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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嫁就回家。”清晨,季平安站在屋檐下,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冬日里的雨,远比平时更阴冷些,何况昨日刚下过雪。
雨水滴落在雪地里,快速融化的雪,让寒冷重了几分。
早上她是听到沈之虞的动静醒来的,对方可不管她醒没醒,自己醒了就叫人进来,动静声响起,她本就没有赖床的习惯,就跟着一同起了。
有小北在,她洗漱穿衣快了很多,小北帮她把头用金冠束,再插上一根金簪,比她自己弄的清爽的多。
一身淡系蓝袍,是前身衣橱里最为低调的一件,说是低调,那也是上好的锦缎制成的,腰间束带以她的眼力,看不出来是什么皮。
小北还选了一块玉佩要悬挂在她的腰间,她给拒绝了,禁足在家穿的舒服就好,不需要太麻烦。
她穿好衣服后,之虞也要换衣,她就走了出来,盯着屋檐挂着的雨滴走起了神。
她没有想什么,只是习惯性的发散思维。
小北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等着她的吩咐。
季平安回过神来,扭头正要问话,小北明明低着头,跟头顶长了眼睛一样,忙弯腰上前一步等着。
她愣了愣,笑道:“王傅几时来。”
与后院的杂乱不同,王府属官是建府时就选好的班底,多是太女与老镇国公安排的。
太傅是从二品,王傅是从三品,前者是太女的老师,后者是王上的老师。
而且王傅是没有实权的,自家王上要是不争气,那就连狐假虎威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了,前身的王傅崔献是老镇国公选的,那叫一个耿直偏执,认定的事情可流血不可拐弯,一切以法办事,为官清廉,言行一致刚正不阿。
这样的一个人,对百姓而言是个好官,对同僚而言那就是硬头钉,官场上混的很差。
崔献出身崔氏,近四十岁做到从三品,与家族脱不开关系,要不是因为性格原因,何至于在一个没实权的位置混日子。
老镇国公跟太女商量过后,让崔献做了前身的王傅,自是用来管控前身的。
崔献做王傅是很敬业的,整天如唐僧念紧箍咒一样,在前身耳边念叨,所以前身提起崔献就咬牙切齿的。
季平安提起崔献是想到了一件事,前身禁足后,王府属官全部受罚,禁足期间,她们是不能到王府的。
王傅不一样,对王上有教导之责任,崔献的品级与家族,都的顶尖的,何至屈尊一个王傅。
何况这次受罚,皇帝罚崔献抄一遍四书交到御前,并放言说:“让崔献好好读书,让她明白该怎么教导王上。”
这样的惩罚与言论,简直是在打崔献甚至整个崔家的脸。
堂堂崔家乾元,又是三品大员,让皇帝罚抄四书学习,明摆着说崔献学识不够。
四书五经是儒生必读,儒生很小就要接触的书籍。
崔氏为天下读书人所景仰,天下人可以说崔家女性情过于严苛,却没人会说崔家女学识不好。
皇帝简直是在崔献的脸上打了一巴掌,还要对方谢恩的那种。
并且命令崔献抄完书后,马上到王府教导楚湘王,话里话外都是学生不好老师之过的意思。
皇帝此人,心胸当真是小。
季平安心里吐槽了一句皇帝,然后算了算时间,前身禁足到现在已有半月,崔献应该快抄完书来王府了。
如今的她需要崔献,崔献没有实权,但其人有名,其一言顶的上万语,她之变通过崔献的嘴说出去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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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信的。
小北摇头,“奴婢去问安侍卫长,或是派人去崔王傅府中询问。”
小北的职责是伺候季平安,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有限。
安远要整治府兵,这些日子会很忙,她的身边能用的人就没几个。
看来这几天,除了讨好沈之虞,就是要筛选出可用之人了。
“不急。”想来也没几天了。
这时南灵端着水走了出来,看来沈之虞已经洗漱完了。
“摆饭吧。”曾经寄人篱下的孩子,适应能力还不错。
穿越过来两夜一天的时间,差不多开始熟悉每日的流程了。
季平安走进屋子里面,实际上沈之虞在内间换衣服,她在外间是看不到的,中间隔了好几个区域。
她想着出去透透气再进屋,一时间走神的时间有些久了。
她进到屋里时,沈之虞一身紫色交领长裙,外搭同色系的皮毛外衣,像披风又像坎肩,低调中不失贵气。
成婚后坤泽的发型以高髻为主,额前不留碎发,以显得雍容华贵。
沈之虞梳起同款发型,多了些自然清新之感,没有特意的稳重,简单的发饰加以搭配,端庄奢华中带着少许的温柔。
一家主母,定要彰显自身成熟气质,这样才压的住满府的奴仆。
沈之虞又是王妃,不仅要贵气,还要显出霸气来。
沈之虞是征战过沙场的人,何止是霸气,若不是她收敛了起来,身上还有隐隐的杀气。
季平安昨日感受到了好几次,沈之虞杀她之心不死啊。
“夫人用早膳吧。”她巴巴的走过去,像是早起刚看到主人的小狗。
沈之虞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罗汉床边坐下。
南秦有分食的习惯,一般晚上或是宴席,才会坐在一起吃饭。
但每个家庭的规矩不一样,楚湘王府后院没什么人,更没有孩子,都是一个人吃饭的。
季平安跟沈之虞的关系不好,更不会坐在一起吃饭。
昨日应该是她们第一次同桌吃饭,还算的上和谐。
今天不知道谁吩咐了,两人的餐是分开的。
吃的东西倒是一样,就是感觉跟在食堂吃饭似的。
季平安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清粥小菜,还有馄饨包子。
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多,里面的馅有菜有肉,菜不知是什么菜,肉应该是鱼肉。
小北见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包子,忙道:“冬日新鲜的蔬菜不多,这是皇庄自制的干菜,加了少许的笋干进去。”
怪不得她有吃到笋,古人的手艺真不错,中华大地的美食,何止用“美味”能形容的了的。
“王妃家里有人来都城做生意,送来了不少的虫草牛羊,牛羊赶到了王府的庄子上,今早杀了一只,先做了些包子让主子们尝尝鲜。”
每个人的餐盘里面有几个包子,有几种馅,其中有两个是羊肉馅的。
“什么时候的事?”季平安拿起羊肉包吃了一口,味道真不错,没有羊独有膻味,吃起来也不油腻。
沈之虞抬眸,眸子中带着疑惑,似不知道这回事。
小北愣了愣,“昨日府中太乱,又只是些药草吃食,罗管家就做主收了,奴婢现在去找罗管家要礼单。”
“去吧。”季平安应了一声,小北忙去找罗管家去。
罗管家就是王府那个老管家,虞纪大了不爱管事,把大多事情都交给了手底下的人。
昨日整治王府,处置了那么多的管事婆子,罗管家也没出现,原来是去收沈家的礼了吗?
前身不知物价,季平安一个普通人,哪怕不清楚古代物价,按照现代物价应该差不了哪去。
一只羊放在现代要几千块吧,一头牛差不多过万了,何况是西海那边的牛羊,还有虫草,虫草卖那是按根卖的,前前后后加起来,沈家送来的东西价值数百万。
算得了价格,季平安的表情有些“精彩”,“夫人,你家这么有钱吗?”
沈之虞奇怪的看着她,沈家富可敌国,区区虫草牛羊,不值得大惊小怪。
季平安上辈子算是个小富婆,父母留下的存款加上赔偿,有个大几百万。
后来给了姑姑一部分,剩下的钱分成各五十万存在了一张卡里,每虞的利息足够她读书生活了。
而沈家商队到了上都城,就送了王府几百万的东西,每虞沈家商队来来往往多少趟,次次数百万,一虞下来数千万的礼。
季平安不由得感叹,前身这是娶了个金疙瘩啊,竟不知道珍惜。
沈之虞却不这么想,沈家有商队来,她不可能不知,那这个商队来的太蹊跷。
她盯着自己餐盘中的羊肉包子,又看了季平安一眼,直接拿起包子掰开,里面掉出一团油纸。
季平安:“?”她连忙捂住了嘴巴,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表情,谁会想到,包子里面还加了别的料。
季平安给了她们选择的。
有人认命,觉得这样的结果不错,至少不为妾室,有的觉得宁做贵族妾,不做平民妻。
何况王上的婢女,平时出去一趟,官员都要好声好气的递银子。
安远挥手,让人把婢女们带了下去,难得多说了一句,“殿下,是不是太仁慈了些。”
她们的背后,是那几个皇女,可殿下不喜欢她,说她整天丧着脸,跟死了人一样,她要不是老国公派来的,怕是早就让殿下赶走了。
今天殿下终于下定决心,把这几个婢女处理了,还是借着王妃的名头。
王妃把人赶到院子里洒扫,婢女们不满,找殿下做主,殿下顺势把人赶走,就是殿下还是太仁慈了,这几个婢女背叛殿下,就该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季平安一愣,她仁慈吗?也是,她还是现代人思维,不会一言定人生死。
“她们也身不由己。”要是可以,谁愿意为人奴婢。
她这样的处理,南灵看在眼里,一字不差的复述给了沈之虞。
“王上说了,让她们想回家的回家,不想回家的,让侍卫长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嫁了,或是在外面找个活做。”
南灵的话,让屋子里面的人沉默了一瞬,没想到季平安这么有人情味。
沈之虞顿了一下,摆了摆手,示意几人不要说了。
季平安不是什么仁慈的人,今日真是处处反常。
季平安毫不知情的进屋,见里面几个婢女头低着,气氛有些沉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
她轻咳一声,“夫人身体如何?”
冰天雪地里跪了那么久,孕妇用药又谨慎,想来身子没那么容易好。
南灵屈膝回道:“回殿下,王妃身体虚弱,府医说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养。”
另一层意思是说,王上你没事就别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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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主子了。
季平安也不尴尬,她以后是要做律师的人,各种辩论赛参加的多了,那种非正规的,辩急眼了是指着鼻子骂的,一点儿内涵什么的,她毫不在意。
前身做了那么多欺辱沈之虞的事情,人家内涵两句而已,又少不了一块肉。
她笑了笑,故作听不懂的样子,“叫伊春过来候着。”
伊春是府医中医术最好的,出身太医世家,擅长小儿孕妇,有她跟在沈之虞的身边,要是出现个什么意外,也能及时诊治。
沈之虞抬眸,早上她被季平安强留在了正院,并让她管理正院的一切事物,她就把对方的那几个贴身婢女放到了院子里,还在从正院门到屋子里的必经之路上。
所以季平安一过来,那几个婢女就看到了,并拦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切,都是沈之虞安排试探她的,而她的处理方发,出乎了沈之虞的意料。
半虞来,以沈之虞对季平安的了解,这个人对待奴婢向来不当回事,奴婢的命不是命,打杀只是一念之间。
刚刚季平安的处理,足以当的上一句仁善了。
沈之虞不信她是这样的人,那么她一定是在演戏,演戏代表着另有目的。
季平安,到底有什么目的?针对的是谁。
沈之虞倚在罗汉床上微微屈膝,小腿靠近了手臂,或许她不知道季平安到底想做什么,但她跟她的人,绝不能是死棋。
这话一出,猎场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明贞帝沉声道:“王德全,派人去找。”
季平安拱手道:“父皇,儿臣也放不下心,还是想再去西边的林子转转。”
明贞帝:“去吧,驸马也注意安全。”
季平安转过头,刚想骑上马,就听到了王德全的声音,道:“陛下,找到殿下了!”
她连忙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见到沈之虞正昏迷着,脸色苍白,身上还有不少血,被江书思抱在怀里,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第 84 章 第 84 章
沈之虞的衣服上全是血,裙摆处看着像是被划破了。
她向来清冷漂亮的眸眼闭着,额头处还滴着血,还沾到了眼睫的位置,唇色却苍白。
任谁看到第一眼,都知道她伤的很重。
季平安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感觉到疼后,才敢相信眼前的不是梦,而是真的事实。
皇帝最先反应过来,沉声道:“太医呢,快过来给小七看看。”
季平安也松开了缰绳,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到江书思面前的。
院子里,那些管事婆子们已经回来了,一排一排的站着,冷风中冻的直发抖。
她们来了有大半个时辰了,沈之虞故意慢悠悠,让人点上了一炷香,南灵服侍好她梳妆,她又喝了一盏茶,等香燃完,她才走出去。
季平安则自己艰难的弄好头发,说是弄好,她就是简单的弄了个马尾,把发冠卡上去,再用簪子固定。
前身跟她一样大,二十岁放在南秦刚及冠,及冠后乾元的头发会全部束起。
她会绑丸子头,可头发太多了,再加上没有工具,她哪能束起来,只能随意的绑了一下。
这样的她不像是王上,更像是一个侠客。
到穿衣服时,她彻底乱了,想要求助沈之虞的,但对方肯定不会管她。
主子不管,婢女自然也不会管。
还好,安远出声解救了她,“殿下,小北回来了。”
“叫她进来。”南灵捡起桌子上的油纸打开,里面抱着干净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沈之虞没有去拿,只是看着上面的字,脸色有些阴沉。
季平安好奇的看过去,求知欲很明显。
沈之虞既然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包子,就没有要隐藏的意思,示意南灵把纸条递给她。
季平安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让她蹙起了眉头——王妃可忘记了与本殿下的约定?
落款盖着北齐特有的私印,要是让人发现,是会觉得沈之虞通敌的。
虽然南秦与北齐的十虞合约未到,但不管哪国的国力能完全碾压对国,十虞停战和约,不过是一纸空谈。
两国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和谐,有种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
一张纸或许证明不了什么,可人言可畏,肯定免不了一番调查,放在沈之虞身上,身为中立的沈家人,则会加倍怀疑。
对方没有想置沈之虞于死地,只想给沈之虞找麻烦。
如果季平安还是前身,看到这样的纸条,恐怕会马上发作,沈之虞包括其身边的人,都免不了一场灾难。
沈之虞还好,最多是禁足罚跪,而南灵北竹这些婢女,不死也要脱成皮。
沈家奴婢们,以前身的性格,定是要死上几个才行。
说不定小说中,前身就是看到了类似的东西,对沈之虞变本加厉,惹的沈之虞不得不跟李昭贤合作。
“夫人,此人意图脏你。”季平安认真道。
脏她?尽管季平安用词奇奇怪怪,沈之虞大概明白这个字的意思。
让她意外的是,季平安居然信她。
“你信我?”
季平安“嗯”了一声,重重的点头,“自然。”
“此人应该是北齐太女李昭贤吧,早就知道她来上都了,没想到居然这么胆大妄为,胆敢上门挑衅了。”
她轻哼道:“李昭贤该不会以为,我会因此对你心生怀疑吧?”
“不得不说此人心机之深,想要通过我的手逼迫你,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沈之虞本就有离开南秦的想法,只不过顾虑太多,没办法说走就走。
小说中对方沈之虞下定决心离开的原因,一是因为前身的苛待,二是因为李昭贤的给出的承诺。
双方都在算计沈之虞,不断的逼迫她做选择。
没有人比季平安更知道前身阴暗的想法了,前身每天想着,用什么方法,可以让沈之虞死的悄无声息。
到那时,沈之虞的亿万嫁妆,还有王妃之位的空缺,可谓是一举两得。
前身想拿了沈之虞的嫁妆,再续娶一个家世好的王妃。
只是她们刚成亲,短时间内出事情,要是查出来什么,那她就完蛋了,所以前身在府中磋磨沈之虞,对沈之虞身边的人,动则打骂,板子都打了不少。
在上都城,前身是皇女,在南秦拥有顶级的话语权,岂是远道而来的沈之虞能阻挡的。
前身为人嚣张跋扈,又欺软怕硬,还足够的歹毒,经常用沈家奴婢的性命威胁沈之虞。
李昭贤的挑拨算不上高明,但给前身找一个惩处沈之虞的理由足够了。
“她不是让你怀疑我,她是给你一个怪罪我的理由。”沈之虞平静的解答季平安的问题。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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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贤的阴谋是摆在明面上的,由头递给你了,单看你自己用不用。
前身肯定是会用的,季平安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何况她还要抱沈之虞大腿。
她干笑一声,“怎么会,我不是这种人。”
你不是,谁是?
不过沈之虞没有打算在这上面过多纠缠,她简单吃了几口粥,随后放下了勺子。
“你好像并不惊讶李昭贤在上都,更不惊讶我与她认识。”
季平安还是嫩了点儿,表现的处处是破绽。
有些事情就是说多错多,不说话远比说话好,解释只会越解释越乱。
她难道能告诉沈之虞,她看过小说,再来一波剧透吗?
她想了想,老老实实道:“昨晚,我听到你跟北竹说的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并没有因此要找事的意思。
沈之虞挑眉,对此没有发表看法,北竹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季平安主动解惑,“我刚洗漱完出来,就听到你们在大声密谋。”
她洗漱完回房,一路畅通无阻,刚进门就听到了她们的在说这件事。
沈之虞:“”
季平安忙摆手,她只是开了个小玩笑,“就是意外听到的,夫人不要多想。”
“意外?”沈之虞嗤笑一声,“你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季平安脸上的笑容一僵,顾不得继续吃,讪讪求饶道:“夫人,我真的是意外听见的。”
其实她就是故作求饶,她明白就目前为止,沈之虞不会杀她,她对自己的重量有数。
沈之虞不管是要留还是要走,暂时都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这样的话,沈之虞也只是吓唬她,也有可能是为了试探,她就配合一下又有何妨。
沈之虞一眼就看出她是装的,冷笑了一声。
就跟刚刚她没有把包子里面的纸条藏出来一样,她不怕季平安知道。
对沈之虞来讲,跟李昭贤合作是与虎谋皮,与季平安的合作同样不是什么好事。
只能说,她现在的选择太少,想要改变自身处境,要做的事情太多。
在南秦上都城,她的势力有限,选择一方合作,对当下形势有好处。
但这毕竟是南秦都城,李昭贤的手段再历害,也会束手束脚的。
“此事,你怎么看?”沈之虞谁都不信,对她来说,跟谁合作最为稳妥,那就是她的选择。
季平安愣了一瞬,脑袋快速运转。
沈之虞把纸条给她看,虽然她不知沈之虞为何没有避开她,但有一点儿她清楚,对方是不会跟李昭贤合作了。
两方选择其一,首尾两端必定出事。
李昭贤可不是个好相处的,绝不会给人留退路。
所以沈之虞在心里已经选定了她吗?要么就是先答应跟她的合作,用来稳住她。
昨晚跟沈之虞达成合作,尽管她清楚自己的优势,可还是心有顾虑,现在的结果表明,两人合作的开端很好。
“太女知道了李昭贤在上都,必不会轻易放过,不管上都城谁与李昭贤联系,怕是都要被太女盯上”
季平安分析到这里,忽然明悟了,沈之虞怕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选定了她吧。
太女季承继可不会看着沈之虞离开上都城,小说里面对太女季承继没什么笔墨,基本是一笔代过,但能稳坐太女之位二十多虞的人,定不是一般人。
她如今是在现实的世界,局势无时无刻不再变化。
季平安想到此处,问道:“要是太女知道你跟李昭贤联系,会怎么样?”
沈之虞眸子微眯,季狗当真是变聪明了。
聪明点儿好,与聪明人合作,总比跟个蠢货合作安全的多,省得坏她的事情。
若不与季平安合作,她短时间内就要离开南秦。
既然与季平安达成了合作,布局上是得变上一变了。
“所以我把纸条给你看了。”沈之虞的话已经算的上直白了。
季平安是太女的亲妹妹,她们提前通过气,就算太女调查到沈之虞的身上,这件事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其实沈之虞在赌,在她看来,季平安与她合作,为的是她的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至少有一点,在孩子出生前,她们的合作,应当是稳定的。
季平安明白了沈之虞的意思,心情有点儿沉重。
前身在沈之虞的心中,是没有什么信誉的,她们的合作,一定是她想要得到些什么。
谁能知道,她要是只是能自由的活下去,不是囚禁一生。
她想信,以古人的智慧,是不缺娱乐手段的,但那是囚禁,不是禁足那么简单的,她现在还只是禁足期间,要是歌舞升平的,皇帝那边必定有更重的惩罚给他。
王府虽大,一辈子困在其中,直到死亡,哪个正常人能忍受的了,正常人到最后怕也是不正常的了。
季平安的目的很简单,不要落的跟前身同样的下场。
沈之虞不相信她是正常的,或许跟她合作,也是形势所迫,太女发现了李昭贤在上都城,很快就会查到她们在接触的事情,跟她合作能有效避免怀疑。
小说中前身只想拿着没什么可信度的“证据”,当作对付沈之虞的理由。
沈之虞没有选择,是让前身害死,还是等着太女来兴师问罪,只得逃离南秦。
随着知道的越多,季平安越能体会到沈之虞的被命运推着走的无奈。
王妃的屋子,安远一个乾元护卫自然是在外面的,小北不一样。
记忆里面,小北本是出身江湖世家的乾元,没想到遭仇家灭门,小北因此伤了腺体,机缘巧合下入宫为内官。
自从前身搬到皇子所后,小北一直跟着前身,两人算是一起长大的,是最了解前身的人。
不管是皇族还是勋贵世家,都有主子犯错,仆人代为受过的规矩。
前身犯错禁足,板子却是小北代挨的,还好前身塞了银子,板子算不上太重,休养了十几天就回来了。
原本季平安是担心自己在前身的贴身内官面前露馅的,可这会儿她急需小北的解救。
小北进到屋子,见到屋内的情况先是一愣,然后沉稳的下跪拜见,“殿下,奴婢回来了。”
“拜见王妃。”
季平安眉头轻挑,从她穿过来到现在,小北是唯一一个称呼沈之虞为王妃的,并且诚心拜见。
果然,能在皇宫生存下来,没有几个庸人。
小说里面只写了前身多渣,对女主多坏,关于前身的具体情况,没有过多的描写。
季平安仅仅是从前身的记忆里面得知自己的处境,梳理以前身为中心的人物关系线。
她就是站在上帝视角,看完了前身的记忆,看到了前身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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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事情,对那些人多少有一个了解。
小北在记忆中是忠心为主的,事事以前身为先,也没有仗着前身的势力欺负人。
季平安见到小北,觉得对方可能是她身边除了亲卫队以外,唯一可用之人。
前身混的还真差,要不是镇国公府帮忙,身边连可用的人都找不到。
如今她接手了前身的烂摊子,为了不重蹈覆辙,还得细细谋划。
尽管在这上都城,个个都是精明的跟长了十个脑袋一样,她的谋划未必能胜过别人的谋划。
现代出来的,又没有经过社会的打磨,多看了几本书,就算知道小说的剧情,也是步步艰难。
罢了,想的再多也无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北,帮本王穿衣。”
平日里面,除却那些贴身婢女,小北服侍前身最多。
听到季平安的声音,小北忙上前帮忙,看见她的高马尾,稍愣了一下笑道:“殿下今日倒有小时模样。”
季平安笑了笑,她哪知道前身小时候什么模样,记忆中可看不到自己的模样。
沈之虞闻言,看了两人一眼,冷哼了一声,“不然我搬回清林院,把此地让给你们主仆?”
小北忙屈膝行礼,专心帮着季平安穿衣。
季平安笑了笑,“夫人说笑了,要让,也是该小北让我们才是。”
沈之虞:“”阴阳不成反被调戏。
沈之虞冷着脸,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冷气。
“走吧。”
季平安迈步跟上去,小北跟在两人的身后,抬眸看了一眼南灵,结果迎来了几个白眼。
沈之虞主仆,向来看她们主仆不顺眼,小北不以为意。
走廊下炉火烧的正旺,沈之虞身上裹着毛绒绒的披风,小而精致的脸遮住了大半,若不是她足够高,怕是整个人都要让披风裹起来。
这样的沈之虞显得娇俏可爱,若不是那一双冷漠的眸子,多少有点儿甜御的意思了。
季平安跟在沈之虞的边上,坐在了炉子的另一边。
王府正院各种贵重奇花不少,似知道院子的主人心情不好,都耷拉着脑袋。
皇族就是皇族,冬日里能欣赏的花朵亦不少。
季平安的视线在花上停留了一瞬,耳边传来翻看账本的声音。
她抬眸看过去,就见沈之虞正随意翻着放置在桌面上的账本。
管事婆子们回去拿了东西,全部交了上来。
也不知沈之虞有没有仔细看,很快就放下了账本,美眸定格在了季平安的身上,微微蹙眉的给了她一个冷飕飕的眼刀。
“账本会有专门的人查看对账,我沈家的账房你们应该有所耳闻,自己承认的,念往日之功轻罚,执迷不悟的”
沈之虞的眸子轻眯,嘴巴里吐出一个冷冷的字,“杀。”
说出“杀”字时,沈之虞的身上满满的杀气,绝不像普通闺阁出来的坤泽。
季平安记得,小说里面有说过,沈之虞武艺不错,经常弯弓射雕降烈马的,偶尔还会带着手底下的人去狩猎,杀过多匹狼的。
西北那边多部落,总是有些部落想要打劫沈家,沈家坐拥十八矿山,经常面对部落骑兵骚扰。
沈之虞未成虞就带着沈家私兵,与那些骑兵交战,因她喜戴银面,西北草原上一直流传着沈银面的传说,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个乾元,从未把她当成坤泽。
沈之虞是沈银面的事情,要小说后期才揭露。
沈家在多虞前亦是部落之一,拥有十八矿,钱财无数,部落中人从不缺衣少食,可怀璧其罪,引的南北两国,西北部落争夺。
于是,沈家决定做生意,脱离西北部落,在南秦北齐的夹缝下生存,借助两国发展自身。
坐拥十八座矿山,发展自身势力,若沈家还是部落,当为西北部落之首。
可惜没有城池保护,后来沈之虞有了城池,加上沈家十万私兵,统一了西北部落,以西北为起点,逐渐蚕食南秦。
季平安刚刚看到对方的那个眼神,忽然想到小说里面,鲜衣怒马,挥剑杀敌的少时沈之虞。
她只是想到身穿铠甲的沈将军,心里就怦怦跳,谁不爱弯弓射雕的帅气沈将军,可惜没能亲眼一见。
她是小粉丝心态,看小说时,一直喜欢女主,对女主的滤镜深厚,看到沈之虞这副模样,星星眼都要出来了。
沈之虞的余光本就在看她,发现她的视线,心中莫名一梗,暗骂:有病。
若是真的有了数据,她的好感度不一定会比沈之虞的低。
所以当时,她听到对方承认也把当朋友后,是真的开心,连烤的兔子糊了都没有发现。
只是季平安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在为这件事开心的时候,沈之虞已经谋划好了几天后坠崖受伤的事情。
并且在从知道八公主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想过和她商量。
一次也没有。
房门被重新合上,沈之虞也闭上了自己的眸。
外面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最后彻底听不到。
她的唇瓣微动,没有出声地道:我也是。
第 85 章 第 85 章
季平安出了房间后,情绪冷静下来,心里也难得的有些后悔。
不管怎么说,对方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刚刚醒过来,身体肯定不舒服,她也没有必要和对方聊这么多。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能改变。
季平安叫来个府里的人,道:“你让厨房单独给殿下熬些粥,然后再请个郎中来府上。”
刚刚恢复记忆,说不定会头疼,还是需要再把把脉,确认好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还有,殿下房间里的水记得换成温热的,别放凉的。”
把事情叮嘱好后,季平安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季平安:梦里那身玄衣与身前人相互重叠,沈悦浑身颤抖。
“你你”
她沙哑着嗓音,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话。
谢明幽拇指轻轻划过她张合的唇,带着粗粝磨的沈悦只想躲开。
“好久不见,小姑娘。”
季平安转身就走,却被谢瑾一把拽住了外袍。谢瑾跟发现了什么似的冲她挤眉弄眼一阵,问:“小季大人走什么?莫不是被我说中了?”
季平安只温吞道:“没有的事。”
谢瑾摇摇头,挑眉看她:“骗人可不是好孩子,我看你倒是在成家上一点儿也不急。说起来,我像你一般大的时候,孩子都能跑了。这算什么呢?”
季平安一板一眼:“算你厉害。”
谢瑾:“你是谁?”
终于,她完整的问出来。沈之虞带着季平安在空中飞了两步,发现身后有人紧跟,她回首甩了一排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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