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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正午十二点,帝国标准时,象征着权力核心的办公室内,那令人窒息的博弈终于落下帷幕。权律深面前的屏幕上,最后一份加密文件被确认签批,智脑发出轻微的嗡鸣,宣告着上午高强度工作的结束。
伴随着叛乱军的肆虐,局势一天比一天更严峻,
就连帝国军队里,关于某些高层将领与叛乱军暗中勾结的传言都甚嚣尘上,搅得人心惶惶。
权律深靠进椅背,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偏偏那群不知人间疾苦的酒囊饭袋还将诸多棘手难题推诿扯皮,在会议桌上空谈战略,醉心于权势倾轧,却无人愿意深入前线承担风险、力挽狂澜。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心中对这帮尸位素餐之人的厌恶又添几分。
任何一个国家到了后期,所面对的问题都是相似的。
臃肿的上层权贵盘根错节,党同伐异,内部腐朽的根系早已悄然蔓延,在权力交织的暗处啃噬着帝国根基。
看似光鲜亮丽的权贵们,在奢华的宴会上推杯换盏,谈笑间却将国家命运视作可交易的筹码。
权律深算是其中难得有良心的清醒者,可有责任心的结果,就是更加的高压忙碌,身心俱疲。
过去十几年间,他都是这样度过的。
处理堆积如山的帝国事务如同呼吸般自然。
但也不是完全不会乏累,偶尔的忙里偷闲,内心涌上的不是充实满足,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迷茫与厌烦。
压力大,烦恼多,让他的内心深处常年处于一种紧绷如弦,疲惫不堪,却不敢有半点松懈的状态。
然而此刻,那些冰冷的算计、权力的权衡,都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占据他全部心神的,是来自温念的通讯。
软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依赖,如同羽毛般搔过男人心尖。
她说想他了。
仅仅三个字,就足以将所有阴霾驱散。
热恋啊,原来这就是热恋的滋味。
郎有情,妾有意,两情相悦。
但权律深清楚,这美好的背面,是隐藏着的危机。温念突如其来的爱意,不知何时就会收回。
只是一想到这点,他就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攫住,烦躁与不安如藤蔓般疯狂蔓延。
不能失去念念。
不想失去她。
权律深将智脑捏在指尖,脑中想到女孩柔顺乖巧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就像是一朵娇怯鲜嫩的花,羞怯唯美的在他怀中绽放。
然后那画面又转成他在死神酒馆看到的场景——
女孩满脸依恋的蜷缩在裴瑾怀中……
那时的温念对他只有抵触与逃避,当年的事还是对她造成很大伤害,她对自己只有疏离和怨恨,满心爱意都投放到那个名叫裴瑾的小子身上。
所以,她真心爱的人,其实是裴瑾吗?
权律深无意识的握紧拳,心中就像是被刀子划过,蓦然一阵酸痛。
念念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不管是身体,感情,还是灵魂。
指尖划过智脑,屏幕很快投影出权家老宅中的情形,就在他的房间里,他的床上,女孩才刚刚睡醒,一头如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脸颊旁,更衬得肌肤胜雪。
白皙的脸蛋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艳欲滴。
是真的很困乏,几乎一夜没睡呢,这会连眼睛都睁不开。
嘴唇被亲得完全肿了起来,就像是熟透的樱桃。
鼻梁小巧而挺直,鼻尖微微泛红,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懵懂与可爱。
真可爱。
漂亮到令人心悸。
权律深只是这样看着便觉得心口一阵酥麻,难以形容的眷恋与柔软。
就连笼罩全身的高压与疲惫似乎都跟着一扫而空。
古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权律深一直不太懂。
他对女人从来不感兴趣,父亲去世后,除了母亲和妹妹外,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进入他的心里。
但温念不同。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那了,那么乖,那么软,仿佛天生就该镶嵌在他的怀里,成为他疲惫灵魂唯一的锚点。
投影里,目光迷蒙的女孩终于缓缓坐起身来。
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她圆润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线条优美得如同雕塑。
她伸了个懒腰,曼妙的身姿在薄纱睡衣下若隐若现,权律深只觉得呼吸一滞,身体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
说到底,只是个从未谈过恋爱的雏鸡罢了。
在旁人面前令人望而生畏的权家家主,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再强大的自制力也摇摇欲坠。
他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指尖一点,面前的投影消失不见。
转而是秘书的通讯界面。权律深点点手指,交代秘书安排与白砚的会面,然后才长舒口气,因为温念略有些怔然的脸上,重新变得冷峻。
……
等到了晚上,他第一次没有加班,而是匆匆结束所有活动,乘坐飞车,归心似箭。
下午的时候,他还是抽时间见了白砚。
南越白家的少主,长相俊美,年纪虽轻,却不怯场,只身体很不好的样子,脸色灰白,气质有些阴鸷。
他自小在华宇城长大,与封家小子走得很近,算是白家在苍穹国的话事人,早已能独当一面。
权律深早先便听过他,南越白家,哪怕是在当今最强大的帝国里,亦有一席之地。
世界原本就是由大国主宰的。小国依附大国,大国支配小国,就像是下围棋,强者是操盘手,而弱者只能沦为棋子。
白家显然比较有远见,野心也大,早早在大国中安插自己的力量,依靠封家,在南越国说一不二,是名副其实的南越王,也因此,权律深对白砚还算客气,至少不至于用刑。
“我想知道念念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来自权家家主的诘问,白砚却没有恐惧,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阴柔的面孔,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偏执。
“我也想知道,权先生身份贵重,怎么会认识念念——”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狭长的眼眸眯起,里面翻滚着探究、不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郁,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权家与温念的关联,早在权律深安排她进入第一军校的时候便被抹去,权家出手,就连封启宁都查不到,更别说白砚。
所以,当权律深出手的时候,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作为权*家家主,他的身份是在所有人之上的,是帝国真正的核心权利之一。哪怕封烈的父亲封启宁,在他面前也不得不收敛锋芒,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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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待。
权律深微微眯起双眸,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声音冰冷如霜:“我不是来和你讨价还价的,白砚。”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念念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聪明人说话是不需要多费口舌的,几个照面间,便已经明白了如今的局势。
白砚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阴鸷的眼中更是猛然迸发出一阵强烈的不甘。
“果然,是你!”
毫无疑问,迷情剂的作用被投射到了权律深身上。
都是男人,谁也别想着蒙谁,谁说只有女人有第六感的?男人对情敌的感应能力丝毫不比女人弱上半点,甚至更直接,更为残酷!
“你喜欢念念?”
这句话刚出口时还是疑问句,而就在下一秒,变成彻底变成了斩钉截铁的、带着浓浓讽刺和悲愤的肯定句!
“你果然喜欢念念!呵呵呵,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又有谁能逃得掉呢?”
白砚的声音无端有些悲怆萧瑟,中间几句太小,权律深没听清,后面又陡然拔高,充满了尖刻的嘲弄和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疯狂。
在情敌面前,哪里还记得身份地位的悬殊?
看着权律深的眼神只有无尽愤恨。是该嘲讽的,他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怎么敢,去喜欢一个比他十多岁的姑娘?
多可恶,多无耻!
白砚心中怒火中烧,理智在情感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他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依旧无法平息内心的愤怒。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在喜欢温念这件事上,每个人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权律深目光沉沉,相比于怒形于色的白眼而言,他手中的筹码更多,自然也不屑于与这些黄毛小子计较口舌之快。
谁喜欢念念,念念之前喜欢过谁,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从现在起,到将来的每一秒,她都只能爱自己,只属于自己。
男人面色不变,甚至懒于争辩,只漫不经心的说起白家最近的情况,和接下来会有的一系列动作。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南越的王者,在权家面前,也是这样不值一提。
白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面前的男人与他之前面对的所有情敌都不同,那是端坐在金字塔顶端,王座上的王——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他甚至无法提起说谎的念头,整个大脑混乱成一团,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最差的方向一路狂奔,事情几乎已经走入死局。
白砚用带着几分自嘲又满是愤懑的语气简单解释了迷情剂的原理与功效,虽然始终在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可语气却仍是控制不住的嘲讽与不甘。
“所以,你以为念念是真心喜欢你的吗?”
“不是!”
“她只是在药物的作用下产生的幻觉!”
白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仿佛这样就能在权律深的心上划下一道伤口,
“迷情剂会扭曲人的情感,让她误以为自己深爱着你,可那根本不是真实的她!”
“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念念会清醒过来!”
“到时候,等待你的,就是最可怕的地狱!”
第162章
一直到晚上,白砚饱含着嫉妒与咒怨的话语好像还萦绕在权律深耳畔。
从十几岁起,他统领权家,常年身居高位,心性坚定,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旁人言语左右的人。
可今日不知为何,却总是心神不宁。
果然是因为药物的作用……
虽然早有猜测,但得知真相的一刻,仍旧令人难以接受。
所以,念念的一切异常都有了缘由。
权律深早先便听说过,南越白家以神秘诡谲的制药之术闻名于世,家族中不乏能调配出各种稀奇古怪药剂的天才药师,却也没想到世上竟然真的会有如此神奇的药物,竟然能左右人的感情,重塑人的爱意。
那么,剥离了药物的作用,念念如今真心喜欢的人是谁?
裴瑾吗?还是封家的封烈?
又或者,是今日当着他的面大言不惭的白砚?
权律深靠在飞车冰冷的椅背上,华宇城璀璨的霓虹在窗外飞速掠过,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侧脸。
他闭上眼,努力在纷乱的思绪中搜寻关于迷情剂的讯息,只可惜,一无所获。
这份混杂着被愚弄的愤怒、对未知药物的忌惮、以及对温念真实心意深不见底的恐慌的心情,在飞车无声地降落在权家老宅那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迫切地需要见到温念。
不是隔着冰冷的投影,而是真实地触摸她,感受她。
他要从她的眼神里、她的气息里、她最细微的反应里,寻找那被药物扭曲的痕迹,或者……是否还有一分真心……
车门打开,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胸腔里翻滚的岩浆。
他踏出飞车,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明亮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带着浓重压迫感的影子。老宅管家早已恭敬地等候在一旁,但权律深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穿透重重庭院和廊柱,直直锁向主宅深处,那扇属于他的、此刻正亮着温暖灯光的卧室窗户。
念念在那里。
他甜美又虚幻的解药。
他精心构筑、却可能建立在药物迷梦之上的囚笼。
他需要立刻见到她。不是以一个运筹帷幄的权柄掌控者,而是以一个被嫉妒、恐慌和占有欲烧灼得快要失去理智的男人。
权律深迈开长腿,步伐沉稳却带着一股摧枯拉朽般的决绝,夜风吹起昂贵西服的衣角,却吹不散他周身那令人胆寒的低气压。
然后,在他穿过长长的中庭,终于推开卧室门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了,那些疲乏,痛苦,纠结,压力,在这一瞬间被治愈,让权律深觉得,他好像得到了救赎。
女孩身上穿着的还是早上的那件真丝睡衣,柔软的面料就像是潺潺流淌的云絮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露出纤细的肩胛骨,在柔和的灯光下勾勒出脆弱的线条。
“权先生……”
她转过头,长发如海藻般随意散落肩头,伴随着向前奔跑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下一秒,就像一只归巢的雀鸟,带着满身的暖意和毫无保留的雀跃,径直朝着他奔来,没有丝毫犹豫地撞进了他微凉的、还带着夜露气息的怀抱。
“你回来啦!”
温念的声音又甜又软,如同被阳光晒暖的溪流,每一个音节都跳跃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那双纤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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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紧紧环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脸颊依恋地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隔着昂贵的西装面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和微微加快的心跳。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热情的态度,欢迎他回家。
该怎么去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呢?
自从十几岁时父亲去世,权律深就成乐一座被迫坚强的孤岛。
他波谲云诡中独自披荆斩棘,习惯了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也见惯自己冷漠强硬的模样。
母亲和妹妹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可她们也不理解自己。她们依赖他,看重他,向他索取,却也谨慎的保持着距离,微妙的隔阂。
可温念不同,她总是可以轻易穿透他束在身上的壳,触碰到他内心深处。
多霸道,不讲道理的能力。
但权律深无法拒绝。
他缓缓抬手,动作轻柔的抚摸上温念后背,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熨帖着他的心,也让他那颗被嫉妒、恐慌和占有欲搅得混乱不堪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念念,叫我什么?”
“要叫哥哥……”
权律深俯身,唇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呢喃,这个称呼昨晚她叫了一宿,叫到后面嗓子都哑了。
似是想到那旖旎缱绻的场景,温念的脸颊通红,权律深的喉结也不自觉滚动,双臂收得更紧,不知在她耳畔又说了些什么,声音暗哑而蛊惑。
……
夜逐渐深了,屋内的气氛也愈演愈烈。
权律深从来不是正人君子,得知温念所中药物的真相,心中虽然有懊恼有不安,但更多的,仍是庆幸。
无论怎么说,她现在爱的人是他,不是么?
既然如此,那么他就让她永远爱她。
或许,他们应该结婚?
与念念举办婚礼?
要这样,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永远属于他,让那些觊觎她的人,彻底死心。
……
夜半十分,权律深揽着温念,并肩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得正熟。
男人即使睡着也紧紧搂着怀中的女孩,
女孩蜷缩在他的臂弯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月光透过轻纱窗帘,洒下一片银白的光晕,给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梦幻,两人的呼吸逐渐交织在一起,形成无声却缠绵的共鸣。
这是父亲死后权律深睡得最舒服,最安稳的一觉。
自从成为权家家主,他就再也没有这样毫无戒备、心无旁骛地沉入过梦乡。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舒爽……
温念身上传来的、带着她独特气息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熨帖着他微凉的皮肤,也熨平了他灵魂深处所有的褶皱。
因为太安逸,太舒服,以至于他失去所有警觉,一整夜都没有惊醒。直到天亮,仍有些依依不舍,忍不住回味这前所未有的静谧与温存。
不得不承认,念念重回权家这短短两天,竟比他前三十年的所有时光都更美好有趣。
荒芜的生活仿佛被染上色彩,所以他怎么可能放手啊……
绝不可能放手的。
不管是谁想要阻拦这份美好,他都会毫不留情的将其碾碎。
因为这一夜实在睡得太好,所以直到早餐的时候,权律深才从管家口中得知了‘刺客’闯入的事。
“刺客?”
倒是并不稀奇,处在他这个位置上,想杀他的人从来不少,如过江之卿,数不胜数。
不过权家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作为四大家族之首,权家拥有着世界上最完善的安保系统,和最强护卫队,甚至连皇宫都要逊色三分。
因为身份的原因,权律深很少亲自动手,似乎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总是让人忽略他也是个S级战斗力的天赋者这个事实。
哪怕有不怕死的杀手侥幸近到他面前,也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是以,骤然从管家口中听到‘刺客’这两个字,才会让他这么惊讶,毕竟处理刺客实在是一件小事,似乎并不值得特意向他汇报。
“嗯?”
权律深轻轻眯了眯眼,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与大理石桌面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说起正事的时候,周身气息瞬间冷冽起来。
“是……是有些特殊……”
管家却像是有些难言之隐,目光瞟了眼坐在餐桌另一边的温念,微微欠身,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是即墨家的那位……与温小姐认识的,名叫零的杀手。”
“……”
“唔?那他现在在哪?”
权律深面色不变,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却骤然收紧。深褐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摇晃,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染开深色的痕迹。
“昨夜一队和二队共损失了二十多个人才将他重伤。他原本有机会突围,却不知为何没有逃走,如今被关在暗室里。具体如何处置,还看家主您的吩咐。”
权律深气势愈冷,管家声音更低,头也深深垂着,显然看出权律深心情不佳,怕被迁怒。
男人眸中寒光闪烁,修长的手指如同最优美的雕塑,在桌面轻轻敲击,直到餐桌对面的温念目光疑惑的望了过来。
“先下去吧。”
权律深摆手,冷厉的气质瞬间变得温和,与心爱女孩对视的瞬间,周身寒冰如暖阳般迅速消融。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念离得远,权律深与管家的声音又太小,所以她并没有听清,目光疑惑,不知为何心口突然疼了一下,有种隐隐的不安。
“一点小麻烦。”
权律深的声音放得很柔,目光却深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唇角溅落的咖啡渍,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天气。
“别担心,会处理好的。”
他轻声安慰,站起身,绕过餐桌,来到温念身前,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牛奶渍,忍不住俯下身,用轻柔的吻帮她舔去那抹洁白。
气氛一时凝滞,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旖旎,金色的阳光中,细小的微粒上下翻飞,只有站在墙边的侍者屏息垂首,耳根也不受控的泛红。
……
早餐后,权律深让温念回房间休息,自己则缓步去了暗室。
第163章
权家的暗室,也可以称作地牢,在办公楼的地下一层,潮湿阴暗,由特殊材质打造,沉重的铁门一关,隔绝一切声音。
与即墨家或白家不同,权家是底蕴深厚,作风正统的世家大族,不善刑讯逼供,也不会搞那些阴暗残忍的人体实验。
因此暗室的使用频率并不高。
但不用不代表不擅长,大家族不管对外如何,背地里都是差不多的。
仁慈是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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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心狠手辣才是真实。
权律深背着手,一步步向下,高高在上的权家家主几乎从未踏足这种污秽之地,脚步踩在阴湿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写着屈尊降贵。
是啊,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若不是为了温念,他这种大人物怎么会和卑贱的野狗扯上关联?
站在楼梯口,冷峻的目光向下一扫,瘦弱的少年被铁链贯穿了琵琶骨,死狗一样牢牢锁在冰冷的石壁上。
迎面而来的空气一股味儿,久未通风的霉味,淡淡的铁锈味,更多的是浓重的血腥气——
血迹顺着石壁蜿蜒而下,淌了一大滩,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零受伤颇重,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灰白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唯有那双眼,虽布满血丝,仍像是暗夜中蛰伏、随时准备扑咬猎物的狼崽子,透着股狠劲与不甘。
是个硬骨头。
早在很久之前权律深就听说过他,即墨家的野狗,名副其实的人形兵器,又凶又猛,面对敌人都是照着喉咙咬的,一击毙命。
有权有势的人都惜命,因此权律深对他也是印象颇深,只是一直没机会见着,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念念在哪?”
相比于权律深的陌生,零对他倒是一副很熟悉的模样。
凌乱的白发遮挡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沾着血污的下颌,即便此时形容狼狈,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凶悍与不屈,依旧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
“念念?呵~”
权律深没急着说话,嘴巴里咂摸了一下他念出这个名字的语气,眯起眼,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这么叫她?”
自不量力。
一个两个三个,各个都生了熊心豹子胆,真以为他权律深是个死人不成,老是惦记些不该肖想的东西。
不是不生气的,从昨天开始,那股子气就在胸口郁结。
先是封烈,又是裴瑾,又是白砚,一个个臭小子年纪不大,语气倒是不小,那封烈更是不知死活梗着脖子在门口叫嚣,说他是个不要脸的老男人,要他将温念还给他。
老么?
他老吗!
虽然比念念大个十几岁,可也正处于男人的黄金年龄。
权律深面上不显,转头就叫秘书去给封家使了个绊子。
还有那来投诚的裴瑾,假模假样,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心里的那团火从昨天憋到今天,因为与念念在一起,消弭得无影无踪,如今却又重新聚集起来。
这感觉,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他因昨夜温存而暂时平息的、名为“占有”的领地。
心里的那团火,灼烧着神经,权律深向前逼近一步,昂贵的皮鞋尖几乎要踏入零身下那滩粘稠暗红的血泊。
他微微俯身,如同云端的神祇俯视着尘埃里的蝼蚁,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带着彻骨的寒意和一种残忍的炫耀:
“我的念念,当然是在我的主卧里,躺在我的床上,睡在我的怀里。”
“她身上穿着最柔软的真丝睡衣,盖着最温暖的绒被,枕着我的手臂
——就在你像条死狗一样被锁在这里流血的时候。”
原来不可一世的男人也有如此幼稚的时候,他刻意加重了“我的”二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零的心口。
所以,到底还是会有不安的吧。
因为清楚的知道,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不堪一击的。
就像是建在空中的楼阁,看似光彩夺目,可一阵风吹过来,这令他仿佛在天堂上的一切,就会摇摇欲坠,轰然倒塌。
黑漆漆的地牢里,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一站一卧,静静对视。
明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却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空气焦灼着,独属于雄性的角逐紧张而压抑,直到白发少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甚至有些惊悚的笑容。
“念念不喜欢你。”
“她喜欢我。”
嘶哑的嗓音,平静无波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犹豫或怯懦,只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知为何亮得惊人,像是要把权律深心底的伪装与脆弱都照得无所遁形。
凭什么啊!
一个像狗一样的男人,卑贱的不值一提的东西,他凭什么拥有这样的笃定?
权律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从十几年前独当一面,撑起大梁,他学会了什么叫深藏不露,什么叫喜怒不形于色。
可现在却只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理智的弦“啪”地断裂。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零的脖子,将他从石壁上提了起来,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带着冰碴刮过地面的刺耳感。
“我说,念念不喜欢你,她喜欢的人是我。”
“不,她爱我。”
是真的不要命了,没关系,因为这条命本来就是她的,没有了温念的生活,毫无意义。
零就这样看着权律深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陈述这个事实,
直到看着男人脸上的冷笑凝固,像一层骤然冷却的釉,覆盖在原本的傲慢之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冰层碎裂,翻涌出难以置信和被戳中痛处的暴怒火焰。
“你找死!”
运筹帷幄的王者气度再也维持不住,完完全全的暴跳如雷。
“不喜欢我?喜欢你这个被锁在臭水沟里、像垃圾一样的怪物?”
“看看你的样子,破破烂烂的身体,一无所有!一无是处!甚至不能算人,只是一条野狗!”
“所以,你凭什么!”
这样的羞辱,从很早以前,零就已经受过无数回。
是自卑的啊。
自卑得快要死掉,在温念面前,那种卑微到尘土里的情绪,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而她是高悬在天上的明月。
可温念的爱,让他变得勇敢。
让他从一条狗变成一个人。
她爱他,心疼他,依赖他。
所以他也会爱自己,
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互相依偎,黑暗中的救赎,权律深又怎么能懂。
所以,零是不怕的。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平静的眼眸与权律深的恼羞成怒成为鲜明对比,也让高高在上的男人愈发生气。
“你能给念念带来什么?”
“金钱,财富,地位?”
“还是满身的伤痕,颠沛流离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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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你就是个废物!就连你对她的爱,都那么令人恶心!”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权律深的脑子有些乱,因为分不清温念真正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他曾经调查过温念这段时间的经历,原本以为是裴瑾那个伪君子,可零的笃定,让他心底那股不安的暗流愈发汹涌,也愈发烦躁。
掐着对方脖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零被铁链贯穿的身体被这股蛮力提起,悬空了几寸,伤口处被剧烈牵扯,瞬间涌出更多温热的血液,顺着冰冷的石壁蜿蜒而下,与他身下那滩暗红融为一体。
窒息感汹涌而来,眼前阵阵发黑,胸腔如同被巨石碾压。然而,双狼崽子般的眼睛,却依旧死死钉在权律深扭曲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我是念念的男人。”
“她爱我,我也爱她。”
“就算杀了我,我也是她男人。”
积蓄许久的力量,当然不是为了来这里等死,在说完了这句话后,零突然发力,指尖迸发出一道凌厉的风刃。
论战斗力,权律深自然是不如零的。
虽然也是个S级战斗强者,但多年的养尊处优,早已经让他失去作为战斗者的敏锐度。
两人距离太短,风刃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逼权律深脖颈,避无可避。
就在这生死一线,千钧一发之际,那风刃却又诡异的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般,消弭无踪。
怎么会这样?
零饶是身经百战,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
更可怕的是,当他重新运行起异能,才发现,体内的异能仿佛成了一滩死水,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调动分毫。
“难道……是封印?”
“没错,就是封印的力量。”
权律深身居高位,鲜少有出手的机会,也因此,没有人知道他的异能属性,正是封印。
只要有身体接触,便可以封印对方的异能,哪怕是所谓的‘人形兵器’,也只能化作无用的废铁。
于是,这场战争变成了真正的肉搏战。
很公平不是吗?
雄性为了争夺伴侣,最原始,最野蛮的角力。
铁链声上下翻滚,拖行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哗啦哗啦’的声响。
权律深松开掐着零脖子的手,转而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向石壁。
伤口被再次撕裂,剧痛让零闷哼一声,但眼神中的狠劲却丝毫不减,猛地屈膝,朝着权律深的腹部狠狠顶去。
肉|体与肉|体的碰撞,让两个男人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但在无法使用异能的状况下,到底是身材更为健壮且没有受伤的权律深更胜一筹,双手再次狠狠卡住零的脖颈。
“去死吧。”
权律深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宣判。
不过是一条野狗,消无声息的杀了他,而不用担心引起任何波澜。
手指不断收紧,脆弱的颈骨发出可怖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扭断。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门外突然传来少女甜软的呼喊:
“权先生?是你么?”
“你在哪里?”
第164章
事实上,从昨晚开始,温念的心就被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滞涩感缠绕着。
权律深手臂的温度熨帖在腰间,主卧的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香薰的舒缓气息,身下是价值连城的丝绒床垫,一切都完美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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