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不,等等……那真的是嘴吗?
路远寒悚然地想。
他之所以会产生怀疑,是因为那些隆起的肉块中裂开了一道鲜红的缝隙,它看上去极其显眼,甚至还在不断翕张着,带动着整个血肉系统一起发出了强而有力的颤动,怦,怦怦……就像是隔着心脏瓣膜,在听某个动物的脉搏跳跃。
毋庸置疑,藏在底下的东西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种实验体。
根据巡查员的职责,路远寒现在应该快速按下报警装置,将鳄鱼区的异常汇报上去,只是他逃离不出对方的束缚,就连砍下自己腿的行为都无法做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被血管逐渐拖到了湖水深处,浑身僵硬如石。
过去多久了?路远寒不禁想道。
他看不到手表上的时间,但剩下那几分钟应该已经过去了,路远寒成了“滞留”在这里的人,却受到环境的限制,还没有听到实验室的警告。
格尔说,警告三次后,启动该区域应急设施。
如果每一次警告都是在进入园区十五分钟后响起,那他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就要跟着鳄鱼区灰飞烟灭。不过在那之前,他得保证自己不被底下的怪物吞噬,才能考虑后面的问题。
拜那些血管所赐,他的工作服已然崩开了大半,露出上身被勒得充血的肌肉,只剩下寥寥的布料还摩擦着手臂和腰腹。
路远寒和那条缝隙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他听到的声音也越发清晰,让他能够肯定,确实有某个东西在那层厚重、血肉模糊的腔膜之下孕育着,正隐隐发出胎心震颤般的动静。
在这种情况下,隐藏自己的力量毫无意义。
路远寒调动着体内的触手,不过片刻,他体表覆盖着的皮肤就均由黑色物质替代,让他变成了一个下身如同触手簇的怪物。
尽管如此,他仍然无法摆脱对方,那些“血管”被张开利齿的触手尽情撕咬着,不断从伤口下流出沸腾的液体,但它们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履职尽责地拖着目标往下而去。
霎时间,路远寒产生了狠厉的想法。
就算舍弃了这身几乎代表着一切的人皮,他也得逃出去。毕竟外皮没有了还可以再剥,但要是死在这里,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在那股坚定意志的支撑之下,他从体内不断抽离着属于怪物的那部分物质,命令触手压缩到极为紧密的状态,将它们从被束缚的区域转移到上身,尽力完成着自己的计划。
然而他却没能逃过怪物的注视。
察觉到目标有脱离控制的趋向,那些紧缠着他的血管凶性大作,顿时加重了动作,勒得路远寒面色涨红,胸腔被挤压得喘不上气,甚至能听到皮肤下每一寸骨骼逐渐碎裂的声响。
换作普通人,在内脏被碾碎的瞬间就已经不再有知觉。
而路远寒的身体被改造成了另一物种,在感官越发敏锐的同时,也让他拥有更为坚韧、对痛苦更有耐受性的意志。
他在剧痛下撑了将近三十秒,随即失去了意识。
*
路远寒首先感受到的,是腕骨处一阵绵密、细微的钝痛感。
他的双手被束缚在了身体两侧,由某种温热而黏稠的绳子摩擦着流血的皮肤,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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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拴狗用的铁链,限制着他的行为。胸膛、大腿等充满力量的地方更是被打上一层层圈禁的标志,让路远寒动弹不了,被迫以端正的姿势坐着。
换而言之,他成了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犯人。
路远寒眉头紧皱,下意识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聚焦几秒,看到自己坐在某种质感紧实、像是铺着真皮的墩子上,而周围空间狭小,从墙壁到他脚下的地面都是一片浓重的鲜红色,它们并不平坦,表面上的纹理清晰可见,像是器官内隆起的瘤块。
血红色的审讯室中,一颗脑袋大小的肉结代替了蒸汽灯,在不断往下渗着液体的天花板上充当着发光物,让路远寒得以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除了那些散发着臭味的墙壁以外,他面前还有一个怪物。
由于对方背光而立,被笼罩在阴影之下,路远寒并不能看清它的面貌。
他的视线上下打量一圈,很快,路远寒就发现那是一个没有手脚,也没有动物特征的圆柱体,它由各种腐烂的物质堆砌而成,最外层的肉已经彻底衰败,褐色的脓液融化而下,犹如簌簌落雪。
直到路远寒醒来,它都表现得非常平静,若不是属于脸庞的地方还在微微颤动,他就要以为这是一尊肉做的雕塑了。
眼下的情况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路远寒神情微变,就在失去意识前,他还在鳄鱼区的深水下不断挣扎,就算被湖底怪物吞噬了,又怎么会来到这样一个地方?
他尽力控制着面部肌肉的起伏,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迹象,纵然如此,那个看守着他的怪物仍察觉到了变化,只见肉糜颤动的幅度倏然加大,几片断开的组织落了下来,露出底下一张黝黑的嘴。
那张嘴没有牙齿与唇瓣,比起用于进食、交流的器官,更像是在肉块下挖出了一个窟窿,能够从中倾泻出滚烫的气息。
从嘴巴裂开又合上的表现,路远寒判断出它正传达着什么信息。
“伙…计……?”
从那瘆人的窟窿中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艾尔·普奇,路远寒立刻有了判断。他前不久才播放过录音设备里的内容,记下了这位前员工的名字,当然不会忘记对方的声音。只不过面前的怪物声音艰涩,说话时仿佛隔着层什么东西,听上去缓慢、怪异,就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的、名字……是什么?”
怪物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路远寒没有开口。正式进入爬行动物区前,格尔严肃声明,实验体不会与工作人员交流,不要回答它们的一切问题。
虽然眼下的怪物不属于鳄鱼、蜥蜴、闪鳞蛇中的任何一种,但谁也无法保证它是否在实验体的范畴内,路远寒并不打算回应对方。
在听到前任巡查员的声音后,他就紧盯着怪物的面庞,视线不断游移,试图从那些蠕动的血肉中辨认出一点人类具有的特征来,却以失败告终。
只是有着近乎相同的声音的话,还不能断定它就是艾尔·普奇。毕竟路远寒自己也有用于伪装他人的异物,让他能够完美模仿医生、巴蒂……每一个被幻影拓下身份的人。
然而怪物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他毛骨悚然。
“你从、执行部,沦落到这里来。对吗?”
路远寒猛地停下了呼吸,就算这个怪物真是艾尔·普奇,那人还没有死,以这种诡异的状态维持着生命,也不应该知道他一个后来者的身份,要是实验体的话,就更没有获取外界信息的途径了。
疼痛感没有让他清醒,但这种被别人打探着隐私的感觉却如附骨之疽,让他完全处在了一种警觉的状态下,就连脖颈都浮现出了青筋。
说完那句话后,发颤的肉怪就停下了动作,只是静静地望着路远寒,观察被问话者的反应——假如它有眼睛的话。
路远寒仍然没有说话。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任凭对方以怎样一种愤怒、失望,甚至悲痛欲绝的情绪提问,都没有给予它任何反馈。
路远寒能感觉到,怪物正在不断向他靠近,那阵腥臭的气息近在咫尺,从它体表滴下的黏液落在了他大腿上,还带有让人嫌恶的温度。
简直像要贴到他身上一样。
或许是路远寒岿然不动的反应太过于无聊,怪物终于不再朝他逼近,只是口中仍然重复着一个又一个机械的问题。
路远寒逐渐拧紧了眉头,不知道过了多少个问题以后,它的话变得颠倒无序了起来,像一串意义不明的乱码,听上去只让人感到莫名的烦躁、恐慌。那种感觉就像……有双猴子的手正在敲打着键盘,无限持续下去,它最后能敲出世界上任何一本名著,甚至是莎士比亚全集。
这种微妙的情绪不断汇聚在内心,就像给车胎打气一样快速膨胀,让他胸膛逐渐起伏,牙尖也情不自禁地将下唇咬出了血。
“——够了!”
路远寒下意识喊出了口。
直到此时,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他才发现那个怪物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一滩蠕动的血肉在地板上起伏着。而他的座位旁充满了潮水般黏稠、湿润的痕迹,能明显看出,有什么东西曾在这里围着他绕了一圈又一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束缚着他双手的绳子脱落了。
路远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打量着审讯室内让人压抑至极的环境,神情莫辨,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随即走向了正对着他的那道门。
这道门并没有锁,路远寒推开它的时候,敏锐地感受到了天花板上那盏“灯”的注视。
审讯室外是一条肠子般的走廊,同样延续了血肉建筑物的风格,覆盖着绒毛的肉壁在地板上铺开,甚至还在不断收缩、蠕动,就像商场里输送货物的一条履带,将停在原地的路远寒往前推去。
路远寒观察到,走廊上没有其它房间,即使他保持不动,很快也会被送到隧道尽头。
隧道的尽头会是什么?
第145章 亲爱的饲养员(10)
跟路远寒的设想截然相反, 走廊尽头没有恐怖的怪物,也没有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门。
他被传送到目标地点后,靴尖下蠕动着的地面就停了下来, 灯光明亮, 竟然将这里照得颇为整洁。
——如果忽视那面墙壁的话。
厚墙为密闭的空间划上了终点,路远寒抬起头,看到墙面上攀附着一个隆起的团块, 通体透红的覆膜下还有液体荡漾, 簇拥着那个犹如羊水中的胎儿的东西。以它为中心, 无数条伸展的血丝向外蔓延而去, 占据着墙体的每一个承重点, 将这个神秘、恐怖,不可描述的存在锚定在了上方。
那颗庞大的卵正微微起伏着。
路远寒下意识想要后退, 身体却定在了原地。他垂下视线, 看到自己的指尖泛起了不正常的灰紫色, 而在他手边不远处, 竟然有一个沾血的工作台, 上面放着把锤子。
那把锤子相当眼熟,使用补给点的时候,路远寒就曾在柜子侧面看到过这个趁手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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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远寒之所以没有拿走,是因为他不想违反实验室制定下的规则, 没想到离开麋鹿区后,它竟然再一次诡异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锤子、血肉、墙上之物,种种毫无关联, 却又隐约给人不详预感的东西出现在一起, 沉默地投来注视, 强烈的暗示性呼之欲出, 让路远寒喉咙干涩,不由得攥紧了指节。
倏然间,一个声音在他内心响了起来。
“使用它。”
“使用它。”
“使用它。”
那道声音听上去毫无温度,就像在下指令一样,却有种难以违抗的强制性,让路远寒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向了放置在身侧的锤子。
他的指节触碰到冰凉的握柄,熟悉工具般摩挲着每一寸柄身,将锤子攥在了手中。尽管能看到掌根下锋利的锤头,漆黑的手套,路远寒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的躯体完全变成了别人操作的角色,就像一个任凭调遣的员工。
他张开了嘴,却没能发出任何音节。
“靠近它。”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假如说上条命令中的“它”指的是锤子,而路远寒现在要靠近的,自然是墙上那逐渐生长着的怪胎。或许是因为两种意志正在不断争夺着身体的主导权,他面庞上的肌肉剧烈颤动,时而扬起微笑,时而沉下脸色,像一个神情阴鸷的恶鬼。
他就如宕机般,在原地怔愣了片刻,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像是感知到了有人在靠近,墙上的活物表现出了反应,覆膜下的隆块游动着,像一条蜷缩在羊水之中的四脚蛇,不时用带有蹼状物的爪子贴上肉膜,在那层近乎透明的薄壁上压出了小小的、朦胧的黑影。
从轮廓上看,它腹背的身型跟矮种马如出一辙,尾巴酷似鳄鱼,鳞片丛生,脑袋却又像是胎死腹中的畸变儿,翘起的睫毛轻刷着薄壁。
路远寒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鲜明的形象。
“破坏它。”
随着话音落下,手持重锤的年轻员工毫不犹豫地挥起了手臂,甚至能看到用力时狰狞的肌肉线条,然而望着那团湿漉漉的肉,他最后落下的锤头却没有撞在胎心上。
路远寒转过了身,手下的武器猛地砸在墙上,不断重复着破坏的行为,每次击打的力道都比之前更狠重、更猛烈,像要将其砸穿一样,无数裂纹在锤头下应声而出,迸溅的汁水倾洒一地。
路远寒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遍是温热的血,他却没有停下手。
此刻,紧促的呼吸声、液体飞溅声、钝器击打的摩擦声不断在走廊上激荡,他简直像是在拆除危楼一样不留余力,誓要让它分崩离析,以至于撑着那颗卵的墙壁都在隐隐作颤。
浸泡在液体中的东西顺势伏上薄壁,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哐!”
又一声巨响落下,路远寒紧握着的锤子陷进了那些腐臭溃烂的肉中,柄身上鲜血淋漓,他抽动了一下手臂,却怎么也没能将它拔出来。
霎时间,被他毁坏大部分的墙壁开始蠕动,它们从坚硬变得柔软,触碰到锤子的地方逐渐下沉,整面墙表现出了漩涡一样强大的吸力,将这个疯狂的生物裹入其中,从他紧握着柄身的指尖,到绷直的小臂、肩膀……最后是那头银白的长发。
它将这个疯子吐了出去。
黝黑的湖水之下,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生物逐渐浮上水面,露出闪亮的、湿漉漉的面孔。
他注视着潜在岸边的实验体,默数着一个一个清点过去,确认全部目标都在视野范围中之后,路远寒纵身跃了过去,比起狂暴的鳄鱼,他的动作快得难以被任何一台观测设备捕捉到,只在瞬间就完成了所有工作。
捡起岸边的工具,制服剩下四条尚未采集数据的实验体,掰开一张又一张垂下涎水的嘴,为它们测量体温、采集血样……
最后,路远寒将掌心放在置物车的扶手上,推着它离开了鳄鱼区。
就在他关上铁丝网的时候,路远寒望着顺他小臂线条滚落而下的水珠,视线一顿,内心瞬间产生了许多疑问:为什么我身上是湿的?又为什么……工作服只剩下了半边?
无法从记忆中得到答案,路远寒的面色逐渐变得恐怖了起来,覆在颌骨上的皮肤不断颤动,似乎有什么即将撑开一根根细小的血管,从底下破体而出。
好在很快路远寒就想起,他在制服实验体的时候受到对方袭击,被那条成年鳄鱼猛地甩到了水中,衣服也因此撕裂了大半……这是在工作中不得不面对的情况,多适应就好了。
而且爬行动物区的环境温度适宜,即使他仅套着一条裤子和上身寥寥无几的布料,路远寒也并没有被冻得面色惨白、身体直颤,手掌上充满密密麻麻的紫红斑点。
前往蜥蜴区的过程中,路远寒又想到了他在指示牌上发现的异常。
显然,相比早上巡查完的陆生区,爬行动物区的危险程度更高,实验体也更具有攻击性,仅是处理完鳄鱼区的工作,就已经耗费了他大部分精力。而蜥蜴区的情况……路远寒不禁想道,恐怕只会比他猜测得更严峻一些。
他的照明设备刚才受了损坏,微弱的灯光在置物架上一闪一闪,让黑暗中耸立的影子越发诡异,仿佛转瞬就要出现在人眼前。
路远寒却面不改色地推着车走了过去,不断有水珠从他发尾落下,将走过的路打出一片湿漉漉、蜿蜒的痕迹,就像有某种生物悄然爬了过去。
在正式进入蜥蜴区前,他先看到了那些植被。
园区内的植物数量繁多,高大的树木群生如林,底下则覆盖着一片郁郁葱葱的草丛,宽厚的叶片、浮现的缝隙为爬行类生物提供了易于隐蔽的环境,将它们藏在每一个看上去平庸无奇的角落,和环境彼此融合。
那些树叶从高处垂下,甚至遮挡住了部分标识牌,路远寒走到一个非常近的距离,才发现上面被人用工具刻了字。
除了蜥蜴区本身所具有的内容,剩下的就是那行字迹。
不难看出,留下信息的人借助某种工具,或是使用了非常大的力量,才在金属表面造成了这种程度的磨损。那些字一笔一划,拼凑得极为凌厉,看上去就像恶魔杀人前发出的预告。
——注意它!
即使没有这行字,路远寒也会对实验体保持警惕,只是他暂时还无法确定,警告开头的那个单词到底是“注意”还是“注视”,两条解释之间的差异非常微妙,让他动作一顿,就连眨眼的频率都变低了不少。
“啪嚓!”
路远寒落下脚步,踩在了某种紧贴着地面的植物叶片上。那些弱小的物质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断裂的瞬间汁水横流,顺势沾在了他鞋底。
就像在原始丛林中勘探一样,路远寒必须拨开这些碍事的树叶,砍下阻挡着道路的枝干,才能继续他的工作。开道本就浪费了他大量时间,柔韧的野草铺在轨道上,又让置物车难以顺畅前进,
再这样下去,恐怕路远寒还没有到食槽边开始干活,倒计时就已经结束了。
想到这里,他骤然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栖息在工作区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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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生物不只有实验体,就在叶片应声而落的瞬间,有一些伏在上面的小型动物、昆虫被惊得纷纷往周围而去,微小的摩擦声此起彼伏,听起来就像一个特定频率波段上的杂音。
倏然间,那些杂音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路远寒警惕地转过头,看到一双兽类的眼睛正在黑暗中闪着微光,露出的头部呈现蛇似的结构,两只张开五趾的前肢抵着自然垂下的叶片,后半条狭长的身体还搭在高处,仅有一个脑袋探下来注视着他。
他还没有倒饲料,实验体怎么会突然出现?
路远寒望着那只蜥蜴目的生物,心下想法转了又转,却始终没有挪开视线。
他保持着脖颈侧扭的姿势,一步一步缓慢地往前走去,那条蜥蜴静止了似的,趴在叶片上毫无动作,眼睛黑黢黢的,直到路远寒即将消失在视野之外,它才轻微地动了起来。
“小心!”
呼喊声响起的刹那,路远寒猛地侧过了身。
随着骤然变大的气流声,有个庞大的影子飞快擦着他掠了过去,就像和一枚炮弹擦肩而过,那细密的鳞片在路远寒肩膀上蹭出了明显的伤痕,霎时间,痛感和血液一起涌了上来。
刚才要是没有及时躲避,现在被扑中的就是他的脑袋。
路远寒反手从置物架上拿起锤子,指节瞬间收紧,但对方却没有再一次发动攻击,周围窸窸窣窣的爬行声逐渐远去,那条蜥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只剩他和刚才提醒的那个人。
他举起锤头,指向了面前的尤弥尔。
第146章 亲爱的饲养员(11)
“你拿把锤子指着我干什么?”
尤弥尔看上去惊疑不定, 鬈发下的眉头紧皱着拧在了一起。他像是以为这位新来的同事疯了,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开了小半步,视线在路远寒身上飞快打量着, 片刻后, 从过滤装置中传出了模糊的声音。
“难道说,你已经受到了实验区域的影响……还有,你的工作服破损成这样, 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证明你的身份。”路远寒开口说道。
他原本佩戴的帽子、工作服、过滤装置刚才在鳄鱼区都已经消失不见, 整张脸暴露在灯光照射之下, 越发显得冷酷无情, 就和他手上沾血的锤子一样, 充满了恐怖的压迫感。
“老天爷!你知道自己在鳄鱼区滞留了多久吗,格尔的警告传回实验室, 警报声持续了五分钟, 将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一整支临时组建起来的小队都被派遣到了爬行动物区……”
尤弥尔快速说着。
“见鬼了, 项目组本来规划得非常好, 以往都没什么问题的,今天却接连出岔子。经费本来就紧张,实验室承受不起再清洗一个工作区域的惨痛打击,你可别再违反规则了。”
从目前的表现来看, 这个“尤弥尔”掌握了许多路远寒都不清楚的信息,并不像是幻觉,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伪装成的。
路远寒的眉头微微上挑, 听到滞留的时候, 他的脑海忽然间抽痛了起来。
在自我保护机制的作用之下, 很快, 他的潜意识就将这个不和谐的地方跳了过去,继续分析着对方透露出的情报。
“……你是来援助我的?”
得到尤弥尔肯定的答案后,路远寒的神情越发古怪了起来。
他想不通自己作为外来人员,接手的也是巡查员这种最危险的职位,就像消耗品一样,能对9号实验室具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才会让以冷血出名的缉察队不惜耗费大量资源,调动养尊处优的研究人员,只为寻找“银杏”的下落。
而他所在派系的上级——卡德利安要是有心想保下他,一开始就没必要指派这么具有危险性的任务给他,不是吗?
真相犹如掩盖在重重浓雾之后的巨茧。
路远寒一时理不清头绪,而他脑壳又涨痛得像是被谁击打了一样,索性暂时先不考虑背后那些深刻、复杂的关系,只注重当下发生的事。
尤弥尔刚才侃侃而谈,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
路远寒警惕地用余光扫了一眼手表,才发现竟然已经22:13了,而他只剩下不到五十分钟可以完成工作,返回实验室……他的时间凭空消失了!
望着那张年轻而俊美的脸,尤弥尔朝他招了招手,似乎看不到正顺着额角流下的冷汗一样,对着路远寒说道:“还愣着干什么?频繁发生这种重大事故,实验室决定临时中止项目进程,什么时候重启还不好说……但毋庸置疑,你不用再去下一个工作区了。”
临时中止项目进程,那可能吗?
路远寒没有动,比起浪费时间,他现在更想从同事身上看出一点端倪。那犀利的视线扫过尤弥尔的眼睛、体型、手掌,任何具有强烈个人特征的部位,以他模糊的印象来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最后,只有一点需要确认。
“工牌。”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路远寒已经紧贴在了尤弥尔背后。
他微微垂下头俯视着这位同事,甚至能看到对方脖颈上竖起的汗毛。那道属于银杏、阴冷的声音落在尤弥尔耳廓旁边,像是怕他没有听清,很快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工牌呢?”
实验室的每个员工都有工牌,无人例外。
这种身份证明由生物工程部统一签发,具有不可仿制性,就像是一串防伪标识码,将实验室内部的工作人员和闲杂人等清楚地划分开来。
路远寒的工牌被他放在了封装严实的裤袋中,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微微突起的边缘,但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看到尤弥尔的工牌,要是同样放在了工作服内侧保管,倒也能说得过去。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尤弥尔的答案。
路远寒耐心等待着同事的反应,那将决定他处理事情的态度。
要是尤弥尔能给出可信证明,他会考虑跟着对方行动,暂时停止自己的工作;要是面前的人拿不出来,他的双手就会覆上尤弥尔的肩膀,将对方的脖颈在一瞬间拧断。
在路远寒的注视之下,那个研究员打扮的青年停下脚步,紧接着勾起指节,肩膀轻微地耸动了起来,像是准备从什么地方取出自己的工牌。
——然而他交给同事的并不是身份证明,而是一颗近乎透明的脑袋。
他的身体还朝着前方,脑袋却快速拧转到了后方,正对着路远寒。
那张属于尤弥尔的脸像是一层糊在表面上的贴纸,在此刻明暗不定地闪烁着,时而鲜活,时而表现出融化的塑料质感。那层过滤装置也消失了,代表着嘴巴的位置,一个枪口般的黑洞悄然张开,有什么蠕动的、粉嫩的东西从底下冒了出来……看上去就像是萌生的幼芽。
“——你不想离开吗?”
尤弥尔开口问道。
一根极其纤长的舌头从他嘴下骤然射出,不过几微秒,黑影就从针尖般的大小变得极其惊人,带着闪电般的迅猛,顶端的腔体上裂开一个捕食用的洞口,转瞬逼到了路远寒眼前,他甚至能看清表面上深紫色的血管、腺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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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泌出的黏液。
他现在知道对方是什么科的了。
避役能在零点零几秒内完成捕食,路远寒的反应速度却一点也不输给对方。
他闪开那条黏滑的舌头,锤子从掌根下脱手而出,金属制的器物轰鸣着砸向那条变色龙——不出意外,被“尤弥尔”缩头躲了过去,并没有出现血肉迸飞的惨状。
但握柄上还缠着一根漆黑的触手。
那根触手源自路远寒的掌心,几乎与黑暗环境融为了一体,锤子刚落在地上,立刻又被触手拎了起来,精准锁定了附近的目标,霎时飞舞如流星,朝着对方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磅!”
冷而干硬的锤头砸在了尤弥尔颅骨中央。
那声震撼的巨响势如敲钟,刹那间在林中传出极远的距离。被撞击的地方皮肤与血肉寸寸开裂,脑浆与各种腥臭的液体从小口下倾泻而出,就像将装满水的瓷缸敲开一道缝隙,瞬间爆发出了滚烫的雨。
在那声重击过后,实验体整个脑袋都从脖颈上脱离了大半,飞旋着吊在胸前摇摇欲坠,它却还没有死。
转眼间,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周围响起,朝着中央聚集而来,就像有无数潜藏于黑暗之下的生物正在靠近路远寒。它们有的不过兔子大小,有的则顶着鬣狗般的头颅……那些怪异的脑袋占据了他视野中每一个角落,不同的动物嘴巴快速张合,说出的却都是同一个问题:
“你不想离开吗?”
“你不想离开吗?”
“你不想离开开开开开吗?”
“你想离不开吗?你想离不开吗?你想离不开吗?你想想想想想想想离不开开开开开开开开开吗?”
无数重叠落下的声音犹如呓语,造成严重精神污染的同时,甚至还在不断围绕着他,就像坐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上。路远寒被震得头痛欲裂,清楚地看到有一滴血从鼻腔落了下去,在撞地的瞬间扩散开来,仿佛盛放的烟花。
落下的血犹如甜味剂,还没有撑过一秒,就被黑暗中快速窜出的舌头争着分食殆尽。
片刻后,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路远寒快速止住鼻血,视线逐渐恢复了聚焦。
很难描述刚才失去意识的几秒内,他脑海里都闪过了什么景象,但他一分钟也不想在蜥蜴区待下去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实验体简直像是统治着丛林的瘟疫,路边的杂草、甚至一只老鼠都有可能是变色龙伪装的,要想为它们测量数据,无异于天方夜谭。
蜥蜴们放声高歌,欢庆着他的死亡。
它们的声音带着优美的旋律,像是从八十年代的唱片机中倾泻而出,呈现出一种录音设备下模糊的质感,倏然又变得像是黑白影片里的角色,磨尖了嗓子说话,偶尔还会停下来,从颤动的喉咙中发出喀嚓、喀嚓的卡带声。
“你好…朋友!成为蜥蜴、滋滋……”
那些朦胧的影子就如潮水涌动,逐渐向他脚下蔓延了过来。
路远寒下意识往后退去,不过片刻,就被某种熟悉的物体抵住了腰——那是他的置物车。架子上不仅有麻醉枪、配好的各种饲料药剂,还有报警装置。路远寒朝着后方伸出了手,只要联系上实验室,将蜥蜴区清洗一遍不就好了吗?
他的手掌落下,摸到了一片冰凉的触感。
路远寒将碰到的东西拿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收起指节。
那并不是报警装置,而是一把手枪,金属沉甸甸靠在他手上,还散发着刚从玻璃柜下取出的冷气,饥肠辘辘,正等着鲜血的饲养。
他缓慢地抬起了手,扣下扳机。
——砰!
第147章 亲爱的饲养员(12)
枪响之下, 变色龙的脑袋彻底炸开,崩裂成一地模糊的血肉。
只打死一个实验体,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路远寒放下枪口, 指腹抵住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此刻, 他顾不上自己的行为是否违背规则,又给实验室造成了多少损失,毕竟要是下一秒就死在这里, 谈论前面的事毫无意义。
鲜血从那只实验体的躯壳下流了出来, 将周围的草丛浸得殷红。
路远寒纵身跳起, 转瞬坐在了置物车的扶手上, 从他身下涌出的触手们一次又一次撞击轨道, 在短时间内产生巨大的冲击力,推着整辆车开了加速器般往前疾驰而去。
他在前面逃, 那些沸腾的蜥蜴在后面紧追不舍。
发现手枪中只有一颗子弹, 路远寒却并没有惊慌, 只是随手将它放在置物架中, 又端起了原本就带着的麻醉枪, 视线微微游移,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寻找着合适的目标。
“砰!砰、砰砰——”
第一发麻醉剂打在某条实验体的肩膀上,让它瞬间失去了意识。
第二发在地面上应声而碎,飞扬的药物延缓了蜥蜴们的行动, 第三发锋利的针头贯穿两个脑袋,将它们缝合成一对亲密无间的连体婴,紧接着是第四发、第五发……打到最后一发麻醉剂的时候, 路远寒肩膀酸痛, 眼前逐渐出现了重影。
但这些不利因素并没有阻碍他的行动。
他扣下扳机, 掀飞了追到置物车边上的实验体。
离开蜥蜴区前, 他听到了格尔的警报,那无情的机械声本该是一种死亡威胁,现在却让路远寒感到宾至如归:“临时专员银杏,你已在蜥蜴区滞留十五分钟,再有一次警告,将启动应急设施。”
置物车冲出铁丝网的瞬间,那些蜥蜴停下了追逐。
实验体漆黑的眼睛下似乎透露出了一种幽邃的杀气,又或是难以读懂的情绪,随着它们退回草丛中而消失不见,路远寒也就无从得知那些怪物的想法。
他没有再前往闪鳞蛇区,而是返回了进入爬行动物区的通道口。
路远寒站在高墙之下,以一副鼻腔下黏着干涸血痕、满身肌肉裸露的狼狈姿态。就在刚下来的时候,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洗衣凝珠的淡淡香气,衣领系得齐整,现在却像是险些死了的战犯,眼神下流露出的凶性让人望而生畏。
他将沾着指纹的工牌贴了上去,门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开。
“临时专员银杏,你尚未进入闪鳞蛇区,完成今日任务,确认要离开爬行动物区吗?”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问道。
路远寒笑了一下,唇角血淋淋的:“确认。”
他反手拿起刚使用过的锤子,那把颜色浑浊的凶器在他指节下转动一瞬,轻快地抵上了紧闭着的大门,发出不易察觉的敲击声。
“实验室应该也不希望员工爬上墙头,做出这种有损名誉的事吧?”
他说的既是威胁,也是即将付诸行动的计划。路远寒抬头望着上有铁刺的金属墙,大致估测了一下高度。对他而言,徒手攀爬上去并不算困难,重要的是实验室对于怎么处置他的态度。
只要他想,路远寒一瞬间就能展现出比实验体更大的危害性。
对于新员工的话,藏在机械音背后的人微妙地停顿了两秒,例行公事道:“很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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