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绵延的雨丝,很快将身上单薄的衣衫浇透,头发如七零八落的海带,紧紧贴在脸颊两侧,挡住视线,也让他们的行进更加艰难。
权律深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身上那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依旧一丝不苟,与周遭的废墟格格不入,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荒诞反差。
只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鸷的寒霜,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毒的冰刃,死死锁定在温念和零身上。
第174章
空气瞬间凝滞,连远处战斗的喧嚣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真狼狈啊。
此时,温念身上单薄的衣衫早已被冰冷的雨水彻底浇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因寒冷和虚弱而微微发抖的轮廓。
雨水混合着汗水、零身上的血水,顺着发梢、脸颊不断流淌,让她整张脸都湿漉漉、黏糊糊的。
她的脸色是过度疲惫的惨白,嘴唇因寒冷和紧张而微微发紫,红肿的双眼在雨水的冲刷下更显凄楚,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倔强。
整个人就像是从泥潭里挣扎爬出的、折断了翅膀的鸟。
湿透、冰冷、沉重、摇摇欲坠,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漫天风雨彻底撕碎。
而几步之外,权律深站在那里,像一座骤然降临的冰山,又像一尊掌控生杀予夺的神祇。
他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昂贵的定制西装一丝不苟,雨水沿着伞沿形成一道水帘,将他与这片污秽的战场隔开。
偶尔飞溅的雨滴落在他肩头,却无法浸染他分毫从容与威严。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冰冷地锁住温念,翻涌起足以冻结灵魂的暴戾与……受伤。
“念念,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深深的喟叹着,何止是失望,简直痛彻心扉!
怎么就那么不乖呢?
为什么就是不肯乖乖待在他身边!
他已经给过她机会的啊,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背叛!
是失望!
权律深静静的站在那里,挺拔如松,目光如炬,轻轻的叹息声就如同能穿透人内心的钟声。
冰冷的雨丝仿佛被他周身散发的寒意冻结,化为无形的尖针,刺在温念裸露的皮肤上。
她扶着零,整个人都在颤抖,那种如有实质的威压,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雨水顺着发丝打在温念的脸上,于是视线变得模糊,让权律深高大的身影也仿佛被打上一层虚影。
那张俊美无俦、足以令无数人倾倒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鸷的寒霜,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毒的冰刃,死死锁定在温念和零身上,
——更确切地说,是锁定在他们紧紧相贴的身体,以及零那只牢牢箍在温念腰侧的手臂上。
他的眼神没有暴怒的火焰,只有一种冻结灵魂的、极致的阴冷和毁灭欲。
就像一个在战火纷飞中不动声色的王,他不需要嘶吼,不需要动作,仅仅是那份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的姿态,就已经宣告了绝对的压制与审判。
“过来。”
权律深抬手,那姿态就像是在召唤一只离巢的小鸟儿。
褪去刻意的温柔与深情,他其实长得很有压迫感,冷峻的模样显得格外居高临下,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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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低沉,却如同裹挟着寒冰的惊雷,穿透雨幕,精准地砸在温念的耳膜上,瞬间冻结她所有神经。
那声音里蕴含的怒意与威压,比这越来越大的雨幕更为迫人。
温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支撑着零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要脱力。
“念念,过来!到我身边来。”
权律深又重复了一遍,带着金丝眼镜的眼眸隔着黑伞与雨幕,与温念对视。
“我想我是真的错了。”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是太温柔了,还是太宽容?
总想以更温和的方式,让他的女孩心甘情愿的留下。
他是爱她的啊,所以才如此有耐心,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可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背叛!
他可以不在乎她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也可以尽量忽视她游移的内心,可至少应该乖一点的啊……
怎么能这样伤他的心呢?
或许,他就应该像白家那小子一样,将她关起来!
他明明是有这个能力的,不是吗!
在整个苍穹国,只有他,只有权家才有这种说一不二的能力,才能在那么多虎视眈眈的觊觎者中护住她的周全!
权律深眼神幽暗,周身的气势骤变,温念心脏骤然缩紧,冰冷的雨水也无法浇灭她此刻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将零护得更紧,零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白茫茫的眼睛死死锁定权律深,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即使重伤未愈,保护温念的本能也未曾减弱半分。
多感人啊。
真是一对生死与共的苦命鸳鸯。
可这幅模样看在男人眼里,就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穿了他最后一丝名为“克制”的薄冰。权律深唇角那点冰冷的弧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平静,眼底翻涌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色风暴。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权律深喉间溢出,瞬间被雨声吞没,却比惊雷更清晰地炸响在温念心头。
他的目光,终于从温念惨白的脸上,一寸寸、带着凌迟般的缓慢,移到了零那只紧紧箍在她腰侧的手臂上。
那手臂,即使隔着湿透的衣料,也能感受到主人不畏生死的守护之意与决绝。
权律深的眼神,在那只手臂上定格。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怒吼,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却如同山岳倾轧,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压。
巨大的黑伞被他随手抛落在地,昂贵的伞骨砸在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挺括的西装肩头,迅速洇开深色的痕迹。
但权律深毫不在意,仿佛这漫天的风雨,此刻只为衬托他心中燃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他径直走向那对可怜的情侣,步伐沉稳,却带着死神逼近的窒息感。
既然不怕死,那就去死!
觊觎他的女人,本就该死!
下一秒,凌厉的攻击便接踵而至。
“不!”
温念瞳孔紧缩,千钧一发之际,竟然不管不顾,张开双臂,挺身挡在零面前,意图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零挡住伤害。
可恶!
多么可恶!
她怎么能那么残忍?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比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为了护着情敌甘愿赴死,更锥心刺骨、痛不欲生的呢?
一时间,权律深只觉得脑中一片眩晕,他甚至无法分辨,是愤怒多些,还是痛苦更多些。
活了三十年,他经历过无数难事,遇到过无数危机,也曾直面至亲的生离死别,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苦……
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越收越紧,几乎要爆炸,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他的理智堤坝。
爱而不得的苦楚似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脊背缓缓爬行,啃噬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权律深的攻击在距离温念咫尺之遥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他的身体因极度的克制而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交织着愤怒、不甘、绝望与深深的爱意。
他死死地盯着温念,仿佛要将她看穿,各种各样的情绪疯狂交织。
而就在这停顿的瞬间,一道火龙伴随着厉喝声如同惊雷炸响,一道炽烈的红影撕裂了厚重的雨幕,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如同陨星般悍然撞入场中。
是封烈。
他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昂贵的衬衫沾着尘土和不明污迹,袖口撕裂,几缕桀骜不驯,如火般的红发垂落额前,却无损他逼人的气势。
而另一侧,在一棵被拦腰斩断、只剩下焦黑树干的古树阴影下,白砚的身影也如同幽灵般浮现。
他没有像封烈那样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表情。
但温念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黏腻、如同毒蛇般的视线缠绕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占有欲,以及深藏的、令人不适的疯狂与偏执。
温念是真的喘不上气了,毫无疑问,事到如今,她的逃脱计划已经彻底宣告失败。
除了裴瑾外,几个男人全部聚齐,一道道有如实质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她身上,
换到她背后的零时,又化作冷冽刺骨的杀意。
“砰!”
眨眼的功夫,封烈与权律深已经交上手。
封烈是火系异能,动作大开大合。炙热的烈焰如汹涌的浪潮般在他周身翻涌,每一次挥拳都带着能将空气点燃的炽热力量,拳风呼啸,裹挟着熊熊火焰,似要将这冰冷的雨幕都蒸发殆尽。
相比之下,权律深的动作则优雅许多。
他甚至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呼啸凶猛的火舌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就倏然消失,只留下雨水被瞬间蒸发的水汽,形成一片短暂的白雾区域,又在下一秒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开来。
“封印?竟然是封印!”
封烈死死皱紧眉,就连一侧的白眼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所谓封印,就是可以使其他人的异能无效化。
乍看,似乎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异能,但对于天赋者而言,异能就是他们的力量根基、战斗倚仗,一旦异能被封印,就如同猛虎被拔了牙、苍鹰被折了翅,战斗力瞬间大打折扣。
第175章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血腥气似乎更加浓重了,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枷锁,重重地压在了温念的肩头。
权律深冰冷的凝视、封烈灼烧的怒火、白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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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窥伺……
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压迫感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她死死困住。
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只在转眼之间。
短短几秒钟,封烈与权律深已经交手数招。
因为权律深异能的缘故,这场原本属于顶级天赋者的对决,竟然生生成了最原始的肉搏。
封烈每一次气势汹汹的攻击,在临近权律深身前时,就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形的封印之力轻易化解。
汹涌的火焰在权律深周身一米处便戛然而止,随后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封烈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再看权律深,却仍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胜负已分。
封烈不甘的喘息着,赤红的双眼中燃烧着未熄的怒火。
输给权律深,其实并不会多令人难以接受。
权律深作为权家家主,少年成名,手段凌厉,是封烈,或者说整个华宇城世家子弟们五体投地,心悦诚服的偶像。
可那是以前。
以前封烈的确将权律深视为无可撼动的榜样,但现在,他们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同样喜欢温念的情敌!
是仇人!
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容忍自己败给自己的情敌,
特别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
封烈一向心高气傲,更是难以接受。
那股子不甘如潮水般在心口翻涌,几乎要将他所有理智消耗殆尽。
这段时间,从知晓温念下落的一刻,他的心就时刻忍受着折磨。
那种焦灼,不安,溃败感,实在难以形容。
权律深是不一样的啊。
与裴瑾,白砚,或是即墨家的那条野狗都不同。
面对那些男人,他虽然也觉得厌恨,但有十足的自信,凭借封家的能量,谁也无法阻止他与温念的感情。
可权律深不同。
那是一个与他们这些人都不同的成熟男人。
是碾压!
在权家的权柄前,所有人,包括封家,都无法与之抗衡。
这些天,封烈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压与憋闷,明明知晓温念就在权家,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连权家的大门都进不去,闹得狠了,权律深尚未出面,父亲封启宁便已经大发雷霆,直接出手打压。
此刻,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封烈死死盯着权律深的脸,就像一头被强行按住的暴龙,浑身肌肉崩得死紧,仿佛随时可能再次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绵绵细雨中,两个男人静静的对峙着。
权律深冰冷的视线扫过封烈,那眼神如同在评估一个不值一提的手下败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独属于天赋者的威压在空气中飞速蔓延,直至一个阴冷黏腻,如同毒蛇滑过枯叶的声音,从焦黑古树的阴影下幽幽响起,打破了这短暂而压抑的僵持。
“权先生,阿烈,我想……现在并不是内斗的时候。”
“我们的敌人不是彼此。”
“被念念放在心上的人……”
“也不是我们~”
白砚的身影在阴影边缘若隐若现,大半张脸依旧藏在黑暗中,只露出一个苍白而削瘦的下巴,以及那双在暗处闪烁着诡异幽光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和沉重的空气,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阴郁。
不愧是白家的毒蛇,玩弄人心的本事总是一针见血。
权律深那双冰封的眸子终于起了波澜,微微侧首,视线如同实质的刀刃,刮向温念背后那个苍白的身影。
封烈则像是被点燃了新的引信,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钉住温念背后的零。
于是,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零的身上,就像是群狼环伺,虎视眈眈。
温念挡在零身前,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膛。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丢在冰天雪地里,那三个男人的目光和气势就是刺骨的寒风。
权律深的冰冷审视,封烈燃烧的占有欲,白砚那阴冷黏腻的窥探……每一种都让她感到窒息。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到达顶点的时候,白砚动了。
男人就像是一条猛然窜出的毒蛇,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是眨眼的功夫,便闪身来到温念身前。
温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臂一紧,身体一轻,然后身体就如同一片风中的落叶,无助的飘向空中。
“住手!”
这种情况下,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权律深第一时间冷呵一声,身如闪电,抬手去抓温念的手腕。
零虽然重伤未愈,也仍强撑着一口气,飞身跃起,向白砚攻去。
而白砚,则在权律深出手的瞬间,嘴角便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仿佛早已预料。
他揽着温念腰肢的手臂骤然发力,并非带着她躲闪,反而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巧妙地借力权律深的拉扯,将温念的身体猛地朝侧面一推!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温念连他们的动作都没看清,几个男人已经交手数招,直到权律深手臂一展,稳稳接住了她向下坠落的身体。
一瞬间,所有感官被冰冷坚硬的气息包裹,温念浑身一僵,在强烈的威压下,完全动弹不得。
再看另一边,在这边几人动手的同时,封烈也出了手,怒吼一声挺身向前,一道火龙腾然而已,径直冲向零的面门。
“不——墨墨,小心!”
明明自身难保,温念还是第一时间关注到零的危险。
多令人感动啊~
情深义重的苦命鸳鸯……两个好人,三个坏人,各个图谋不轨,各个想将他们拆散。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恶人呢?
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这样情比金坚的爱情。甭管身份如何贵重,心底里翻涌的都是各种各样极致的负面情绪,嫉妒,怨恨……
像暗夜里滋生的毒藤,疯狂的缠绕,蔓延,也将最后一丝理智吞噬殆尽。
权律深都快疯了。
这感觉实在过于糟糕。
他到底该怎么做?能怎么做?
温念对零的感情,映衬得他就像一个失败者!
一个恶贯满盈的坏人!
白砚嘴角那阴冷的笑意愈发明显,可他的眼睛里却分明写着痛楚。
再看封烈,已经完全陷入狂暴,双目赤红如血,那被权律深轻易压制的不甘与对零存在的极致嫉恨,此刻全都如同火山喷发。
他根本不顾及温念的惊呼,怒吼震天,一条狂暴的火龙自他掌心咆哮而出,炽热的烈焰扭曲了空气,带着焚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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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毁灭气势。
那架势,根本就是要与零同归于尽。
“去死!去死!去死!!”
所有觊觎念念的人都该去死!
杀!杀!杀!
杀光你们所有人!
凭什么啊,你一个野狗!低贱的,甚至不能算人的怪物,凭什么觊觎念念,凭什么被念念挂在心上?
他可以短暂的输给裴瑾,短暂的输给权律深,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被零比下去!
贱|人就该呆在淤泥里!一辈子翻不了身,永远作为卑微的蝼蚁活着!
这群贱民,为什么总是学不会认命?为什么总是要反抗!
封烈的眼神淬着剧毒的恨意,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零的身上。
零本就苍白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更无血色,那双沉寂的黑眸深处,翻涌起压抑的暴戾与屈辱。他紧抿着唇,没有反驳一个字,咬紧牙,不管不顾的迎敌,身上已经愈合的伤痕很快崩裂开,渗出血迹,在远处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可他就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般,一招一式拼劲全力,简直就是在以命相搏。
“CNMD,真是找死!”
封烈原本就是个暴脾气,这会真是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着脑子去了。
一冲动就上头,一上头就不怕死。
不得不说,让他这样的天潢贵胄与一条野狗搏命,还真是零的荣幸。
可男人就是这样,在争抢心爱女人的时候都是没什么理智的。
别管是脾气原本就不好的封烈,还是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权律深,或是阴险狠毒,善于玩弄人心的白砚,谁都没比谁好上多少。
多可悲啊!
从某种角度来说,如今的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不管身份如何,却都是爱而不得的可怜虫罢了!
转眼的功夫,封烈和零就已经战做一团。
看着零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温念在权律深的怀中拼命挣扎,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放开我!你放开我!”
“念念,你冷静点!冷静点,念念!”
权律深什么时候看到过温念这样啊,她向来是怯懦的,乖巧的,就像是一只浑身雪白皮毛的小兔子,纯洁美丽而毫无攻击力。
她总是那样擅长忍耐,哪怕被家里的佣人欺负排挤,也总是默默的,一个人消化那些坏情绪,从不与人起冲突。
可现在,却为了那条野狗,露出这样激烈的情绪,奋不顾身的挣扎,反抗!
可恶!
实在是可恶!
权律深大脑再次开始眩晕,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张牙舞爪的伸展着触手,冲破束缚,从灵魂深处挣脱出来。
黑色,到处都是黑色的黏液……
冰冷的雨水狼狈的打在他的脸上,可他却什么都顾不上了,执着的紧紧抱住怀中的温念,像是要确认什么般,抬手固定住她的脸颊,强迫她看他。
第176章
“念念,你冷静一点!”
权律深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崩溃的颤抖。
“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她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哪怕一丝一毫属于他的影子,找到一丝对他的担忧、恐惧或者……任何能证明他在她心中占据一席之地的情绪。
然而,没有。
那双美丽的、曾经盛满怯懦与温顺的眸子,此刻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担忧和痛楚填满,瞳孔深处映出的,只有远处那个在烈焰与拳风中苦苦挣扎的、浴血的身影——
零。
“冷静?”温念抽噎着尖叫,雨水和泪水在她脸上交织,长发被雨水打湿黏在莹白的脸上,黑的更黑,白的更白,对比愈发鲜明,也映衬得女孩就像是一朵飘落在水中的花瓣,脆弱而楚楚动人。
“你让我怎么冷静?”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我?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
“权律深,我恨你!”
“我恨你——”
“恨”这个字眼一出口,就如同一柄淬了寒冰的重锤,狠狠砸在权律深的心口。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掌控力,在她这声嘶力竭的“恨”中寸寸碎裂。
他以为将她留在身边,隔绝那些“危险”,就是保护。
他以为时间可以磨平她对零的依赖,让她看清谁才是真正能庇护她的人。
他甚至以为她对他……至少是有那么一点点顺从和习惯的依赖的。
可原来,那怯懦的顺从下,藏着如此汹涌的恨意!
她恨他!
为了另一个男人,她恨他入骨!
那双阴沉冰封的眸子剧烈震颤,里面翻涌着惊愕、被刺伤的痛楚,以及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恐慌。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什么,却只换来温念更疯狂的挣扎和一声痛呼。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墨墨!你们这些坏人!”
“墨墨——”
温念的哭喊声尖锐刺耳,撕心裂肺,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权律深的心脏。
世界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声音和色彩,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又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眩晕感如同实质的海啸,冲击着权律深的大脑。那些压抑在灵魂深处的、粘稠的黑色阴影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地翻涌咆哮,想要吞噬掉眼前这让他痛不欲生的一幕。
他是权律深。
是权家的家主!
是掌控无数人生死的存在!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所有人都匍匐在他脚下,习惯了温念那怯生生的、依赖的、写满眷恋的眼神。
可现在呢?
他像一个笑话!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没有人能接受这种落差的,权律深也不可以。
“不能这样,念念,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喃喃重复,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和深入骨髓的痛楚。
他扣着她下颌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留下青紫的指印。
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仿佛他正抓着一捧流沙,越用力,流失得越快。
温念离他如此之近,身体就在他怀中,可她的心,她的灵魂,却隔着千山万水,遥不可及地系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这份认知带来的痛苦,远比封烈那微不足道的火焰灼烧千百倍!
那是尊严被彻底践踏,是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彻底崩塌,是深埋心底、连自己都未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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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正视的情感,被无情否定后带来的灭顶之灾。
权律深只觉得自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缠绕、勒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窒息般的剧痛,那是名为“嫉妒”和“挫败”的毒藤。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从容,在温念那全然无视的眼神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可被这一幕刺激的人又何止权律深一人?
白砚略显单薄的身形立在阴影下,单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远处变异体的嘶吼,战斗发出的火光与爆炸声,雨水落在地上发出的沙沙响声……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温念的哀泣,女孩白皙的脸庞,就像是暗夜中唯一闪烁却即将熄灭的微光,刺痛着他的眼,也灼烧着他的心。
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穿透他精心构筑的冰冷外壳,直抵最深处那片早已腐烂发臭的软肉。
这是他想要的吗?
利用每个人的性格与身份,巧妙的算计了一切。
从权律深,到封烈,甚至温念与零……
封烈彻底失控,权律深方寸大乱,那条碍眼的野狗也与封烈两败俱伤,垂死挣扎。
他精准地算计了每一个人的反应,如同操纵提线木偶。
这本该是一场精彩的演出,是他最擅长的戏码。
可为什么?
会这么痛?
他看着她。
嘴角那抹习惯性的、阴冷的弧度,如同冻结的冰雕,僵硬地挂在那里。可那双隐藏在阴影深处、如同毒蛇般幽冷的眼睛,此刻却剧烈地颤抖着,里面的光芒不再是算计和阴鸷,而是一种……近乎碎裂的茫然。
相比于其他男人的不甘与嫉妒,白砚他似乎才是那个真正可悲的可怜虫。
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喜欢过他。
哪怕一秒都没有。
所有的算计与谋算,都只是一场无人在意的独角戏。
看啊,这才是她真正爱一个人的样子。
奋不顾身,热忱,专一……
与面对自己的虚假截然不同。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白砚捂着胸口,终于还是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
封烈彻底疯了。
温念那一声声呼喊,都如同最烈的燃油,浇灌在他本就熊熊燃烧的嫉妒和暴怒之火上。
他的攻击完全失去了章法,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破坏欲。
“贱种!给我死!去死——!”
他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虬结,每一次咆哮都撕心裂肺,喷溅出带着血沫的唾星。
零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早已被烧焦,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崩裂的旧伤,鲜血混着雨水和泥泞,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却完全不在乎,不顾自身防御,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和悍不畏死的狠劲,一次次欺近封烈,用身体硬抗火焰的灼烧,只为换来一次有效攻击。
“去死!去死!”
独属于雄性的战斗,盛怒下的两个男人已经完全抛弃了理智与技巧,只剩下最原始的厮杀。
“砰!”的一声闷响。
零硬生生用肩膀扛住了封烈一记裹挟着火焰的重拳,剧痛让他身形不受控制的一顿,但他却不躲不避,伴随一阵风影,反而顺势上前,一个凶狠的肘击狠狠砸在封烈的肋下。
论战斗力,封烈显然不是零的对手,哪怕零此时精神力不稳,受伤颇重,依旧不是封烈可以对抗的。
“呃啊!”封烈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肋骨处传来清晰的骨裂声,狂暴的火焰一滞。
零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再次不顾一切的欺身而上。
一时间狂风大作,两人在泥泞湿滑的地面上翻滚扭打,如同两只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撕咬。
火焰、飓风,泥水、鲜血交织在一起,无比惨烈。
等到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受了重伤,
封烈捂着剧痛的肋骨,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英俊的脸庞沾满了污泥,狼狈不堪。
零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仰面躺在泥水里,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鲜血在身下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不,墨墨!墨墨……”
温念真是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淌了满脸。
她脑子一片轰鸣,所有感官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恐慌。
她不能没有墨墨了。
真的不能再失去他。
在这个世界上,她拥有的东西原本就很少,已经没有了温阿姨,零就是她唯一的亲人,爱人,朋友……
一片混乱中,温念什么也顾不上了,抓起权律深的手臂,转头狠狠咬向他的手腕。
弱小的动物就连反抗都是可爱的,对于强者来说,这带着绝望的啃咬不过像是挠痒痒一般,可权律深却感觉这一口仿佛直接咬在了他心口上,痛得他浑身一颤。
他看着温念那满是泪水和恨意的脸,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直到鲜血从手腕处缓缓渗出,顺着指缝滴落在泥水中,与那混杂着雨水的血水融为一体。
温念哭泣着,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权律深的束缚,跌跌撞撞地想着零奔去。
“墨墨,求你不要有事……求你……”
看,多情深义重啊。
可惜,与他们无关。
温念路过不断咳血的封烈,径直扑倒零的身上。
封烈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第一时间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势,而是急切地、带着一丝扭曲的期盼,望向温念的身影。
他受伤了啊,真的好痛!
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内脏破裂,到处都是血。
他多希望,她可以看他一眼,哪怕是一眼!
可惜——
温念的目*光,只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那眼神里,没有担忧,没有心疼,甚至没有一丝停留。
就像掠过一片碍眼的、无关紧要的垃圾。
她的眼里只有零,也只看的到零!
于是封烈伸出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脸上的期盼的表情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苗,一寸寸凝固、碎裂、崩塌。
第177章
有那么一瞬间,封烈觉得自己或许已经死了。
不然为什么,眼前会出现人死时才能看到的走马灯呢?
灯红酒绿的死神酒馆,熟悉的霓虹招牌在迷离夜色中闪耀,包房里,灯光暧昧得如同薄纱,将奢靡与放纵的气息渲染得愈发浓烈。
那是他很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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