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事都是他在管,我都只有被管的份儿,说话向来不怎么管用。”
纪青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昔日驰骋疆场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在家里居然这样卑微:“文大人在家里居然……这么专制么?”
虞望苦笑着嗯了声:“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等我把他伺候好了,他什么都会答应我。”
在纪青饱含同情的目光中,虞望挥挥手和他作别,而后策马回府。仲夏时节,戌时一刻天都未黑,虞望回东厢换了身衣裳,又走到堂屋,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却没见到他最想见的那一个。
“娘,阿慎呢?”虞望大步流星走进堂屋。
第95章 取代 “哥……”
虞夫人:“道衡……”
“道衡他申时就回来了, 还问你去哪儿了呢,侯爷自个儿成天在外瞎晃悠,不多陪陪他, 现在才想起找人么?”文霜聆搁下筷子, 侧首看向虞望,自从知道虞望那方面不怎么行之后, 看他老是惹文慎伤心难过, 心里总是一股无名火。
虞望没在意她话里话外的指责:“申时?”
估计那时候他刚刚把魚苗放青金池里,前脚出门阿慎后脚就到, 恰巧错过。
“我去找他。”
“道衡说有政事处理,估计还在书房呢。侯爷带些饭食去,这蟹粉酥和茯苓糕都是他愛吃的。”柳姨妈也有些担心, 但东廂那邊是家主私院,旁人不得擅入,文慎又不喜有小厮在身旁伺候,想傳个话也傳不到。
“谢谢娘。”虞望接过食盒,又往里添了碗松茸排骨汤和清炒虾仁,亲自提着往东廂去。
柳姨妈还是不太习惯被他喊娘,脸色僵了僵, 良久, 也只能叹息作罢。
素月斋里没人。紫檀书案上笔墨纸砚都没有动过的痕迹,堆积如山的折子里全都没有批示。文慎并不在这里。
虞望将食盒重重地搁在书案上,薄唇微微往下抿, 眸光骤沉,乌睫间蓦然露出的下三白显得整个人如恶禽猛兽般凶戾非常。
“掘地三尺,给我把文道衡找出来。”
“是!”
除虞三和虞五外,十卫一齐待命, 如今还添了个虞十九。十九在暗閣已经十年了,一直没有机会为主家效命,近日可算有了机会,先是为虞望传达了第一封自静王府搜得的情报,技高虞九一筹,如今又应得最大声,生怕谁不知道他有将虞九取而代之的野心似的。
暗閣众侍卫中,十九最见不得的就是虞九。可能是气场不合,也可能是虞九脾气暴躁,往往咄咄逼人,总是压虞七一头,十九年纪小,在高手云集的暗閣里没什么存在感,只有虞七总是照拂着他,看着虞九总是去争抢属于虞七的东西,他心里就是不爽。
虞府九卫,自先祖昭武侯以来就只有九个人,比起景禧末年王侯频频遇刺,眼下根本算不得什么多事之秋,若非主上存了调动的心思,不可能无缘无故从暗阁中抽用人手。
他要取代虞九。
十九跃身而出,疾步踏入东厢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眨眼间,各间厢房的窗户被一扇扇打开,转身却看见虞七真的拎了把锄头在给院子里新种的白兰翻土,不由得眼前一黑。
“七哥,你在做什么?”十九跑来问。
虞七笑眯眯地:“掘地。”
十九不明白:“主上不是让我们找文大人吗?”
“文大人说去书房处理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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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并不在书房,也并未处理政事,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行踪。”
十九更不明白了:“我们不是主上的人吗?听命于主上不就好了吗?为何还要在乎文大人的想法呢?”
虞七拄着锄头,依旧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我这不是正照主上说的办吗?没准儿文大人真的藏在地下呢?”
十九:“……”
“主上眼下正在气头上,正屋没人敢找,你要是不怵的话,可以去那邊看看。正屋里头别有洞天,屏门后还有许多间屋子,一间间找过去,注意别动任何东西。”
十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蹙了蹙眉:“我刚看见虞九去那边了。”
——
越过黄花梨木屏门,曲曲折折的溪湾流水尽头辟了间温泉浴池,旁边有间偏阁。说是偏阁,却也并不狭小,里面整齐地安置着一些不怎么用的东西,比如小时候沐浴时文慎愛玩儿的木头魚儿,两个人爱挤在一起的蓮花浴缶……
虞九屏息凝神,脚步轻得几乎没有一丝声响,他根本没去找别的屋子,这些时日他总惦记着那条手帕,惦记着那条手帕上那美妙绝伦的瘾藥,连梦里都是文慎淌着水求欢求饶的模样,梦醒后床上一片湿润,也不知道是不是文慎真的来过。文慎莫名其妙对虞望隱瞒踪迹,肯定是藥瘾发作,那药若是得不到緩解,便会浑身漫起蚀骨烧心之痛,只有泡在寒潭冰水里才能稍微好过一点,而府中只有这间屋子里有一方冰潭。
若不是虞望今日指名让他随行,他早就该来到这里,看着文慎褪去薄衫,雪白泛红的指尖拎起自足尖落下的亵裤,透明的香液拉成长长的银丝,看着文慎一步一步走进冰潭,潭水一寸寸漫过他如玉般细腻光洁的肌肤,听他发出难耐的喟叹和低吟。若不是虞望——也许如今他已经帮文慎緩解过一阵蚀心的痛楚了。
虞九压抑着粗气,掀开层层叠叠的紗帘,最终将那隐隐绰绰的倩影看得清晰。
文慎仰颈躺在那经久未用的蓮花浴缶中,自冰潭里涌出的水已经变得温热,雪白的脖颈上还留着几枚青紫的痕迹,往下,昔日平坦细腻的地方挺起两片小丘……不知在这儿泡了多久,脸上竟没了一丝血色,平日里那张清冷矜傲的脸就这般了无生气地泛着寒青,乌密睫绒扑在眼窝,右眼下那颗淡红的小痣都被遮掩得不甚分明。
“慎儿……”
他压低声音,模仿着虞望的语调,慢慢探进温热的浴水中,看着文慎痛苦却昳美的脸,大手直奔他朝思暮想的地方,速战速决。预想中雪腻肿润的触感到来之前,先碰到的却是一条被紧紧裹住的硬木制成的长鱼,虞九愣了愣,捉住鱼身往外抽了抽,文慎竟猝然睁眼,扬起手使尽浑身的力气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得实在太重了,虞九风吹日晒的脸居然立马火辣辣地浮肿起来,最引以为傲的能够百丈辨音的耳朵阵阵嗡鸣,嘴角渗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摔去。有这一巴掌在,之前文慎甩到虞望脸上的都变成了挠痒痒。虞九捂着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这看似纯澈无害的美人手里也淌着浓黑的血。
文慎从水里坐起来,扯下手边高悬的一帘白紗,转身将轻纱披在身上,可那纱实在太薄了,披了两层还是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不少香艳迷人的春色,只可惜虞九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睁开被扇肿的左眼细看,一声细微的鸣啸,一枚鎏有虞氏家纹的长箭便钉穿了他的前额——
虞九瞪大双眼,鲜红的血从眉心的箭镞旁缓缓渗出,耳边什么都已经不甚清晰,他死死地盯着文慎,喉咙嗬嗬急欲说出什么,文慎却只是越过他的肩膀,看见那张沉黑如渊的脸。
“哥……”
虞九僵直地往前倒,前额再一次重重地磕到了莲花浴缶的花瓣边缘,他竭力地翻着眼皮,终于马上就要在死前如愿以偿地窥见文慎底下那销魂的口器,却只见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大掌先一步横插过来,掌心稍稍拢起,轻易兜住了文慎所有的秘密。
第96章 黑隼 别这么凶。
文慎一闻到虞望身上熟悉的沉香气息就松了口气, 骤然卸力倒在虞望懷里。虞望抬腿将虞九的腦袋踢向另一边,敛眸看着他死不瞑目的脸——这張他曾经不言而信的脸,不知想了些什么, 直到文慎把他的手当成那硬木做的鱼儿, 耳畔传来低声哭吟时,虞望才收回目光, 低头親了親文慎苍白泛青的脸。
“别怕。”
他收回手, 却引得文慎哭得更伤心了,虞望还没彻底搞清楚情况。为什么阿慎会在这边沐浴, 身上还这样冰冷,虞九为什么能精准无疑地找到这里,又是何时对阿慎执念如此之深?
“哥哥……”文慎的嗓子好沙哑, 听着像是燒得很干涩,但他身上并不烫,虞望脱下外袍,将他从浴水中裹抱起来,一言不发地,绕过虞九的尸体。
文慎似乎能感受到他现在心情很不好,瞥了眼地上的尸体, 腦袋疼得厉害, 却还是艰難地转了转,蹭了蹭虞望紧绷的脖颈。
“哪儿不舒服?”虞望接过十九呈来的白叠,先给文慎擦了擦长发, 然后回到卧室,展开薄被裹住文慎冰冷的身体。文慎熱得難受,却没有拒绝虞望的动作,只希望虞望把他裹紧之后能够好好親他一会儿, 于是微微仰着脑袋,苍白的唇瓣随着呼吸乖巧地翕合。
“说话。”虞望怒火未散,又親手杀了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暗卫,眼下没有太大兴致和文慎做那些事,态度也不自觉地有些强硬。
文慎突然就特别委屈。
他摇摇头,埋在虞望宽悍的肩膀上,攥住虞望的衣袖,忍着痛痒闷闷地哭出声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特别丢脸,还害得虞望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兄……那时虞九想做什么……好像都没有碰到过他的身体,好像只是想把那条木制的长鱼抽出来,那时……他头很痛,下面也很难受,想也没想就扇了他很重一巴掌……他是不是反应过激了?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呜呜……”他咬了咬虞望的肩膀,却没咬住,只是猫儿磨牙似的蹭了蹭。
“到底怎么了?”虞望抬手讓十九出去,声音放轻了些许,十九领了命,主动去偏阁处理虞九的尸体。
“哥哥……”
虞望听他只顾着喊哥哥,别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心里难免有些急躁:“我讓虞五来给你看看?”
说起旁的男人,文慎潮润的腿心竟突突跳了两下,他不是讳疾忌医的人,也很信任虞望手里的侍卫,可是方才虞九真的吓到他了,他不想讓虞五给他看病,不想让任何人给他看病,他知道自己哪里痒,哪里疼,他不想让旁人触碰那里帮他诊治。
察觉到他不对劲,虞望将他抱得更紧,放轻动作探查,却只探到一汪熱泉。文慎闷闷地哭,却不让他把手拿出来,虞望有些发怔——尽管他俩多数用的是这儿,但阿慎毕竟是男子,这处除了一条不太明显的痕隙之外什么都没有,之前每次敦伦虞望也总会照顾好前面,怎么如今感觉那处更深了些,竟藏得住溪流般潺潺的泉水,不知是从哪儿泌来的,那么多。
“怎么回事?他碰你这儿了?”
文慎整張脸更苍白了,扒住虞望的肩在他颈侧狠狠咬了口:“才没有……混蛋!”
说是狠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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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剩多少力气,尤其命门还被人兜在掌心,说什么做什么都是调情。虞望今天不怎么爱亲他,他发泄了一下不满便凑上去找虞望的唇,那紧抿的薄唇平日里最积极,今日却怎么也碰不到……他往前凑,虞望便往后仰,他往上亲,虞望便抬起下巴,他追上去,虞望便微微侧脸……
文慎的自尊心都快被他糙熱的手和回避的动作揉碎了,张了张口想叫哥哥,却怎么也叫不出来,眼里的泪止都止不住。
“好了好了。”虞望低头亲了亲他眼下泪濕的小痣,很温柔,很轻缓地,只热热地贴了一下,察觉到他脸颊也是冰凉的,便伸手从多寶阁取了一小瓶祛寒丹,倒出一枚,喂到文慎唇边。文慎心里有气,抿紧唇不乐意吃,虞望伸手就能轻易将他的唇瓣捏开,却还是耐心地哄:“乖寶,来,张嘴,把药吃了。”
他的右手刚刚拉开重弓,是非常勉强的,经脉寸断的手,比起他鼎盛时期差不多是废了,不说时时刻刻好生休养着,至少也不该逞力去拉开那么危险的弓弦。文慎垂着睫帘,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指节,睫绒濕重得几乎掀不起来,满心的气也消了,不管什么药,乖乖张口就往嘴里含,没等虞望给他喂水喝,趁虞望不备,摁下他的后脑勺迫使他和自己吻在一起。
祛寒丹的甘涩在两人紧紧交缠的唇舌间迅速蔓延,虞望午时才服过的清心丸很快不再起作用了,他皱了皱眉,湿淋淋的大手抽出来立马捏住文慎的后颈,仰身往后撤开一小段距离。
文慎粉软的舌尖笨笨地追出来,漂亮的浅色眼睛迷离地睁开,似乎并不太明白眼下是什么处境。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熟悉的凶悍和炙热,曾经总是让他惊骇不已的物什如今却让他感到一陣特殊的心悸。他情不自禁地塌腰,噙泪盯着虞望,雏鸟般依恋地啄了啄他的鼻尖。
虞望:“……”
阿慎都主动到这份儿上了,再不顺着他待会儿就别想浓情蜜意了,等着挨巴掌舔眼泪哄人吧。
他原本是没想过直接杀掉虞九的,毕竟跟了他这么多年,苦劳有,功劳也不少。秦回的事,是虞九亲自查的,知情人确实不算少,虞望也没有第一时间懷疑他,但虞九那么出色的侦查能力,居然连个静王府都拿不下,实在是令虞望有些意外。
意料之外的事,就要交给意料之外的人去查。
十九并不是为了取代谁才调出来的,虞府九卫,有时候会分一半的人去照顾文慎和其他家眷,确实可以增派一些人手了,只是没想到,如今十九确实要代替虞九留在九卫里。
他和静王勾结,背叛虞家,这种事虞望都可以饶他不死。但阿慎扇了他巴掌,一定是因为他做了非常出格的事,否则,依阿慎的性子,平常的事再怎么惹他生气,顶多也是一走了之,不可能跟他的暗卫动手。
可惜了。虞九的手是湿的。
否则他还会找处风水宝地把他好好安葬。
“嗯……呜……”
“别这么……凶……”
虞望根本听不进话,被人背叛的躁戾不安和行房时的激动充斥在奔流滚烫的血液中,他俯身吻了吻文慎苍白细颤的侧脸,按住文慎的后颈,不是很重,也没攥得很紧,恰好是一个无论如何也逃不开的力度,不至于让文慎很难受。
天色还不算晚,火燒云逐渐褪去的长空突然直直地刺入一只巨而悍戾的黑隼。它看起来并不属于这里,而应该属于塞北广袤无际的原野,但它看起来是如此眷恋这片才下过雨的湿软芬芳的土地,连天边火烧过的痕迹在它眼中都是绝美的风景。
柔软的云团承受不住凶猛的隼击,裹挟着热浪颤抖地化成一陣暴烈的疾雨,黑隼的羽毛被浸得湿亮,于红云间恣肆地穿凿着,渴饮天露,不知疲倦,它似乎把这朵可怜的云团当成了和自己相伴一生的雌隼,一连大半个时辰精神抖擞地浇灌着,云团深处几乎渗出血丝,柔软的胸腔里竟然发出类似雌隼般阵阵凄厉的哀鸣。
虞望终于停了下来。
他将文慎抱在怀里,缓缓翻了个身。文慎身上没有刚从浴缶里抱出来那么冷了,很软,很热,脸颊也泛着漂亮的红晕,双腿不仅不紧紧蹭在一起,反而费力地岔着,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几缕鲜红的血丝自罅隙蜿蜒而下,虞望脑袋一嗡,瞬间停止思考了。
第97章 冤家 一定会杀了他。
虞望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那处看了好一会儿, 文慎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两团柔软通红的雏鸽可怜地肿着,长睫湿漉漉地掀起, 露出一双纯澈透亮的浅色宝珠, 眉心蹙雪,唇瓣含春——
“怎么了?”
他抬起酸软的手臂, 輕輕揩去虞望额角的熱汗, 声音像含着一池春水,沙哑却溫柔:“没事吧?”
虞望心里瞬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沉默片刻,从枕下摸出一方手帕给他揩拭满身的狼藉。文慎安静地盯着他瞧了片刻,又熱熱地贴近他, 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抓着他铁铸般的手臂,红肿的软鸽輕轻蹭在他硬悍的胸膛上,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眉心时而紧蹙,时而愉悦地舒展开,等到不知道第多少条手帕浸透之后, 才听见哥哥熟悉的低喃——
“对不起。”
“我看看伤口, 疼不疼?伤得重不重?我给你擦点藥。”
文慎几乎是趴在他怀里,烧痕遍布的双腿没再抖得那么厉害,却还是没再合着, 一条腿轻轻支起来搭虞望腿上,交错露出来的那点心尖儿还在絲絲渗着血,虞望伸手探察,指尖的触感还没传来, 肩膀便先湿了一片。
“不疼……别摸。”文慎红软的手心攥着他的两绺长发,却也只是无措地攥着,哪怕是方才那样失控的时候,都没舍得用力往下扯,“哥哥……给我擦点藥吧,擦点藥就好了。”
虞望简直想一刀砍死方才失心疯的自己。
他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冲阿慎发火?
为什么总是让阿慎受伤?
连房事都做成这个样子,你是禽兽吗?他是你的仇人吗?要在榻上搞死他?非要把人翻来覆去地折磨才罢休?没听到他在哭吗?还有臉让他来安慰你?你不是说最愛他吗?不是说不再让他流泪吗?虞望,你也配当哥哥?!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造了八辈子孽才碰到你这个冤家!
“哥哥……药……”
虞望眼眸赤红:“要什么?”
“药……”
文慎那处已经疼得阵阵发麻了,好在痒意被完全压了下去,体内的焚热慢慢变得溫和,比起之前实在是好受许多,所以心情并不算坏,只是渗着血的地方不能一直放着不管,况且血好像越渗越多了。
虞望见他微微仰着下巴,以为是要接吻,尽管还在心烦意乱着,却也耐心地回应着他所有的诉求,欺身吻住他可怜的唇,方才一直没怎么接吻,文慎虽然微微有些错愕,知道哥哥误解了他的话,却只是自己夹住被子悄悄止血,并没有拒绝哥哥安抚般的深吻。
等虞望自认为安抚好他之后,他才松开被子,任凭虞望把他慢慢按在榻上平躺着,看着他从多宝格中取出玉红膏,有些紧张地阖上了长睫。
预想中玉红膏带来的冰凉和刺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塞北粗犷的风沙和热土,那糙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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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舌裹卷过猩红的血,贪婪而温和地吞噬着饱满腥甜的一切,直到肥沃的草地不再给予它新的汁水。
文慎紧紧地攥着虞望的一缕发丝,指尖几乎掐进锦被里,起初还会抗拒,但慢慢地,得了趣,还会试探着配合虞望的动作。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为虞家诞下子嗣,但至少……床笫之事上,能顺着虞望的地方,他尽量不再耍赖拿乔。虞府的宗亲族老失不失望他不在乎,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虞望反悔了,实在想要一个孩子……他一定……
一定会杀了他。
——
是夜亥时,已经很迟了,虞望还在忙前忙后,伺候了文慎梳洗,又亲手换了叠被褥,文慎下不了床,身上也没剩多少力气,只能垫着软枕倚在床边等他一勺一勺地喂食。
文慎沐浴过,身上的血腥味和沉香气息淡了很多,玉体搽过梅子香膏,清甜中浸着一丝梅叶的青涩,虞望将人圈在怀里,大手轻松地托着盅底,舀起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喂到文慎嘴里,而后搁下勺子,微微拢起掌心接在文慎唇边,等了会儿,温声哄道:“吐。”
文慎红着臉,乖乖地照着他的话,把骨头吐到他掌心。放在以前他绝对做不出这样失仪的事情,但方才两人极亲密的事都做了个遍,该丟的脸早就丟尽了,不要说沾上一点口水,虞望连他的血水都能当蜜一样吮出花儿来,要是还在意这些,肯定又会惹他生气。
虞望顺手将骨头放进碟中,用帕子擦净掌心,而后抵近文慎的前额,蹭蹭他秀挺的鼻尖:“明日让膳房炖些五红湯,补补血。”
文慎点点头,长睫扑闪,沾了点汤渍的唇乖乖啄在虞望唇上。
虞望顺势尝了尝骨汤的滋味:“是不是有点淡了?”
“不淡。”文慎搖搖头,怕他又去加些盐似的,又补了句,“很好喝。”
虞望扑哧一声,笑了。
文慎看着他笑,也默默松了口气,粘他粘得更厉害了,两人的长发完全交缠在一起,再分不出哪缕是谁的了。然而虞望就笑了那么一下,之后就又沉默下来,只一个劲儿地喂文慎吃饭。
他喂什么,文慎都乖乖张嘴。也不知道是何时养成的坏习惯,文慎大多时候吃饭很快,都不怎么咀嚼的,经常囫囵就吞了,虞望这方面不会惯着他,总要等一会儿再喂下一勺,文慎要是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贯彻他那坏毛病,就等着家法伺候吧。
“饱了。”
喂了好一会儿,文慎才说。
其实他早就吃饱了,但是那么早说虞望肯定又要生气。多吃些也好,每次吃得很饱的时候,虞望就会帮他揉肚子。
文慎想起此事,率先感到一阵难言的羞热,可细想起来,每次帮他揉肚子的时候,虞望总会说一些奇怪的话,那些话……大都和怀孕有关。
文慎红软的脸颊渐渐冷却下来,他垂目看了眼自己的小腹,他只穿着一袭很单薄的中衣,小腹微微挺起的弧度清晰可见,他曾见过梁大人府上一位怀有身孕的愛妾,月份小的时候,大抵就是如此……
“真的饱了?”虞望知道他饱了,但每次都会问这么一句,生怕饿着他似的,大手习惯性地往肚子上严丝合缝那么一贴,很爱惜地揉了揉。
文慎没接话,也没把他的手挪开,只是抬眸冷冷地盯着他,没头没尾地扔了句:“再像也不是真的。”
虞望:“?”
“什么真的假的?泡冰水泡糊涂了吧?”
话说回来,虞望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谎称在书房处理政事,结果却在偏閣泡那么冷的水。
虞望实在纳闷:“我怎么不记得你夏日里有泡冰水的嗜好?”
都已经结束了,文慎不想再谈论起这件事,太丢人了。他猜想自己可能是中了某种瘾药,但目前还没确定是何时何地给了谁可趁之机,这件事他想自己查,便只是胡诌了句:“你不记得的事多了去了。”
虞望却皱眉,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硌得肚子生疼:“胡说什么,和你有关的事情,我每样都记得。”
文慎赶紧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求饶般摇了摇头,“我说……我说。”
虞望收了力,又安抚性地揉了两下。
“觉得热才去沐浴的……但温泉里泡着好像更热了,就去了偏閣。偏阁里浴水又太冰了,泡了会儿头特别疼……骨头也疼……”
虞望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沉默片刻,才有些无奈道,“怎么不知道出来?”
文慎委屈道:“没力气了。”
虞望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终却只是捏捏他的脸颊,摸摸他的肩胛和胳膊:“现在还疼么?”
文慎摇摇头。
虞望嗯了声,哄道:“那睡吧。”
“不急。”文慎贴在他颈侧,裹挟着浓郁药涩的青梅香弥散在他的鼻尖,虞望略微低头,只见文慎那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上又露出平日里熟悉的冷色,“虞九死了,你要如何跟九卫交代?”
虞望揉揉他的头发:“你不用管这些事。”
文慎顾及隔墙有耳,于是凑近虞望耳畔,用极轻极细的气声说话:“今日之事,全是我的错。是我害你误会虞九进入浴缶强占了我,你只是在暴怒下……一时失手,为了罚我,你得让我回文府反省一月,或是为虞九扶棺守灵。你身为主上,至少……要这样跟九卫交代,否则我担心九卫之中有人会和你离心。”
虞望:“……”
“其实你说这么小声,十九也听得到。”
第98章 鹤鸣 妻子不能分给他睡。
文慎雪腻温软的身体骤然僵了僵。
他猛地抬头, 浅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被吻得红肿破皮的唇瓣几不可察地抖了抖,颤声道:“……什么?”
虞望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紧张, 只抬手撫了撫他软熱的唇角, 轻声哄道:“十九是个聪明孩子,知道什么該说, 什么不該说……什么可以碰, 什么碰了就会死。”
文慎被他粗蛮地圈在怀里,几乎是一个动弹不得的姿势, 虞望很喜欢这样从侧面紧紧地抱住他,左手揽着他纤韧的腰,或是随意覆在后颈處, 右手搂着他的大腿外侧,或是轻抚他的小腹。
文慎也喜欢被他这样抱着,温暖,踏实,像水蚌依赖自己坚硬的壳。小时候虞望很少这样抱着他,这确实不是青梅竹马会做的事,包括方才所有的那些……令人万分羞耻的动静, 若不是虞望哄着他泄声, 这屋子又构造特殊,多年来密不透音,他怎会、怎会……
虞望低头深深地嗅了嗅他臉颊的熱香:“怎么一直发呆?”
文慎的心差点都不会跳了, 睫绒瞬间泛濕,抬眸看着虞望压抑着烦躁、懊恼、暴戾的臉,刹那间一颗小火苗落进干燥茂密的草地,不用风吹就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火流顺着皴裂干涸的罅隙汩汩不绝,文慎靠在他怀里,艰难地抬手撩了撩潮密的长发。
“怎么冒这么多汗?”
“没事,可能是有点热。”
虞望立刻道:“我去开窗。”
“别开窗。”文慎喝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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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开窗。”
春宵百媚香只会发汗,身体摸起来还是正常的温热,看不出什么異常。但虞望还是笃定他状态不对。文慎平日里就很容易弄得水淋淋的,这下不碰都跟涌潮似的,他一直没控制过他这一方面,一是出于心疼,二是觉得阿慎还年青,精气损耗得多补上就得了,不必让他吃那些苦,但眼下这个濕法,再不管管这虞府都得被他给淹了。
“没事。”虞望从多宝格中拿出一枚锁玉环,塞北玄铁与白银熔铸,软麂皮浸满紫草药汁,防磨止痒,梅花機括间藏着三枚细如发丝的银针,梅枝间隙镂空,接扣處用金贝雕了一轮满月。
“用这个治一晚,若是还不好,明日必须得让虞五给你看看,不许耍赖。”
文慎愣愣地看着他手上的东西,还没明白那是什么,就被试探着一点点穿上,下意识蜷起双腿拒绝,却被虞望一巴掌扇在溢水孔,登时什么都忘了,只知道恨恨地瞪着人,咬紧下唇忍着不出声。那银针直直地刺入曲骨穴、中极穴和关元穴,针尖淬有的少量麻沸散瞬间让文慎好受许多,他忍不住蹭了蹭虞望的侧臉,克制地舔了舔虞望的唇。
虞望却只顾着关心那银针有没有刺破下面原来的伤口,掰开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血丝渗出来,才缓缓松了口气,转头一看,文慎却已经淌着泪睡着了。
若是放在以前,文慎要是敢这样毫无防备地湿着脸睡在他怀里,虞望肯定不会放过他,但今夜虞望确实没有兴致再做这些事。
他低头亲了亲文慎舒展的眉心,轻手轻脚地给他穿好亵裤,抱着他躺在榻上,左臂撑在褥间,虚虚地覆在他身上,好一会儿,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他柔软的胸脯安静而匀和地起伏。虞望极轻地捏捏他红软的脸颊,为他揩净脸上的泪痕,见他没有反应,才从他身上离开。
——
“我们做暗卫的,就得时时刻刻把自己当作影子。影子是不会说话的。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必在意,不必惊慌。”
虞七和十九一同坐在屋檐,十九很粘他,两人同在暗阁时就是如此,多年不曾在一处共事,白日里还有些拘谨,到了晚上,四下无人,十九便大着胆子将脑袋轻轻靠在虞七肩上。
虞七的耳力比不上十九这种天生異才,隔着屋檐,听不清气声,但他看起来对屋里到底在谈论什么没有丝毫好奇,只是低声叮嘱年纪尚轻的十九,不希望他走虞九的老路。
十九点点头,抬眸问:“七哥,虞九死了,你高兴吗?”
虞七沉默片刻:“我为什么要高兴?”
“他死了,我就可以永远留在你身边了啊。”十九试探着牵住他的手,“当年若不是他骗我你在后山,我就不会冒雨去后山找你,也就不会高热不退,错过和你同进虞府的機会。”
鹤鸣山乃是前朝一座废弃的道观,山峰陡立,涧水长流,自大夏建朝起就是京师虞氏的演武场,这里收养了无数失怙失恃的幼子,自山麓自山顶道场皆为虞氏子弟,但只有其中佼佼者才能进入暗阁,得到离开鹤鸣山的机会,否則一生都要在鹤鸣山修炼。
从失怙失恃的幼子,到如今无所不能的虞府九卫,他们都走过太长太远的路。
他们之中,虞五是活得最轻松自在的,只要主上不出事,他随时可以浪迹天涯。虞一和虞二已经年过三旬,是守护着主上长大的,虞老将军去世后,便将主上视作虞氏的全部。
虞三總是被外派,不常和他们待在一起。虞四忙着谈情说爱,主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虞六一心钻研机关术,并不在意旁的什么事,虞七是明暗兼备的侍卫,府中人见到他这张脸,都尊称一声七爷,虞八替主上联络着飞虎营各部下,经常出现在各个将军府上。
虞九是最擅长搜集处理情报的暗钉,十五年来,为主上立下过无数功劳。京城的宅子、花影楼的奇珍异宝、成箱成柜的金银、虞府珍藏的美酒、东市繁华地段的地契……该赏的都赏了个遍,不该他觊觎的东西,很多也落到了他手上。
虞七很少插手别人的事,却也劝过他几回,贪則生痴,痴则生怨,怨孽难消,或许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虞九總是说知道了,知道了,可最终竟也没有知道。
主上的酒可以分给他喝,钱可以分给他花,地可以分给他用,宅子可以分给他住,可是发妻不能分给他睡。
文大人一直是主上的逆鳞。
他怎么会……怎么能连这种事不知道。
虞七长长地叹息一声:“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十九眸中冷色未褪,声音却清纯粘人,“往后就是我陪在七哥身边了。”
“七哥,谢谢你今晚陪我,这个宅子好大,我一个人总是害怕。”
虞七揉揉他的脑袋:“今夜是你第一次轮值,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每夜不是两个人轮值吗?七哥以后都陪我好不好?”
虞七有些为难:“这得看主上的意思。”
十九的脸色冷了下来:“我就想知道你愿不愿意。”
多年没见,又是年幼时溺爱的弟弟,虞七本是不怎么会说话的人,却也下意识地哄:“我自然愿意……”
十九终于笑起来:“有七哥这句话就够了。”
说罢,他从虞七身上离开,凌空翻跳至东厢后院,虞七甚至没来得及抓住他墨色的衣角。
主上在等他。
“静王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虞望脸色说不上差,也说不上好,只是一味地往青金池中撒魚食,刚买回来的文鳐魚攒聚在一处,五彩斑斓的鱼尾在渊黑的水面拍打起浪花,十九眼皮跳了跳,大着胆子劝道:“主上,再喂下去这鱼就撑死了。”
虞望一身墨色寝袍,立于雕栏玉槛之外,夜风拂过,睥睨千军万马的眉眼竟流露出一丝不解:“是啊,担心它吃不饱,喂得越多,反而死得越快。”
“为何不懂得适可而止呢?”
第99章 梦境 还在想着你的世子哥哥?
十九持刀, 单膝跪地道:“虞九死不足惜,主上莫要为此事伤感,不值当, 深恩大义留给重情之人足矣。屬下亲眼目睹虞九将手伸进夫人的浴水里, 若不是夫人一巴掌把他扇懵了,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此等忘恩负义之辈, 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虞望不置可否。
十九知道,自己的机会就在眼前:“主上, 屬下虽然长年深居鹤鸣山,但虞九能做的事,屬下非但不会做得比他差, 还有把握比他做得更快、更好。”
虞望深邃的眉眼隱在夜色中,伸手继续往池里抛洒一抔魚食:“你太有野心了。”
“是,屬下承認自己有野心。”十九坦诚道,“因为属下除了效忠主上的职责和使命以外,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虞望垂目睨着他,沉默不语。
“属下的命是主上的,自属下踏入鹤鸣山那一刻起, 就永远不会背叛。”说到此处, 十九的声音却骤然低了下去,“但属下的心……已经给了七哥,除此之外, 就再也不会迷恋上任何人。夫人容色绝世,品貌家世才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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