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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2页/共2页)

着路上的人烟变少,虽然一路的沿途不一定能遇上开门的驿站,但只要能遇到,陈蝴都会带着阿莴下车,去驿站里休息一会。

    阿莴却浑然不知,她又搓了搓手,哈了口气,转回头继续看着车外冷萧萧的风景,对陈蝴道,“夫子,咱们现在离朱城还有多远?”

    “想是快了吧”陈蝴含糊地道,看前方那座驿站,越来越近。

    第74章 【VIP】

    “一会到了驿站,咱们稍作休息,我先去打听一下,到朱城还要几日,你便先在驿站里吃点东西,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我就能回来。”

    陈蝴这么交代着,小娘子不疑有他,点头应好。

    马车“哒哒”到了驿站,这是去往吴县的沿途中,设立的其中一座歇脚之处,阿莴这一路已是很习惯途中下来驿站歇息。

    此刻她见马车停下,快活地下了车,转头看陈蝴驾着马车,去附近问路,逐渐远去。

    她甚至都没有拿自己的行囊,只荷包里装着出门前,侯母给的几锭碎银,转身走进了驿站里。

    荒荒北漠之地,驿站设立在这空旷的平原之上,距离吴县县镇还有很远的路程,除此之外,再无房屋人家,陈夫子要去哪儿寻找人家问路呢?

    阿莴就站在驿站门边,遥遥望着陈蝴驾着马车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前方尽头,这才转身缓缓走进驿站里。

    如今已是十一月的天,驿站的门口,也放下了厚厚的门帘挡风,阿莴一掀门帘,还顾不上迎面而来的热气,便被驿站大堂里,站着的满满一屋子的护卫惊呆在那。

    瞧着有上百余名护卫。

    护卫们皆清一色黑色袍服,皮靴手套配长剑,站在那儿。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这儿?

    不,让阿莴更加惊呆的,不是这些将士,而是她一眼望见,端正坐在中间桌旁的那位郎君。

    江庭雪一身厚实的孔雀蓝宋锦圆领长袍,脖上一条洁白的兔毛围脖,依旧是那般清正俊美的人,坐在这驿站正中间的桌旁。

    此刻他正转头与身侧的一位大人低声说着什么,听见有人进来,江庭雪抬起头,朝阿莴这儿看来。

    这一看,郎君眉眼深邃,静静望着阿莴。

    阿莴已是好几个月不见江庭雪,这一会绝想不到,江公子会在这儿出现。

    她竟会乍然之下与他相逢。

    阿莴惊异地看着故人,一时微微张口说不出话,江庭雪见到阿莴,却也似乎有些意外,他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率先对阿莴出声道,

    “许久不见,四丫姑娘,别来无恙。”

    小娘子一下子奔上前,也很惊喜地对江庭雪道,“江公子,你,你怎会在这儿?”

    上一次离别时,他走得太匆忙,阿莴都没能与江庭雪道一声别,微有遗憾,没想到还能与江庭雪有重逢之日,小娘子很是高兴。

    江庭雪身旁的一位大人,洪运,看着阿莴,又看着江庭雪,他轻扬起眉,“呵,小侯爷怎么走到哪都能遇见故人,我倒是不敢叨扰了。”他说着,起身走去另一侧,同另一桌的大人们坐下闲聊,将这片地让给阿莴二人说话。

    江庭雪并不理会洪运的打趣,只仰头看着阿莴这几个月都待在车里,此刻小娘子原先的肤黑,已经养白些许,而小娘子过了及笄之后,眉眼似乎也长开了一点点,比之先前,更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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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细细看着小娘子娇憨明媚的面容,不由微微一笑,“我又领了件差事,所以在这儿,四丫姑娘呢?为何会出现在这北荒之地?”

    阿莴见到故人,难抑心头高兴的心绪,对江庭雪老实道,“我是要去朱城,看望争鸣哥哥。”

    阿莴话语刚落,驿站里所有人,不知为何都朝阿莴看来,吓了阿莴一跳。

    江庭雪依旧温和地道,“朱城?你是要去朱城?”

    “难道你竟不知,这儿早已越过朱城,是去往北边之路?”

    江庭雪这话却似惊雷,骤然惊到阿莴,阿莴惊诧地道,“怎么可能?我和我夫子一道来的,我们这一路,没见着朱城呀?”

    许是被小娘子可爱的话逗笑,江庭雪率先低头闷声笑起,继而另一桌的大人们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其中一位大人道,“小娘子,小侯爷何须骗你,你确实走远了路,朱城,已远远落在咱们后头啦。”

    江庭雪扬起好看的眉眼,看着阿莴继续道,“我方才听你提起侯争鸣,你去看他做什么呢?他不是要忙着备考春闱?”

    一说到这儿,阿莴忍不住红了眼眶,“争鸣哥哥病重了,我要去接他回家。”

    哪知江庭雪听到这话,面上忍不住又是闷闷笑起,他道,“我虽然没在朱城见过你的争鸣哥哥,但我先前也在朱城,知道的消息比你可多些。”

    “那侯争鸣,先前确实病了,但书舍不会就此不理,眼睁睁看着学子病倒,是以后面,书舍请了大夫去看,据说侯争鸣早已病好。”

    江庭雪的话,是个极大的好消息,阿莴却急色地坐了下来,不敢相信,只着急地要跟江庭雪反复确认,“果真么?江公子,你确真听到的侯争鸣,是我的争鸣哥哥吗?”

    她又着急地问,“他病好了?果真好了?你从何处听来的消息,是否准确呢?”

    “小娘子,在咱们大朱城,若有小侯爷听不准确的消息,咱们也听不到什么准确的消息了。”有位站在一旁的侍卫忍不住笑道。

    阿莴却觉得很高兴,万万没想到,侯争鸣竟然已经病好了,她松了口气,又想既然走错了路,一会陈夫子回来,她再同夫子往回返路,相信很快就能见到侯争鸣了。

    她这般松了口气,又满心期盼的神情,江庭雪看得分分明明,他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心内却阴沉下来。

    但他面上不显,依旧慢条斯理与阿莴聊着久别重逢的话。

    阿莴毫无察觉,只一边时不时转头去看驿站的门,等陈蝴回来,一边也和江庭雪聊着,“江公子,你要去的那吴县,远不远?”

    “不算远。”江庭雪道。

    “那你一路也多加小心,我们过来的一路上,有好些山贼,很可怕。”

    “多谢四丫姑娘提醒。”江庭雪淡笑着,他话说到这,却又问,“一会吃完晚饭,我们就要出发赶路了,你呢?四丫姑娘?”

    阿莴松快道,“我等我夫子回来,再听她决定。”

    可惜从这一刻起,阿莴再没等回陈蝴。

    陈蝴驾着马车离去,久久没回。

    一开始,阿莴还能安心地跟江庭雪一同说说话,随着众人的晚饭呈上,阿莴跟着江庭雪一道吃了饭,直至众人晚饭吃完,大伙纷纷转身,陆续走出驿站,阿莴的心,有些慌了。

    先前陈蝴将她放在驿站,总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回来,今日,陈蝴申时离去,此刻已是酉时,她还不见回来。

    江庭雪一行人却要出发了,到时,天黑下来,这空荡荡的驿站,会只剩下阿莴一人。

    阿莴莫名地开始心焦。

    她时不时转头去看窗外的天色,又时不时起身走到门口眺望,直等到日头渐晚,眼见太阳一半的身子,都要埋进山里,阿莴才急得不安起来。

    “四丫姑娘,怎么了?”江庭雪好言好语问道。

    护卫们纷纷依次往外走,他也起身,作势要离开的样子,“你的夫子,还没回来吗?”

    阿莴可怜巴巴地点头,眼里泛上些许惶恐的神色,看江庭雪将要离去的意思,忍不住两手局促地捏着自己袖口。

    她想开口请江庭雪留下来再陪她一会,等陈夫子回来后他再走,又怕江庭雪一留下来,就是这上百人一同留下来陪着她等,万一陈夫子很久都没回来,岂不要耽误他们的行程?

    阿莴有些过意不去,也难开此口。

    江庭雪却皱起眉,“你的夫子,一向是如此晚归?她就这般放心将你一人丢在驿站,自己离去?”

    “不是的。”阿莴干巴巴地说着,“陈夫子从未像今日这般,这么久都没回来,她先前总是一炷香的功夫就回来了。”

    江庭雪听到这儿,面色也凝重起来,眼见驿站里所有人都走出去了,大堂里只剩他和阿莴二人,江庭雪微微弯下腰,低声对阿莴道,

    “这可有些糟糕,不说那四面乱窜的山贼,这北漠之地,可是有虎狼出没的,你的陈夫子,该不是遇上了危险?”

    江庭雪这话却更加地吓住了小娘子,阿莴心口跳快起来,脸色也白了几分,她结结巴巴道,“你,你胡说,我夫子,不会有事的”

    然而她说到这儿,心里也没了底,频频看向屋外,面上焦色更甚起来。

    “但愿是我胡说吧。”江庭雪却长呼口气,直起身子,他单手掀起门帘,转头对阿莴道,“希望你的夫子快些回来,我要走了,四丫姑娘,你多保重。”

    眼见相熟的人都要离开,阿莴已经害怕得眼里泛起泪花,却忍着惧意点头道,“你走吧,江公子,你也一路多保重。”

    江庭雪迈步走了出去。

    夜里北漠的风大了起来,驿站的门帘被大风吹得“啪嗒”作响,阿莴孤单一人坐在这陌生的驿站里,看天色越来越暗,四周也越来越安静。

    “呜”的一声,狂风不知吹乱屋外的什么东西,响起“兵兵乓乓”的声响,每一声都似沿途中刀剑相碰的声音。

    阿莴愈加地害怕,禁不住想起这一路遇到的山贼,那车外惨叫厮杀的声音,就在这空荡的大堂内,回荡在阿莴脑海里。

    随着最后一丝光明也跟着太阳沉睡,天地彻底漆黑一片,一股新的大风忽又刮起,“砰”的一声将驿站外的牌匾吹落,牌匾一下摔落下来,发出巨大的轰响,震得门帘都发颤几分,狠狠吓了阿莴一跳。

    阿莴“啊”的一声,心口剧烈地跳了起来,浑身也颤抖不已,她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门外,正想掀开门帘看看外边,狂风骤起,又骤然吹卷进屋,吹灭了驿站里所有的蜡烛,“呼”的一声,这瞬间黑暗下来的场景,将阿莴彻底惊吓当场。

    她忍不住蹲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里小声抽泣起来。

    她不敢相信,陈夫子丢下了她。

    第75章 【VIP】

    她宁可相信陈夫子那儿是遇到了什么事,而不是丢下了她,可她也不愿陈夫子遇上危险。

    总之无论哪一种情况,阿莴知道,现在她落单了。

    倘若没有先前看见的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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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险之事,或许此刻阿莴还能大胆想着独自返回朱城,可惜她现在已经知道世道危乱,此刻再要她鼓足勇气一个人上路,阿莴不敢了。

    阿莴正哽咽着,驿站门外却忽响起一道声音,那声音那么清正,那么动听,惊得阿莴心跳一颤。

    “阿莴!”

    阿莴猛地抬头看向门口,门帘也被江庭雪一把掀起,郎君就这么急急走进屋里,边走边道,“我想了一下,你的夫子怕是遇上了不测,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得回来看一眼,确保你安危才行”

    阿莴一下站起身,惊呆地看着这去而复返的郎君。

    她心口急剧地跳了起来,却在黑暗里默默流泪,不敢开口说话,怕让江庭雪听出自己的狼狈,亦不敢上前,只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一道黑影恍惚靠过来。

    “呼”的一声,却是蜡烛被点燃的声音,继而驿站里一下亮堂起来。江庭雪手执一根蜡烛,照亮了阿莴的眼前,他俊美白皙的容颜,就在烛火旁,温和地笑着,令人瞧了如此地安心。

    然而,他看到阿莴满面的泪水,却惊异地收回了笑容。

    他没料到会吓哭阿莴,他原本想的是,他只离开这么一小会的功夫,不打紧的。

    江庭雪猛地张臂将阿莴一把搂进怀中,低声道,“对不住,是我不好,吓着你了。”

    阿莴冷不丁就这样落入郎君怀中,郎君的怀抱是如此坚实可靠,他又抱得她那样紧,令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那一瞬阿莴原本满心的惶恐,竟神奇地被郎君安抚下来。

    阿莴吸吸鼻子,张口却是在问,“江公子,你,你怎么会,回来了”

    他怎会吓着她,他的出现,只会让她不再感到害怕。

    “我不能将你一人丢在这儿,阿莴,你夫子不回来了,你跟不跟我走?”

    江庭雪低声问着,“侯争鸣已经病好,你不必再担心他那儿的安危,我却要急着赶路,你跟不跟我走?”

    阿莴愣在那儿,她挣脱开江庭雪的怀抱,抬手一擦眼泪,“我”

    小娘子犹豫不已。

    此刻见到江庭雪,阿莴略微安了心,她一稍稍镇定,心思立时转动得飞快。

    其实她是想说,能不能借几个人,送她回朱城,她并不想跟着江庭雪去纣县。

    她此行是为了去见侯争鸣,若往北走,只会离侯争鸣越来越远。

    江庭雪也像是猜到阿莴怎么想的,已温和道,“我此次带的人手不够,不然我便让人送你回去也好,你要不要跟我走,全看你的意思,或是我在附近帮你雇辆马车,送你回去也行。”

    江庭雪话说到这儿,话锋却又一转,“但是,这一路你也瞧见了,山贼横行,人心难测,你真的敢放心跟一个陌生车夫走吗?”

    “这北漠荒野一带,一个人也没有,若是那车夫临时起了歹意,意欲伤害你,你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或是,你跟着我走,随我先处理好吴县的事,后面我再带你回朱城,嗯?”

    江庭雪好听的嗓音,慢慢地同阿莴耐心说着,他说的话确实都说进了阿莴心里,阿莴心下愈加摇摆犹豫。

    “总归我还是要回朱城的,不是一辈子都不回去,你跟着我,也不必担心旁的事。待我手上的事一忙完,我们一起回朱城,你觉得呢?”

    “对了,我此行去吴县办差,只去两三日,两三日后就能返回朱城。”

    江庭雪的话最终打动了阿莴,听到跟着江庭雪,两三日后便能回朱城,阿莴止了方才那股想哭的念头,小声道,“可我怕陈夫子那儿,万一她是被什么事耽误了,回来若见不着我,她会着急的。”

    “这件事好办。”江庭雪道,“我即刻命人写一封信,放在这儿,她若真的归来,看见我们的信,她会放心的。”

    江庭雪说到这,转头就冲门外唤敏行,不过片刻功夫,敏行拿着一封信进了驿站,将信放在柜台上。

    “走吧,阿莴,我们也该出发了。”江庭雪举着蜡烛,转身带路,阿莴抬步跟上。

    阿莴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毕竟这一次走,是跟着个男子走去未知的远方。但因为从前与江庭雪相处过,对于江庭雪的为人,阿莴实在太信任他,最终她还是选择跟着江庭雪走。

    前方远处,乌泱泱一队车马停在那儿,护卫们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拉着马绳,候在那儿。

    这北漠无尽的深黑之夜,这些在风中“噗噗”作响的火苗,闪着灼亮的光,照着那一片的道路。那火气正盛,那人马聚众,一下子就让阿莴感到了满满的安全感,不再害怕。

    等进了江庭雪的马车,阿莴才小声地又问,“江公子,你说陈夫子若真的遭难了,怎么办?她人那般好…”

    阿莴还是不肯相信,陈蝴丢下了她,现在看起来,陈蝴那儿应当是遇到险情了。

    “她不会遭难的,我先前问过她,得知她常年走南闯北,是个女中汉子,很了不得…”

    江庭雪安抚着阿莴,阿莴却想起什么,抬头很认真地跟江庭雪道谢,“还没谢谢你,江公子,多谢你帮我们请了陈夫子来教书。”

    江庭雪微扬扬眉,“你我相识至今,已算是自家人,如此小事,不必与我见外。”

    阿莴愈发地不好意思。

    江庭雪一行的马车,彻夜往北而行。夜逐渐深,这一支长长的马车队伍,行走在北漠的夜间,所有人都放慢了速度,缓缓往前。

    阿莴奔波一日,又经过今日这般一惊一吓,此刻在车中坐得频频发困,她揉揉眼,已有些撑不住。

    江庭雪命人在车里铺了床被窝,唤她来睡。

    小娘子太困了,也顾不得旁的,脱下厚实的外袍,钻进被窝里沉沉睡下。

    但小娘子刚睡着,这一辆马车一路往前,却逐渐越行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江庭雪安静地坐在那儿,沉默不语。好一会,听到车外传来阵鸟叫声,马车门才缓缓打开,江庭雪神情淡然地下了马车。

    陈蝴单膝跪在地上,对江庭雪简单说了这一路阿莴的情况。江庭雪听完后,吩咐了陈蝴其它的事,他话锋却又一转,冷声问,

    “谁准许你擅自做主,弄掉了驿站的匾额?”

    陈蝴万万没料到,自己主子会忽然说起这事,她愣一下,道,“属下想着,这样能迫使四丫姑娘尽快下定决心。”

    “你不知如此会吓着人?”江庭雪又是冷冰冰地问着。

    这一次,陈蝴说话结巴起来,“属下,属下确实没想到这一处。这点事,属下觉得,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

    “那是你。”江庭雪不再看陈蝴,冷声道,“往后行事留意着些,别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下去吧。”

    他挥挥手,让陈蝴退下。

    江庭雪返回车里,瞧阿莴还在沉沉熟睡中,他不再心急,而是慢条斯理地单膝蹲下,就蹲在阿莴面前,目光隐晦难辨地看着阿莴的睡颜。

    次日,阿莴睡眼迷蒙地醒来,江庭雪就坐在一侧,温和地问她,昨夜睡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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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莴一醒来就瞧见个郎君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待她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事,一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江庭雪却拿出一封信,递给阿莴,“你的陈夫子没事,她昨日是去了远处问路,回到驿站后,瞧见了咱们的信,她给你也寄了封信回来。”

    听见陈蝴没事,还寄了信回来,阿莴急急坐直起身,伸手去拿那信。

    马车略有晃动,她坐得有些不稳,差点摔倒,她忙将一条腿伸出被窝,踩在地上,稳住了自个。

    江庭雪低头看去。

    昨夜阿莴入睡前,已脱去一身厚袍鞋袜,倒还穿着一件薄长衫,遮着最里面的中衣。

    但她要睡觉,自然也褪了鞋袜,是以此刻,阿莴是光着脚丫,踩在毯子上。

    小娘子的足踝很纤细,脚丫更是秀气纤瘦得没有一点多余的肉,轻轻一踩在地上,筋腱分明,皮肤薄得能隐隐瞧见淡青色的血管。

    脚趾甲也是各个圆润薄红,因常年藏在鞋袜里,脚上原本的肤色便明晃晃地露了出来,很白皙。

    这样晃人眼的白皙,令江庭雪的脑海里,一下想起今年盛夏时,平隍镇俞家的茶园庄子里,站在泉湖山下溪流里的小娘子。

    当日她挽起裤腿,那一截纤细的小腿,便是这般的白雪无暇。

    她该是一身都如此雪白,藏在衣下不为人知。

    阿*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看着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足够阿莴看懂。

    [家中有急事,万万无奈丢下你,就此告别,多多保重。陈蝴]

    阿莴捏着信,心里微微感到放松,又觉有些遗憾。若是她昨夜不那么胆小,就留在驿站等着,是不是就能等到陈蝴归来?是不是此刻已能跟陈夫子返回朱城了?

    然而再想这些,一切已晚,她遇见了江家公子,已经跟人家走了。

    不过,能遇见江家公子也是幸运。

    在昨夜那个时刻,万一陈蝴就没回来呢?毕竟那时候一切都是未知,而她的惶恐却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阿莴如今只能盼着江庭雪这儿,尽早忙完手上的差事,带她回去。

    她却不知,她光着只细白的脚丫,踩在车内的毯子上,江庭雪看了一会。

    但她很快也察觉到这一点。

    等阿莴把信看完,低头瞧见自己竟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小娘子这才意识到什么,脸颊“刷”一下红起来。

    此刻她正披头散发,如在家中自己闺房里时隐秘的模样,而足踝也赤在那儿,被一个外男如此明晃晃地瞧见。

    阿莴有些慌乱地收回脚,别开头不敢看江庭雪,口中也仿若掩饰些什么般慌张道,“陈夫子说家里有事先走了,她不是遇着险事,真是万幸。”

    她因太过慌乱,甚至没留意到,江庭雪是如何一夜之间拿到这封信的。

    江庭雪淡定地掀起眼看向窗外,“哦?她那儿竟是如此情况?也好,只要她平安无事就行。”

    他说到这,起身丢下一句话,“一会我命人送水来,四丫姑娘洗漱好再来用早点吧。”

    车队外边,护卫们纷纷起来忙活,给马儿喂粮饮水,又有炊烟生起。众郎君们见江庭雪走过来坐下,得了闲的,便也都拥过来,围着江小侯爷与洪运、羊枣几位大人席地而坐。

    大伙一边吃着矮桌上的早点,一边闲聊着,不知聊到什么,郎君们忽全都笑起来,好似很热闹。

    “小侯爷与那位小娘子是旧识?”洪运率先打趣问道。

    阿莴是在前头驿站出现的,当时小娘子见到江庭雪就有些激动,后面江庭雪都出发了,又折返回去带走人,众人皆看在眼里,自是猜到二人关系不简单。

    朱城的公子哥儿们,谁身后没有几位红粉知己?只是不曾听闻过江小侯爷的身侧,还有这么位小娘子。

    江庭雪淡声道,“是我江家人。”

    “呵!”

    江庭雪这话一出,所有人又哄闹起来,江家人,这几个字不简单啊,又有侍卫忍不住笑问,“怎么个江家人?”

    是亲眷还是女眷,这可大不一样。

    所有人全一齐朝江庭雪看去,等着江小侯爷回答,江庭雪淡定地饮一口茶,“都一样。”

    洪运不信,冲江庭雪扬扬眉,“果真姓江?果真都一样?”

    江庭雪却睨他一眼,“一会她来,你再问她。”

    江小侯爷这话就是拒绝了,他不想答,倒让人自己去问,可谁会那么不长眼,跑去问个陌生的小娘子这个问题。

    实则一群郎君,也不好逮着个小娘子就叨个没完。不过是见一夜之间,这群糙汉堆里,多了个漂亮的小娘子,所有郎君都有些兴奋,逮着江小侯爷就忍不住开涮。

    此刻听江庭雪这话,大伙虽都有八卦的心,也知道不能再聊下去了,有人又说起别的事,众人换了话头继续闲聊。

    敏行此时拎着一桶水送到马车上,阿莴就在马车里,拿出手绢沾水,飞速洗漱好自个。忽听到外头的闹声,她转身有些好奇地扒开点窗缝往外看。

    阿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郎君聚在一起,乌泱泱的一片上百人,各个围着张席子,席地而坐。

    而郎君们似乎都在打趣着江庭雪,有些人甚至回头往阿莴这边看一眼,阿莴忙把头缩了回去。

    他们在说什么呢?阿莴微感好奇,忍不住又悄悄探头去看。

    “四丫姑娘。”敏行站在车外笑,“我家郎君问姑娘,是要在外头跟着他一块用早点,还是就在这车里吃?”

    他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当日郎君要他给陈蝴回信,提到的人是谁。

    哎呀,这事可有些意思,那这四丫姑娘郎君是瞧上了?

    敏行还在暗暗想着,阿莴看着车外一地的护卫,已小声道,“我想自己在这车里。”

    那边全是男子,她怎好过去,自是要在车里用饭的。

    敏行应声好,转身就要去拿早点,却眼尖发现一条素白的手绢落在马车边。他伸手捡起,小声嘀咕道,“奇怪,这是谁的手绢,怎么在这儿?”

    阿莴抬头去看,慌忙出声,“我的,是我的手绢,许是方才不小心掉了,敏行公子,多谢你。”

    敏行笑一下,把手绢递过去,却忍不住打趣起阿莴,“姑娘大好的年华,怎么用这样素净的一条手帕?”

    阿莴小心拍了拍手绢上落的灰,解释道,“这是争鸣哥哥送我的手绢,我很喜欢,不觉得它不好呢。”

    见此,敏行点点头,再不说什么,转身去拿早点。

    江庭雪坐在地上,目光时不时望向马车那儿,眼见敏行拎着个食盒又去马车里,知道阿莴不会过来了,他收回目光,继续同洪运闲聊。

    “小侯爷,这儿的状况不对啊,咱们这一路过来,没见着路上有流民便罢,沿途的村寨,竟也都是空寨子。”

    护卫们说着北漠这一路所见,江庭雪淡声道,“今年我大沅旱情,以北方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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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北边这一带的村民,能往南下逃荒的,大约都往南而行了,这一路自然瞧不见流民。”

    “说的也是。”洪运点点头,“不知前边的吴县还有没有人,原先吴县还有折子递上来,向朝廷呈报灾情,后头却再无消息,想是吴县的人也都走光”

    那他们这一趟北上赈灾,还能赈啥灾,人都跑光了,想必这趟差事很快也能办完。

    洪运想到这一处,心下忍不住松快几分,“本官是宁愿没瞧见人,也好过这儿全是饥民。”

    “吴县”江庭雪却目光看着前方,皱起眉头,“是不是还有官员留在那儿?”

    “是,好似还有位唐大人”洪运说到这,也有些疑惑,“但我此次出行,并未听见朝中有说唐大人递上折子,大约真是吴县那儿,没什么状况?”

    按理来说是的,朝廷派来的官员,若能留在外地,说明当地百姓还算和气听话,也说明今年大沅灾情一事,吴县许是已经解决了危机,是以唐大人才没上折子。

    总好过像纣县那般

    纣县自旱情起来后,当地民众彪悍,掀了官府府邸,凶悍至极,闹着要粮食,吓得官员们纷纷逃回朱城。

    而大沅最初的悍民,也是从纣县那儿开始,所有流民跟着纣县的悍民,一路南下。

    只是此事当时被罗约所压,这些官员呈递的灾情消息,也全被按压下来,才造成后来这难以收拾的局面。

    官员都跑了,不知纣县当地的百姓,又能剩几人?现在又过得如何?

    应当剩不了几个,纣县冬日极冷,又无粮食,再说纣县递出来的消息也是当地已无人。

    江庭雪所想,却不似洪运那般乐观,纣县或许真的没几个流民,但也因此,纣县便成了未知。

    他既要出门去未知之地,便不可能毫无所知地前往。

    大哥虽说派人去查,纣县当地已无人烟,可根据他自己私下命人去探查的消息,那儿却是流寇匪贼盘踞之地,问题重重啊。

    虽不知大哥为何探听得来的消息,是纣县已然无人,但大哥还是为他担心,让他出门前多带一些护卫,倒也是为他多虑了几分。

    江庭雪本就打算带多一些人,但人越多,这一路需要的粮草马匹就愈多,思来想去,带个百十人够了。

    至于吴县,吴县既然还能留下官员,却无消息递出,只怕里头也有些蹊跷。

    总之,都不是什么可以轻松待着的地。

    “我知你在想什么,等咱们到了吴县,看看再说”江庭雪淡声道,并没有洪运那么乐观。

    待所有人用过早饭,重新出发,江庭雪也返回了车里。

    他弯腰进去,瞧见小娘子正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便开口道,“此刻的北漠,大约只有晨光是好看的,后边的路途,咱们可以早起去看晨光刚吃好早点了?”

    阿莴听到声音转过头,看江庭雪已进来,她微有局促地坐端正,道一声“好了”,又忍不住转头看着沿途秃噜的平地,感慨一句,“江公子,这儿的地,都没长树。”

    江庭雪坐下来,身子后靠,慢悠悠地看着阿莴,“还是你们南方好,今年北方大旱,颗粒未收,朝廷未能及时赈灾,才引发如此乱象。如今官家已下了令,命地方上各处开仓赈灾,这些事慢慢会平息的。”

    阿莴“嗯”了一声,看这一路都是这般荒凉的景致,又闷闷收回了目光,“江公子,我们何日能到你办差的地?”

    “快了,想是这两日便能到吴县,我们会在吴县停留几日,待赈济灾民,安抚百姓后,咱们就回家。”

    江庭雪说到这,却伸手递给阿莴,“过来,让我看看你这些日子的功课,可有懈怠?”

    车内铺了张床,还未收起,剩余空间已很狭小。阿莴看着江庭雪身侧那只够一人坐的位置,又看江庭雪竟会如此亲近于她,阿莴微红了脸,没握住江庭雪的手,也没坐过去,只身子往前挪了挪,点头道,

    “自江公子离开后,我都跟着陈夫子好好念书着,陈夫子教了我很多很多字,我没有懈怠”

    “多谢你,江公子,给我请了陈夫子,还赠我那般贵重的及笄礼,我真不知可以如何还你。”

    “当日你离开时,我也未能送你,对此我心有歉意,若那日早上,我知你马上要走,定会进屋陪你喝杯茶的”

    听着阿莴一连串的感激之语,江庭雪笑了笑,并不在意那日离别的事。

    在他眼里,当日他们不是离别。

    江庭雪收回手,从身侧抽出本书,淡声道,“不送也好,说明你我很快会再次相见,无谓分别”

    “若真想谢我,这会倒好好跟我说说,你都跟那陈夫子,学到了什么”

    第76章 【VIP】

    北漠的一路是荒凉寂静的,地貌虽是广袤无垠,天地却是苍凉交织着寒意。

    江庭雪这一行的马车走走停停,总有要休整的时候,难办的是,这一队里全都是男子,只有阿莴一个女子。

    吃饭睡觉倒还好说,阿莴就跟着江庭雪这一车的来,也算方便。

    但沐浴之类的便难办了。

    实则北漠一带的人,大冬日的,几个月不沐浴也是常有的事,这很寻常,但阿莴是江南女子,家里人人也爱干净,阿莴更是极爱清理自己,她习惯了每日沐浴。

    阿莴之前跟着陈蝴,略开山匪追击的一两日要疯狂驾车逃命,其余的时间,还是能做到每日一次擦身。

    而这几日,因着陈蝴离开的事,阿莴已经连着两日没清理自己,小娘子难受得浑身不得劲。

    偏偏这个荒原地带,连个遮挡之地都没有,天色越来越黑,阿莴只能忍着这些人之常情。

    江庭雪好似知道小娘子心里在想什么,只等天光最后一抹颜色逐渐暗下,马车队伍停了下来,侍卫们纷纷下马在外面活动,营地也速速扎好,江庭雪命人提桶热水送至马车里。

    “我想你许是也想行些方便,这一桶水你暂且擦身用,虽不能叫你痛快洗一回,好歹今夜入睡时,你能舒服些。”

    阿莴惊异地抬起眼,看着江庭雪。

    她确实未料到,他竟心细至此,为她想到了这一处。

    江庭雪还在温和地笑着,“等这两日,咱们赶到吴县,便有屋子住了,到了那时,你能得些痛快。”

    阿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感激道,“多谢你,江公子,你人真好。”

    江庭雪淡淡一笑,起身下了马车,贴心地帮阿莴合拢好车门。

    他已给敏行和周管事下了命令,让他们拦住所有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辆马车。

    他自个就坐在车门边守着,身子后靠在车门上,闭目等候着。

    阿莴摸着黑低下头,解开腰带,将自己衣裳,一件一件脱去,又将手绢沾水打湿,拧干后开始给自己擦身。

    车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江庭雪知道,那是阿莴解下腰带,脱去衣裳的声音。

    很快,有水波舀动的声音响起。

    听着这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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