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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2页/共2页)

气下,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一颦一笑都极具魅力。

    她的眼睛里满是欣赏,沈之沈被她这样明目张胆,干净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别扭,头一次在她看向自己时,没有产生厌恶的情绪。

    沈之沈蹙眉,狗东西怪会糊弄人的,还是早些杀的好。

    她道:“若是没有听懂,我可以再和你说一遍。”

    “如果觉得复杂,便还是由我来。”

    季平安也彻底回了神,“真的听懂了,殿下放心。”

    沈之虞:“好……”

    这个字刚出来,她便见到季平安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速度很快,还带着些逃的意味。

    沈之虞看着两人之间瞬间被拉远的距离,垂了下眸才继续看手上的图册。

    只是某个时刻也会分神。

    季平安是在刻意和她拉开距离?

    第 93 章   第 93 章

    季平安面前摆着三四本图册,但她真正看的却是脑海中的[大雍朝地图],因此画的速度也快不少。

    沈之虞核对一张图的时间,她已经翻过了三张,看起来游刃有余。

    季平安翻到下一页后,便感觉到了对面投过来的视线。

    稍一细想,她就反应过来,也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季平安主动把自己核对完的图推到沈之虞的面前:“殿下看看我理解的对不对?”

    沈之虞垂眸看过去,神色认真。

    季平安能够确定她的图没有什么问题,心里也不会太过忐忑和紧张。

    她的视线也开始乱看,先是沈之虞的眸眼,长长的眼睫,然后便是她高挺的鼻梁。

    众人:“?”这是她们能听的吗?

    沈之沈想到刚刚季平安抚平自己眉头的动作,那应该不是错觉。

    听到季平安这么说,她的恨意冲天而起,曾经的屈辱一下子重现脑海中,蚀骨的恨意让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季平安。

    单纯的死亡不足以发泄她的恨,只有让季平安痛不欲生才行。

    季平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帮你贴上膏药贴,这个膏药贴是我新做的,需要贴在腺体的位置。”

    她还指了指自己的腺体处,贴着同样的膏药贴,刚做出来的时候,她就给自己贴了一块。

    还好她的腺体用膏药贴遮住了,不然乾元把腺体展示给坤泽看,多尴尬啊!

    季平安观察了自己的腺体,就像是一个花样,平时看不出来什么,就像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胎记,不过她的像是一片叶子,平时都藏在头发后面。

    沈之沈中毒后,头发都是披散在肩上的,柔顺的发丝,散发着清香,耳后的信香还在溢出,只不过经过施针,溢出的冷香只有一点点,正好贴上膏药贴阻止信香外泄。

    “殿下,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不能生气,也不能让信香再次爆发,否则就算华佗再世,殿下也要残废。”

    季平安不是在危言耸听,沈之沈现在需要精心呵护,等雨露期过去才能安心,下次雨露期也要谨慎,至少这一年的雨露期,都需要懂医的人在旁边看着。

    她不希望沈之沈因为恨自己,就拒绝她的治疗,就目前来说,市面上关于压制信香的药丸有很多种,但能彻底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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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雨露期的几乎没有。

    堂堂长公主都弄不到这种药丸,太医院更是没有的东西,找遍整个大周,恐怕只有隐居的那种医道大拿才能做出来了吧,以古人的思想,那些都是不外传的。

    沈之沈眉头微蹙,歪靠在床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随后微微抬手,示意春归等人出去。

    她什么都没有说,季平安却知道她答应了。已经出公主府的季平安,可不知道自己努力解释后,沈之沈更想杀她了,还派人盯着她。

    而她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才着急出府的。

    淮安侯府的那些人,用公主府的名声敛财,皇帝知道后,表面上没有追究,很快就罢免了侯府所有人的官,重点是,这些事很快就会被揭开,沈之沈对她的观感岂不是就更差了。

    她要回淮安侯府叮嘱那些人,最近老实点儿,别搞什么乱子出来,她可不想自己在沈之沈面前的形象更加糟糕了。

    只要淮安侯府这些人不拖她后腿,她就能安心在公主府刷沈之沈的好感了。

    像这种老牌的勋贵世家,家庭情况很复杂,宗族中数千人肯定是有的,只是前身家继承了爵位,成为侯府的主人,事实上攀附在侯府身上的吸血虫很多,那些人在外面都打着侯府的名义做事。

    前身成了驸马后,那些人开始用公主府的名头作威作福,但前身自己也带头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源头还是在她这。

    回到侯府,众多奴仆卑躬屈膝地跟她打招呼,以前的侯府哪有这么多人,只有侯府这个空架子,现在侯府也是阔起来了,奴仆添了不少。

    侯府的人认为,这都是二女郎成为驸马后才有的,况且,二女郎在侯府本就受宠,老夫人喜爱这个孙辈,不允许侯爷多说一句,侯夫人是她的亲生母亲,不像大郎是原配所生,要不是占着个世子的位置,府里早就没他的位置了。

    还有一个庶女郎,读书是好,可不受宠,明明比二女郎大,却没有排行。

    “阿安。”

    季平安刚进侯府不久,就被人叫住了,随即转身,来人是前身的阿姐,就是在翰林院的那个,因她阿娘是姨娘,平日里在侯府没什么存在感,也就中了进士后,才得到侯府的重视。

    这位阿姐比前身大了五六岁,从小前身就爱欺负她,按理说两人关系不好,季晴应该不愿意见到她才对。

    季平安微微颔首,“阿姐。”

    季晴愣了一瞬,自季平安长大后,就再也没叫过她阿姐。

    “我……阿安。”

    见季晴欲言又止的模样,季平安轻声询问,“阿姐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季晴藏在宽大袖子里面的手捏了捏,然后鼓起勇气道:“阿安,近日侯府在外做了太多出格的事情,还都是……”

    季平安见她季疑,接过了她的话,“还都是打着公主府与我的名义?”

    “你知道?”

    季平安点头,“今日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闻言季晴松了一口气,“还有一件事,侯府的人兼并民田,弄出了人命,外人以为是公主做的。”

    “什么?”

    季平安心里的怒火噌蹭的上,背靠勋贵的奴仆也学会吃人了,本以为她来得够早了,没想到还是来季了一步。

    季晴沉默了一会儿,“阿安,以后侯府的主人是阿兄,不是你我,我今日回来会禀告祖母还有父亲分家,你如今已是驸马,与公主府一体,还是不要跟侯府纠缠太深。”

    比如侯府的人,打着公主府的旗号搞事情,这给沈之沈带去了不少麻烦,很多百姓都以为公主府跋扈,对公主府产生了不满。

    季平安知道,这位阿姐今日能跟她说这些话很不容易,毕竟季晴在侯府没有靠山,没有中进士前,一句话就是一顿打,对她这个受宠的妹妹,不说厌恶,也不该亲近才是。

    侯府已经烂透了,说白了,她已经入赘公主府,就不再是侯府的人,已经从泥潭里出来,就不要再陷入了才对。

    而季晴几乎没有继承爵位的机会,不如趁早出府,省得到时候被牵连。

    “多谢阿姐,此事我明白了。”季平安心里有数,想到沈之沈的恨,还有沈之沈被前身拖累欺辱成那样,心情越发的沉重。

    而且她越发确定沈之沈是重生的了,她说自己是孤魂重生,沈之沈不知是当她胡说,还是因自己是重生的,所以并不意外。

    总之,前身遗留的麻烦太多了,要不是知道侯府这边要出事,她宁愿讨好沈之沈,也不会回来,哪知事已经出了。

    两人一起到了侯府老夫人那里,发现所有人都在,“祖母,父亲,母亲,兄长,嫂嫂。”

    季平安与季晴一同行礼,但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季平安的身上。

    自觉被忽略的季晴默默退到一边,其实这一路上,季平安发现自己这位阿姐是个健谈的人,哪怕她只是点头应声,自己也能说许多。

    话中的意思基本是劝她,好好跟沈之沈过日子,谋个差事好好干,没事少往侯府来,哪怕这里有宠爱她的祖母,她的亲生母亲。

    淮安侯与这任妻子成亲时,侯府没落许久了,只能娶了普通商户家不谙世事的小女儿,用京都有些人的话来说,就是有钱的冤大头。

    侯府开销那么大,季平安母亲的嫁妆也没坚持几年,再加上前身好赌,嫁妆早就贴补完了。

    季平安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心里大致有数。

    兄长季煦立即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老二回来也不让人提前传个话,月落呢?你怎么连个奴婢都不带。”

    月落是从小跟着她的书童,只不过昨日之后,月落被控制起来了。

    “月落替我办事去了。”

    季平安不想多说,也不知怎么与他们寒暄,直接开口道:“我听闻侯府兼并民田弄出了人命?祖母,父亲,我如今是驸马,是皇家的人,太多眼睛盯着我了,侯府做的事情,却安在公主府的头上,你们可曾考虑过我在公主府的处境?”

    说老夫人溺爱前身,那其实是知道她不能袭爵的补偿,也是为了不让母亲为了争夺爵位对季煦下手。

    季煦粗犷,长得很像上一任淮安侯,对他袭爵的坚定支持者就是老夫人。

    而她的这位父亲淮安侯季铭武,平庸好文,考上了秀才后,苦读十年也不曾中举,只能找关系弄了个不大不小的实职,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当金吾卫大将军,得亏不是上将军,禁军的指挥使,据说他在禁军,根本没人听他的,被下面人给架空了。

    可有的时候,平庸又有野心不是一件好事。

    旁的人还没说话,侯夫人上前一步,“怎么了阿安,可是公主对你说什么了?”

    说罢,怒气冲冲道:“公主又如何,让你一人回府,从你们成婚到今日,都没有来给你祖母父亲,还有我请安,这样不孝之人,就是公主又如何,大不了让你父亲去朝堂上告她一状。”

    闻言,季平安蹙眉,知道了前身有恃无恐的原因。

    她行了一礼道:“母亲,我与长公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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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体,您觉得殿下不好了,我的处境会如何?”

    “还望母亲知道,我与殿下此生都绑在了一起,她被斥责辱骂,亦是在骂我,她被惩罚,我会替之,她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自会生死相随!”

    于是等春归几人出去后,季平安才缓缓靠近,鼻尖萦绕着沈之沈身上的香味,有一种梦幻动人心魄的感觉,似九天之上的神女。

    重点是,谪仙就在自己身边,她能触碰得到,靠近后甚至能感受到沈之沈身上的温度。

    迷人的芳香,让季平安以为自己置身在梦境当中,氛围一下子梦幻起来。

    “别怕,刚开始有点儿凉,忍一下就好。”季平安缓缓地撩起沈之沈的发丝,眼睛只敢看向别处。

    她摸索着拿起旁边的膏药贴,小心翼翼的贴在上面,又拿起一条丝带,系在了沈之沈的脖颈上。

    沈之沈脖颈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细滑的绒毛,实在是可爱得紧。

    一条白色的丝带系在上面,有一种莫名的欲,季平安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想要靠近,又怕唐突到神女。

    沈之沈感受到脖后指尖上的冰凉与温柔,对方生怕伤到她似的,克制着自己的力度,拨开发丝时,都是指尖轻触,担心惊扰到她,系丝带时,她还能闻到身旁人身上的特殊的木质香。

    就像是喝茶时,旁边燃上了顶尖沉香,茶香与药香味沉香的结合,让她的心都宁静了下来。

    神奇的是,季平安身上的香,能平息她身上的躁动,让她似置身在清晨雨后茶园里面,上面飘散着一层缥缈的薄雾,跟现在的季平安一样,身上蒙着一层薄雾,看不清这人到底是谁。

    季平安真的是外来的孤魂吗?

    沈之沈微微抬眸,看见的是那样温柔认真的一张脸,她从前就觉得,人渣怎么配得上这样一张美的脸,一双眼睛充满了算计淫邪,现在的季平安完全不一样,认真的时候,就好像在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相信,人渣的身体里面换了一个人。

    季平安缓缓地收回手,然后拉开两人的距离,“好了,安上沐浴过后,我来给你换药。”

    沈之沈颔首,内心一直在给自己洗脑,她面前的只是一个医者,所以她才能强忍住不适,接受季平安的靠近。

    还有一点,有的医者为了掩饰自己的特殊手法,或者是一些秘密,很多事情都不会让别人去做。

    如若不然,她绝不会让季平安靠近自己。

    季平安后退了一步,迎着沈之沈冰冷的眼神开口,“殿下觉得如何?”

    她脖子上也贴的有膏药,真的隔绝了信香的溢出,还平息了体内的□□。

    沈之沈也细细感受了一下,刚刚她的信香还在不受控制的外泄,雨露期的信香是不受控制的,季平安施针结束后,她体内即将爆发的火山平息了下来,只不过还在沸腾着,随时都有爆发的风险,用了膏药贴之后,火山竟然彻底平静下来。

    她立即想到,如今关于雨露期的药丸药剂还有膏药,效果并没有特别明显,用完药之后,要么强忍要么被标记,而她现在正常面见乾元,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季平安站在她面前许久了,她没有丝毫的冲动,顶级坤泽的信香也没有引得季平安变成一个被欲望控制的野兽。

    现在想想,季平安的自制力还真是强,在暖阁的时候,里面弥漫着她的信香,季平安却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帮她施针治疗。

    她听春归说,季平安在自己的身上扎了好几根银针,就是为了在帮她治疗的时候,不受到信香的影响,这样强的自制力,绝不是那个人渣所能拥有的。

    话说回来,季平安研制的这个膏药一旦推出,一定会大受欢迎,没有坤泽愿意忍受雨露期的痛苦,哪怕她是长公主,来雨露期之后,也是忍过来的。

    坤泽来葵水的第二年,雨露期就会跟随而来,从那时就开始忍耐,一直到葵水结束,雨露期随之结束。

    可就算膏药的利润再大,她都不会跟季平安讨要药方的。

    季平安见她不答,只是笑笑就继续道:“这个膏药叫抑制贴,能有效抑制信香外泄,能做到让坤泽在雨露期也能照常出门,臣的手里还有更厉害的平息丸,以及美容丸,美肌丸这些药方,臣想开设一家药馆,不知殿下对这笔生意有没有兴趣。”

    从京都再到江南,直到整个大周都有分销点,这个生意想想都有许多银子进账。

    更重要的一点,季平安想过了,中山王,颖王,宝安王,无论谁上位,都不会放过公主府,她跟沈之沈一体,同样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这三个人各有各的虚伪,他们不会放过她。

    大周百姓需要户籍,她要是偷跑,就没有了户籍,只能算是流民,流民什么都做不了,被杀了也没有人管,而且出门需要路引,没有路引,她根本无法离开京都。

    因此,逃跑之后,她要么造反,要么做野人,没有户籍跟路引,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沈之沈上位后,弄到户籍路引离开京都。

    所以她要帮沈之沈,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自己。

    沈之沈自然明白这笔生意有多赚钱,可她不想跟季平安合作,“你觉得孤会缺银子?”

    季平安的唇微微勾起,早知道沈之沈会这么说,“殿下觉得若抑制贴跟平息丸这些东西推出,对全天下的坤泽来说,是一个怎样的好事?”

    坤泽的雨露期很严重,这让坤泽只能成为笼中雀,遇到歹毒的乾元,还会被算计,从而被标记。

    女子坤泽最为艰难,因为还多了一样葵水,正如季平安说的那样,这些东西推出,对女子坤泽是一件极好的事,至少雨露期的那几天,能跟正常时间没有太大的差别。

    没有她,单靠季平安,这样惠及全天下百姓的抑制贴,很难走出京城,谁看不出这门生意的赚钱之处,惦记的人太多,一旦被人知道,这只是季平安的个人生意,这桩生意要么破产,要么沦为别人的赚钱工具。

    她是坤泽还是女子,深知女子坤泽的不易,上一世与宝安王争夺大周政权时,她曾想过,如果自己为帝,将会做些什么,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坤泽也能入朝为官,乾元能做的事情,女子坤泽也能做,甚至能做得更好。

    这天下是沈家的,她也姓沈,凭什么这天下至尊之位只能别人坐,而她坐不得?

    季平安提出来的生意,能很大程度地为她以后要做的事情打下基础。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当权者能屈能伸,反正暂时不会杀了季平安,那就让她在死之前,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好了。

    沈之沈沉思片刻,阴冷的眸子盯着季平安开口道:“孤可以与你合作,但孤有一个条件。”

    哪有哄生病的人只问一次的。

    安静,还是安静。

    季平安:“……”

    她躺在床上,也看不到沈之虞的神色。

    难道是这次逗得狠了?

    季平安刚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现在略显尴尬的气氛。

    结果还未开口,便又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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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虞出了声。

    “那现在要喝水吗?”

    第 94 章   第 94 章

    沈之虞的声音放的轻,季平安的头还晕着,恍惚间以为是她的错觉。

    季平安闭着眼眸,迷糊地问道:“殿下,你刚才说话了吗?”

    沈之虞看了她片刻,问了第三遍,“要不要喝水?”

    “喝。”季平安没有犹豫地道。

    她这次能够确定,刚才听到的声音不是错觉了。

    沈之虞竟然真的把她的玩笑话当了真!

    意识到这点后,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晕船带来的恶心难受,也被冲淡一些。

    季平安轻轻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身体还能够感觉在船走在水上轻微摇晃的感觉。

    她侧了下身子,伸出胳膊,想接过来杯子。

    只是指尖碰到的不是瓷杯,而是微凉的腕骨。

    沈之虞拦了下她的手,问道:“能拿稳吗?”

    “可能不行。”季平安的脑袋里又闪过一阵晕眩。

    连带着身上的力气都被这阵晕眩带走,浑身难受的厉害。

    闻言,沈之虞将杯口稍微靠近了些她的唇边,道:“慢些喝。”

    她知道季平安不喜欢茶水,浓茶淡茶都不喜欢,杯里只有单纯的温水。

    旁边的云琴和云棋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出去了,候在了外面,将空间留给两人。

    照顾驸马的事情,目前来看,轮不到她们两人。

    季平安抿了两口,润了润略显干渴的唇瓣,便低着声音道:“殿下,不想要了。”

    她喝水的欲望不大,不过是因为沈之虞问,才勉强喝下去些。

    沈之虞嗯了声,将杯子重新放回到桌上。

    她看着季平安还微微皱着的眉头,道:“试着睡一觉,说不定会好一点。”

    水路只用走一天,季平安熬过今天便好。

    季平安应了声好,闭上眼睛试着入睡。

    她闭着眼眸,长睫在眼下垂下一片阴影。

    不过声音很萎靡,完全没有平时的生机勃勃。

    沈之虞陪在她的身边,没有离开,手上随便翻着已经整理好的河道图。

    她们两人的笔迹不同,季平安可能是因为练的字少,写出来的字带了几分笨拙的端正,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沈之虞看了片刻图上标注的文字,便又听到了床上乾元的呢喃。

    “殿下……”

    她看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

    季平安没有回答,眉眼间却舒展了不少,看着是睡着了的模样。

    沈之虞看了会儿,才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手中的图册-

    季平安环视了一眼众人,“看我做什么,做事啊!”

    “我去药房看看有什么药能用上,你们照顾好殿下。”

    为了不让沈之沈醒来再看到自己爆发,季平安决定还是先用药让她彻底平复下来,省得这么暴躁。

    季平安让人把官服官印这些东西送到了自己的小破院子里面,自己去熬了一碗平息□□的药喝了,体内的异样感才慢慢缓和。

    然后季平安才来到药房,她在里面选了制作膏药的药材,选得有些多。

    毕竟她这两日就要去清远县报个到,多制作些,以防突发事件她没有回府,沈之沈正好需要。

    药房里面有不少工具,她决定就在这里制作抑制膏药贴。

    捣烂药材的时候,季平安的思绪不免飞走,她手里银子不多,一百多两对普通人不少,对勋贵来说,都不够去一趟平康坊的。

    况且她想开药馆,不是只做中医药馆,还要连带着美容护肤什么的一起做。

    比如她之前想的,中药苦涩,可以放一些药中和,让药没那么苦,或是甜的。

    其实就算到了现代,中药该苦还是苦,但有一部分中药,因添加了一些药材中和变甜,很多吃不了苦的人获得了拯救,特别是小孩喂药困难,她把那些甜甜的药推出来,一定会大受欢迎,最好弄个开药熬药送药一条龙。

    不过这个药模仿的快,最后只能主打一个服务外卖路线,最好还是做药丸子,想要研究怎么也得废上不小的力气,像进阶版的平息丸,美容丸,美肌丸,各种中药护肤,包括中药面膜,主打一个中医推出的美容产品。

    还有香皂,中药制造的手工皂,对油脂分泌旺盛的人很有用,推出来肯定也很受欢迎。

    经商这块,她并不懂,只能靠技术入股,让别人经营,而且在古代,权力越大,就越没有人敢黑你的钱,她现在是驸马,能抢她东西的也就那么一些,皇帝首辅王上这些人。

    她跟沈之沈的关系再怎么不好,也是公主府的人,外面的人不敢那么大胆,皇帝也不可能抢自己女儿家生意,怪丢人的,首辅是文人,讲究个脸皮。

    季平安想了一下,要是她做生意,只要沈之沈做自己的靠山,不管是经营上的麻烦,还是外界的找麻烦,都会迎刃而解,就是不知道沈之沈会不会同意跟她合作。

    季平安捣碎着药材,想着接下来的打算,还是得主动出击,特别是沈之沈那边,要更主动地靠近才行。

    单纯的伺候讨好也不行,还得升高自己的价值,沈之沈后期是要争夺大周政权的,需要钱的地方很多,她得从事业上能帮得上沈之沈才行。

    事业私下双开花,让沈之沈离不开自己。

    季平安只是想想,就觉得自己的小命安全了。

    她正计划着,头顶忽然出现一道声音,“驸马不是刚当上清远县的知县吗?怎么又与药材为伍,难不成驸马真的要弃官从医?”

    季平安抬头,发现是郑翳,这人真的很奇怪,总是搞的她们很熟的样子,还问一些不该问的问题。

    “郑姑娘的意思是,做了官就不能从医了?”

    “自然不是,就是觉得驸马的医术还有方子很有意思,细看还是天人合一,阴阳五行之说,实际上里面添了许多让人看不懂的新东西。”

    郑翳好奇地问道:“敢问驸马的医术是谁教的,可否请驸马解惑。”

    中医的发展历史上,有丢失,也有发展,到了现代社会,中医其实很没落了,但只要有人从事,就会有发展,很多东西都是古代想不到的,除了部分要加上西医的手段,季平安都能在这个世界用出来。

    所以郑翳觉得她的医术与她们不同,同出本源,却分出枝干。

    “怎么,你要学?”季平安不介意把自己的医术教给别人,只要那人可靠善良,教就教了。

    可她对郑翳的印象很是一般,还总是用那种自诩很厉害,老想套人家话的语气,让人不喜。

    郑翳耸肩,“驸马要是愿意收我为徒的话,我当然愿意学。”

    两人年龄差不多大,居然说拜师,也真说得出来。

    “是吗?可我不愿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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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平安抱着药罐就走,里面还有没完全捣碎的药材。

    郑翳也没追上来,她只是说了一句,“驸马,若你想开医馆需要坐堂大夫,我愿意过去,不收钱也行。”

    不收钱?

    季平安回头,郑翳的脸上只有真诚,看不出别的什么。

    她离开后,只见郑老太医走了出来,“阿翳,你真要选择出去做大夫吗?公主府也需要坤泽医者,说不得你能跟春归上官,还有夏去将军一样,能特例成为太医。”

    郑翳摇头,“太医只是侍奉皇家的人,而我之所学,不该局限于一人两人,医者仁心。”

    “祖母,你带我去巡医过,我见了太多的坤泽,和元姑娘讳疾忌医,不是她们不想治,是她们不敢治,不能治,医者几乎都是乾元,我一人之力虽薄弱,也愿从女* 子内症,为天下坤泽,和元女子尽上一份力。”

    郑老太医摇摇头,“你怎么觉得驸马是一个好的人选,她的名声可不好,再说,你怎么确定她会开医馆?”

    郑翳冲祖母笑了笑,“我相信自己还有祖母的看人能力,而且我听到了。”

    刚刚季平安理药材的时候,念叨着开医馆需要什么,她靠近的时候可都听到了。

    另一边季平安还在想,郑翳怎么知道她要开医馆,难不成是刚刚自己念叨的时候,郑翳在后面偷听?

    随便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季平安拿到药材,又回到永宁院,她让春归准备了一些器具,开始自己制造抑制膏药贴。

    做驸马就是好,想要什么吩咐一句就行了,甚至她都不用亲力亲为,只要提供想法就有人去做。

    可是她目前在公主府的地位一般,想要一个命令下去就有人完成,还是有点儿难度的。

    抑制膏药贴制作起来不难,很快就弄好了

    季平安来到寝室,银针入睡已经失效,沈之沈冷眼看着她的到来,显然已经知道了她刚刚用银针强制她入睡了。

    银针入睡的时间很短,也就一盏茶的工夫,所以她一点儿都不意外沈之沈是醒着的,只是她要迎着对方冰冷充满杀意的目光迎难而上,想想她的后背就是一寒又一寒。

    她可是要把膏药贴在沈之沈的腺体上,对于坤泽来说,这就是一个乾元在对自己耍流氓。

    对季平安来说,自己就是在刀尖上起舞,她鼓起勇气,半晌才开口询问沈之沈,“殿下,我能触摸你的腺体吗?”

    糟了!!!一紧张说秃噜嘴了!

    谁说语言就不算耍流氓了呢。

    将信收起来后,她们也都躺下准备睡觉。

    只是季平安白日里在船上睡了许久,现在完全没有困意。

    她安静了会儿,想着沈之虞应该已经睡着了,才很轻的翻了个身。

    翻身完,她就听到沈之虞问:“还没睡着?”

    季平安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轮廓嗯了声:“殿下怎么也还没有睡?”

    “不是很困。”沈之虞道。

    季平安哦了声。

    房间暗掉之后,虽然看不清楚,但耳朵却好像比平时要敏感一些。

    她能够听到沈之虞平稳的呼吸,很轻,但又提醒着她,如今对方正和她躺在一起,只有咫尺的距离。

    季平安:“殿下,你人很好,也很温柔。”

    沈之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道:“你今天说过了。”

    季平安:“什么时候?”

    沈之虞:“船上的时候。”

    季平安还记得这件事:“我就是怕你当时没听到,所以现在才想再说一遍。”

    沈之虞嗯了声,道:“听到了。”

    季平安笑了下:“那就好。”

    沈之虞:“季平安。”

    “嗯?”季平安应声。

    沈之虞顿了片刻后,道:“没事,早点睡。”

    季平安还是在床的外侧,贴着边,多挪一寸就会掉下去。

    既然觉得她温柔,又为何一直在拉开距离?

    第 95 章   第 95 章

    沈之虞的话音落下后,房间内重新回归安静。

    夜色沉沉,不止沈之虞没有睡着,她旁边的季平安同样没有睡着。

    没有困意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还是她脑海中一直在响的系统提示声。

    【目标人物好感度-1】

    【目标人物好感度-3】

    【目标人物好感度+1】

    【目标人物好感度+2】

    【目标人物好感度-2】

    【……】

    谢瑾敛去了惯常在脸上挂着的笑意,此时此刻的神情严肃而虔诚,甚至流出几分难以察觉的悲悯。

    季平安便知道了:她又在悼惋她的亡妻。

    她亦在心中暗暗祝祷一番,而后往天桥下看去。

    长乐街上的车马行人来去自如,人潮汹涌,彩灯高悬似九天银河,勾勒出盛世的轮廓。

    星星点点的摊贩旁俱围着一圈人,有的点着提灯沉默不语,有的正扭头同女伴说笑,还有的——

    季平安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在一面具摊前看见了一个分外熟悉的背影。

    人影长身玉立,白而顺滑的袍子从肩头披散至脚踝,头顶玉钗上垂下的流苏纹丝不动。

    在季平安移开眼的前一秒,她转过了头。

    某人那浅淡的眸光穿越涌动着的人潮,直直撞过来。

    她们隔着人山人海,在繁星与灯火里一上一下地无言对视。

    是沈之虞。谢瑾邀季平安去街上逛逛,然季平安提不起兴致,随口找了个理由将其送出了门。

    并非她存心扫兴,只是因着昨日之事,她实在对“上街逛逛”有了心理阴影。

    季平安在家中闲坐了会儿,只感觉没劲。她欲起身走走,于是从府南走到府北,脑子里不禁又想起了一个时辰前,那位长公主在树荫下同她说的话——

    “能否再来一回。”

    季平安:??

    再来一回什么???

    她当时严重怀疑这一切都是针对自己布下的陷阱,只为让自己稀里糊涂往里钻。

    不然怎么解释淮安长公主这句过分莫名其妙的话?

    于是自己问:“为何?”

    长公主道:“很舒服。”

    季平安:??????

    她和长公主两人间至少疯一个。

    长公主此时说话的声音无论如何也算不上轻。

    虽然她们离宫道很远,但宫车过往频,四周随时可能有人踏足。

    然而垂下来的枝干虚虚隔开了一小块空间,于是这点不那么彻底的私密感忽然就变得暧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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