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些古老的灵异传说中，某些无形的邪灵在受肉获得实体以后，就会成为能够被刀剑杀伤杀死的存在，而不是在肉体死亡以后还能够当成无事发生过一样回归到无形。道理都是共通的。

    以前都是我用压倒性的力量强行破解敌人的能力机制，现在却轮到了我使用大无常的“机制”打倒了力量远强于自己的敌人，真是一场新鲜的体验。

    不过，也有可能是这次的敌人作为大成位阶有着水分。就如同大无常一样，每一个大成位阶都是无可复制的奇迹，而这个仰仗心之种的大成修士却是一个可复制的案例。尽管借助的是大无常领域的力量，却也还是没有得到真正大成位阶的特殊性。

    这种特殊性并不是明确的力量。只以硬性数值来说，这个大成修士各方面都符合大成位阶的水平。然而真正的大成位阶都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角色，因此哪怕是理所当然能够将其打倒的手段，在实践过程中也有可能会变得无法理所当然地通行。

    过去我打败辰龙也是与这次类似的情况，因为使用了在计算中能够顺理成章破解“传送门装甲”的战术，所以顺理成章地胜利了。而与真正的大成位阶战斗，除非是使用压倒性的力量，否则任何想当然的战术都有可能会碰壁。

    远处的大成修士像是断线木偶一样倒在了地上，接着，那具留有余温的尸体开始在地上抽搐颤抖了起来。

    “他还没有死？”冬车毛骨悚然地说。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有着大成位阶的性能，灵魂强度非同凡响。过去的辰龙靠着“全面强化”这一异能，甚至能够做到在包括脑组织在内所有生物组织都被烧成焦炭的残酷条件下抗拒死亡重新再生，而对面的大成修士在这方面虽说不可能比得上辰龙，灵魂却也能够勉强承受住肉体容器的死亡冲击。

    大多数的不死身都很难做到在心脏和大脑同时被破坏的基础上继续维持住不死，然而作为再生力和耐久力都很优秀的怪人，到达大成位阶以后，光是靠着基本的身体能力就可以实现复活的奇迹。

    那具无头的尸体还留有细胞活性。在医学领域，脑死亡被视为肉体的彻底死亡，可那种常识对于大成位阶是不管用的。靠着那么一点余温，他完全可以做到死灰复燃，在短时间内把大脑重新再生出来，再度点燃生命之火。这已经不是修复伤势，而是拒绝死亡的领域了。

    或许连他自己都对于自己是否能够从脑死亡状态下复活没个准数，大成位阶怪人总共也没几个，谁会没事测试那种事情呢？而现在这样也无所谓，无非是将其大脑多捏碎几次、几十次、几百次的功夫。只要累计次数多了，他的灵魂迟早会被磨损殆尽。

    只是为了省事，我想了想，还是用上了真灵之力。

    真灵之力能够破解命浊奈落不死身的原理，是只要将其灵魂完全毁灭就能够达成从真灵层面上永久性删除灵魂的结果，但是在魂飞魄散的条件下也可以继续激活的不死身是所有不死身里最高级最神秘的类别，大多数不死身都是肉体层面上的不死，根本够不到那么高的层次。如果必须将灵魂挫骨扬灰才能够无效化不死身，那么真灵之力也不会有专杀一切不死身的说法。

    我再次隔空从大成修士的颅腔里抓走大脑。在极短的时间里面，这个大脑就已经再生了七七八八。只是我没有给他完全修复的机会，便以真灵之力缠绕住自己的右手，再次将其捏爆。

    通过被破坏的大脑，真实之死的冲击大概是传达到了大成修士的灵魂。这一次的死亡结果就无法那么简单被违抗了。我感知到围绕在他身体周边的无形阻力刹那间荡然无存。

    远处的尸体不再抽搐，变成了符合常识的安静尸体。

    几乎是同时，原本在大成修士的命令之下安分守己的怪兽们，纷纷像是摆脱看不见的缰绳一样发出来狂吼，朝着这边的结界窟窿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刺。

    这些怪兽可不像是那个大成修士一样随身携带那么高浓度的无形阻力，一瞬间，我视野之内的数百头怪兽都失去了生命——我直接从他们的颅腔内部召唤出了破坏性的火焰，使其当场毙亡。

    还有大量的怪兽从远处和其他方向前仆后继地冲锋过来，都被我如法炮制，数量急剧锐减。

    正常的坏级别猎魔人根本不可能支撑得住如此高的法力消耗，然而拥有火元素形态的我基本上不存在力竭这一概念。要是感觉累了就烧烧空气或者别的什么，将增加的火焰吸收到自己的灵魂之中就算是恢复体力了。哪怕是其他的大无常，都无法维持漫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我这里反而是越战斗越是精力旺盛。

    一段时间之后，包围这座展馆的数千上万头怪兽便大致上都沦为了毫无生机的尸体。杀到后面的时候，展馆外围的部分猎魔人已经在主动出击，去杀死那些数量变得稀薄的怪兽了。与先前充斥着兽吼的环境比起来，现在展馆的周围显得格外安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头怪兽都没有生存下来，说不定哪怕是这些不知畏惧的怪兽，最后也有一部分选择了撤退逃跑。起码就我的感知来判断，战斗已经结束了。

    白光结界也随之淡化消失了，不过应该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进入了待机状态。

    冬车看着在周围街道上堆积如山的大量怪兽尸体，如释重负地念道：“结束了……”

    “既然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那么接下来就说说你的事情吧，冬车。”我的关注点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座城市，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闻言，冬车的脸上浮现出了无奈的情绪。看这个样子，他好像不是自己乐意进入这座城市的，更加像是有着什么被动的苦衷一样。

    看他似乎有苦水要倒，我看了看周围，然后说：“先到里面再说话吧。”

    说着，我伸出手去，隔着两三百米距离，一把抓住了远处建筑天台上的焦暑。

    她倒是没有趁着我处理这边事情的时候逃跑，估计是在上次经历被我“当场抓获”的事情之后，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从我的手掌心里逃跑吧。

    我直接就把她抓到了自己的身边来，而冬车看到我突然“大变活人”，从空气里抓出来一个穿着黑色无常制服的女子，先是吃了一惊，接着对着焦暑仔细看去，脸上出现了更加惊讶的色彩。

    不光是惊讶而已，我还注意到冬车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眼里还流露出了明确的敌意。

    “这个法力的残余波动痕迹是……宣明信徒？”他严肃地观察着焦暑，“你这个长相……我知道你，你是宣明信徒之中的焦暑？”

    焦暑似乎为冬车的容貌所惊艳，又从对方这个成级别无常身上感受到了精神压力，额头上渗出汗水来，却还是强行撑住体面姿态，尽力以坦然的态度正面回视。

    “庄成前辈，你和她是？”冬车看向了我。

    “她是我的俘虏。”我说，

    听到这个答案，冬车放松地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高兴地说：“庄成前辈，请随我来……我这里有一个人，希望你可以见一面。”

    

    第659章 宣明的理念

    其他猎魔人好像是要检查战场，确认展馆周围是否存在漏网之鱼和暗中潜伏的桃源乡修士，而冬车则负责带着我和焦暑进入展馆内部。

    关于冬车希望我见一面的对象到底是谁，他暂且卖了个关子。我虽然隐隐约约有点预感，但是在正式见面之前还不好贸然确定。反正很快就会见到，我也就没有急切询问真相是什么。

    同时，我跟在冬车的身后，观察着这个纤细少年的背影。

    冬车身处于此地的事情，不知道卦天师是否知情。尽管冬车早已经从卦天师门下出走，不过按照月隐山那时候的发展，卦天师很可能是在暗中持续性关注着冬车的动向，从一开始就知道冬车被困在了大无常的战场之内。

    然而卦天师并没有出手援救冬车。这其中肯定也有着卦天师无法侵入这座城市的结界的缘故，可似乎也不全然是那么一回事。就连陆禅都知道我会千方百计地进入这座城市，卦天师肯定也可以预见到这一点，那么他按理说应该会稍微跟我提一下这件事情才对。

    还是说他靠着自己强大的预知能力，从一开始就预知到了现在这个局面？那样的可能性倒也不是没有，只是我对此还有着其他的想法。

    卦天师很重视冬车，另一方面，却也有着即使冬车真的死亡也会接受的达观心态。在月隐山事件，他应该也是能够在冬车陷入死亡状态之前就出手阻止事态的，却选择了坐视事态的恶化发展，直到即将无可挽回的最后一刻才终于出手。

    像是卦天师那样的大无常当然是有着十足强大的兜底能力，可如果是真的关心亲传弟子的性命安危，就不会任由对方立于如此危墙之下。甚至我觉得即使事态真的变得无可挽回，他也不会因为冬车的死亡而怎么样。或者说，哪怕会产生一时的悲伤，也不会在尘埃落定之前贸然干预。

    这好像也的确是他一贯的作风。在我和银月发生冲突的时候，即使知道在那个场合向我兜售人情，就有着很大把握能够在未来得到巨大收益，他也没有选择那么做，甚至还堂堂正正地亮出了自己两不相帮的态度。如果我或者银月失败了，那就说明没有天数的眷顾，死了就是死了。他只不过是在以相同的疏离眼神看待自己周围的一切人事物而已。

    只有在涉及到他心中真正的执念——人类文明的前程之际，他才会无法再继续稳坐钓鱼台。

    乃至于，虽说我不太确定，宣明可能也有着类似的心态。他们那些远古大无常经历过了太漫长的时光、体验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绝大多数人事物在他们眼里都是过眼云烟。无论是同为大无常的同僚、还是所谓的亲传弟子等等，皆是如此。

    冬车尽管一次都没有回头，却好像在暗暗地关注焦暑，身上有着警觉戒备的气质。而焦暑则是发挥出低调作风，一言不发地跟随在我的后头。

    “你好像很讨厌焦暑？”我问。

    冬车回头看向了我，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宣明信徒在这座城市做过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你是说他们意图活祭幸存者一事？”我问。

    冬车看上去果然是知道那件事情的，他点头之后说：“那也是其中一部分。”

    “一部分？”我转头看了一眼焦暑，“除了意图大量活祭幸存者、污染梦境网络，你们还有其他计划吗？”

    尽管冬车批判宣明信徒丧尽天良，可焦暑的态度仿佛在说身正不怕影子斜，直接做出了回答：“当然，活祭是我们在最近十天才在准备启动的计划。而在城市被桃源乡占领的初期，为了阻止桃源乡的野心，我们原本有着其他的战略方针。”

    当初宣明是在城市被结界封锁的一个多星期之后才终于侵入其中的，在那段时间里面，看来宣明信徒也不是一盘散沙。

    “你们……”我想了想还是转头询问冬车，“他们做了什么事情？”『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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