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麻早则把话接着说了下去。
她拿起来那个石头项圈,报告了自己的调查成果。
“你对于这个石头项圈的推理没有错误,这确实是银月用来把古月神束缚在自己法天象地里面的封印道具,而且还是专门针对古月神制作出来的。”她说,“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就算是针对银月自己,也是效果拔群的。”
我立即把注意力转回到了话题上:“这是为何?”
“因为古月神就是银月为了创造出来另外一个自己而设计形成的。”
虽然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银月和古月神,但是在详细调查过石头项圈之后,麻早说不定比起我都要了解银月和古月神了,她继续说:“尽管银月在最后将其判定为不及格的作品,无法将其视为自己的报身,不过从设计理念的角度出发,那确确实实就是‘另外一个银月’。而银月之所以可以制作出如此针对古月神的封印道具,也是因为她掌握着古月神的‘设计图’。
“另一方面,现在的银月其实也不是生前的银月,而是银月的应身,是同样以‘另外一个银月’为核心设计理念创造出来的产物。虽然在具体实践阶段大相径庭,但两者可以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个石头项圈能够完美克制古月神,自然也能够完美克制现在的银月。”
“换而言之……”我看着这个石头项圈,“银月做出来了一个专门拿来封印她自己的法宝?”
同时,我的脑海里面涌现出来了灵感。
我此前或许是走入了误区,想要拯救长安,根本就不需要把长安和银月分离开来。
就如同银月自己所说,失去了她,长安的人格就会化为空中楼阁,变得无法维持下去。既然如此,只要把银月重新封印到长安的无意识领域就可以了。
银月取代长安出现在现实世界又不是第一回,她自己都说了,长安小时候的失控并不是魔物血脉暴走,而是她的自我突然觉醒浮出水面的结果。那么只要重复过去做过的事情,就可以把银月的意识再次改造成令长安的人格得以建立的底层建筑基础。虽说这是个会留有巨大后患的做法,可至少比起毫无办法要好一万倍。
甚至现在就连可以做到这件事情的“攻略道具”都送到了我的手里!
等等……难道说这就是卦天师的预言里面暗示的,我在月隐山拯救长安所必需的条件?因为我没有提前意识到这个石头项圈的价值,所以错过了拯救长安的机会?
当我提出来这一点之后,麻早摇头了。
“不,这个石头项圈原本是没有办法拿来对付银月的……”她说,“银月在制造出这个封印道具之后,并不是没有意识到它有可能会被其他人拿来对付自己,因此在设计阶段,她就对其设定了无法对自己起效的机制。
“具体来说,这个石头项圈只能在银月的法天象地范围内正常发挥机能,并且必须要以自己本人的法力作为能源才可以运转。石头项圈再怎么能够克制她,如果力量源头是她自己,她就随时都可以关闭石头项圈的效果。
“哪怕有人可以模拟她的法力也没有用处,只要是输入到了这个石头项圈里面,性质与她类似的法力的操纵权就会自动转移到她的手里去——这也是石头项圈的潜在功能之一。”
也就是说,这个石头项圈就好比是一台电器,不与电源连接的话就无法使用。而银月则相当于是一个“自由自在地操纵电流的超能力者”。无论电器的具体功能是什么,只要用的是电,那么就没有道理可以在她的面前逞威风。
不过我注意到麻早在开头用了个奇怪的词语。
“你说……‘原本’?”我问。
她先是点头,然后说:“因为这个石头项圈以前有工作过,所以我可以用回归之力,使得这个石头项圈重新回归到工作状态——哪怕内部没有法力能源也一样。”
“你的意思是,就好像是一台内部没有任何残余电量,也没有与外部的电源连接,却不知为何就是可以开机运转的手机?”我问。
她想了想,然后肯定地说:“就是这样。”
那根本就是闹鬼机器了吧。
不过这样的话,银月也就没有办法利用自己设计在石头项圈里面的后门做出反制了。
我对于用银月的物品封印银月的做法还是心存疑虑,便多问了一句:“如果由你自己出手,是否能够把银月重置到‘被封印的状态’?”
“我应该不是银月的对手,回归之力很可能会被她修改现实的力量反制。”麻早回答,“虽然只要先将其削弱到极其无力的状态,我的力量大概就可以覆盖她,但是祝家过去对银月施加的封印在强度上恐怕并不足以真正地把她的灵魂压住,很快就会被她破解开来。
“除非我的力量可以把她的意识和记忆也重置到过去的状态,可是……”
她看了看石头项圈,然后说:“……银月的精神境界似乎处于我无法理解的深度,即使她变得非常虚弱,我大概率也无法干预她的意识和记忆。”
“是吗……”
我想到了银月提及的话语,过去的她挑战自证真灵之道,领悟了有相无相之意……麻早所说的“精神深度”或许也与此相关。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尝试看看。”
麻早看着我的表情,然后鼓起气势说:“为了让我恢复到现在的状态,你付出了无法拯救朋友的代价……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
“不,没关系……你已经给我带来了足够多的好消息。”我发自真心地说,“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之后应该怎么办……帮我把这个石头项圈调整到可以使用的状态吧。”
“我明白了。”她用力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和麻早便回归到了咸水市。
月隐山城距离咸水市极其遥远,不过这种程度的距离根本不被我们放在眼里。我已经通知了祝家那边,说是接下来要去交流情报。因为事情很多,也涉及到小碗和祝拾,以及我成为大无常之后的行动规划等等,所以最好还是带着麻早一起面谈。
这件事情倒不是很紧急,所以我就先让他们把手头上的事情先处理好,自己则和麻早一起,在咸水市的街道上散了一会儿步。
我们从咸水大学附近经过,停在学校附近的餐车依旧在那里营业,老样子卖着手抓饼和豆浆等等餐点。也顺路看了看以前与麻早和祝拾一起去过的饭店和服饰店,除了看板招牌的细节出现变动外,其余都是照旧。然而这种一成不变非但没有带来和蔼可亲的感触,反而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横亘在了我与这座城市之间。
中途还带着麻早回了一趟自己家,只是几天没回来而已,坐在沙发上看着冷冷清清的客厅,却有种自己仿佛不应该待在这里的抽离感。在家里简单吃过早饭之后,我们便再次出了门。
明明是身处于咸水市,这个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我不知为何滋生出了一种仿佛漫步于异国他乡的,近似于乡愁的情绪。我随时都可以回到这里来,现在也正走在这里的街道上,却有种自己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的感觉。
我向麻早分享了这种感情,她却不是很能够感同身受。虽然她也一样觉得这些画面令人怀念,但是与我的乡愁无法混为一谈。对她来说,这个时代的所有地方都是异国他乡,尽管没有末日时代那么惶惶不安,却有着与我截然不同的寂寞缠绕着她。
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人与人即使身处于同一场所,看到的风景也是不同的。现在的我,已经渐渐看不到自己的故乡了。
第326章 祝拾和小碗续
我和麻早在外面吃了午饭,期间,祝老先生那边发送过来了一些简单的近况情报,我大致上查看了一遍。
首先是关于月隐山城事件的余波,不出所料,月隐山城事件在全国范围内都掀起了轩然大波。这一点都不用看这份情报,光是用手机看看网络上面热议的新闻就可以明白事情闹得有多大。
月隐山城一度在迷雾笼罩之下变得无法进出,这是所有关系者和有心人都看在眼里的事情。即使是在迷雾还没有解散的时间段,这起事件也已经成为了网络上的大话题。而在迷雾解散之后,大量亲历者涌入网络和新闻媒体道出自己的亲身体验,更是为接下来的消息传播提供了大量的猛料。
突然发生的巨大地震、在狂乱中被神秘力量安抚镇定的群众、宛如时光回溯般自动恢复的建筑物和受伤者们……种种匪夷所思的见闻都在亲历者们的述说之下传播到了外界,而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半毁的月隐山。
事件之后月隐山的惨状暴露在了世人的目光下,那都不是出现了大规模爆炸痕迹或者超级陨石坑那么简单的事情,而是半座山都被轰飞了。这是不得不让当地地图重新绘制的地貌改变事件,任凭各路专家抓破脑袋,都无法纯粹用科学知识合理解释那半座山到底是被什么东西轰飞的,剩下半座山被高温烧穿形成的窟窿又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与那些仅仅是因为光怪陆离而解释不通的怪异事件不同,这是因为规模过于离谱而无法以常理解释的怪异事件。
这就是发生在明面社会上的波澜,而接下来的则是对于我来说可能比较重要的情报。
虽然我在月隐山一带发挥出了大无常层次的力量,但是罗山方面似乎暂时还不知道有新的大无常诞生了。
大成位阶时期的我全力与辰龙交战之际放出的法力波动,足以让咸水市周边其他城市的猎魔人都感知到,更加不要说是成为大无常以后的我放出的法力波动了。罗山之所以没有确认到这件事情,还是因为银月法天象地的迷雾遮蔽了内部的一切变化。那迷雾当然不可能阻挡大无常的法力,可如果仅仅是其波动,还是基本上可以做到都封闭住的。
卦天师是肯定知道我已经成为了大无常,不过他貌似没有对外宣传的意思,说不定也没有告诉给与自己同样站在超凡主义阵线的命浊。至于命浊本人是否有觉察到,其实不太好说。凡是大无常,都有着宛如神明的直觉,要是自己的死对头里面凭空再多出来一个大无常,多半是会有所感知的。
而说到感知,实际上我如今还可以再感知到某些近在咫尺,却在过去由于不够敏锐而无法感知到的事物。
其中最值得讲的,就是我与神印碎片之间的联系。
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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