很像一颗触电的板栗。庄加文:……
头发雪白的短发老太太拎着比自己还大的行李箱嗨了一声,“小孩别哭,没撞到我呀。”
“奶奶没事。”
周思尔都坐轮椅了,一看就腿脚不好。
这一幕实在太好笑了,庄加文实在没忍住,别开脸,忍笑。
周思尔吸着气,怕自己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拽了拽庄加文的外套,“有没有纸巾。”
庄加文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知道这里是三亚?”
周思尔知道她要拷问自己了,先前预设的浪漫重逢泡汤,差点又变成事故现场。
她悲痛欲绝,“没有我擦你衣服上了。”
庄加文这才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把周思尔的轮椅手动推到一边。
前台认得庄加文这个连住半个多月的客人,热情地给她打招呼:“姐,你回来了啊?”
庄加文嗯了一声,晃了晃手上买的东西,“糖瓜,来一个?”
“好啊,谢谢姐,你这是边上买的吗?”
“是啊。”
前台看着二十五六,化着职业妆,笑起来甜美可人,周思尔狠狠擦鼻涕,恨自己来得匆匆,妆没化,口红没涂,最适合自己的卷发也给拉直剪短了。
庄加文是有缝的鸡蛋吗,怎么永远这样。
还不如发烂发臭无人问津,那我就捡回去了。
这么想又恶心,周思尔哭哭啼啼地想,还是做个金矿好。
普通人难以拥有,拥有了不长久,最适合我了。
等前台走了,庄加文偏头看周思尔,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头发剪了面相都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人自言自语,还用光了她没拆封的手帕纸。
“周思尔。”庄加文喊她,“你一个人来的?”
“你给那个人什么,我也要。”
周思尔搓完脸,眼眶红红,鼻头红红,嘴唇是自己咬出来的,也很红。
小红帽被庄加文捡起,还没戴上,头发也乱,女人伸手给她理了理。
“糖瓜。”
庄加文把塑料袋递到周思尔面前,“吃吗?”
她实在太平静了,没有半点周思尔幻想的突然出现激动到抱着她转圈圈说我爱你。
周思尔气鼓鼓推开,“不要,长得像大蒜。”
庄加文笑了,给周思尔把帽子戴上,一边问:“怎么来的?”
刚才的前台又过来了,给庄加文和周思尔倒了杯热水,正好听见这话。
看她俩关系挺好,说:“妹妹和她的朋友一起来的,那姑娘可贴心了,让我看着点她别乱跑呢。”
庄加文有些意外:“祝悦陪你来的?”
她刚才还刷到周思茉定位在三亚的朋友圈,带着孩子一起。
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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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周思尔一起,没有怀疑,没想到日思夜想的人居然闪现。
庄加文不止买了糖瓜,还买了水果。
她一边拿出买的丑橘,一边问:“她不是说在家过年的吗?”
周思尔正要说话,钟语回来了。
她推门就看见了周思尔,怒气冲冲地过来:“周思尔,你有病吧,能不能……”
这时候她才看见庄加文,“你怎么在这?”
庄加文没剥橘子,徒手分成连皮带肉的两瓣,眼神很像那天温泉山庄外的雪。
“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驾到!洒下重逢红包[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85章 第八十五块毛坯 思尔乖
钟语拎着给周思尔买的一次性用品,本来心情就不好,对上庄加文的眼神更是无语了。
“姐,你女朋友现在是瘸子,我是保安。”
她哼了一声,“那天你还一副要把周思尔托付给我的样子呢。”
庄加文:“没有。”
周思尔见到庄加文眼神就没移开过,钟语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庄加文,“她什么都没带,我随便买的东西,剩下的交给你了。”
钟语回国后和老师走得近,新认识的朋友也给她介绍工作,每天睡眠时间屈指可数,这会看到庄加文也放心了,“那我完成任务了。”
周思尔捏着庄加文给自己的一半橘子,问庄加文:“你不是住在姥姥家里吗,怎么在这里?”
庄加文垂眼,帮周思尔把一半橘子的皮剥了,“那边太冷了,还是住在这里好。”
周思尔还记得和庄加文视频看到的破房间,心疼地说:“那肯定的,虽然这个酒店也很一般,至少比那好,我都看见了,墙都有裂缝,多危险啊,万一塌了怎么办。”
她的担心总是不同寻常,庄加文说:“那也不会塌,是我姥姥住了一辈子的房呢。”
“反正你家里人不行,”周思尔嘀嘀咕咕,“不过我家里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不知道她在脑子里串了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庄加文,“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钟语因为没有房卡去而复返,正好听到这句,忍不住扎周思尔两句,“你还是想想怎么面对你妈的怒火吧。”
“把人拉黑也解决不了问题。”
血缘关系就这样,结婚还能离婚,但血脉相连,反而无法彻底剔除了。
周希蓝至始至终都不希望周思尔脱离自己的掌控,现在人到了三亚也没好脸色,面对父母的追问终于爆发了。
原本其乐融融的团圆彻底没戏,周思茉都没空回庄加文的询问,先把孩子送到房间躲避战火。
引线远在千里之外,抱着庄加文的胳膊贴贴,亲热得很。
钟语说完就去问前台要新的房卡了,庄加文低头,周思尔抱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厉害。”
庄加文知道周思尔骨子里多少带点疯,也预判过她或许会找到自己。
大概这几天每天联系的周思尔病弱又温顺,庄加文放弃了警惕,也以为女孩打消是拖着病躯来找自己的念头。
没想到周思尔依然做到了。
庄加文不忍心责骂她,一方面很清楚自己在窃喜什么。
这意味着周思尔还是选择了她。
“那当然了,我是为了你来的。”
周思尔摇晃着庄加文的胳膊,剪短的头发不像以前的卷发让她看上去蓬松又柔软,却凸出了五官的精致,哪怕面色因为长途跋涉疲倦,目光依然纯真得只装得下庄加文一个人。
庄加文伸手,勾了勾她垂落的刘海,看见了周思尔左边额头还没消下去的痂痕。
“别看,丑。”
周思尔做了拉直没剪短刘海就是为了遮这个创口,虽然没缝几针,用的也是美容针,到底皮肉破了,要恢复如初还要时间。
“不丑。”
庄加文看钟语要走,喊她,“你住在几层?”
钟语打着哈欠说:“五层。”
她看周思尔和口香糖一样黏人,喂了一声,“给你点的外卖吃了吗?”
临过年,县里的外卖可以选择的很少,周思尔本来就没什么胃口,见到庄加文更是什么都忘在脑后,摇头说:“没呢。”
钟语进了电梯,庄加文推着周思尔的轮椅进来,“那拿到我那边吃吧。”
钟语问:“你住哪层?”
庄加文说:“七层。”
她之前住了好多天,酒店的经理给她升级了房间,环境比普通的标间好很多。
钟语哦了一声,“那你先到我这边吧。”
庄加文对春节也没什么期待,本来是买了糖瓜要去姥姥家的,现在周思尔来了,她给舅舅打了电话说有朋友来,不去了。
钟语的房间是单人床,波多尔红的行李箱很是瞩目。
庄加文推周思尔进去就看见了,哪怕她的目光只是浅浅逗留,钟语也发现了。
她倒是坦荡:“介意的话让周思尔再送你一个。”
周思尔恨不得她快滚,“你以为这是爱心石头能批发的吗?”
钟语一副完成任务的舒坦,笑着看着周思尔和庄加文,“我暂时不换,这可是当年的限量款。”
周思尔很绝望,她原本还想用自己拖着伤体来庄加文卖卖惨的,钟语简直帮倒忙,“你少说两句吧。”
钟语摇头晃脑,“这可是lv,我这么爱慕虚荣的人当然要用了。”
这是当年周希蓝对她的评价。
女人用钱打发她,依然要用拿钱的行为评价钟语的家庭。
“谢谢你。”庄加文站在一边,郑重地感谢钟语,“谢谢你一路送思尔过来。”
“干嘛忽然这么正式。”
庄加文忽然这样,钟语只好收起懒散的姿态,在床沿坐直了身体,周思尔毫不留情地嘲笑她,“你现在像一只伸长脖子的野鸭子。”
钟语瞪她:“你的嘴能不能甜一点?”
周思尔看向庄加文,“她知道我嘴甜不甜。”
庄加文:“很甜。”
钟语受不了了,“我要走!”
“你什么时候的机票?”周思尔和钟语都比庄加文小很多岁,年长的人总会不放心。
本来周思尔行动不便飞过来还要转车就够辛苦了,钟语嘴上念叨,事情倒是办得很好。
“还没买呢。”钟语点开手机,“周思尔说你住在姥姥家,我想着把人送到再买。”
“怕出现什么偏差。”
周思尔嘟着嘴说:“能有什么偏差。”
“我和庄加文还是命运般地重逢了。”
钟语每天都会刷新对周思尔的印象,“这么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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