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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对她一见倾心
“和王——”程靳觉得似乎不大对,停顿少顷,换了个说法:“和寂然。”嗓音落地的瞬间,他机敏地察觉到萦绕主子四下的寒意深了几分,委婉道:“别枝姑娘的原话是,和寂然成婚。”
傅淮卿薄唇抿紧,眸色愈发得晦涩难懂。
世间可有两个寂然。
一个是真正的寂然,另一个是他伪装的寂然。
伪装到底是伪装,算不得真。
傅淮卿神色微凝,抿唇不语。
少顷,他落在烛影上的目光扬起微许,投向程靳:“凌峰如何回复她。”
“凌峰的意思是,此事还要和您商量,不过——”程靳停顿了下,情感一事上他是迟钝了些却也不笨,来来回回也多少品出了些意思来,想起影卫来报的话语,头疼得不行:“别枝姑娘似乎对此稍有微词,似乎您若是反对,她自有其他对策。”
傅淮卿对此不觉得奇怪,她向来不以别人的想法为准,就算是‘寂然’,也左右不得她的思绪她的抉择。
如今她已经决定要与‘寂然’成亲,再难有所转机。
思忖须臾,傅淮卿面色沉了几分,绷着脸道:“让他明日一早来见我。”
程靳紧忙领命,离去时松了口气。
要是再待半息左右,他指不定会喘不过息来。
事发突然,江跃也没有想到别枝会在还没有和‘寂然’言说的情况下定下此事,要知道眼下寂然已然离京。
他自是明白王爷忽而下令命寂然离京的真正缘由,倘若寂然始终不离开,由着别枝和‘寂然’接触,她投入的情感也会越来越多,要想打破僵局,寂然只能离开。
眼下寂然离京一事成了定局,王爷既然打算以真实的身份与别枝相处,以他的决断也不可能再让寂然回京,可眼下别枝的突发奇想着实叫人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王爷日后真的要扮作寂然的模样,与她做一对恩爱夫妻?
“传令下去,快马加鞭召寂然回京。”
清冽无垠的嗓音打断了江跃的思忖,他愣了下,这是收回了命令?
他下意识地侧眸看向面色冷凝的主子,扬起的下颌绷成条直线,目光定定地落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余晖中,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江跃应声,快步走出书房。
走出书房时一眼就瞧见等待于树影下的程靳,侧头对着书房院落内的当值侍卫低语几句,目送着侍卫离去的身影,他走过去。
程靳睨见他眸中的浅笑:“笑什么呢。”
“马上就要迎来王妃了,自然是喜事。”江跃挑开落在头顶上的树枝。
“你没听到吗。”程靳摇摇头,环视了四下一圈,压低嗓音道:“人家是要和寂然成亲,不是和咱们家王爷成亲,里头的区别大着呢。”他顿了顿,皱着眉,“要是得知自己认识的‘寂然’就是肃王,以她的性子,若不是畏惧于权势,高低要给王爷来上一拳。”
江跃:“……”
确实也不假。
四目相对少顷,两人看向书房的目光都落满了担忧,对王爷的担忧不过半息,又对自己的未来担心了起来。
要真的单方面打起来了,他们该帮谁?
不帮王爷定然是他们的失职,可若是帮了王爷就是与别枝作对,日后王爷清算起来,他们也逃不了。
霎时间,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别枝赶着回秦家,不单单是因为肃王府的氛围过于静谧,静谧得让她多少有些无法适从,四处都充斥着她不太喜欢这种气氛,还因为她确实需要在秦沛柏歇下之前寻到他。
好在她脚程快,主院内仍是灯火通明之状。
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别枝没有直接去寻秦沛柏,而是找了秦夫人,遣开丫鬟后与她言说一二,由她带着自己前往主院内的书房。
秦沛柏对她的到来很是意外,扬手示意她坐下说话:“姑娘遇到了什么事情,如此着急?”
“确实有件事需要秦大人替我解释一二。”别枝开门见山。
日后既然要为肃王传递消息,自然是要了解清楚朝臣情况,山居虽然也能够给到自己一个满意的消息,可是到底还是要花钱买消息。
若是其他人还好,谁叫自己运气不好,遇到了个绝世大奸商!
徐闻澈的消息就已经从她口袋中掏回了五百两,再来一个章砚,指不定又是五百两。
京中还有这么多朝臣,一个五百两,两个一千两。
不出半个月,绝世大奸商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收回自己的一万两,说不定她还要倒贴银两进去,赔了夫人又折兵。
别枝才不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还白白便宜了奸商。
除了山居之外,眼下能够寻到的最为了解此事的人,就是秦家,不是秦沛柏就是秦骁,而她暂时还没有想过要和秦骁有所牵扯,是以也就只能前来询问秦沛柏:“章砚此人,秦大人可了解?”
秦沛柏递着茶盏的掌心停顿了下,若有所思地看着神情微凝的少女,不答反问:“姑娘是查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言语间的试探之意,别枝听得真切,也不想弯弯绕绕地转了个大圈半天才扯出丝缕正事,目光紧紧地盯着秦沛柏,道:“昨日宴会,若是我没有猜错,就是为了章砚而设。”
话音落下,书房内静了一瞬。
秦沛柏眸光打量着她,明面上看娇俏可人人畜无害实则心思缜密行动力极强,他端起茶盏呷了口茶水:“姑娘想知道什么。”
“他身上,是否有需要我全力查探的地方。”别枝问。
眼下看来章砚此人疑点重重,昨日宴会肃王也来了,就算是给秦沛柏上百个胆子,他也断不可能做出如此明目张胆的事情。
她有意观察过参宴宾客的神色,确有几人对秦沛柏和章砚的同时出现稍显惊诧,足以证明在此之前两人的交集不深,或是根本就没有交集。
除非是早早就接到了授意,方才会在众目睽睽下与之交好。
能够驱使秦家行事,也就只有肃王。
“秦大人不用着急着回复我。”别枝还有时日可以等待,不过——她不疾不徐道:“章砚如今已经和徐闻澈碰过面,按理来说我只需要护住徐闻澈周全即可,但眼下看来,章砚此人似乎关系着不少事情。”
她不是没有想过直接问肃王,然而转念忖了会儿,还是觉得不大妥当。
“我知道秦大人不方便此刻答复我。”别枝眸光微抬,扫过空无一人的窗牖外,又缓缓地收回看向对面的男子,道:“大人可问过王爷后,再决定是否要告诉我。”
秦沛柏眸色沉了沉,没想到她已经察觉到了如此多事情,静默须臾,道:“姑娘等我消息即可。”
别枝闻言,眼角弯了弯。
肃王既然提出和闲云楼合作,就自然会明白自己追问章砚身份的缘由,只需要等待秦沛柏确认过后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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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她起身拱了拱手:“日后为了和徐闻澈往来走动,我免不得会利用秦家的名头,还请秦大人多多担待,有何不妥之处,也请大人及时告知。”
“姑娘自便就是。”秦沛柏跟着起身,深知徐闻澈进京的来意,“若不是姑娘担着秦家二姑娘的头衔与他有所往来,他也会寻机搭上秦家其他人,日后姑娘离开秦家,秦家大可不认此事。”
可若是搭上其他人,就由不得他们认不认了。
别枝闻言,眼睫扬起。
看来秦家早已做好自己离去之后的准备,害她还白白担心多日。
“时候不早,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别枝对着两人颔了颔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她走到院中,余光瞥了眼身影隐于树干后的男子。
秦骁出现在书房外的刹那,别枝就已经察觉到了,有意止住了话语,不曾想他却没有选择入内,不过他到底不是其他人,他也好,他的父亲也好,都是为肃王在办事,她就没有落在心上。
她步伐着意落缓了半分,也没见他走出。
别枝挑了挑眉,知道他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不再等待快步流星地离开主院。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院落中不过半息,隐于树干后的秦骁缓缓地走出来,幽沉的眸色于黑夜衬托下愈发得深沉。
愕然,欣喜,不解等等情绪掠过瞳孔深处,汹涌起伏的情绪几近将他吞噬抹灭,就连垂落袖摆下的指节,也微微颤动着。
从始至终,她就不是自己的小妹。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望着空无一人的院落须时,秦骁绷直的薄唇慢条斯理地扬起,弯出了道弧度。
他不知道双亲为什么要瞒着自己,时至眼下答案也没有了意义。
事实胜于雄辩。
她与自己,半点儿血缘关系也没有。
少女非自己的小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秦家,以秦家二姑娘的身份示人。
秦家夫妇二人走出书房看到伫立于书房外的儿子时,都是一愣,两人对视了一眼,秦夫人出言问:“你大半夜的怎么突然过来,也不着人通报一声。”
闻言,秦骁不疾不徐地回身。
看着神色微微僵硬的双亲,他突然很庆幸,庆幸自己着意不叫人入内通传,不然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他侧眸投向少女离去的方向,简明扼要:“她是谁。”
秦夫人怔了下,看向丈夫。
秦沛柏面对他已然清明的目光,自知已经是瞒不住了,但也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透露别枝的真实身份,含糊其辞地道:“就如你听到的,她不是你们的小妹,你们小妹十七年前就已经离开了我们。”-
‘她不是你们的小妹’
明明已经猜出了答案,可当秦骁从父亲口中听到这句话时,浮起的心真正地落到了实处,他不置可否地‘嗯’了声,追问:“她是谁,叫什么。”
“别枝。”秦沛柏道,“就叫别枝。”
秦骁挑眉,薄唇慢条斯理地上下相触:“别枝。”
他很轻地笑了声,再次看向双亲:“我似乎没有和你们说过,离京的时候,我遇到了位姑娘。”
闻言,秦家二老对视了一眼,都不用他多说,两人就已经猜出他口中的姑娘是谁。
秦骁喉结微动,道:“一见倾心。”
第32章 第32章只是合眼缘,与他还不到……
朝暮露露,大清早时分别枝就出了门。
她没有着急前往徐闻澈落脚的宅院寻他,而是去了趟与宅院相隔不过一条街道的明月坊,明月坊掌柜苏洮见她过来微微颔首示意,对着正在规整着织锦缎的绣娘使了个眼色。
苏洮迎上前,扬声道:“姑娘来得正巧,半个时辰前刚刚送来十多匹苏州缎,姑娘可随我入内看看。”
别枝不语,不疾不徐地跟上女子的步伐。
时候还早,明月坊内除了女使外再无他人,偌大的后*院中只余有清扫落叶漾起的沙沙声,别枝唇瓣几近未动:“师姐,听稚可在?”
“最近一段时日都不在。”苏洮目不斜视地带着她前往厢房,道:“昨日青杉前来给她下了任务,昨夜已经动身。”
别枝听闻,眼眸弯了弯:“前些时日还抱怨着许久没有出门,眼下就得了机会,她定然欣喜若狂。”
苏洮失笑,自是听出别枝雀跃言语中夹杂着的打探,还有微许为方听稚打抱不平的意思:“留在京中一段时日,对她有利无弊。”
含糊其辞的答复显然就是不愿多言,别枝身在闲云楼多年,自然明白不管是师傅也好,其他四大阁的阁主也罢,他们不想说的事情就是强行撬开他们的嘴,也是听不到半分声响。
山居第一代阁主于四年前离世,她的关门弟子苏洮接替上任,五位阁主中当属苏洮资历最浅,却是心思最为灵敏缜密的,能够从她这儿得到真实情报的,也就只有主子一人。
别枝踏过门槛,顺手带上了门。
她取出昨夜在软枕下寻到的纸笺,沿着桌案推上前给到苏洮眼前:“师姐唤我前来,有什么事情吗?”
“景清昨夜与人交手,身受重伤。”苏洮神色不复适才的松弛,“我们怀疑是有人揭了荷州的悬赏令前来,准备联手遣人一路赶往荷州查探,听景清的意思是,你上次也和他们交手过?”
别枝眸中的浅笑一点一点地清空,嘴角绷紧:“师兄情况如何?”
“没有刺中要害。”苏洮道。
别枝随即松了口气,回想了下当日的情形,不疾不徐道:“和我交手的那批人不像是江湖人士,像是有预谋有计划的组织,”她眼眸微缩,“最初射来的箭,是号令。”
“有预谋,有组织……”苏洮神情凝固住,意识到事情绝非如他们所想似的简单,“是其他——”
“不像。”别枝摇摇头,不管是出剑的样式还是持剑的方式,都不像是江湖上其他楼阁的人,“我和其他楼都有交手过,身手不像。”她顿了顿,道:“他们似乎不尚用剑。”
闻言,苏洮皱起的眉梢深了几分,喃喃道:“就算是不尚用剑,也足以抗衡常年用剑的你。”
别枝抿着唇:“和师兄交手的,也是他们?”
“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他就晕过去了。”苏洮静了一会儿,凝固的神色松了几分,恢复如初,对她道:“你还有任务在身,此事交给我们处理就行。”
别枝颔首,不置可否。
且不说她能不能分出心思去管,就算没有任务在身,此事也归不到她头上来。
见苏洮没有其他要问的,她起身道:“师姐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苏洮点了点头。
别枝拉开门,和檐下的女侍微微颔首示意,通过小门离开了明月坊。
朝阳升起斜斜悬挂树梢,街上往来人影稀疏。
她戴上帷帽,与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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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一样赶往附近的最高楼,掏出碎银递给掌柜,由着他们领自己前往楼上厢房。
别枝带上门取下帷帽,快步走到窗牖前推开,看向不远处的徐家宅邸。
一连多日,她大概也摸清了徐闻澈外出的习惯,多是晌午时分才会出门前往某条街道的某处楼坊小坐半日观察往来客人,日落后就算事没有与他人有约也会前往某处酒楼,直到酒楼打烊时分才会离开。
要是猜的没有错,他应该是在排查京中的各大坊,以此作为徐家产业进入京中的前期谋划。
别枝默默地看了半响,脑海中忽而闪过一道灵光,霎时间,她眉梢皱起,目光定定地看着门扉大敞的徐家。
徐闻澈与章砚相会那夜,号令似乎也是箭。
箭羽划破长空刺中梁木不过半息,隐于暗处的杀手方才现身,不约而同地朝着自己奔来。
别枝眼眸眯了下。
她不敢确定两桩事是否是同一批人所为,可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以确定也是因为那夜听从章砚命令而来的杀手,剑术精妙绝伦,与之前和自己交手的杀手甚是不同。
不管如何,章砚此人确实不像明面上的温润。
别枝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神思愈发的清晰,就算不是为了悬赏令一事,单单是出于保护徐闻澈的立场,她都需要弄清章砚的来历。
她想了想,目光扫过阁内的环境,寻来笔墨,如同少年时夫子所要求的一般,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地落下。
临近晌午时分,徐闻澈出府,他今日前去的是宁安街。
别枝戴着帷帽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徐闻澈今日没有见什么人,自己一个人去了四五处酒楼,期间还去了乐坊,直到深夜才起身回府。
目送着他踏入主院,别枝方才离开。
她没有回秦家。
早早就收到纸笺的程靳就在王府门口等着,“王爷眼下在庭院小谢,姑娘随我来便是。”
别枝道了谢。
将将踏上庭院拱桥,清明悠长的笛声徐徐荡来。
别枝下意识地循声望去,霎时间就看见了男子伫立于树梢下的身影,卓然而立,身姿挺拔如青松。
皎洁月色衬托下,多了温润,少了凛冽。
她看着男子的身影,眼眸亮了一瞬,心里升起微许不忍,不忍上前打破如此美好的一幕。
果然,清隽的男子不管做什么,都自带着引诱的意味。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悦耳笛声骤然消散,背对着自己的颀长身影转过身来,四目隔空相触的瞬间,别枝能够看出,他今日心情很好。
傅淮卿将笛子递到一侧,静静地看着来人。
程靳让了路,唤了她一声。
别枝明了地越过他的身影,走向已然拾阶而上的肃王。
他静坐于凉亭中,随风荡漾的灯火烛火倾数洒落,紧随其后响起的是茶壶淋入茶具荡起的泠泠声。
男子倒了两盏茶,一盏推到了别枝的眼前。
见状,别枝沉默住,稍稍挪了道步伐,拱手道:“见过王爷。”
傅淮卿捕捉到她的动作,眸色微深。
他见惯了少女跳脱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谨慎小心的样子。
平心而论,别枝做得没有错,她面对的不是可以倾听天马行空言辞的寂然,而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傅淮卿不习惯,也不喜欢。
就像是一只扑腾着翅膀到处乱飞的鸟儿,忽而被人抓住关入工匠精心打造的鸟笼中,失了活力,失了生气。
傅淮卿呷了口茶水,手中茶盏落下后,不紧不慢地比了个请的手势,“坐下说吧。”
难以言喻的嗓音荡入耳,垂着头的别枝合上了眼眸,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眼睛是享受了,耳朵却受难了。
她之前觉得老爷天公平,给予了肃王一切剥夺了他的嗓音,现在却希望老天爷不要在这种事情做到公平。
因为对她不好。
别枝深吸了口气,眼帘微微掀开,拱了拱手,没有落座。
面对男子幽暗深邃的目光,她道明了自己的来意:“别枝今日来此,是有事求王爷。”
“章砚。”傅淮卿淡淡道。
“看来秦大人已经和王爷说过。”别枝微抬的眼眸悄悄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神思依旧如适才温润,微微提起的心落下了几分,道:“不知王爷是否同意。”
傅淮卿静静地看着她,半响才道:“自然。”
霎时间,别枝舒了口气。
以她眼下的功夫,能够探听到的事情也仅仅停留在章砚现下任兵部侍郎一职,除此之外再难打探到消息。
不过就算只是打探到这一点,她已经察觉到其中的诡异之处。
徐家产业涉猎颇深,时常往来于各国之间,章砚身为兵部侍郎,忽然与徐闻澈有所往来,其中必有他的思量。
“听闻别枝姑娘有位心仪的男子。”
“章大人——”
一冷一热的两道嗓音同时响起。
听清肃王所言的话语时,别枝眸子紧缩了下,骤然坠入双一望无际的幽邃眼瞳深处。
看似是疑问,实际上带着笃定。
男子指节叩着桌案发出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她垂落身侧的指尖颤了下,迟疑了会儿,含糊回复:“算不上心仪,只是正好合眼缘。”
傅淮卿眉梢不着痕迹地蹙了一瞬,道:“能够合眼缘,已经实属不易,不知是何人,准备何时成婚。”
别枝神色变了变,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些。
自己和寂然的事情,和他有关系吗?
还是不管是谁都逃不过喜欢倾听别人情感一事的心思,肃王也是这样?
他如此得闲吗?
傅淮卿望着少女略显惊诧的眼眸,追问:“听闻是个聋子。”
顷刻之间,别枝呼吸滞住。
她隐隐意识到不对劲,要是其他人,定然不会探听这么多。
除非……
他想用寂然来拿捏住自己!
思及此,别枝下意识地道:“王爷言重了,只是合眼缘,我与他还不到要成亲的关系,只是好友而已。”
第33章 第33章原来王爷打算撬别人的墙……
傅淮卿闻言,眸色微暗。
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称为好友吗?
在世二十五载,他还没有听说过有哪对好友可以做到唇齿交缠,就算是两个木头凑在一起,也绝不可能说出彼此之间只是好友的程度。
傅淮卿当然明白她如此言说的缘由,不过是当心自己会去找寂然的麻烦,不想因为自己而拖累寂然。
明明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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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中的‘寂然’,是她在全力维护的那个人,他还是觉得不爽利,难以言喻的酸涩蔓开,就连舌尖也酸得有些发麻。
于她而言,寂然可以,傅淮卿不行。
别枝不知道男子的心情为什么会在陡然间一落千丈,似乎下一瞬就要将眼前所见的所有事物全部拆吞入腹。
当然,也包括她。
她十分识趣地垂下了眸,好像只要目光不相视,他就看不见自己。
凉亭檐下的江跃也是头次见到自家王爷情绪着相的一幕,欲言又止地看着垂头装鹌鹑的别枝,余光瞥见王爷面色微怔须臾,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时神情霎时间恢复与往常无异的模样,他松了口气。
傅淮卿呷了口茶水,荡下翻涌而起的酸涩。
“如此,是我误会了。”他嗓音平静无波地道。
弥漫四下的凛冽散去,似有似无的沉闷也荡然无存,别枝摸不准他的心思,没有着急着答复他,目光定定地凝着地上微乎其微的小碎石。
她没有等多久,余光瞥见一道折子赫然出现,男子骨节分明的指节抵着折子不疾不徐地推来,折子边角堪堪与桌案边缘齐平时才停住。
他简明扼要:“章砚的生平事迹。”
别枝杏眸闪过亮色,生怕男子反悔,忙不迭地拱手道:“多谢王爷相助。”说完她伸手取着折子,谁知指尖距离折子不过半掌之隔时,男子抵着折子的指节微微施力,静置桌案上的折子往他所在的方向回缩了几分。
她不由抬头看过去,猝不及防地地对上男子清湛邃暗的眼眸深处,里面凝着看不懂的神色。
别枝忐忑地看着他,嗓音略带狐疑地唤了声:“王爷?”
“给你可以,”傅淮卿缓缓道:“不过是有条件的。”
别枝当然知晓钱货两讫的道理,只是惊诧于除了替他盯紧与徐闻澈往来的朝中官员外,自己还能够给予肃王所想要的东西。
她眨了眨眼:“什么条件?”
傅淮卿神色淡然,口吻带着不容拒绝:“今日起半年内,你日日都要来王府一趟。”
听完他的话,别枝顿时愕然怔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斑驳灯火罩下的男子,明黄色宫灯映照下显得他整个人尤为柔和,俊俏面容上的微许绒毛都清晰可见,溢出口的话语却叫人听不明白。
日日前来王府,缘由是什么?
自己的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男子所求。
别枝怔了半响:“回禀王爷,我还有随行徐闻澈一事在身,怕是——”
“无妨。”傅淮卿慢条斯理地打断了她的话,“入夜后前来半个时辰的时间即可,你来王府的时候,自会有人替你跟在他的身侧。”
别枝右眼皮子陡然跳了好几跳,仿佛瞧见距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挖了道明晃晃的坑,就等着自己这个猎物往下蹦。
她犹豫了一下,问:“为何?”
“有个人,需要你教授他防身之术。”傅淮卿道。
他们之间既是不熟,只能强行拉近彼此的关系。
日日见,见上个半年。
就算是一个聋子一个瞎子,相处上大半年的光景,也该熟稔起来。
别枝欲言又止。
不说是半年,三个月后她说不定都已经离京了。
别枝瞥了眼桌案上的折子,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沉默少顷而后颔首答应他的要求:“好。”
傅淮卿挑眉。
他似乎没有告诉过她,她撒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舔唇,以此来缓解心中的不安。
傅淮卿自是记得别枝不久前曾提起的离京一事。
想到这里,他面色沉了沉,缓缓收回落在折子上的指节,有意无意地道:“半年内都需要如此,姑娘莫要忘记了。”
别枝闻言,心跳倏然漏跳了半拍。
她总觉得四下阴森森的,要不是离京一事自己只和寂然提起过,别枝真的会以为是被肃王察觉到自己三个月后就要离开的事情,眼下答应他不过是为了得到折子的权宜之计。
折子拢入掌中,别枝紧紧地捏着,怕肃王下一瞬又想到其他的要求,自己一个不慎又掉入他设下的另一处陷阱中。
掉入一个是不小心,掉入两个也可能是视线受阻,掉入三个那就只能说是他心眼子太多,自己还是稚嫩了点。
论谁的心眼子最多着点,她一介草民自认还是比不过玩权弄势的摄政王殿下,指不定他就是闲暇之余落半道眼神到自己身上,自己都会被他玩弄于掌中。
别枝没有在王府待多久,值守的侍卫来禀苏辞前来,她才得以脱身。
匆匆前来的苏辞睨见隔着空旷庭院遥望的另一端长廊内的身影时,肃下的眼眸缓缓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少女,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程靳。
目送着少女走出王府大门,怔忪多时的苏辞方才回过神来。
已经临近亥时整,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辞若有所思看向王府书房所在的方向,步伐迈快了几分,熟门熟路走入书房所在的院落。
书房门扉大敞,他走进去。
傅淮卿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中的笔,摊开眼前的奏章半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听到苏辞入内的声响,他抬起眸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眼眸中的意味深长,淡淡道:“看到了。”
“嗯。”苏辞也没和他客气,寻了处坐下自顾自地倒着茶水:“你的动作倒是快,不过是见过几面而已,当真已经确定是她了?”
他们相识至今也已经有近二十年,京中百姓近几年虽盛传肃王与秦绾年少相识青梅竹马,静待择日完婚,实则一切不过是泡影。
苏辞知道他向来不近女色,贵妃娘娘还在世时曾多次张罗过他的婚事,相看了京中所有适龄的贵女,其中自然也有秦绾,不过他都无一例外地回绝了,就连送到他身边的司寝宫宫女,都被尽数退回。
贵妃娘娘离世后,先皇也曾问过几次,也都被他以无心男女之情婉拒。
再到后来,就更没有人敢提及此事。
推着推着,也就到了现在。
任谁能够想到,原来他不是无心男女之情,而是始终没有遇到心仪的女子,不过现下也是正正好,就算不多言他对别枝有意,单单是家世这点,就足以堵住部分朝臣想着将女儿送入王府的小心思。
苏辞思及此,笑了笑:“一见倾心?”
傅淮卿端坐在书案后,幽邃眼眸静如寒潭。
叫人看不穿他的想法。
对视少顷,傅淮卿落下手中的笔,起身走来,否认:“算不上。”
要是一见倾心,他也不会近段时日才明白自己的心思,更不会让自己和别枝的关系走到进退两难的地步。
“算不上……”苏辞疑惑,秦家认回小女儿也不过十来日的事情,就算日日都见,拢共也不过十日:“你哪里来的时间日久生情。”
傅淮卿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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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早就相识。”
苏辞闻言,愕然怔住。
书房内静得只余下微风吹拂过树梢落下的声响,傅淮卿停顿了一会儿,补充道:“不过她不知道。”
苏辞:“……”
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半响才道:“这叫你单方面认识她,不叫你们两人相识。”
傅淮卿神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苏辞薄唇微合,默默地收回已经说出口的话,“姑且就当作你们相识吧。”他喝了口茶水压下心中的诧异,道:“不过我看她对你似乎不怎么感兴趣,而且也始终游离在秦家之外。”
要不是他们常往来,且秦家前些时日大肆操办了宴会宣告寻回小女儿一事,京中的官员们也没有多少人知晓此事。
“她有心仪之人。”傅淮卿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道。
苏辞蓦地瞪大眼,一个又一个的消息从天而降,他被这些个消息弄得久久回不过神来,“谁?”
傅淮卿:“你不认识。”
苏辞当然知道自己不认识,要是认识也不会被迫怔愣在这里。
他静静地看着他须臾,明白过来,眸中染上些许笑意,揶揄道:“原来王爷打算撬别人的墙角,现在来找我取经的。”
傅淮卿神色平淡,不置一词。
苏辞虽调侃着,也确实有些头疼,问题在于:“我也没有撬过别人的墙角,这件事上,你找我也没有什么大用。”
傅淮卿闻言,收回视线。
他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水润润干涩的喉骨,道:“今日之事,不用在秦骁面前提起。”
苏辞自然明白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不过能够让他出言提醒自己,已然表明了此事在他的上心程度。
见他没有要继续再这件事上多言的意思,苏辞换了换心思,道明了今日的来意:“我已经着他们带她入府,后面要怎么做。”
“其他的事情,交由她自己处理就行。”傅淮卿摩挲着茶盏的指腹停滞了一瞬,想起别枝与方听稚的情谊,道:“平日里若是得空,多照看她就行。”
苏辞闻言,挑了挑眉:“什么人,值得这么上心?”
“可以拆了你家的人。”傅淮卿道。
苏辞:“……”
傅淮卿说的不假。
方听稚若是在苏家出了什么事,别枝定然会去拆了苏家的。
她又不是没有做过。
别枝已经拆过一次,再来一次定然是得心应手。
回秦府路上的别枝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要不是身子确实没有什么不适的状况,她还以为自己中暑热风入体了。
推开院落偏门门扉前,别枝垂眸扫过身上的衣裳,确认没有异常的地方方才推开门扉,徘徊于院落内的身影骤然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微微蹙眉,走上去:“秦夫人。”
已经等候了近半个时辰的秦夫人听到声响回身,看到别枝终于回来时紧绷的身子骤然松懈了下来,她迎上前圈住少女的手心,道:“适才骁儿要过来,被我给拦住了,院中的人说你不在院中,我跟他说你今日出府玩去了,要不是大理寺来人唤他过去,今日就露馅了。”
“他找我?”别枝皱眉,睨见秦夫人略显犹豫的神情,问:“出了什么事情?”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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