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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2页/共2页)

庭雪要带她去驿站官道那儿后,她没出声拒绝。

    只是跟出门时,她深深吸了口气,又深深呼出去。

    马车一路到了驿站的官道上,洪运正站在那儿,指挥着手下去铲雪。

    瞧见江庭雪来了,他迎过来,“你不是说要回家歇一会,怎么又来了?”

    等到他看到阿莴从马车里下来,忙笑道,“哎呀,我说呢,为什么,原来弟妹想来。”

    阿莴抬起脸,有些面无表情地看洪运一眼,又转头去看远处。

    洪运一愣,拉住江庭雪低声问,“弟妹今日和昨夜不同啊,怎么看着我一脸黑面,可是恼了我们昨夜去你家,吵着她了?”

    江庭雪侧脸一看洪运,眉梢微微扬起,好似认同地在反问洪运,你也觉得阿莴不大对劲,是不是?

    两位郎君飞快地交换一下眼神,见阿莴突然转头看来,江庭雪上前就牵住阿莴,“走,咱们让洪大人给带带路,去前边看看风景。”

    洪运讪笑着,心内打鼓,不知是不是昨夜自己说荤段子,声音太大,让阿莴听了去。

    苍天作证,他的段子都是文绉绉的,韩大人他们几个人,说的才粗野不堪,羞入人耳。

    第114章 【VIP】

    洪运边走边道,“官道的路况太差,转运使骑马来找我说这事,呵,这不,我赶紧带人清理路况,这几日就得把这雪全铲平了才行。”

    “这一处的官道那么长,”江庭雪问,“你人手都够?”

    “原本是不够。”

    洪运抬手指了指这一片官道上的流民,道,“得知我要带人铲雪,乡民们都自发过来帮忙,说是感谢我们呢。你瞧,不过小半会的功夫,已经收拾出这么长一条路出来”

    郎君们慢慢说着话,几人走到一处地势开阔的地,停了下来。

    阿莴也看到了乡民们出来帮忙的场景,她瞧着远处一位老人,带着两个小孙子在帮忙。

    小家伙年岁小,约莫都在四五岁上下,帮不到什么忙,却互相打起了雪仗。

    阿莴立时想起六丫,也这么小的一点大,到了冬天时,五丫会和六丫,也这么打雪仗玩。

    不知六丫她们如何,爹娘又如何。

    阿莴看着看着,想起了自己家人,心情略好了些,面上也不自觉带出点笑。

    然而,她心情刚好一点,一个女子忽冲了过来,将阿莴挤到一侧,格外主动地靠近江庭雪,惊喜道,“江公子”

    阿莴往旁走了几步,转头看去。

    果真是静娘。

    “江公子。”静娘微有激动,仰头对江庭雪笑一下,“江公子,我方才去了你家中寻你,可你不在家,这会你我倒是有缘,在这儿碰上了。”

    原来方才去家里找他的,就是这位娘子。

    江庭雪今早上第一次见静娘时,对她并不在意,此刻已知道她是谁,他倒是认真打量了一下静娘。

    瞧静娘模样,实则入不得他眼,他从前瞧见的美人太多,眼前这位娘子,不过普通之姿。

    但他一向不对女子粗鲁,便淡淡看着静娘,出声问,“不知娘子找我何事?”

    他可没忘记,当日帮着阿莴给那侯争鸣递信的,也是此人。

    静娘见江庭雪温和开口,立时挨着江庭雪手臂,把阿莴挤得更偏,眉眼羞意道,“是是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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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件,有些难以启齿的事”

    静娘羞涩地抬手,指着江庭雪衣袖道,“江公子,你今日去我家中,与我说话时,你的衣袖,却勾走了我的耳环,弄碎了它”

    阿莴被挤开到一侧,听到静娘这话,她面色有些难看地看一眼静娘,目光又转去看江庭雪的衣袖。

    她的心口莫名生出些许火气,原来他在外头时,同别的娘子挨得那般近。

    江庭雪抬起手臂,低头看了看,温和地问,“哦?竟有这样的事?”

    他果真在自己手臂后边,摸出个小小的碎耳环,他拿起来看了看,问静娘,“是这个?”

    静娘红着脸点点头,“是,这是我的近身之物,如今可好了,它跟了我那么久,现下却”

    “江公子,我就这么一对耳环,还是我亡夫留下给我的,我今日发现它碎了,心中难过不已”

    阿莴收回目光,懒得再听下去,她转身就往一侧走,把这一片地全让给江庭雪和静娘。

    这件事实在太过明显,衣袖怎会勾走耳上的耳环?

    但凡是个明心智的人,都瞧得出这是静娘为着接近人而寻的由头。

    但谁知道呢,许是有些郎君也愿意旁人这么接近,还要故作不知,借着这碎耳环,就要同人家聊下去

    阿莴没走几步,江庭雪看着阿莴让开的背影,眉眼间阴沉下来。

    “阿莴!”

    他出声唤道,又将手中耳环抛在空中,丢了丢,低头对静娘轻笑一下,有些轻蔑道,“我当是什么贵重之物,这点子烂东西,也值当你巴巴赶来。”

    说完,江庭雪把碎耳环,随意丢给静娘,转身就去追阿莴。

    静娘脸色发白至极,站在那儿发怔不动,料不到那斯文有礼的公子,竟还会有这一面,竟会这般落她的脸面,叫她难堪至极。

    但那又如何?

    静娘猛地转身看去,却见江庭雪已经拽住了阿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小娘子搂入怀中,“怎么突然就走了?出来站这么久,累了?”

    阿莴冷笑一声,一把甩开江庭雪的手,自己要再往马车那走去。

    静娘站在一侧,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甘地咬了下唇。

    等阿莴先上了马车,江庭雪跟着要进去,静娘再次追过去,堵在江庭雪的面前。

    顾不上有阿莴在车里,她小声就道,“郎君方才为何那般待我?我愿服侍郎君,不必郎君给我银钱,只愿能得口粮养活家里老小。”

    江庭雪一下站定在那,目光微冷看着静娘。

    静娘面上急促不已,低声又道,“纣县这儿自旱情起,我夫君便被贼寇打死。我一人实在无力养父养母,还请郎君怜惜我,将我带离这儿。”

    “我什么也不要,只愿尽心伺候郎君,得一口饭吃,绝不敢多生事端。”

    静娘微侧着身子,抬手挽一下耳边的发丝,轻轻对江庭雪笑了笑,极力想对江庭雪展露自己美丽的一面。

    江庭雪却淡淡道,“纣县新的赈粮已到,足够你们吃到秋收之时,娘子若着急,何不等春种时,去官府里领粮种呢?”

    他忽对静娘又有些蔑视地一笑,“其实你若自重些,我未必不肯帮你寻条生路。可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没瞧见我娘子也在?你哪来的胆气,敢惹了我的人,还来找我拿好处?”

    江庭雪毫不留情的话,刺得静娘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她很是难堪地站在那儿,知道自己再无可能,只能羞愤着脸,眼睁睁看江庭雪就此进入马车,马车哒哒离去。

    阿莴却坐在马车里,听到江庭雪这番冷言时,面上有些怔仲。

    她莫名想起当日在驿站,朱婄惜说要出去逛逛纣县,而她觉得危险拒绝时,侯争鸣却选择顺从朱婄惜的意思,要阿莴也跟着一起出发的场景。

    江庭雪已上了马车,他一进来就将阿莴搂进怀中,软声去问,“方才怎么回事?就没有想对我说的话?”

    马车哒哒转动,阿莴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外边,看车外的静娘逐渐被马车甩在身后。

    她挣扎起来,不快道,“我同你有何话可说呢?”

    “怎会没话说?”

    江庭雪低声问,“昨夜同我还好好的,今早我回来,你就不对劲,方才人家推开你,你也就让开了,为什么?”

    阿莴冷笑一声,“你既有瞧上的人,我让开些,好让你同旁人说话,这样还不好么?”

    “这桩案子又是打哪儿来的?”

    江庭雪这才知道阿莴今日为何突然生恼,他笑一下,解释道,“方才车外那娘子,我同她可没什么干系。你瞧见了,她拿只破耳环就想讹我,我躲都来不及,怎么就冤起我来了?”

    “倒是你,怎么见人家过来,你也就将我这么让出去了?”

    阿莴轻轻掀起眼皮,也看向江庭雪,“谁知道你呢,你是小侯爷,在外头若有瞧上的,无论你想不想纳妾,想纳多少个,都是你的事,谁管得着呢?”

    “就像”阿莴垂下眼帘,喃喃道,“就像我与你相识不过几月,你瞧上了我,还不是想夺便夺了?”

    江庭雪皱起眉,“你为何这么想?为何竟觉得我是如此为人?阿莴,难道我是来者不拒的人?我就不能是专情专一的男子?”

    “是*,我确实在你这一事上,对你不住。可也只有你,使我犯了此过。我也曾想不是非你不可,怎料我估错了己心。”

    “我不能接受与你终将陌路,不能接受你嫁给旁人,这才强行夺了你。如此之过,我愿以我此生向你赔罪。“”而我江家亦有规矩,不许江家儿郎贪财好色,且江家儿郎,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但规矩是规矩,我不是那滥情之人。”

    “谁在意呢?”不等江庭雪说完,阿莴红了眼眶,“今日你可以因为瞧上我就强夺了去,明日你也一样可以因为瞧上那静娘就纳了她”

    “我不会瞧上别人。”

    江庭雪狠狠抱住阿莴,低声道,“阿莴,阿莴,你这般疑心我,不肯信任我,我却不能不为你多想一些。怕你多心,我要再说几句。”

    “我江庭雪绝不是那等三心二意之人,更不是那轻易就能动心之人。我今已二十有一,若谁都可以将就,我早该娶妻生子,有妻有儿。”

    “我父亲便是知道我的性子,才没强行命我成婚。我母亲原本倒是想给我塞个通房,可我对那丫鬟毫无心动,懒得碰她。最后由着我母亲收回去,另行嫁人。”

    “单瞧我这般费尽心思想得到你,便该知晓,以我的性子,若不是我喜欢,绝不会这般磨着自个。”

    阿莴听到这,眼眶莫名又红了些,“可难道你将来只娶我一人?就不会纳妾了?”

    “是,只娶你一人,不会纳妾。”原是为了这个生气,江庭雪忍不住笑起来,“我说了,我江家规矩,不许儿郎们沉溺美色,我亦不是那等贪心之人。我私心以为,能对每个女子都留情的男子,实则也是薄情之人。”

    “就像就像我父亲与柳姨娘”

    江庭雪说到这儿,忍不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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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父辈的往事。

    阿莴一路听着,这才知道,原来,江家长辈过往还有那么段纠葛的情史。

    当年江容瀚是喜欢柳如翠的,他甚至还未娶亲,便在外偷偷与柳如翠生有一子。

    但江家责任落下来,江老侯爷勒令江容瀚娶高门贵女,江容瀚便丢下柳如翠,转头去娶昭怀县主潘婉莹。

    这也导致了潘婉莹嫁过来后,看到夫君生在前头的儿子,大感羞辱,也因此敌视江跃然这么多年。

    此后江容瀚又将潘婉莹的陪嫁侍女作了通房,日子更波澜了。

    当然,潘婉莹不止因此敌视江跃然,江家一直有着藏于人后的不合,但江庭雪不打算再与阿莴细说。

    只是江庭雪自小长于如此氛围下,很是厌烦了后宅之间各等琐碎的事,更厌烦了几个女人之间唱的戏,是以自来对女子不大留意。

    “如此诺言仅靠一张嘴来说,实在无趣。”

    江庭雪缓缓呼出口气,“但我愿让你知晓,我江庭雪自小到大,动过心的小娘子,唯你一人,我也打算只你一人。”

    “而我在外更是规矩本分,什么破耳环破银簪,我不曾去碰过,此事你明白就好,往后我不再解释。”

    阿莴听到江庭雪这番解释,不知为何,心中那股莫名不快,逐渐也消散下去。

    她垂下眼帘,依旧不吭声,心口却跳快几分。

    “是么”阿莴身子软了下来,轻轻靠在江庭雪的胸膛中,将头枕在他颈窝里,小声道,“原是我误会你”

    江庭雪侧头去亲吻阿莴额头,“好阿莴,但凡你肯认真瞧一眼我,咱们定能好好过这日子的。”

    江庭雪说到这,又逗起阿莴,“这都马上过年了,乡民们都有年礼收,我有没有?”

    他竟向她讨要起年礼,阿莴微皱起眉,“我在这儿,什么都是拿你的,不知能送你什么。”

    “傻姑娘。”江庭雪道,“厨房里搁置的一袋芝麻,我心心念念了很久,你要愿意,给我做芝麻糖?”

    阿莴不知江庭雪为何总想吃芝麻糖,他不是喜爱甜食的人。

    阿莴犹豫片刻,应声道,“明儿给你做。”

    “哎呀,我的娘子可真贤惠啊”江庭雪笑起来,忍不住又去亲阿莴。

    第115章 【VIP】

    马车哒哒哒,很快就到了家门,阿莴依偎在江庭雪身侧,与江庭雪一同下了车。

    她似乎没了方才出门前的不快,神情已是轻快。

    只是一进屋子,瞧见一地的纸张,想到方才自个的恼怒,阿莴还有些脸红。

    没等她弯腰去捡,江庭雪已自个蹲下了身,一边捡着纸,一边冷声道,“我瞧周叔年纪真是大了,眼里竟瞧不见活”

    阿莴站在那儿,抬手捂住嘴,轻轻笑起来。

    大沅除夕已至。

    次日一大早,江庭雪便出门去忙,阿莴一觉醒来,记起江庭雪想吃芝麻糖,她起身去厨房里做芝麻糖。

    等阿莴做好芝麻糖,也已到午时,家里饭菜都已做好,江庭雪还未回来,阿莴便自个去厅里用饭。

    才吃两口,江庭雪回来了,他手中拎着个陶罐,慢腾腾进院子里,一路问着周管事,“阿莴可起了?”

    “起了,四丫姑娘起来好一会了,这会刚进偏厅里用饭呢,才吃上两口,饭菜都是热的,二郎回来得及时”

    江庭雪“嗯”了一声,立在屋檐下,慢慢脱着鞋,阿莴却听着江庭雪好听的嗓音,依旧问着关于自己的一切。

    她心下忽泛起股不知是何的滋味,也是这时才察觉到,每回江庭雪回来,似乎第一句话问的,总是她。

    “阿莴。”

    江庭雪此刻也进了屋,郎君温和的嗓音,唤着阿莴,一下子令所有下人都转过来看阿莴,似乎在提醒阿莴,快些去迎郎君。

    阿莴有些恼意地放下碗筷,走到门边,看江庭雪这么站在门边接连喊她,有什么事。

    江庭雪已大步踏进来,抬手就搂住她道,“正吃着饭呢?极好,看来我是赶上了。”

    阿莴一见到江庭雪,记起他昨夜依旧蛮横的一夜。

    前夜他要了一夜便罢,昨夜又是一夜,疼得她今早依旧腰酸背痛,两腿发颤。

    阿莴有些不悦地要推开江庭雪,江庭雪却将手中陶罐举起,“瞧瞧,什么好东西到了这儿?权当今夜咱们年夜饭的主菜,嗯?”

    年夜饭的主菜?

    是什么东西让江庭雪这么高兴地盼着?

    阿莴转头朝那小小的陶罐看去,原本想开口问一句是什么,可接着,从陶罐里溢出来的一股腌菜香味,让阿莴一时怔在那儿。

    那是阿莴自小便闻着的香气,是阿莴一下便能分辨出来的,极其熟悉,只有她母亲阿慧才能亲手腌出来的菜。

    那菜里一股酸酸甜甜的滋味,是旁人腌不出的好味道。

    阿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庭雪手中的陶罐,又抬眼去看他,郎君冲着阿莴微微扬起眉,“哦?已经知道了?”

    阿莴心下愈加复杂地问,“你,你哪来的?”

    她离家至今,确实很是思家,尤其昨日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儿,想起了六丫。尤其这一路经历种种之事后,她更加地想念从前自己在平隍村里,简单平静的日子。

    但她一直掩饰得很好,直到此刻乍然看到阿娘腌的菜,阿莴眼眶微微红了。

    “怎么瞧见这菜,反倒想哭了?”江庭雪搂着阿莴,将小娘子按在自己怀中,“想家了是不是?待忙完了纣县的事,咱们一同回去,嗯?”

    阿莴却别开头,再问一次,“你哪来的?”

    “我让敏行回朱城一趟,”江庭雪声音又放柔了些,微微俯身,解释道,“原先周叔从平隍村里带走些许母亲做的腌菜,放在家中,敏行骑马赶着去拿,总算今日赶回来了。”

    难怪敏行这阵子都没出现,原来是回去朱城,专程带这件物过来。

    阿莴鼻子微微发酸,她抿了抿嘴,道,“江庭雪,你并不是习惯吃乡野小菜的人,为何非要这么麻烦去拿这菜?”

    “我怎会不习惯吃?”江庭雪扬扬眉,“你是觉得我故意这么做,想在你这儿讨巧?不是的,我确有盼你高兴的心思,但却不是为了讨巧。”

    “你知道的,我当初在平隍村,就很喜欢吃你家乡的菜,是不是?所有你爱吃的菜,往后也都是我会喜欢吃的菜。”

    “这不是快过年了,我也念着这道菜,索性前阵子,我便让敏行回去一趟。”

    “再说,这事是敏行跑回去拿的,他有些麻烦,我却只管等着吃便是。”

    敏行就站在一侧,嘿嘿笑着,“不麻烦,主子吩咐,奴跑断腿也要办到这事。”

    阿莴心情复杂地看着江庭雪,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是如何想的。

    不过不管阿莴怎么想,这一刻她心口满满地堵着,什么情绪都有,就是没有讨厌江庭雪。

    她不再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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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厌江庭雪了。

    阿莴一把抢过那坛腌菜,抱在自己怀里。她转过身,往屋子里走,嘴里却道,“你别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觉得你好,会感激你”

    “我从未这么觉得。”

    江庭雪站在原地,语气温和,“我知你埋怨我,强夺得了你,即便你答应同我试试,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可有件事,还是希望你能明白。”

    “阿莴,我从未觉得,爱意能靠谋略谋得,我盼着你能喜欢上我,所以我先交出我这颗心。”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你高兴起来,不是为了得你感激,你若因感激而要跟着我,还真不如你一直这么同我冷着。”

    阿莴走到桌边停下,她将那坛腌菜轻轻放到桌面上,虽不回应他,却安静地站在那儿,听江庭雪说这番话。

    江庭雪缓缓走到阿莴面前,“阿莴,以身报恩,和心有所属,你说,我会更想要哪个?”

    阿莴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脚尖不语。

    午饭继续吃,一道热腾腾的腌菜肉却端上了桌,江庭雪率先给阿莴夹这道菜,口中轻声道,“今晚的年夜饭,要唤洪运几人过来。一会吃过午饭,我要出门去找洪运他们,你就在家好好歇着,等我们回来?”

    阿莴小口咬着腌菜,听着江庭雪这般耐心温和的话语,她掀起眼看着江庭雪,小声应了他一句,“嗯。”

    申时过一刻,江庭雪翻身上马就去找洪运几人,阿莴抱着自己母亲做的菜,心情莫名有些好地去厨房里,叮嘱厨子晚饭时该怎么做这一道菜。

    这是从前阿娘在家中常做的菜式,她也着实很想吃这道腌菜扣肉了。

    而后她回屋里看书习字,等江庭雪回来。

    这一习字,直至酉时,江庭雪还没回来。

    阿莴觉得有些奇怪,洪运不就住在附近,离他们这处并不远,江庭雪去喊洪运过来吃饭,怎会这会还不归家。

    阿莴几次放下笔,站到屋檐下去看,站了一会累了,再返回屋里习字。

    天光渐暗,阿莴依旧低头习字,屋外忽急匆匆奔进来一个声音,敞亮地响着,“周叔,快,快拿药箱,不好了,郎君受了伤”

    江庭雪受伤了?!

    敏行的话还未说完,阿莴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她急急放下手中的笔,小跑着奔到门边,看着周叔已经抱着个药箱出来。

    “怎么回事?敏行,你把话说完。”

    “郎君,郎君在边关,瞧见只黄羊,想打来过年,岂料,这是对面火罗人养的黄羊”

    敏行喘着气道,“郎君打死了对方的羊,火罗人不依不饶,领着人过来同咱们打了起来,咱们人少,郎君受了一棒”

    “什么?二郎受了一棒?”周管事大惊失色,“如何?伤势严不严重?”

    阿莴站在那儿听着,心口也一下提了起来,江庭雪受了一棒?

    那棒打在他哪了?伤势如何?

    阿莴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微感茫然站在那儿,只看敏行来不及说话,急忙忙抱着药箱又冲出去,阿莴一下也跟到了屋檐下,看敏行背着药箱驾马离去。

    “都用上药箱了,二郎定是伤得很重。”

    周管事不住叹气,很是担心江庭雪,“二郎好好的,去猎这羊做什么?也不想想,纣县这儿旱了半年,哪来的活物能出现在这儿,这羊不是火罗人养的,还能是地里长出来的不成?”

    周管事说着话,阿莴心跳却快了几分,继而又慢慢缓下去。

    是的,他就是这么个性子的人,总是想要什么就非得得到不可,这下可好,吃亏了吧。

    阿莴抿抿嘴,转身回屋。

    直至戍时,江庭雪还是没回来。

    周管事劝着阿莴,“四丫姑娘,要不你先吃吧,纣县什么都没有,二郎要看大夫,得去边关军中看军医,不定今晚能回”

    阿莴站在屋檐下看着院门,等着江庭雪回来,她摇摇头,“再等等,今夜是年夜,大家聚齐了再吃。”

    见此,周管事不好再劝,他叹口气,转身退下。

    好一会,阿莴站累了,返回屋里,要提笔继续写字,可写不到几行,她又有些心烦地放下笔,拿出本书来看。

    看不到一会,阿莴又心神不宁地放下书,走到床上躺下。

    这一躺,阿莴竟迷迷糊糊睡着了,她睡得并不安稳,只觉得心有牵挂,心神还紧提着。

    正睡着,忽听屋外大门被人撞开,吓得阿莴惊醒过来,而周管事的哭声,也嚎了起来。

    “二郎二郎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你为何流了这么多血?二郎!二郎!”

    周管事一路哭嚎着奔向院子。

    阿莴听着周管事这声哀嚎,心也惊慌不已,她急急就下床奔向门外,可在瞧见江庭雪满身是血,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那一刻,阿莴只觉脑海里响起轰隆一声惊雷般,她的呼吸也骤然一滞。

    江庭雪死了?

    不可能!

    他这样的人,怎会就此死了!

    阿莴颤抖着走进前院,看着江庭雪俊美的容颜,苍白地,毫无血色躺在那儿,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

    “你别碰我家郎君!”敏行抱着江庭雪,看阿莴要靠近,他忽大声斥阿莴,“我家郎君,我江家的小侯爷,心里只有你一人,他就是为了你,今日才去追这黄羊,被火罗人围过来打死的!”

    “可你从来不肯跟着他!你心心念念着的,就是那个把你途中丢弃的心上人!”

    “你,你知不知道,我家郎君,他从未喜欢过旁人,他头一次喜欢人,就是喜欢了你!”

    “朱城里有那么多好娘子爱慕我家小侯爷,他都不喜欢,他只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可他!却死在了你的冷心冷情之下!”

    “我家郎君直至死前,所思所想,也是要我将你护送回家,而你!”

    “你既不能喜欢我家郎君,何不索性自己离开,侯争鸣当日就在这儿,你为何那日不跟着他走?!”

    阿莴被敏行这一番话,斥得面红耳赤,简直无颜再站在那儿。

    她忍不住也哽咽起来,周管事却站在一旁,抹泪道,“别再说了,敏行,先安排好二郎的后事吧,咱们得给主君去一封信”

    眼见江庭雪就要被人抬走,阿莴知道自己从此再也看不到江庭雪,就像她小时候再也见不到老村长一样,阿莴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她恍惚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之下,却是对即将的失去而生出无限留念。

    阿莴双唇颤抖起来,而江庭雪也被人抬进屋里,阿莴看着江庭雪浑身软瘫在那,毫无知觉的模样,终于后知后觉,站在那儿哭出了声。

    “庭雪江庭雪…”阿莴几番张口,想对江庭雪最后再说些什么话,却想起江庭雪再也听不到,阿莴从梦里哭醒。

    其实她并未落泪,只是那么抽泣着醒过来。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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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阿莴的心神还是迷糊的,她习惯地往前靠过去,想躲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可这一靠,却只有冷冰冰的床位等着她。

    身侧床铺空荡荡地,哪有那熟悉的胸膛挡着,连那往常热烘烘的位置,此刻也是冰凉的一片。

    阿莴微愣一下,缓缓醒过来,她目光忍不住转去看外侧的床位。

    屋里烛光还在燃跳着,照得四处通明亮堂,屋外周管事在前院里指挥下人搬着肉菜进屋的声音,也在响着。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原来方才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阿莴怔怔发着呆,想到梦里的一切,此刻梦里的哀伤还清晰地萦绕着心间,她沉默下来。

    第116章 【VIP】

    亥时时,屋外忽响起一阵骏马奔跑声,继而是接二连三闹哄哄的声响。

    洪运敞亮的大嗓门,一路大笑着走进来,“痛快,真是痛快,直把那该死的火罗人打得趴下,才解了老子的气。”

    江庭雪温和的嗓音随后响起,“你是痛快了,我还得为你赔钱”

    阿莴猛地惊神,她颤抖地转头去看门外,听着那道温和的嗓音真实地响起,她一下掀开被窝,跳下床,顾不得冷,仅着足袜就一路跑出屋子。

    见江庭雪果真平安归来,阿莴一路冲出去,猛地扑进江庭雪怀中,两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身不放。

    她将脸埋进郎君胸膛里,急促喘着气,死死抱着江庭雪,站在那儿就是不肯松手。

    还好还好,一切都只是个梦而已,江庭雪,还好好的。

    所有人都吃惊地安静了下来,全部看向阿莴,江庭雪的心却剧烈地跳了起来。

    他仿佛意识到什么,将手中拎着的一件破外衫递给敏行,微微俯身,另一手却结实有力地从臀下抱起阿莴。

    “对不住,内子准是生我气了,先失陪。”

    江庭雪对众人丢下这句话,心跳急剧地进了屋。

    一进屋,一把关上门,江庭雪两手紧抱着阿莴站在屋中,低头就去亲她,“怎么了?慌成了这样?是我归家晚你不高兴了?还是吓着了?”

    “我好着呢,你瞧,我不是好好在这儿?你知道我今夜给你带回来什么?我打回来一头大黄羊”

    “啪”的一声,江庭雪话都没说完,阿莴抬起一掌狠狠拍开他手。

    江庭雪被这一掌拍松了手劲,他放开阿莴,正要再说什么,阿莴已先开了口。

    “伤哪了?”阿莴低头闷闷问着,江庭雪却愣在了那儿。

    他像是没想到阿莴竟会关心他一般,怔在那儿,继而忍不住笑一下。

    他慢慢后退几步,当着阿莴的面,抬手解蹀躞带。

    郎君一件一件的衣裳落下,直至剩最后一件白色中衣。

    江庭雪慢吞吞解了这最后的中衣脱下,又慢腾腾转身背对阿莴。

    阿莴却在看到江庭雪后背上那一道红色的伤痕后,惊呆了眼。

    她忍不住倒抽口凉气,继而抬手捂住嘴,眼眶湿润起来。

    那伤不像是木棍打伤的,从前父亲守财也总拿木棍打人,可木棍的伤痕,不是这样。

    看江庭雪后背的皮肤上,那伤痕里,带着密密麻麻的血孔。

    像是用细密的狼牙棒打出来的伤。

    “不哭。”江庭雪转过身,一把搂住阿莴,“其实一点不疼,我穿的衣裳厚呢,卸了那兔崽子不少力,只是这伤看着吓人”

    “谁让你去打黄羊的?”阿莴哽咽道,她从未见过有人身上受伤如此。

    她自小的日子,总是天真而安逸的,人人都平安无恙,如今头一回见到江庭雪受这般的伤,她竟莫名地觉得有些生气和难受。

    江庭雪却哄着她,“不是我要打的,是,是洪运”

    “是他先瞧见的这羊,说火罗人过去没少欺负咱大沅人,又看那羊跑过咱们这地界了,所以他就决定先夺过来”

    阿莴气得仰头喝他,“你少哄人,我知道是你,抢夺一事,你最得心应手。你无非就是觉得,今夜年夜,纣县没有菜肉买,你就去逮人家的一只羊”

    真是被阿莴猜中所有,江庭雪下午去见了洪运,韩大人几人也在,谁都惦记着火罗人的黄羊。

    “可咱们是有菜的呀。”阿莴道,“你以为你带着羊回来,我就会乐意吃了?我才不乐意吃”

    阿莴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江庭雪被阿莴这么责备着,不怒反笑,他高兴地应声,“是我不好,我又做错了事惹我的阿莴生气,往后我再不这么做了,嗯?”

    阿莴恼得转过身,江庭雪却将她身子转回来,搂进怀中抱住,“不怕的,我好好着呢,敏行回来同你说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敏行不是带药箱出去?你怎不上药缠伤带?”阿莴却又问。

    “缠带还得去军营一趟,找军医来弄,我懒得费那些个事,让敏行给我洗干净血,当场就上过药了。”

    他就那么在冰天雪地里,脱光了上衣,那么上药。

    为什么?

    因为去军营里,可能就赶不回来过年了?

    江庭雪不大在意自个这伤,又怕阿莴不放心,忙拉着她的手去摸自己后背。

    “你是瞧着血洞吓人,实则那洞孔不深,只有薄薄的一层。我身上衣裳厚实,帮我挡了力,没砸深进去。”

    他说到这,声音又放柔下来,“阿莴,我今日去大沅边关,听说了个传言,你可知是什么传言?”

    阿莴指尖摸在了江庭雪的后背上,摸着那些血孔,血孔确实不算深,也已经止住了血,但想必今日江庭雪挨打的那一刻,浑身也是很疼的。

    阿莴慢慢垂下眼帘,“什么传言?”她问。

    “说这纣县的雪山,有个传说。”

    “这儿的雪山女神,会庇佑新一年里,最先站在这山顶上的人许的愿,雪山女神会实现他任何愿望。”

    江庭雪轻声道,“我就一个愿望,想你喜欢我,肯跟我好,这辈子都跟着我,这样我去你家提亲时,你也能欢喜应下。”

    阿莴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心里头一次,跳得有些快。

    “阿莴,你怎么想呢?你若肯答应,今夜我就不一个人去爬那雪山了。”江庭雪见阿莴没反应,低头看着她轻声道,“今夜我就跟你一起挤在我们的窝里,咱们一起吃母亲腌的菜,一同守岁,如何?”

    阿莴怔怔看着这样的江庭雪,看江庭雪似有忐忑,又有些期盼地望着她的眼神,许久,她慢慢垂下眼帘,脸颊有些红晕地小声应道,“嗯。”

    “可你,你往后,再不能这样。”阿莴响起梦里敏行说的话,“你再不能为了任何一个人或是事,这般不顾自个的安危。”

    “阿莴!阿莴!”江庭雪料不到阿莴终于肯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嫁给他,终于肯同意他上她家提亲了!

    江庭雪一时心喜难忍,对那火罗人简直满是感激。

    他太过高兴,哪里还听得进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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