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优哉游哉地去厨房转了一圈,最后揽月楼吃了个早饭。
回来时,三堂会审已经早早在家中等着他了。
虞望心知迟早有这么一天,虞氏独子的身份,断袖之癖,阿慎那边的亲人,只要他和阿慎还活在这世上,就必然要面对这些。然而他心中坦荡,也不觉有什么地方值得犯怵,他和阿慎自幼一起长大,两小无猜,情投意合,恩爱不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把他们分开。
“娘,柳姨妈,芙蓉姐。”虞望进门先打了个招呼,伸手不打笑脸人,“早啊。”
巳时了,还早。
虞夫人率先发难:“早个屁!你这臭小子!还不快给你柳姨妈赔礼道歉!”
“娘,你能文雅点儿吗?一点都不像大家闺秀,爹在天之灵要是听到恐怕大牙都要笑掉了。”虞望拉开椅子坐下,没有一点犯人的自觉,也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事。
文霜聆眼圈乌黑,这几天苦口婆心地安慰她大哥,几乎也是费尽了心神。自那天练剑场被文慎打伤后,文斯贤郁郁寡欢,第二日就收拾行李要踏上回江南之路,文霜聆好说歹说,让他等些时日,和母亲一同回去,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好歹给人劝住。
“你这没脸没皮惯了的,还有脸给我提你爹!你爹要是知道、知道你——”
“爹要是知道我娶亲了,不知得多高兴呢。他前几日才托梦跟我说了,只要我喜欢,不管是不是京城人士,高不高,矮不矮,胖不胖,瘦不瘦,有没有钱,有没有地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虞望浑不吝道,“我就告诉他,正好有这么一个人,叫文慎,如今已经是我的妻子了。爹高兴得差点都找不到回天上的路了呢,还让我跟你说,他想把我们家那尊传世的翡翠送给阿慎,给阿慎做几套首饰。”
虞夫人:“……我呸,你爹会这么说?你爹宝贝那尊翡翠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当年我要副耳铛他都不肯给!”
“什么?那就是爹的不对了!”虞望一拍桌子,霸气道,“娘,你放心,我马上就让匠师用那翡翠给你雕副耳环,让你当长安城最有财力的贵妇!”
虞夫人:“好!”
柳姨妈面露难色:“等等……道衡的事?”
虞夫人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虞望你这臭小子!又诓你娘呢?!给我过来!跟你柳姨妈磕头道歉!”
第65章 手帕 守一辈子活寡。
磕头道歉。虞望这輩子只给他战死沙场的爹磕过头, 只给文慎道过歉。他就是犯了天大的罪,也没有给谁磕头道歉的道理,更别说他根本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错。
他爱上自己的妻子, 爱上和自己两小无猜的挚友, 爱上他的心尖肉、掌上珠、骨中血……爱上文慎,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柳姨媽见他不说话, 心下忧慮更甚, 叹息道:“子深啊……姨媽知道,你和道衡自幼一起长大, 感情甚笃,可你们还年轻,如何能知道往后的日子?道衡再好, 终究不是女人,你们虞家要的传宗接代,他没法儿为你做到。”
“趁如今你们二人都还未深陷泥淖,不如早早斷了,也好过往后多生事端……反目成仇。你不替你自己着想,也得替道衡考慮考虑,往后你要納妾, 他当如何自處, 他若是迷途知返,有了娶妻生子的打算,你又能不能放他一马, 遂了他的愿?”
虞望轉了轉扳指,蓦地笑了:“姨妈有所不知。阿慎惯爱去宝通佛寺求签问卜,前些日子我陪他去了,方丈看了我俩, 斷定我和阿慎这輩子都没有子嗣缘分。”
“我以前覺得这秃驴神神叨叨的,净说些胡话惹阿慎忧心,但那句话我却敢保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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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假。我虞望此生不会納妾,也不会有阿慎之外的妻子,阿慎要是敢跟我提纳妾,或是和离的事情——”
虞望眼帘一垂,隼目中不合时宜的恶戾和阴冷被尽数敛进眸色深處,眨眼间,却笑起来,一脸戏谑道:“我覺得阿慎不太可能做出这种背叛我的事。”
“混账!虞氏数百年的香火,你说断就断了?九泉之下,你让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虞望故作苦恼地想了一会儿,文霜聆以为他真的动摇了,内心反而暗自为文慎感到不值,正要站起来啐他一口,便听他在那给他亲娘出些馊主意:“那好办。你就跟他们说,你儿子在战场上被暗箭伤了要害,这辈子都不能人道了,生不出孩子,自然绵延不了香火。”
“你!”虞夫人拍案而起,正要动真格教训这不肖子,可又看见他眉尾斑驳的疤,那是被流矢擦伤留下的箭痕,回想起方才他说过的话,这臭小子说话向来不知几分真几分假,可若是真的、若是真的……战场上刀剑无眼,八年鏖战,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身负重伤自然如家常便饭一般,伤在要害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虞夫人脸色一白,几乎要晕厥过去。
“姐姐!”柳姨妈亦心中大骇,不过虞望不能人道,想来对道衡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道衡的出身虽然比不上虞望将门贵胄,可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如今以男妻身份委身于男人,本来就够耻辱的了,若是还要做那些腌臢之事,不知道衡还要受多少折磨……况且他不能人道,大抵也不会纳妾,道衡也能少受些欺负。
柳姨妈心中仿佛又能接受了些,看着虞望,第一次觉得不能人道的男人看着如此顺眼。
虞望扶住他娘,顺便很轻易地捕捉到了柳姨妈眼中的动摇。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两位娘都误以为他真的不能人道了,当然他也没必要解释,只要她们能接受他和阿慎的事,如此将错就错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只有文霜聆一人飞快地瞥了眼虞望的骻间,面有疑色,忧心忡忡地考虑起自家弟弟的幸福来。她对这桩婚事向来没有太大不满,文慎有多喜欢虞望,有多渴望和他长厢厮守,她都看在眼里,可如今她倒生出一股不平来——不能人道,说得好听,那道衡嫁给他,不就是守一辈子活寡吗?
不行。
她不同意!
——
沈白鸥陪嚴韫述完職后,自東宫轩阶前过,恰巧碰到文慎从正殿出来,太子刘珉一路相送,一阵穿堂风吹过,太子的衣袂亲昵地扑叠在文慎身上,一道明黄,一道绛红,好不晃眼。
文慎的身形比太子要高些,和他身上的云鹤绣样确有几分相似,然而不知是不是这绛红色的衮袍模糊了他本身清冷疏离的风骨,又或许是此人眉眼舒展的模样不太常见,沈白鸥见他唇红齿白,明眸善睐,又一派知心温柔的模样,忽地有种想上去调戏调戏的冲动。
然而还没等他做些什么,文慎就先驻足看向了他。
“先生?”太子见他停步,便不动声色地靠他更近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那位是白鸥堂沈堂主,这次协助锦衣卫办案,今日入宫述職。先生前几日不曾上朝,或许不甚了解。”
“郭濂的案子?”
“正是。”
文慎颔首,发冠两旁的缎带随风飞折,他抬步向前走去,原地留下一阵微妙的梅子香。太子有些发怔,闭眼深而缓地嗅了嗅,顿觉胸中一片充盈。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江南王殿下。”严韫拱手行礼。
沈白鸥将手中折扇一收,亦笑着行礼:“沈某见过太子殿下,江南王殿下。”
太子抬手道:“二位办案辛苦,不必多礼。此番进宫,可是搜集到了什么重要的证据?”
文慎淡色的眸光落在沈白鸥右耳下那枚血红的耳坠上,不知想起了什么,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嚴韫公事公办,不卑不亢道:“微臣奉陛下之命,秘密查案,不得与任何人说起与案情有关的任何事宜,还望太子殿□□谅。”
太子闻言,倒是很平和道:“父皇糊涂了,这么重要的事,只用一方势力而不兼听多方之言,恐生冤假错案,致人蒙冤啊。”
嚴韫怀中木匣内还藏着太子的五爪金龙玉佩,其实这玉佩来得确实蹊跷,是在郭家少夫人的嫁妆奁中找到的。郭府远在豳州,太子和郭濂基本上没有私交往来,这么重要的信物怎么会出现在少夫人的房中?兹事体大,严韫自然不敢马虎,一连审了好几天,那郭少夫人却只说是她的嫁妆,却不知何时混进了天家的信物。
“皇上圣明仁德,锦衣卫和白鸥堂无偏无党,必不会草草结案,致人蒙冤。”文慎垂眸看着沈白鸥,如冰击玉般的声音清泠悦耳。
沈白鸥也静静凝视着他。说来也怪,往日里瞧这人,只觉得是副徒有美色的皮囊,面上端得光风霁月,背地里却连刎颈之交都能算计,每每想起便教人不齿。
可今日不知怎的,饶是听着他这样冷冰冰地说话,竟也能从他眉眼间瞧出几分鲜活气来。曾经那个纸扎的漂亮空洞的人偶不知被什么東西滋养得很好,面色红润,柳眉如黛,眉尾和眼窝的两颗小痣也添了血色,蹙眉睨人时说不上十分威严,其中至少有三分韵致,让人难以自持。
沈白鸥转目看了眼严韫,见他没被文慎蛊惑,才慢悠悠地存了些逗文慎的心思,开口接话道:“殿下所言极是。只是不知这个时辰了,殿下要到哪儿去,若是回虞府的话,您看能否帮我捎个物件儿。”
没等文慎说话,他便紧接着从袖中摸出一方手帕,这是好些日子之前虞望落在他书房的,昨日被严韫收拾屋子发现,差点没把严府给掀了,好一番解释过后,才没把这帕子烧了,而是准许他这两日把帕子还回去。今日沈白鸥原本是想述职之后就去虞府登门拜访的,哪知就这么巧,还能让这帕子物尽其用一回。
“这是侯爷上次赠予我的手帕,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这贴身的手帕本是定情之物,侯爷将它随意赠予旁人,可见是浪荡恣睢惯了,还望殿下帮我转交给他,并帮我转告一声,我其实已经有了心上人。”
太子觉得这实在是件稀罕事,便拿起那手帕一瞧,果然,雪白的缂丝帕面,帕角用墨金色的羽线绣着行草“虞”字和一方小篆红章,一看便知道是虞望的物件。
文慎一言不发地将那手帕从太子手中抽出来,伸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太子的手背,那冰凉而柔软的触感让太子心神剧震,手中立刻失了力道,任文慎将手帕夺走了。
然而文慎夺走了手帕,却并没有放入袖中或是怀中,而是凭着蛮力将原本完好柔韧的丝帕生生地撕扯成了两半、四段、八片……最后往半空一抛,哂笑道:“本王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男人定情若是只送一方手帕,那也太没诚意了些,难为沈堂主还考虑了这么久,今日本王做主,把这浪荡子送的脏帕子给撕了算了,也算是了了一桩孽缘。”
沈白鸥大笑起来。
“先生,你的手……快传太医。”太子捧起文慎红得滴血的指尖,吩咐宫人去叫太医过来为文慎诊治,言语动作之间已然亲密至极。
“不必。”文慎本就不喜旁人碰他的手,更何况此时指尖疼痛发痒,碰了更是难受,“殿下留步,若是没有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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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先行告退了。”
第66章 草包 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
虞夫人身体康健, 无甚大碍,只是一时哀思伤心,需要静养, 待胸中郁结之气散尽, 自然便能好。
这些日子为了给文慎制新药,什么玉紅膏、舒淤药、春恤胶, 还有好些调养的汤膳, 家里珍草奇药一大堆,但府医此番给虞夫人开的方子里少了一味不常用的凤髓香, 虞望自知自家親娘现在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便主动揽了这个活,又跑去养荣堂一掷千金。
从养荣堂回来之后, 又念及阿慎昨日多夹了两筷子梅花牛脍,便策马行至京畿最大的龙泉猎場,挽弓猎了一头秦川牛。若是在他全盛时期,挽开重弓瞄准射杀便是眨眼间的事,可如今他右臂有伤,只能使弩机和轻弓,稍微耽误了些时间, 等猎場處理好牛肉已经是酉时了, 回程时顺道买了些农人新摘的樱桃和桑葚,戌时才回到家中,众人都还等着他用晚膳, 唯独文慎不见踪影。
“阿慎还没回来?”虞望解下玄色大氅,皱眉问。
陈叔回道:“小少爷申时便回来了。方才去请,只说是没胃口,还在书房處理政务。”
“没胃口?”虞望正要在主位坐下, 听到这话眉心又壓出一道深深的折痕,沉声嘱咐,“你们先吃,我去看看他,不必等我们。”
“许是中午在东宫吃多了些,子深,他若是真不想吃,你别强迫他。”柳姨妈见他面色不虞,忙起身劝道。
虞望:“我心里有数。”
穿过重叠掩映的曲径回廊,朱栏黛瓦,亭阁轩榭,才到东厢,书房外兰泽芳草,月光下竹影摇曳,茜纱窗边亮着一盏灯烛。文慎未着衮袍,而是穿着虞望穿旧不要的一件墨蓝色常服,窗边有风,便披了一件浅灰色的宽袖长襦,长发半扎着,流云般顺着雪白的肩颈往下淌,手持一支玳瑁紫毫,长睫微垂,容色冷淡,专注地批复着案上的文书。
虞望打开窗,趁文慎还没反应过来,伸手在他鼻尖親昵地刮蹭了下:“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
文慎手腕顿了顿,纸上墨迹晕开。顷刻间,他好像终于不耐烦了似的,啪地一声搁下毛笔,双手将案上一方宣纸捏合起来揉成一团,很烦躁地壓了两下,唰地朝虞望脸上掷过去。
虞望闪身一躲,伸手抓住了那团被揉成小球的宣纸,莫名笑了声,撑着窗棂跃进书房,文慎起身要走,虞望怎么可能真讓他走了,抓着人的手腕一把将人扯进怀里,抱着人流氓似的埋在颈间猛嗅一口,好声好气哄道:“在外面受委屈了?誰惹我们宝贝阿慎生气了?告诉哥哥,哥哥幫你收拾他。”
文慎用力地推他两下,非但推不动,还讓这人将自己越抱越紧。文慎胸前的两瓣紅樱正好磨在虞望猎装的玄铁扣帶上,挣扎蹭动之际渐渐开始发痛发麻,撤也撤不开,躲也躲不掉,文慎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血腥气和沉香,又想掉眼泪了,好在仅存的理智支撑着他,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向虞望示弱。
“别乱动,你腿心才好,又想挨罰了?”虞望被他明显的抗拒和排斥弄得很不愉快,于是大掌挤进刚掉痂的伤处恐吓他。
文慎冷笑道:“你凭什么罰我?我又不是你虞家的人,我姓虞么?那么喜欢罚人,当什么将军啊,徐闻雒大理寺卿的位置不是更适合你?这样吧,我看你最近也闲,我给你捐个一官半职的,你去诏狱里当个抡棍子的校尉,满足一下你罚人的癖好。”
虞望越听越想笑,很配合地听他说完,而后按住他后腰,略微低头含住他这张不乖的唇。文慎蹙着眉偏头躲开,虞望也不掐他下巴,而是追着他親,文慎往哪边躲他便往哪边追,几十个回合亲下来,文慎终于怒了,气喘吁吁地咬住他舌尖,好像本来是想狠心咬下的,不知为何却没有咬下,而是又偏开脸,哑声道:“誰准你亲我的?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都不许亲我。”
“那怎么行。”虞望想都不想,直接否决掉这个提议,“我哪里惹你生气,你告诉我,不管是不是我做错了,我都认,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就是不要像现在这样跟我赌气,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扔掉手里的纸团,捧起文慎雪白泛红的脸颊,趁他微微怔愣的时候亲了亲他蹙紧的眉心,方才还很严厉的训诫语气一下变得十分温柔:“好阿慎,哥哥知道阿慎最乖了,方才是怎么了,你不说哥哥怎么知道呢?”
文慎浅色的眼眸倒映着虞望近在咫尺的脸,怦怦直跳的心很快被他哄住了,他牵住虞望的衣袖,僵直的身体软和下来,无意识地往虞望身上贴。
“小哑巴,快说话。”虞望揉揉他的脸颊。
“……你是不是送了别人手帕?”
文慎垂着长睫,被亲得红润微肿的唇瓣无意识地咬合着,唇角隐隐有些委屈地下抿。
虞望不解:“我为什么要送别人手帕?我自己手帕还不够用呢,前些日子弄到你腿心,要幫你擦腿,这两天弄到你脚心,要幫你擦脚,有时候弄到你肚子上,还得帮你擦肚子,弄到你脸上,还得帮你擦脸,我一天十条帕子都不够用的,还送别人?”
文慎听得腿疼腰软,忍不住轻轻呸他一口:“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到底有没有送过别人手帕!”
虞望坦然:“没有。”
“骗子!”文慎眼眶一热,挥手打掉虞望捧住他脸颊的手,埋在虞望肩上不和他说话了。
那红得惊心的指尖在虞望眼前一晃而过,虞望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异常,忙捉住他的手,声音不觉严厉了些:“谁弄的?”
文慎闷闷道:“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关谁的事?文道衡,方才我说的话你是不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遇到事就赌气,我是这么教你解决问题的吗?”
文慎心里烦得要命,听他这样说话更是气闷不已,回想起他和沈白鸥把酒言欢有说有笑的模样,更觉得他对自己就是凶,没完没了地凶,就是欺负他从小就跟了他,总是摆出一副哥哥的架子压他。
“文慎——”
“别这样叫我!”文慎很失态地大吼一声,虞望的耳朵离得很近,嗡地响了下,总觉得差点就要被震聋了,“我用得着你来教我么?你这个连岁試都不及格的草包!睁眼说瞎话的大骗子!也就是比我年长三个月罢了,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的?”
虞望从十岁开始,在校场练习骑射的时间便加长到了六个时辰,所以能去国子监的时间很少,当然国子监还保留着他的监籍,每年岁末会有一次大考,虞望会抽空参加,但其实参加了也只是走个流程而已,就没见他及格过几次,不及格也没碍着什么事。
文慎当年还会在考前紧张地帮他梳理一整年的课业,虞望要是听睡着了,还会心疼他分.身乏术,默默地帮他捏肩捶背,考后则软软地牵住他的手安慰他,让哥哥不必伤心,下回他猜题肯定能猜得更准,一定能让哥哥及格。
虞望本来对国子监的考試就不甚在意,但他很享受文慎的这种体贴,于是也就由着他去。可没想到这小狐狸表面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背地里却对他岁试不及格这件事耿耿于怀,不知暗自骂过他多少回草包,如今十来年都过去了,终于本性暴露,捡起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挑衅他。
“行了,那甘密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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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状元,他有资格教你,你去认他做哥哥呗。”
文慎谁也看不上:“他有资格?他有什么资格?他也就是运气好,比我大几岁,要是他和我同年,未必能考状元。”
虞望本来满肚子火,听了这话倒舒畅不少。他垂眸看着怀里怒气冲冲的人,从他的眉眼看到嘴唇,从下颌看到衣襟,再往下,终于看到墨蓝色衣袍下那两点不甚明显的变化。这件曾经被他穿旧了的衣服,如今被文慎找来穿着,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用针线改了一下,腰围胸襟都变得很合身,所以那两粒肉珠将布料微微顶起的弧度,也就还算容易发现。
虞望反应了一下,看向自己身上的玄铁扣帶,很坏心眼地将文慎重新抱紧,按住他的后背,挺起胸膛非常恶劣地将那冷硬带钩的玄铁扣带重重地向前碾磨下去。文慎盛气凌人的神色瞬间破碎了,只不堪受痛地哭叫一声,急着弓起背仰身后撤,却被虞望阻断了所有退路。
“咦?我们年年岁试都考第一的状元郎怎么了?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哦,原来国子监的先生不教如何站立啊。”虞望轻啧一声,摇头叹道,“哎,那不还是需要哥哥来教吗?嘴硬什么呢?来,哪里痛,先给哥哥看看,哥哥要是能帮你的话,肯定就不计前嫌帮你了呀。”
第67章 玩物 哥哥,你爱我么?
文慎哭了。
他抬起自己泛着病态血色的指尖,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抵在虞望胸膛,虞望眸色一暗,顺着他的力道撤开半寸, 却见那指尖在空中颤了颤, 竟又緩緩转回去,极轻极怕地碰了碰自己细嫩可怜的地方。
他覺得这处好疼好疼, 像是被那玄铁扣帶上的尖钩划破了, 细细地泛着热流,不知是不是血。很快, 他被虞望抱起来,抱到堆满文书卷帙的桌案上,腰侧束好的衣帶被轻轻扯开, 浅灰色外襦被褪至臂弯,墨蓝色的交领敞至肩侧,拢住雪白的内衫,文慎垂下长睫一看,没有血渗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虞望一时冲动,此时也渐渐有了悔意。文慎本就怕疼, 身上的伤还没好透, 今日手上又添了新伤回来,他倒好,非但不把人哄在怀里细细疼愛, 反而又惹他啼哭不止,天底下哪有这样做哥哥,哪有这样做夫君的?
“别哭了,是我不好, 是哥哥错了,哥哥跟你道歉,再原谅哥哥一次好不好?”文慎臉颊太濕了,眼泪越揩越多,虞望便想着用手帕给他擦,可手帕刚拿出来,还没碰到文慎的臉,就被他一把抢过,两只受伤的爪子扯着帕心,邊哭邊往两边扯,可惜他已经哭软了身子,手上也没有太多力气,没办法将帕子再扯烂了。
虞望一看这动作,大概明白了这双爪子怎么变成这样的,回想方才阿慎问他的问題……等等,是不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讓他误以为他去外面沾花惹草了?
“好了,爪子不要了是不是?”虞望将他的两只手捉在掌心,欺身在他臉颊上细密地吮吻,吻着吻着,听他哭声渐小,眼中雨势渐弱,便单手撑在桌案上,俯身吻到那遭了罪的紅芽上,隔着一层单薄的纱料,虞望深深地嗅了嗅,青涩的梅子香里融着一股暖熟的气息,他错过时节未赏到的紅樱原来开到了此处。
这株红樱似乎是头一年开花,枝桠并不繁盛,主枝长得高挑,可旁枝拘谨地收着,看着便覺得青涩稚拙,很不会开花似的,花也只含苞生了两朵,挂在幹涩的枝头,一朝被坏鸟欺负过,便露出些惨红肿滞的残败之相。还好坏鸟良心发现,又噙着甘露飞回来滋养这花苞紧紧闭合的芽芯,一来二去,反复含润之际,整株高树不知何时已倒伏在卷帙之间,最后一层濡濕的纱料也没有了,幹涩的枝头满满涨涨地微鼓起来,花苞几经润泽,终于绽露出最靡艳的柔软。
“好点儿了没?”虞望解开身上的玄铁扣带,随手扔在地上,俯身将文慎从桌案上抱起来,抱着他坐到交椅上。他的发尾浸在砚台里的浓墨中,虞望抱他的时候沾了一手,很坏心地尽数抹到了他雪白的内衫上,顺便在他软韧漂亮的腰侧摸了不知道多少下。
文慎哭累了,不想搭理他。
“我讓厨房做了你愛吃的梅花牛脍和蜜渍樱桃,你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要是小厨房那边有食材的话我亲手给你做。”
虞望将他身上的衣服拢好,那薄纱只是轻微地蹭过乳芽,便激得文慎阵阵颤泪,虞望连忙用掌心拢住热敷一会儿,文慎这处还没被他这样对待过,他不想承认这样热热地敷着揉着其实很舒服。
“没事别总夹腿,对身体不好。”虞望没有多余的手去制止他,便只是沉着脸轻斥了一句,哪知文慎反应却很大,恨恨地瞪着他,声音大得像是恨不得把他震聋:“关你什么事!”
“好好好不关我事,不关我事。”他胸口起伏的幅度越大,越有种往虞望掌心送的错覺。他一直哭,虞望怕他哭坏了眼睛,不跟他逞口舌之能,“还很疼吗?怎么感觉越揉越肿了?要不要擦点药?”
文慎不喜欢药膏冰凉的感觉,想就让他这么揉着,但又无论如何开不了口,于是转移话題道:“你是不是送了沈白鸥一条手帕?”
“我送他手帕干嘛?他自己没手帕?他家锦衣卫不知道送他手帕?”虞望手上的力道不觉重了些,“还有,你老在这种时候提别的男人做什么?一个男人满足不了你?”
文慎痛苦地蹙了蹙眉,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尾指虚软地贴着虞望粗壮的小臂,不知道是拒绝还是欢迎:“你有病……是不是?”
虞望知道今天欺负他欺负得狠了些,于是被骂了也不生气,只顺着他的话说道:“对,要是哪天让我发现你去外面找野男人,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是如何发病的。”
文慎靠在他肩上,好不容易缓过一点力气,又被他气得哑口无言。以前虞望从不羞辱他的,可自从打了仗回来,学了些军痞无赖的行径,便老是将这些污言秽语挂在嘴边,文慎恨不得把他的嘴缝起来,看他还如何欺负人!
“你今日是不是见了沈白鸥?”虞望见他沉默,终于反应过来。
文慎反唇相讥:“怎么?你在我身上闻到辋川特产的香粉味了?”
“人家那不是香粉,是熏香,名字叫青藤茉莉——”虞望早有预料,一把捉住文慎呼过来的巴掌,放唇边促狭地亲了口,“怎么又打人?我说得不对么?”
虞望以为他会吃醋,会骂人,骂他王八蛋,骂他不要脸,要是能被他猫儿似的咬一口就更好了,可是他预想的这些事都没有发生。
文慎呆怔地眨了眨泪意未褪的长睫,有些无所适从地拢了拢自己的衣襟,原本平坦白皙的地方被玩儿得不堪入目,碰一下都疼。他原以为自己很了解虞望,知道他这人就是越喜欢谁越爱欺负谁,从小便这样,但八年过去了,他还是这样么?
会不会他其实早已转了性子,对喜欢的人只是远远看着,并不打扰,可只要一说起对方的事便津津乐道,了如指掌,就像对沈白鸥那样。
他自以为得到的是虞望另类的偏爱,会不会只是他一厢情愿,虞望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只把他当做一个玩物而已。
玩物。
文慎垂眸看着自己的身体,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了这个样子。不知不觉间他好些地方都被虞望玩儿透了,玩儿熟了,在虞望眼里,他就是一个诲淫放荡的人吧,等他玩儿够了,玩儿腻了,他又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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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办呢?
虞望眼见着怀里人情绪越来越低落,忙哄道:“我开玩笑的,阿慎,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沈白鸥吧?我心里早就有了你,哪里还装得下别人?……上次的话是我胡说的,你不也打我巴掌了吗?要是心里还有气,你再打我一巴掌,两巴掌都行,这次我保证不躲,你打多重都行。”
“哥哥,阿慎好累。”文慎枕在虞望肩上,衣衫散乱,长睫湿漉漉地阖着,眼窝的小痣黯淡下来,连声音都是沙哑的。
虞望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连忙抚上文慎泪湿的脸,轻轻地揉,轻轻地安慰:“阿慎,小傻瓜,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那青藤茉莉我原也是不知道的,只是前些日子去严府书房听沈白鸥提过一嘴……他今日是不是拿了帕子给你?大概是我不慎掉在他书房的。阿慎,难道你不相信哥哥吗?”
文慎缓缓睁开眼,浅色的眼眸蓄着深沉的湖海。文慎总是轻信他的话,以至于给了他一种很好骗的错觉,但文慎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虞望,从未深信过任何人。
“哥哥,你爱我么?”文慎没来由地问。
这个问题对虞望来说还是太简单了些,可他也没有贸然回答,而是收紧左臂,将文慎往上搂了搂,抵着他汗湿的前额无限亲昵地蹭了蹭,低声道:“我可以为了你活下来,也可以为了你去死。哪怕你现在拿着刀把我的心剖出来,我也甘之如饴,这还不算爱你么?”
“真的吗?”
文慎屈起腿,真的伸手从小腿外侧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雪亮的锋刃映出他冷淡而华美的脸,虞望愣了一瞬,看向他小腿上的绑带,心头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仿佛很多年前打碎的一面镜子,多年后终于收集到新的一枚碎片似的,哪怕这碎片把手伤了也没关系,他捡起来,笑着点头,告诉他:“真的。”
文慎真的不想在这时候再看见他脸上的笑容。
他攥紧匕首,疼痛发麻的指节绷得微微泛白,仿佛是怕猎装太硬,一刀扎不透,他扯开虞望的衣襟,扒开层叠的交领,古铜色的铁腱上斑驳交错着粗细不一的伤痕。
“没事,宝贝儿,剖吧。旁人的刀剑只伤过皮肉,你是第一个拿刀剖开这里的人。”虞望握紧他颤抖的手背,带着他的手往自己心口刺,在刺进皮肉之前,突然道,“阿慎前几日说要送我生辰礼的,不知道我死以前,还能不能收到。”
文慎本来已经有了想送他的礼物,是他满月时母亲让人打制的一枚平安锁,他一直放在荷包,从未取出来过。只是那天虞望把他弄得太狠,他心里有气,就暂时没有给他。
可是现在平安锁拿出来,已经失去了护佑平安的意义。
第68章 愿望 不值一提的小伤。
“我没有什么能送给你的。”
文慎手中的匕首抵着他的心口, 虞望握着他细细发颤的手,游刃有余地低头啄了啄他冰凉发白的唇:“当时说好了的,怎么能突然变卦呢?我们阿慎原来是这般不守信用的人吗?还是说连个生辰礼都舍不得送, 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 对么?”
文慎痛苦地蹙了蹙眉:“那你说要什么。”
“我要的也不多。”虞望伸手用虎口托住文慎的两腋,将他整个人在怀里转了半圈, 改成面对面的姿势, 文慎几乎是蜷跪在他腿上,腰很受累地半拧着, 手里还握着刀,下裳里却钻进了一只糙热的手,隔着亵裤摸他刚刚掉痂的軟嫩处, “你坐在上面,帮我弄一回,行不行?我真的想很久了,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朝你要。就让我做个风流鬼吧,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抬眼深深地望进文慎噙淚的眼眸,一只手被夹紧了还不安分, 另一只手却很溫柔地抚过文慎眼下那颗淚濕的小痣, 这一眼仿佛生离死别,连触碰都变得小心翼翼、万分珍惜。
文慎觉得自己不是溺死在自己的淚海里的,而是夜里飛累了, 以为前面是片陆地,结果却踩进了一潭乌黑的池沼里。他垂眸注视着虞望深色的眼睛,溫热的眼淚就这样顺着长睫滴进虞望的眼中,那一刻两个人的心仿佛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虞望手上狎昵的动作凝滞了,他的手背还紧贴着很多年前文慎为他经受的烧傷,指尖则輕陷在軟桃溫热的中缝之间,可他却只是眨了眨眼睛,任文慎的眼泪融化在自己眼中。
“阿慎……”
他收回手,不欲再这样輕浮地对待他,可文慎却将他的话当真了,要让他当个风流鬼潇潇洒洒地去死。
……
文慎又哭了。
这次哭得是真的很傷心。
虞望马上收起那些秽.乱的想法,将他好好抱在怀里亲吻安慰:“怎么了?怎么又哭了?不舒服吗?哪里痛吗?”
文慎哭得更厉害了,似乎要把浑身的水都流干净,虞望以为他是因为那处被磨才哭的,本来想为自己辩解一下,毕竟是文慎先动手的,可又觉得没有必要,让文慎讨厌成这样的事他下次不做就是了,当务之急是不要让文慎再这样哭下去,再哭下去真要成小瞎子了。
“慎儿乖,慎儿不哭。”虞望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文慎满目狼藉的身上,抽走他手中的匕首往地上一扔,抱他去浴池仔细地清洗。文慎埋在他肩上,乖乖地岔着腿,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哭,虞望含住他唇瓣吮咬两下,低声哄道,“娇气包,别吓哥哥了,你这么哭,哥哥这里好痛。”
他带着文慎软热的掌心摸到他剧烈跳动的心口,侧首啄吻文慎泪濕的臉。
虞望什么时候抱怨过痛呢?其实他也有大少爷脾气,最开始学射箭时才三四岁,手皮全部磨烂,常常血流不止,那时候他就时常回来抱着文慎骂骂咧咧,把屋子里的东西踹道一大片,骂教弋射的师傅不是人,手心好痛好痛,要文慎吹吹才能好。
但后来,他就不怎么和文慎谈起校场上的事情了。七岁时从马背上重重地跌下来,跌进满是箭矢的石堆里,八岁时差点被弓弦绞断半根手指,现在右手中指上还有一圈深深的白痕,十岁时被剑锋砍中腰侧,深可见骨,脏器都流了出来……其实都是很痛的事,但他总是处理好身上的伤之后才回来,等到文慎自己发现血腥味,问他时,他却总是笑着说小伤而已,还反过来安慰垂泪不止的文慎。
他们分别的这八年,虞望不是去游山玩水寻欢作乐的,而是去打仗的,十五岁到二十三,他有过多少九死一生的时候,有过多少生不如死的痛苦,如今都已成为过往,都成为不值一提的小伤。
可文慎还是会因此垂泪不止。
他松开紧紧抱着虞望的手,稍微撤开身,牵住虞望糙热的大手,半张臉潜入浴池温热的水中,没有再持刀,只是用苍白的亲吻固执地想要抹去心口所有的裂痕。
虞望靠在池壁,头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叫嚣着奔流着,俊臉比方才抵着文慎那处时还要红。他的慎儿像是水中勾魂摄魄的精魅,给他在心口处捎来细密而珍重的亲吻,暗流一阵激颤,一股腥浊直接打到文慎雪白泛粉的小肚子上,虞望艰難地喘着气,垂眼看着身前湿发雪肩的爱人,终于体悟到这世上还有比激烈房事更令人舒爽万分的事情。
“慎儿。”
他托起人的后臀,将人稳稳当当地托在臂弯,而后很温柔、很炙热地贴过去,和文慎接了个无比纯洁湿缓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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