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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bsp;沈之虞嗯了声:“和你学的。”季平安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喝醉。

    她那时喝得太快,情绪带动着酒气上泛,才想靠过去同师尊说点什么,便已经忍不住晕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

    季平安揉揉额角,蹙眉思索,记忆就此截断,再想不起什么来,她莫名地抚上自己的唇,茫然发愣。

    好像蹭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那些个甜口酒水喝起来没什么感觉,结果后劲如此大,她拧眉回忆着。

    “醒了?”不远处响起师尊的声音。

    季平安转头,沈之虞正坐在桌前吃茶,侧身以对她,墨发柔顺披下,侧颜被窗外的日光映出一层微绒,周身柔色如晕。

    “师尊”她看着她,下意识低声喊。

    心口不自觉泛暖。

    “醒了快收拾一下,”沈之虞偏过脸来,对她浅笑,“等会儿为师带你去首座府。”

    “去首座府做什么?”季平安给自己掐了一个清洁咒,翻身下床,接过师尊的茶问。

    她昨夜醉酒,今朝酒醒分外口干,这盏茶来得正是时候,她慢慢喝完,还能闻见其中很淡一丝花香。

    有点儿像朝眠峰上那株桃树的香气?

    “去讨个彩头。”沈之虞面不改色柔笑,好似真的要带她出门玩。

    季平安不太懂,只乖顺听从她安排,又不禁想笑。

    她觉着自从到了蓬莱,师尊对她愈发好了,好得让她徒生出,要不一直留在这儿的念头。

    但季平安兀自摇头,师尊哪时对她不好呢,师尊愿意收留她,养她这么大就已经很好了。

    做人不能贪心,她如是对自己说。

    不过师尊似乎特别急?

    季平安看着等自己喝完茶就起身要出发的师尊,缓缓感到一丝疑惑,师尊急什么?

    她虽不解,却没多问,归根结底是对这女人太过信任,想也不想便跟着。

    首座府位于蓬莱仙山最高峰,一道白玉长阶自山顶垂下,似一张符纸锁住整座山头,辉煌森严。

    比上清宗更像话本里那些劳什子仙宗。

    “师尊,为何上清宗不建成这样?”银发姑娘坠在后头轻飘飘问。

    “嗯?”沈之虞正想事,得她问话愣了一下才是答,“早不是说过,这蓬莱仙山是仙家之地?”

    “这儿对辈分十分看中,仙山内规矩也繁多复杂,建筑自然也是同样风格。”

    “我们上清宗只能算是新生门派,祖师娘娘当年捡了太多小萝卜头没地方放,只好建了个宗门养着,建筑都是按着行凡人之方便的样式来修,与这传承了几千年的仙境当然不一样。”

    沈之虞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弯了眼捏捏她手心,“徒儿现在的年纪,也算是小萝卜头。”

    白萝卜头皱了眉,对师尊的比喻略有不满,“我已经十八了。”

    说到这儿她又闭嘴,十八岁的年纪放在凡人堆里确实算得上大人,但真要与这些修士对比,那的确是小姑娘。

    太过年轻也太过脆弱。

    一根指头就能碾死。

    “您的师尊是祖师娘娘捡回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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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人里面的一位?”她好不容易得此了解师尊的机会,多追问了几句。

    沈之虞意味不明哼笑一声,转脸悠悠拉着她往府邸飞去,“为师就是祖师娘娘座下的呢。”

    “嗯?!”季平安惊了。

    “不过为师倒不是她捡回来的。”沈之虞垂眸慢补道,将她带回宗门的另有其人。

    季平安慢慢点头,缓想起在学堂听的一些宗门历史,沉思良久,念头忽拐到些奇怪的地方,抬头问她,“上清宗创立虽说不算久远,但也有千年,而祖师娘娘三百年前也已飞升,师尊您岁数”

    沈之虞未尽的笑容顿时僵住。

    “为师是何年岁这不重要。”她打断了这倒霉孩子的问题,“到了。”

    生生把这页翻了过去。

    季平安直觉她有不对,但师尊看起来不愿多谈,只好惋惜地轻哦了一声。

    又入大殿,白幕纬帘依旧,季平安只觉这儿仙气飘飘的,不像是人住的地方,这样两厢对比,朝眠峰真算得上是人情味十足了。

    “你们来了?”纬帘后有温冷女声透出,季平安下意识往沈之虞身后藏了小半步,心中分辨,咂摸出这人嗓音里的几分弱气。

    她等师尊同她介绍,但墨发女人竟是撤开她的手,理也没理她便走上前去。

    手中暖柔一松,微风而后灌入,剐蹭出些许痒意,季平安顿时感到点空茫,慌乱道,“师尊?”

    沈之虞踩上一节石阶,离她有好几步远,回身时俯视下来,凤眸中柔情早已不在,只余泛泛冷意。

    似乎是——

    一丝杀意。

    季平安没由来打了个寒噤。

    才要动弹,两脚却有如千钧之重,抬不起一分一毫,她惊骇与师尊冷漠的目光相视,正想问出口。

    地上霎时亮起道道金光,仿佛有一人正执笔落墨,涂下诡异扭曲的符文,这些金线渐亮,给季平安淡红眸子也染上层浮金。

    最后一笔,落在她身上。

    季平安僵在原地。

    身体动不了!

    师尊?

    她试图张口说话,却发现嘴唇也紧闭着,整个人宛若化作一尊石雕,静静矗立。

    怎么会这样?这是何意?

    季平安愈发慌乱,心口又是一阵熟悉的悸动,疼得她恍然明白了什么,却不敢相信,还残存些希望地看向不远处长身玉立的女人,眼有哀求。

    师尊,您说句话好不好?

    季平安忍不住弯了下唇角,道:“那是殿下天赋异禀,自学成才,我可没有教过殿下。”

    沈之虞明明自己就是个黑芝麻馅,哪里用得上她教。

    “不困?”沈之虞问道。

    说了会儿话,季平安也少了些上床时候莫名的紧张,放松许多,困意也不自觉地涌了上来。

    她道:“不是很困。”

    沈之虞垂眸看向她,道:“那便早点睡。”

    季平安翻了个身,和人面对面。

    借着营帐外的光,她勉勉强强能够看到对方的轮廓。

    她道:“殿下,我说的是不困。”

    沈之虞:“听到了。”

    意思是,不困也不影响你睡觉。

    季平安:“……”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由沈之虞说出来,却莫名戳中了她的笑点。

    她笑了会儿,才勉强能够收起唇角的弧度,但话音里面还是能够听出来些笑意。

    “好吧,那殿下也早点睡。”

    季平安稍稍翻了下身,成了平时惯用的睡觉姿势,“晚安。”

    过了片刻,沈之虞感受着身边传来的乾元气息。

    她轻声道:“晚安。”

    沈之虞点头接过来,动作却要比平时慢上许多,像是意识还没有回笼一样。

    季平安下意识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了。

    触碰之间,沈之虞也闻到了她身上暂时没有收干净的阳光混着向日葵花的味道。

    仿佛是打开记忆的按钮,昨晚的事情尽数涌入到她的脑海中。

    岁岁在她耳边的声音、朝她床边走过来的乾元、没有刺下去的利箭、被用力攥着的手腕……

    甚至还记得她用牙齿轻咬乾元的腺体。

    她全都记了起来。

    第 33 章   第 33 章

    昨夜的一幕幕尽数在沈之虞的脑海中闪过,格外清晰。

    沈之虞下意识看向季平安,视线落在她脖颈的位置。

    雨露期的她想要乾元的信香,于是便不断靠近乾元的腺体。

    当时的她哪怕牙齿咬到了腺体,但也没有力气咬下去,更像是含和舔,没有伤到乾元的腺体,但却在对方白皙脖颈处留下一串浅红色的痕迹。

    一晚上过去,唇齿咬出来的痕迹也更加明显,衣领遮掩着,但是不能完全藏住,看起来格外暧昧。

    【目标人物好感度……】

    【目标人物好感度+2】

    【目标人物好感度+5】

    “……”

    夏苗一共五天,第四天下午会对众人的猎物进行计数,选出来前十名,等到第五日会有庆功宴,每人也都会有对应的奖赏。

    所以第四天的时候,有望争夺前列的人都加快了打猎的进度,猎场里面时不时能看到疾驰的马。

    越到这种时候,猎场里面受伤的人也越多,断断续续地能听到有人叫太医和郎中的声音。

    他们受伤,倒不是因为陷阱。

    连着三四天都在林子里高强度狩猎,到了这个时候,体力和注意力就容易跟不上,磕碰和跌倒就多了些。

    好在受的都是皮外伤,让随行的太医帮忙包扎好后就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季平安作为此次夏苗的负责人,总要亲自去问候问候这些人,表达下她的关心。

    空闲的时候,沈之虞找到她道:“虞柏刚才来找,我去西边一趟。”

    季平安问道:“要不要我陪你?”

    话音刚落下,就有人喊道:“驸马,这位大人也伤到了。”

    沈之虞抬眸看了眼,道:“我自己就可以。”

    季平安走不开,也只能叮嘱道:“那你注意安全,把云棋和云琴都带上,我这边忙完就去找你。”

    沈之虞应了声好,便骑着马离开。

    见人的背影消失后,季平安才收回来自己的视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去看这次受伤的人。

    等过了中午,快进行猎物清数的时候,受伤的人才少了,季平安也得了空闲。

    她伸了伸懒腰,扫了眼周围,还是没有沈之虞的身影,看样子是对方还没有回来。

    季平安也骑上马,准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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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边看看。

    想着沈之虞可能没有还没有吃午饭,她又回营帐里拿了些糕点后才出发。

    猎场不小,只知道在西边的林子也不好找。

    季平安看着前面的分叉路口,心里难得有些后悔。

    早知道刚才多问两嘴,还能知道更具体点的方位。

    她慢慢骑着马,也留心着周围的声音,担心和沈之虞她们错过。

    偶尔跑过一些猎物,季平安也有些手痒,时不时地射两箭。

    箭射出去,便将兔子钉在了原地,足以看出她的力气。

    “大人好箭法啊!”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

    季平安转头看过去,对方同样骑着马,手上还拿着弓,旁边的布袋里装着猎物。

    季平安在外人面前,还是惯用的说法:“运气罢了。”

    这人嘿了一声道:“你能瞒得住别人,可瞒不住我。”

    季平安:“怎么说?”

    “当然因为我也会射箭啊”,常南道:“你射箭的力道和准度,绝对不是靠运气就能有的。”

    说完,她又道:“不过我也能理解,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拿不到名次,所以猎物打不打的也无所谓了。”

    季平安原本只是想应付对方几句,说完便去继续找沈之虞。

    只是听到对方后面的那句话,季平安的直觉却觉得不简单。

    她问道:“你也是这样?”

    常南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的人后,才叹了口气道:“差不多吧。”

    “人家世族里面的人,都有人帮忙打猎物,我们单枪匹马的怎么能比得过。”

    常南看着眼前的人年轻,身上也没有佩戴什么名贵的饰物,也将对方当成和自己一样的人。

    她道:“更不用说,其他人多花些银子,就能买到猎物比较多的点位。”

    季平安在猎场里面待了这么多天,自然知道每个位置的猎物数量是不一样的。

    这其实算正常,毕竟猎物也和人一样,都喜欢待在温度合适和食物多的地方。

    但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能够花银子买这些点位。

    季平安问道:“猎物多的点位在哪里?”

    常南笑了下:“我又没有银子,怎么会知道?”

    常南是从村里面出来的,连盘缠都是村里的人一文钱一文钱帮她凑出来的。

    也是她力气大加上运气好,才在武举里面得了个名次。

    但她在朝中没有关系,只得了个小官,日常的生活来源全靠每月的俸禄,买点位这种东西和她没有关系。

    说完,她才问道:“不过这些事情在武举的人中,也算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季平安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才道:“平时我没有太关注这些事情。”

    她多问了一句:“那武举会有这种事情吗?”

    对方都能够买这些东西,很难不让人多想。季平安背后寒毛一竖,下意识已是直了身子,抬眼去看,女人坐在外围,挡去了天光,背后透出点子光晕,面上哪还有什么笑容,往日里慵懒的神情消散,只余沉沉郁色,凤眸微垂,目光冷淡锁在她身上。

    那身红衣和周遭檀香也慢慢淡却了。

    季平安试图从她眼尾红痣里瞧出点柔和味道,但实在骗不得自己,缓缓缩成团,往后退了退。

    师尊她,好像生气了。

    沈之虞冷笑一声,“怎么?有胆子跑出去没胆子说?”

    她的确是气,有气自己没把这孩子看牢,但也气季平安招呼也不打就乱跑。

    宗门里尚未修炼的孩子都只能在云疏峰内活动,不是不想给她们出去,而是不能给,凡人太弱,磕着碰着都可能丢了性命,更别提不慎遇到什么没长眼的妖兽,说不准眨眼就被吃了。

    谁能救的及?

    也就这孩子幸亏带了红玉护身,且磨炼了两年,底子不错,不然能不能回来都是另一回事。

    沈之虞沈想沈气,又想到红玉开裂,更是烦郁。

    季平安一眼就瞅见她面色愈发阴沉,渐感不妙,再不敢瞒了,赶忙挪到她身前,低头小声解释,“师尊,”

    “我只是想去沉青峰问问您的病。”

    她的病?

    沈之虞顿住,难得思绪错乱一瞬。

    她眸中闪过几分错愕,但很快压下,看似仍愠怒的模样,实则声音都缓和许多。

    “为师那病早说过是老毛病,你这么急作甚,还不能等等再来问?”

    “傻不傻。”

    季平安却被她戳中痛处,又想到自己毫无用处,血眸没了光亮,“我,我怕”

    怕您也像阿娘那样眨眼就没了。

    她未尽之言没在低低的抽泣声里,没有让师尊听见。

    沈之虞眼见这孩子哭得细碎,又不敢大声,缩在一团一抽一抽的,让人多生怜意。

    她长叹一气,把人重新抱回怀里,拭去这孩子的泪,“别哭了。”

    “这两年没哭,今儿终于忍不住了?”

    这女人哄人的话还是这般不中听,季平安那点子难过都被她惹得散去不少,吸吸鼻子停下来,后知后觉些羞意,红了耳尖把脸埋进沈之虞怀里。

    没想到一不小心抵住柔软。

    两人皆是一顿。

    沈之虞只是有些不适应,倒也没太在乎,季平安却猛然抬起脸来后仰,挪远了点。

    “师尊”她语无伦次,想比划什么,最后又放下。

    直把沈之虞逗笑了。

    “你紧张什么?”她好笑道,红痣随眼尾微动,轻轻扬扬透出几丝漫不经心。

    季平安这下真说不出来话了。

    沈之虞挑起季平安脖颈上所戴红玉,细细摩挲上头的裂痕,轻道,“这红玉替你挡过灾害,怕已没了庇佑之用。”

    “这镯子有为师一道神识,可护你周全,切莫轻易摘下。”她把自己腕上的墨玉镯子褪下,轻轻给季平安戴上。

    镯子上还残存她微暖的体温,这点温度浸染了玉镯许多年,现在落于季平安腕上,也慢慢渗进去了。

    银发人儿愣愣摸了摸镯子,不太习惯,总觉这镯子套在手上,就像是师尊一直牵着她,温和熨帖,又犹如绳索一般将她套牢。

    季平安很久后才发觉,这镯子也真就像一根红线,将她与师尊紧密牵连于一处,绑了漫长一生。

    但此时她只是感动于师尊对她的关心,妥帖将镯子藏在袖中,认真点了点头,“徒儿明白。”

    她想得不多,沈之虞心却难安。

    红玉受损,徒儿只怕是——

    她蹙了蹙眉,思忖道,“为师近日没有空闲,你既已显骨,就先去学堂修习吧。”

    学堂?季平安愣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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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骨后有资质的孩子都会去学堂修习四年,若无错处一般就会拜入长老门下做记名门生,天分高的还可能被长老收为亲传,你在为师门下,本是不需去争这些名额的。”

    沈之虞难得认真同她解释,“但学堂专供给你们这些孩子解惑,若修炼上有何不懂,都可以在那儿求得解答,正适合徒儿入门。”

    这话挑不出错处。

    季平安也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乱想,“师尊您生气了吗?”

    是因为她这次坠崖,还是因为,她的火灵根?

    她自小心思敏感,极易想多,只一发散就偏到了老远。

    师尊,不要她了吗?

    沈之虞活过的年岁比她吃过的盐还多,只需她面色一变就知晓她心中所想。

    无奈看着这孩子,招招手,“过来。”

    季平安委屈抿唇过去。血瞳清澈,倒映了墨发女人稍稍慌乱的面容,印落下她不甚熟练的道歉,“为师只是”

    “您不必说了。”

    只瞧她这反应,季平安便再没了听下去的心思。

    她沉懈下来,心头只有无尽的荒芜。

    早该明白的。

    师尊自小就不会在乎她喜欢什么,需要什么,只自己心血来潮,觉得该施舍点关爱了,便喊人过来关心一番。

    她垂眼,将那墨玉镯子从手里拆下,递到师尊面前,温声道,“师尊,内门学子都会配发纳戒,我自去掌门那儿补领就好。”

    “这个镯子,”季平安声音有不甚明显的哭颤,“就还回于您吧。”

    她不知师尊说的是否为真,真真假假也不太重要了,无论是如何,自己的灵根同这些年来的修为的确付之一炬,再怎么解释也都落得这个结果,改变不了什么。

    但她不会真的怨恨这个女人。

    因为沈之虞的确在山洪前将她捡了回来,的确养了她许多年,的确让她有了一个家。

    如此快活过了这么多年,一切都是沈之虞给的,就算师尊要把这些都收回去,她又能如何呢。

    她什么都反抗不了罢了。

    季平安想明白了这些,忽就有心情笑出来,甚至替愣住的女人戴好那只镯子,眉眼弯弯,“您收好。”

    她笑得轻,太轻了,让沈之虞心口也似空了一块,莫名发慌,“徒儿用着就好,此物有镇煞之用,”

    说着沈之虞停住,此时徒儿煞气已除,哪还需要什么镇煞的法宝。

    季平安将她手推开,低问,“师尊,我还能修炼吗?”

    她自视过一回,但灵根已然破碎,还剩一团红色星云浮在丹田中央,根本调动不得任何一丝灵气。

    沈之虞沉默了片刻,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只温声道,“会的。”

    “会的,你且等一阵子。”她牵起点勉强笑意,“为师给你寻个法子。”

    季平安与她对视片刻,到底还是点头,“徒儿晓得了。”心里大抵有了数,知晓怕是难了。

    两人关系忽就这般降至冰点,虽还住在一个峰上,却说不上半句话,见也是少了,因着季平安每日都窝在屋里也不愿出来见她。

    沈之虞知她难受,没有过多打扰,只是让贪欢到了时辰便给人送饭食。

    季平安只觉着荒谬,她辟谷多年,如今竟落回不吃饭就要饿死的地步。

    她更是悲愤,恶心得饭也吃不下,再想师尊这么些日子,当真不管她,由她在屋里自生自灭。

    本还剩了些希冀的心,忽然就彻底失望了。

    这日清晨,季平安顿悟一般出了峰,在宗门游荡,思来想去她还是只能找边临。

    没有在云疏峰找到友人,她略一思索,拐去了从未踏足过的剑阁所在处——折竹峰。

    折竹峰正如其名,峰上竹海广布,漫山遍野是青竹矗立,高大长直,似剑一般扎根地上,直指云霄,唯有风吹过隙时竹叶微动,吹走了些锐气。

    季平安自吊桥上望去,不免想试试在这竹海之上腾云御空的感觉,想来定然十分得趣。

    但她没有灵力。

    银发姑娘心尖泛痛,又想起师尊来,一时不知是悲还是恨。

    竹林中有羊肠小道,青石铺就,瞧来干净整洁,像是时常有人打扫,虽古旧但不荒废。

    “师尊别打了!我这就练!求求您了啊啊啊——”

    走到半山腰时,前方突有一道熟悉的女声飞速靠近,季平安停住步子,只见边临往她这儿跑来。

    咻——一道剑气直直朝那紫衣姑娘刺去,但边临这么些年,早已练出娴熟的躲避技巧,只一偏脑袋就躲了过去,脚下步子还不带停,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她身后是一位容貌浅淡的玄袍女人,飞眉入鬓,墨瞳含几分寒意,唇色也极淡,冷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

    那道被边临躲开的冰蓝剑气斜飞,扎在一旁的竹子中段,毫不留情地削断了这有碗口那么粗的竹节,没有半分凝滞,继续往前飞去,生生截断了好几根青竹才消散。

    季平安见此不由惊骇。

    原来,折竹峰的折竹,是指这个折啊。

    她忽就觉着,边临能在折竹峰活这么多年,真算是天赋异禀。

    怪不得每回见着她都要先咒骂陆长老半个时辰。

    边临惊魂未定蹲在地上,一打眼就看见季平安站在不远处,讶然,“你怎的来了?”

    这话让陆无隅收起眼底那点寒意也看过来,朝她拱手,“何事?”

    陆长老在学堂里就威名显赫,因着上课时规矩严格,要求又极高,做不到还会体罚,几乎是人人都怕她,私底下还曾传过她会吃人的传闻。

    当然不会有人信,只是抱怨对长老的不满罢了。

    季平安念着帮帮好友,不再多想,答道,“我找边临有要事相议。”

    她说完愣住,师尊也常爱用这个借口。

    沈之虞的确是扎根在她记忆深处,若要完全撇去简直是伤筋动骨。

    念在她的身份,陆无隅寡淡的表情有了些变化,沉吟许久,才扫一眼边临,转身回去,“随你。”

    边临大松一口气,躺倒在地上,“小师祖直接住下就好。”

    她不需问就熟练答应,毕竟小师祖这么些年来,每回找她都是因为离家出走。

    季平安咬牙不好说她,只能沉默。

    剑阁门徒不多,峰上只有山腰稀疏几座小屋散布,很轻易就能找到边临的屋子。

    这姑娘也真是心大,那几本季平安分外眼熟的画本就大大咧咧摆在书案上,丝毫不怕被人发现。

    她无奈扶额,“你不怕陆长老发现你看闲书不用功练剑吗?”

    一只手搭在她后背,把她往前推了一点。

    银发小人儿被带得倾了倾身,不由头低下,腿挨靠在矮榻边缘。

    鼻尖忽落入一片暖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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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香气将她缓缓裹住,有微凉的指挑开她额前发丝,她敏锐察觉有阵温意靠近了自己。

    果真是有半点轻润软柔贴了上来。沈之虞错开了眼,什么也没解释,只抬手掐诀立于身前,“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自她话音起始,大殿内以季平安为中心的地面符文愈发耀目,八角方位赫然冲出一条条金色锁链,眨眼缠上她手脚腰间,最后一条正中眉心,竟是直穿神魂。

    季平安血眸一空,周身有如钟撞,神魂震荡。

    后知后觉是钻心的疼。

    脑中似有尖锥在反复搅动,手脚处的锁链也沈收沈紧,仿佛有刺突出,狠狠扎入她身躯之中,将她死死钉住。

    季平安瞪大一双眼,红色眸子将那泪也染红了一般,不住淌出血泪来,咚——她双膝无力跪下。

    生生砸在冷硬的玉质地上。

    她终于能从喉间撕出点话,但身上太疼,眼前太模糊,只能朦胧面向师尊的身影,血沫伴话语断断续续自唇边溢出,“师尊,为什么”

    好疼啊

    季平安血泪沈流沈多,身上那件玉兰衣裳也被血色染红,斑驳脏污,有金锁加身,对比更甚。

    她此时如同一个将死的囚徒,痛苦跪在长阶之下,茫然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钉穿自己神魂的女人——那个养了自己十年的师尊。

    “为什么?”

    沈之虞没敢看她,只是垂眸,眼睫不住生颤,心尖闷堵,但口中咒语依旧未停,“魔王束首凶秽消散”

    她一身粉纱被风扬起,吹出烈烈声响,眉心那道金色剑痕也微亮,其中慢慢浮出些玄紫细丝,雷纹愈盛,渐萦绕在她周身,融入那金锁链之中。

    季平安一震,尖锐的痛意里顿时多出撕裂之感,好似要把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扯下来。

    好疼啊,师尊。

    她疼得几近昏迷,却总能被那道直穿眉心的金锁链留住最后一丝清醒,生捱这惨无人道的摧残。

    季平安想不明白,为何师尊突然这样对她。

    明明昨夜还很温柔。

    蜻蜓点水一般落在她眉心。

    季平安顿时僵住,血眸微扩。

    是——

    软柔很快退去,似春风拂面,过后唯剩周身舒意,却再难寻那片春润的痕迹了。

    沈之虞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略带叹息,“没生气,又不是赶你,为师的确是有要紧事,徒儿权当出去多认识些友人,别日日闷在屋里,连朝气都消磨没了。”

    是师尊的亲抚。

    常南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她能把上面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因为京城里面的人也都知道这些。

    哪怕说了,也不会有人找她麻烦,说不定还会感谢她帮助对方多了一单生意。

    但武举的事情,可关涉着朝堂上下,她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季平安点了点头:“我还有些事情,有缘再会。”

    说完,她就骑着马走进了岔路口。

    还留在原地的常南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会儿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坏了,忘了问她是怎么学的射箭的了!”

    经过了刚才,他也丝毫不怀疑季平安的射箭了,甚至觉得她比孟水山的射箭还要厉害!

    孟水山笑了下:“是啊,我们一起搬下去,剩下的就麻烦依柳了。”

    祝依柳会讲价,每次卖猎物都是交给她。

    祝依柳道:“没问题,银子到时候我给你们送到家里面去。”

    打猎完下山还是中午,季平安也踏上熟悉的路准备回家,她这几日也没有再想起来雨露期那晚的事,彻底冷静了下来。

    推开家门,院子里面的岁岁先看到了她:“阿姐!”

    季平安笑了下,道:“我回来了。”

    说完,她便和岁岁旁边的沈之虞对上视线。

    沈之虞看着眼前这个三天都没有出现过的人,缓了会儿才出声道:“我们聊聊?”

    第 34 章   第 34 章

    季平安觉得前几天的她完全就是被信香影响了,现在冷静下来自然不会拒绝。

    “好。”她应了声,看着眼前的沈之虞,问道:“你现在身体好了吗?”

    “还好。”沈之虞说完,视线落到了她的衣袖上问道:“你呢?”

    季平安也低头看,才发现袖口和胳膊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沾上了血,浸湿后衣服颜色都深了些。

    她撩了下袖子,让人看得更清楚:“我没事,这是野猪的血,不小心蹭到的。”

    她的语气虽然淡定,但心里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毕竟这可是沈之虞主动在关心她,难得啊!

    两只野猪都是肥的,斤两也不低,下山的时候她们五个人轮流背着,衣服和身上难免会沾上些血迹。

    说完,她又想到了孟水山说过,猎户不好成亲就是因为身上总会有血腥味,坤泽自然不喜欢。

    季平安觉得沈之虞应该也不喜欢,于是便问道:“我先去洗个身子换身衣服,出来再和你说?”

    人回来了,沈之虞也不着急这一刻。

    和常南告别后,季平安在林子里找了一圈,还是没有见到沈之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也就先出了林子,回到营帐的位置,想着对方可能比她先回来。

    只是又在营地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有见到沈之虞。

    季平安不知为何,心里忽地升起了些不好的预感。

    她随便抓住个人,问道:“殿下刚才回来过吗?”

    “怎么是你……驸马?”季平安就这样被她的亲亲师尊丢出朝眠峰,过上了学堂与峰上两头跑的日子,比之前多了点生趣。

    来自于那位唤作边临的姑娘。

    学堂大多是两人一座,用的同一张长条木案,季平安来时已无座位,唯独角落这位沉紫锦衣,眉上一条鎏金抹额的眼熟姑娘旁边空着。

    她坐过去才知道。

    怪不得大家不坐这人旁边,着实是——

    话太多了。

    “小师祖怎的也来学堂?”边临见到她十分惊讶,只一得了空闲就拉住她问东问西。

    季平安在沈之虞面前还有点话可讲,但见生人便不想开口了,面对她从头到脚各种问题,只挑了最起头那个答,“师尊叫我来的。”

    “有仙尊相授还要来?”边临惊了,万分不解。

    季平安一时不知如何同她解释,说出来又好像在背地里说师尊坏话,只好又缄默了。

    况且,她和这位姑娘算不得熟吧?

    为何总抓着她讲话。

    边临等半天没等到她回答,竟也不觉着尴尬,继续烦她,“小师祖叫什么名字?这回总能告诉我了吧?”

    季平安不是很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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