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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45(第2页/共2页)

种近乎病态的执念,所以他不屑于谢渊的任何“施舍”。

    可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是属于他的。

    他比谢渊更早认识她。

    就像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从今往后要如何忍受,谢渊哪怕碰她一根头发丝。

    可她并不爱你,她爱的是谢渊。

    那又如何,抢过来。

    可你没多少时间了。

    从没有任何一刻,若“命运”有实体存在,谢玖想要将之拽握于掌中,碾碎成齑粉。

    也从没有任何一刻,像此刻这般强烈地想要活下去。

    半年太少了,他想要一生。

    但现实永远比理想残酷,这是自幼便懂的道理。

    谢玖也从未料到,原来巨大的失控感,和情绪上的安宁,如同灵魂从此有了归途,心也有了安放之处,竟然能够同时存在。而本能和理智拉扯撕裂到最后,他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其实不该来的。

    她已经得偿所愿,拥有一个自己想要的未来。

    而他无论有多嫉恨谢渊,却比任何人清楚,谢渊那样的人,比他更能给她安稳,且一定会善待于她。

    于是强行将所有心绪碾

    作灰飞。

    只一个极轻的吻。

    带着战栗,带着他来这人世走上一遭,所理解的全部爱意和虔诚,靠近,抵达。

    如风一般,轻柔地落在少女眼睫之上。

    因心绪过于撕裂,谢玖甚至没注意到,他的姑娘,眼睫一直在抖,呼吸也瞬间凝滞,拽握于榻的指节抓得更紧了。

    那样蜻蜓点水般,影子落在墙上,似午夜静穆的皮影。

    停留不过几息。

    便后退,离开。

    与之伴随的,有滚烫液体坠下,猝不及防砸落在少女颊边。

    姜娆心口一颤,再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而后咫尺之间,四目相望。

    血瞳。

    连原本正常的右眼都爬满了血丝。

    伴随又一滴液体坠下。

    猝不及防的对视,彼此眼中皆有震惊,姜娆无法形容彼时的震颤,只觉有什么东西炽烈得似要将她灵魂烧穿。

    下一秒。

    却不知为何,男人陡然别开了脸。

    姜娆的本能却比思维更快,一把抓住他手腕,“谢怀烬,你在哭吗。”

    谢怀烬。

    你在哭吗。

    话落时明显可感,谢玖呼吸一滞。

    被她拽住的手腕也瞬息挣开。

    “眼疾。”

    “幼时留下的病根。”

    竟是堪称平静、又莫名哑得近乎惨然的语气。

    言罢并不逗留,他起身要走。

    “可是,你来都来了……”

    不记得是六岁还是七岁那年,那时爹爹和娘亲都还在世,姜娆在外祖家的乡下,曾见到过一只流浪的黑猫。

    很瘦,也脏,且瘸着条腿,和外祖家养的三只家猫打架,猫毛被抓得飞了满地,伴随尖锐得像被扯断的铁丝,从喉咙深处炸开的撕叫,凶戾至极,小姜娆显然被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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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最终打了“胜仗”,但毕竟是一对三,黑猫弓着炸毛的背,眼神叫人胆寒,即便它挂着满身的伤和血迹。

    事后外曾祖母说,那黑猫曾被人伤到过腿,性子极烈,养不家,且家猫也都排斥它,让姜娆不要靠近。

    可是毛茸茸的小动物,满身的伤,很可怜呢。

    于是小姜娆偷偷背着大人给它吃食,即便每次黑猫都会等她走了才吃,某天终于觉得彼此应该处出感情了,姜娆试探着伸手,去摸它脑袋,结果猝不及防,被黑猫抓伤了手臂。

    还好抓得不算很重,且隔着衣料,但从那之后,大人再不准姜娆靠近黑猫,且见了它便拿棍棒驱赶。

    后来一整个夏天过去,回京的那天大雨滂沱,那许久不见的黑猫出现,几乎被淋成了落汤鸡,它孤零零站在泥泞道上,盯着她看。但因它性子实在野烈,任由姜娆如何请求,爹爹辰王也不同意她将它带上。

    渐渐那黑猫在雨中成为一个黑点,再看不见。

    姜娆觉得此刻的谢玖,莫名像它。

    她也有太多疑问,和理不清的心绪,在这午夜里疯狂发酵。

    于是即便被挣脱手腕,姜娆还是起身下地,赤脚从背后伸手,一把将谢玖拦腰抱住,“我知道是你,不准你走!”

    言罢。

    脸蛋儿贴着男人僵滞的背,姜娆莫名有点生气。

    又不止是生气。

    更还被他身上的某种情绪感染,直觉他很难过,却死命压抑,且听见自己急促的声音里,蕴着一种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委屈,“既然都来了,忍心一句话都不对我说吗。”

    “我明明,装晕……等了你好久。”

    “你必须给我解释,谢玖,谢怀烬,谢二公子……”

    “或者你留下好吗,你抱抱我,再吻我一次。”

    “像上次把我按在榻上那样,用身体告诉我,其实你对我……”

    作者有话说:邦邦磕头,对不起我的宝宝们昨晚没写出来,3次元忙+有点卡情绪其实,卡得我脑瓜子一抽一抽,今天写出来了就不等晚上八点了,先发上来[红心]感谢包容

    第43章 夜(修) 谢玖以他的方式,给她极致……

    “像上次把我按在榻上那样, 用身体告诉我,其实你对我……”

    怎么说。

    虽然爹爹和娘亲早逝,但在那之前,姜娆不染半分阴霾。

    姜晟和顾柔将她养得如珍似宝, 浸透骨血的爱与温柔令她澄澈鲜活, 从不知“藏”为何物,喜时眉梢雀跃, 恼时眼底带嗔, 想要什么最多撒撒娇,愿望便总会实现。

    这样的姑娘自是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情感和一切需求。

    但不知为何, 明明曾在谢大公子那里都敢开门见山, 到了谢玖这里却反而扭捏,后半句卡在喉咙, 好艰难都无法道出口来。

    窗边薄纱曳动,午夜起风了。

    因是夏日, 姜娆身上裙裾轻盈,伴随体温的传递。

    她脸颊贴着他的背。

    因心绪微乱,并未察觉自己每说一句,谢玖背脊更紧绷一分,沉沉的呼吸也更压抑一分。直到憋了好半晌也没想到合适的措辞, 她干脆双手一松, 直接打着圈绕去了谢玖前面。

    然而明知她近在咫尺,男人黑沉沉的眸光却落在窗外,始终不肯低头看她, 也没接她先前的任何话茬。

    姜娆等了好片刻,索性踮起脚尖,直接伸手捧住他的脸。

    不知他心绪有多撕裂混乱。

    少女用贝齿咬住他下唇, 像他曾经咬她那样。

    然后就不动了.

    温温软软,酥酥麻麻。

    她在咬他。

    以他曾经的方式,咬着不动。

    如有温吞的细浪掠过,理智要推开,感官却刹那绷紧,谢玖忍不住蹙眉闭眼忍耐了几息。

    然而不同于端午游园那晚,也不同于谢家生辰宴那次,彼此再产生亲密碰触,已然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似无形的种子迅速发酵,想要生根发芽,破土开花。

    又似蓄积已久的暗火被引,一触燎原。

    察觉她因得不到回应,似想松口的刹那,谢玖再也忍不住大手一揽,将她腰肢扣压着按入怀中,不准她离开。

    “……”

    他动作并不急切,甚至略有些僵滞迟疑。

    偏偏力道又携着点儿压抑的狠戾。

    姜娆唔了一声。

    心说罢了。

    本就阴晴不定又喜怒无常的一个人,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了。于是非但没有挣扎,少女反而就势圈住他脖子,将自己整个儿贴了上去。

    又因察觉他心绪不佳,满身的沉郁都快扎她脑门上了,也不知在压抑什么,姜娆便用鼻尖轻蹭他紧绷的下颌,带着点儿哄他意思,软声呢喃说:“好漂亮啊,谢怀烬……”

    “你的眼睛。”

    “可以礼尚往来,让我也吻一下吗。”

    毕竟方才他就吻了她的眼睛,却不说话,还想一走了之。

    明明那滚烫液体,就要眼泪,干嘛不承认?

    可是。

    这晚封爵圣旨里,有关谢玖曾在北魏的经历,姜娆猜到了他过得不好,却猜不到他在那漫长岁月里,是如何一边忍受背弃疼痛,一边怀着恨意,却最终选择了将战火烧去敌国,而非自己的故乡。

    这般心性坚韧又最终携功归故之人,如鎏霄台时贵女们称赞的那般,普天之下也难寻其二。

    可如此强大之人,却为何会在吻她时落泪。

    会让她误以为,他对自己是否存在着某种

    可惜。

    谢玖并没给她多问的机会。

    他忽然也附身咬她。

    急促的呼吸,伴锦凳倒地,博古架被撞,以及被撞后什么东西散落一地,发出的各种声响。

    渐渐退无可退,姜娆像被困在他怀中的蝴蝶,被雨水打湿翅膀。

    谢玖则像一朵开在暗夜里煞烈的花。

    因为太烈,姜娆错觉般地感受到悲伤,像是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所以用尽了全身力气要将她点燃。

    这感觉并非第一次了。

    姜娆不解,但并不妨碍她想要更多。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诱”他,可这晚赐婚的圣旨下来,她是根据自己滚滚而下的眼泪,才意识到自己对他存在着某种特殊心思。

    甚至,也许。

    并非因为他的容貌和谢渊一模一样。

    于是急切的,想要找寻证明,想要和他产生某种联系.

    后来发生的事,似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印记。

    姜娆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不是真的,像梦中缥缈的碎片。

    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从碧纱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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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玖吻得神思涣散,

    最终辗转到了最里间,独属于自己的寝殿之中。

    所谓女儿闺中,纱幔层层叠叠,从无任何男子踏足之地。

    此刻没有点灯,四下漆黑一片。

    但借着碧纱厨里漏进来的幽微橙光,依稀可辩彼此面容和事物轮廓,“知道酒后人会神志不清吗,姜宁安,你怎么敢。”

    将她压得陷入床榻,谢玖倾覆下来。

    彼此目光交织。

    安然静默,又似裹挟着疾风骤雨。

    言下之意不难理解,姜宁安,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知是提醒她,还是提醒他自己。

    前世今生,拢共十七年,姜娆从未被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过,里面翻涌的沉沉爱欲,似要滔天,即便是黑暗中也将她烫得魂不附体。

    她听着自己的呼吸,感受着胸腔的震动,以为自己会害怕退缩。

    可身体和心,偏偏比理智更快地体现出了她的愉悦。

    于是非但没有松开抱住他脖子的手,反而面颊越来越烫,有些羞赧地,大胆得她自己都心惊。

    怎么办。

    非但不怕,甚至还想继续被他亲吻,触碰。

    这些年,姜娆其实一直觉得孤单。

    爹爹和娘亲去世之后,她很少再感觉到爱了,她也不懂自己为何会觉得谢玖爱她,明明那么恶劣的一个人,她却在他这晚请旨,为她实现愿望时,感觉到爱。

    很奇怪。即便谈不上爱,他也好像具备某种魔力,明明自己最初要找的并不是他,却渐渐被他的存在扰乱心绪,好像一旦靠近,心智就会被摧毁。

    于是凝视着咫尺之间,少女眸中潋滟,倒映着他一人的影子。

    非但没有“醒来”,反而还对他敞开大门。

    以一种本能而生涩的肢体动作,将他包抄。

    被他吻得红肿的唇也轻轻开合,上面娇滴滴的唇珠,他才刚含过。

    谢玖闭眼。

    又是那种如被明月独照,仿佛全世界在向他伸手的错觉,以致于一时间,谢玖已然分不清她是将他当做谢渊,还是神思迷乱。

    明明傍晚御花园中,她还那般坚定地表过态度,说非谢渊不嫁,是这辈子最大心愿了。彼此交集的每一次,谢玖比任何人清楚她有多爱谢渊,为此甚至去求签问卦,求神拜佛。

    “看清楚,姜宁安。”

    “我是谁。”

    谢玖觉得自己再忍下去,会疯掉。

    但谢玖毕竟是谢玖。

    意志杀不死爱意,却能被理性压制一分再一分。

    这得源于北魏求生,十年如一日的卧薪尝胆,若不会伪装自己,克制本能,那么此前也不可能赢得国师和王庭的信任,敢将他放回大启。即便他们用了焚心牵制。

    且由于九岁后就长在北魏,北魏民风其实要比大启更豪迈奔放得多,少年少女私定终身,野外滚过一遭便未婚先孕的例子不少。

    可是姜宁安,他的小姑娘毕竟生在大启。

    自幼花团锦簇,含着金汤匙出生。

    被他扣合的纤纤十指,嫩得能掐出水来。这样的姑娘没有三书六礼,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且这辈子可能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娶她。

    又怎么舍得让她承受孽欲,失了“名节”。

    谢玖也终于明白“双生齐现”那日,为何所有人都本能惧他,唯独她敢抓着他手腕,要求陪他度一个生辰。

    他以为她是未见血瞳,所以不怕,实则他的小姑娘和幼时一样,是这世上唯一,会觉得他眼睛漂亮的人。

    “谢怀烬。”

    “先前不是说过了吗,我知道是你。”一开始就知道是你,她再次捧住他的脸。

    而后轰然间。

    最后一丝防线坍塌。

    麒麟扳指。她不需要睁开眼睛,就知道是他。

    而睁开眼睛时,她不需要麒麟扳指,也已经能知道是不是他。

    且她没有忘记,鎏霄台忍不住看向他时,她爱了三年的谢渊,明明就和他坐在一起,却忽然在她眼中成了背景。

    所以情爱,究竟是什么,姜娆自己也无法理解。

    明明谢大公子才是她少时倾慕之人,可看到谢玖一身的轻浮颓丧,靠在那里跟人推杯换盏,视线却在她身上定格。

    她又很想问他,你是不是

    有一点。

    爱我吗。

    回应她的,是眼前忽然漆黑一片。

    谢玖取下自己的腰封,不知为何要将她双眼蒙住,为不让它脱落,他甚至在侧面打了个结。

    “怎么了吗”

    谢玖没答,夜更深了。

    风过时,窗前薄纱轻扬,忽有滚滚雷声响过,外面下雨了。

    极致的黑暗放大人的感官,因什么都看不见了,姜娆有那么几息觉得害怕,下意识想要抱住点什么。

    可男人的唇却寸寸缕缕,一路往下。

    战栗。

    酥麻。

    几乎没过片刻,姜娆就被抽走了力气,意志也渐渐散碎起来。

    嗅觉里铺天盖地,全是他的气息。

    她面颊红得似要滴血,漫过雪白颈项。

    恍惚间听着潺潺雨声,渐觉得自己堕入了一方奇异世界。

    从小到大,姜娆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有点乖巧,但又不算很乖的姑娘。譬如十四岁初见谢渊,她情窦初开,一眼万年,有满腔独属于少女才有的悸动无处挥洒,寄托,她便会私底下看些奇奇怪怪的话本,有的话本里会夹杂一些图案,让人大受震撼。

    彼时似懂非懂,姜娆每每都面红耳赤。

    但又忍不住反复观看。

    再譬如,用表哥顾琅的话来说,有的人看似大家闺秀,实则背地里连某种倌楼都敢去逛,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不错,曾经因为好奇,姜娆跟沈禾苒一起戴着帷帽面纱,去某中倌楼点过那种衣衫半褪,会隔着屏风扭来扭去的伶人,不过也仅仅那么一次,且仅观赏,不知顾琅是怎么知道的。

    前世至死没嫁过人,但那些高门贵妇,尤其已婚的女眷们聚在一起,多少会隐晦地聊起那些话题。

    所以姜娆自认为自己还挺“懂”的,大概知道些常识和流程。

    可此刻,跟她预想中的不一样。

    意识到什么时,姜娆几乎整个人都要抖起来。

    手则慌乱往下去抓男人的头发,“别这样……”

    别这样。

    怎么可以

    去吻那里.

    这晚午夜后的京师,被漫天水雾笼罩。

    彼时的城北谢府,清松和书墨已然回去复命,谢渊临窗听雨,说知道了,房中却久未熄灯。

    谢铭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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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谢铭礼等人,原本自“双生齐现”那日开始,就因外头对于谢家的流言蜚语而焦头烂额,而今甫一得知谢玖竟然破格被封侯爵,还是大启麒麟卫指挥使,一时既觉得不可思议,又隐隐不安。

    好在最多两三个月,谢铭仁就会班师回朝了。

    不知道谢玖此前的举动,究竟是想做何,索性等谢铭仁回来再说。

    而皇城长乐宫,姜姝先是傍晚落水,后得知姜蘅竟然赐婚了姜娆和谢渊,几乎没当场气疯,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阖宫上下无法安生,又亲自去质问姜蘅,嚷嚷着谢家双生子里面,她必须要得到一个云云。

    再就是城南顾府,得知这晚鎏霄台赐婚之事,一大家子都很高兴,纷纷琢磨着该给姜娆添置嫁妆了,以及等着谢家人上门商约具体婚期。

    便是这样的夜晚。

    辰王府,窗外雨声更大了,室内却仿佛密不透风。

    晦暗、湿热、缠绵、吞咽。

    姜娆很快哭了。

    话说先前玲珑和珠玉,给管家申叔、兰娘、李医师等人拦下之后,一大群人得知郡主没事,都纷纷退下去了。

    毕竟已是午夜,姜钰明日还得是去鸿文馆上课,也被申叔催着睡觉去了。

    别哲离得较远,静候在一处八角亭中。

    玲珑和珠玉则因知道自家郡主有多仰慕谢世子,这日天家赐婚,谢世子又深夜来访,见郡主“晕”了还那么紧张。

    俩丫鬟知道不妥,但还是给所以人都遣退了下去。

    然后双双候在廊下,大有把风的架势。

    可渐渐的。

    到底独处的时间有点过分长了。

    起初听到一些细微动静时,两丫头还面面相觑,各有猜测,但都不敢进去打扰。

    但后来起风了,打雷了,落雨了。

    这份嘈杂之中,玲珑和珠玉本就有些不安。

    直到听到了细碎哭声。

    那哭声起初还只是呜咽,隐隐的,不怎么真切。

    后来却越发不可收拾。

    珠玉下意识要进去查看情况,毕竟这深更半夜的,郡主怎么在哭?还哭得那么的

    “嘘。”珠玉才刚迈开步子,便被玲珑一把拉住。

    玲珑自己也是震惊不已。

    心说自家郡主,果然还是太爱谢世子了,虽然婚前那什么,是有些离经叛道,但郡主毕竟暗慕了谢世子三年,如今甫一得偿所愿,一时把持不住也是正常。

    只是二人显然没料到,传闻中一贯渊重自持、举止有节的“谢世子”,怎么跟她们想的不一样?

    一门之隔。

    繁花堆锦,满室温香,层层叠叠的纱幔尽头。

    少女玉足陷入被里,时而樱粉的足尖蜷起,时而荡在空中,雪白饱满的肌肤,在修长指间泛起潮红。仿佛在天堂和地狱间来回穿梭,一切繁杂纷扰都被尽数湮灭。

    有那么几息,姜娆觉得自己快死了。

    极致的难受。

    混杂着极致的愉悦。

    她也好像需要急促的呼吸,才能勉强活下去一样。

    “谢怀烬”

    她听见她唤谢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最终不知过去多久,终于战栗着仰起雪白颈项时,灵魂忽地一空,唇再次被谢玖含住。

    她终于能抱住他了。

    如浪汹涌的感官冲击之下,姜娆觉得自己的灵魂飞出去了。

    耳边低哑却无比涩然,“记住我,宁宁。”

    记住谢玖,记住今夜,永远不要忘记

    如同曾经被错吻之时,他咬破她的唇,下意识想要让她记住,自己是和谢渊完全不同、且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想被她看见。

    触碰。

    真正的谢玖。

    而非将他当做谢渊的“替身”。

    曾在华恩寺时,谢玖就已经觉出,她对自己有欲,人什么都能伪装,唯独下意识的眼神无法骗人,他知道她注视他的唇时,心里想的一定是谢渊。

    此时此刻。

    滚烫而湿润的吻,一刻也没有停下,是她自己的味道。

    谢玖吻得伤情又肆意,承认这样的时刻,她给出的反应令他身为一个男人,几乎只听她的声音就已经头皮发麻。

    但同样身为男人,即便此生无法与她共结连理,白头到老,未来陪她的也不会是他,谢玖依旧有着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想要她记住此刻的愉悦,是谢玖给的。

    如同在她生命里留下痕迹,不可替代也不被磨灭。

    于是埋首她颈窝,谢玖咬她泛红的颈脖,既觉得从此死而无憾,又恨不能时光倒退回去,让他还在北魏时就重做一次选择。

    姜娆则因被蒙着眼睛,看不到此刻的自己有多满身飞霞,如同春日里盛放的桃花。和纱幔之外,那面斜对着床榻的铜镜深处,倒映的景象。

    不合时宜,但姜娆联想到岸边搁浅的鱼。

    而后。

    她的手被男人握住。

    如同那日谢家生辰宴,她被按在榻上时一样

    万籁俱寂,风声渐歇。

    雨势渐渐小了许多,空气里弥散着某种特殊味道。

    姜娆如同被从湖中捞出的水鬼,大口喘着气,却不敢看他。

    不懂谢玖为何在最后关头,那样难捱的时刻,他没有要她。

    只是握着她的手。

    咬在她颈上的力道似有千钧重量。

    并在后来发狠时,弄脏了她的裙裾。

    饶是如此,将脸埋进他胸口,姜娆整个儿也跟小猫似的,几乎缩成一团。

    哪怕直至此刻,贴着他的每一寸肌肤都还在灼烧。

    烧得她脑袋晕乎乎,浑身没力气。

    彼此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并没有实质地发生什么,至少并没有像那些话本中描绘的一样,紧密相连。

    但又。

    有那么一小段时间。

    姜娆不记得自己是谁,人在哪里,在做什么。

    只觉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染上了独属于他的气息。

    脉搏,心跳,紧绷的腹部肌理,平日沉穆而冷峻的眉宇紧蹙之时,咬在她颈间的战栗,和掌心带来的巨大震撼,令姜娆完全不敢相信,他是那个澜园初遇时眸中漆黑荒芜,死寂冰冷,且目空一切的男人。

    再后来。

    听着自己渐渐平复的心跳。

    姜娆睡过去了。

    入睡之前,她被谢玖锢在怀里,迷迷糊糊听见自己很小声地呢喃,“谢怀烬你今夜,为何会来找我……又为何要让人以为……你是谢大公子。”

    得不到回应,她又不死心地追了一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其实……是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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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吗,你并不想我嫁给谢大公子……对吗。”

    这是姜娆得出的,自认为还算符合逻辑的答案。

    为她请愿,又深夜找来,如何不像是后悔了呢?

    话出口时,少女声音极轻。

    几乎羞成了一朵见不得人的花,在他怀里抬不起头。

    至于天家已然赐下的婚约,姜娆总觉得只要谢玖愿意,他一定会有办法解决。实在不行她自己去找谢大公子,也许今晚的赐婚,谢大公子也未必愿意呢?

    咫尺间。

    男人心跳震动,如被千军万马踩踏而过。

    听得姜娆更加笃定,他应该……并非如她之前推测的那般,见不得谢大公子好,或是想报复谢大公子。

    而是对她本身有着别样的心思,譬如男女之爱意?

    这也是她这晚最想知道的事。

    可是。

    没有答案。

    好半晌,谢玖也只是再次低下头来,含住她的唇。

    却并无其他动作。

    含了会儿,他又忽然将她抱着更紧,隔着衣物,是几乎要将她揉碎的力道,且身子和手臂一直在隐隐战栗。

    姜娆直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问他也不答。

    便任由他抱着。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还说了什么。

    但太累了,像被什么由身至心地碾过一遭,也确实困得不行,再多的心绪也只有明天再理。

    可直到意识彻底陷入梦乡,她也没有等到谢玖的只言片语。

    更不知这晚黑暗中,谢玖抱着她,体内“焚心”再次发作了,他却没有失去意识,而是数着分秒,睁眼到天明。

    像是偷来的时光,到点就从她身边消失。

    让她以为一切,都不过幻梦一场。

    让她竟也开始,学着恨他。

    作者有话说:大体不变,加了点细节和改了女儿后面的台词。

    ps:下章开始准备进入新阶段了,作者理一下大纲,会尽快拉一下要解决的事业线+谢家/皇帝那边/毒的问题等等,但主要还是写感情,感情即将迈入下个阶段。

    宝宝们求个专栏收藏呀,爱你们[红心]

    没做

    9最后,用的女儿手,,,,大概酱,细节删完了,后面回忆时看情况用插叙补[爆哭][爆哭][爆哭]

    第44章 退回原点 答案

    破晓时分。

    黎明将来未来之前。

    东方一缕极淡的天青色薄得像纱, 没有虫鸣风声,连墙头槐树的叶子都纹丝不动,偶有雨水滴在青石板上,“嗒”的一声。

    像整个世界都在屏息, 等待第一缕曙光绽破夜色。

    便是这样的时刻, 谢玖翻身下马,第一次踏入“襄平候府。”

    “恭迎侯爷。”

    听得马蹄踏飒, 如惊梦般滚滚而来。

    等了一夜的魏禧一个激灵, 赶忙从阶前起身,一众内务府精挑细选的侍女奴仆们也齐刷刷跪地相迎。

    “恭迎侯爷。”

    所谓“襄平候府”地处城东, 大概开春时便已修缮完毕, 却在天授节当日才洞开府门,巍峨门庭挂上了御赐匾额, 上书黑底金字的“襄平候府”四个大字,乃姜蘅亲笔。

    “久候了, 魏公公。”

    将高头大马交由上前接引的赫光,谢玖携一身凛凛潮气,领着别哲跨入门槛时,满身的压迫气息摄得人不敢逼视半分。

    也就无人看到,男人掩在衣冠之下, 颈上暧昧的红痕。

    以及一丝极淡的女儿香, 错觉般地散在风里。

    魏禧扶了扶头上冠带,赶忙恭恭敬敬地跟着入府,掏出早就备好的鎏金册子:“侯爷, 这是户部拟好的封邑文书,陛下钦点了江南最富庶的州府,相关文书也已下达到了指定布政使处。”

    “再就是赏赐细则, 内务府昨个儿已从内库点验妥当,分装了二十来箱,只需侯爷的人点验即可。”

    “当然了,侯爷若嫌金银累赘,想换些绸缎、粮食或是京郊田产,只管让人拿着这文书去户部打个招呼便是。”

    接过册子,知道这些皆不过“昙花一现”。

    所谓君恩,殊荣。

    谢玖随手丢给了别哲。

    揣度不了这位侯爷的半分喜怒,但这毕竟是大启新贵,年仅九岁便闻名京师,以为陨落了,结果非但还活着,且凭智计便隔着山河,将困扰了大启百年的烽烟平息。

    面对这样的人,谁都免不了心生敬畏。

    连在御前行走自如的魏禧也不例外,恭敬引路的同时继续交接道:“侯爷放心,这府邸的陈设都是新的,前朝李尚书乃是文臣,一应器物皆净,陛下还特命工部扩建了演武场,打造了园林景致,人工湖,引了城外活水……不知侯爷可需奴引您至各处观验一番?”

    前朝李尚书,属前朝废太子党派,曾被先帝抄家下狱。

    这座宅子也如京中大多数御赐官邸一样,不知始建于何年,被翻新过多少次,又住过多少曾经风光无限,后来却登高跌重的“贵人”们。

    “不必了,魏公公。”

    樊立德乃是姜蘅身边的太监总管,魏禧则是樊立德的干儿子,谢玖知道他,且早就调查过他,更清楚他的到来意味着姜蘅的“重视”。

    又一次失控,险些毁了她。

    谢玖强迫自己暂压所有心绪,“劳烦魏公公等了一夜,想必夜露沾身,腹中也该空了,不如与我一道吃盏热茶?”

    “哎哟,侯爷这……“

    垂花门下,魏禧颇有些受宠若惊,赶忙躬着身子:“多谢侯爷抬举,可奴身贱位卑,不过御前走卒,岂敢同侯爷吃茶,真是折煞奴了!”

    “魏公公年少却身居高位,不过因孝道而处一人之下,乃是御前头领,何须自谦?听闻公公双亲故去,家中小妹又体弱多病,公公是为报恩人才走到今日,实属不易。”

    顿了顿。

    “待来日拨云见月,公公若有气运,自乘风起。”

    几句下来。

    几乎没给人任何心理准备。

    却听得魏禧心下惊涛骇浪,垂着的眸光闪过一丝锋锐。

    但因不知“来者”何意,魏禧还是掩下了所有惊惧,尚未来得及接话,男人又自顾续道:“是本侯冒昧了,忘了魏公公诸事缠身,不得闲暇。”

    “这样好了,赫光,那些个金银珠宝,挑一箱送去青水巷,动静小些,莫要惊扰了魏公公小妹养病。送魏公公出府也记得仔细,莫要晨露沾湿了公公衣袍。”

    魏禧:“……”

    显然的,自己竟不知何时,已被眼前人摸清了底细。

    而这位过去一直在暗处行走的麒麟卫指挥使,如今的谢侯爷,所表现出来的“善意”背后又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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