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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银白幽灵(8)
“哒哒, 哒……”
随着声音落下,一双运动鞋幽幽停在了琴房前。
在这座置身孤岛般的学园,比起其它摆放着各种危险性设施、充满了安全隐患的多功能教室, 这是唯一一间没有畸变物的房间, 就像是最后的净土,迎接着门前的到访者。
狂风吹起垂下的窗帘,露出里面一片空旷无人的场地, 显而易见, 只要远离中央那架钢琴, 也就不会有意外发生。
世界深刻而黑红, 漫天血雨就如沙漏中倾泻而下的一粒粒流沙, 腐烂的气味浓重到了极点,远比太平间、停尸房等充满死人的地方还要恶臭, 在那绝望之下, 却又透露出一种引人癫狂的美感。
路远寒拧下门把手, 有意避开了沾血的地方。
除了没有开灯, 琴房仍然维持着他记忆中那副模样, 在开门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年轻的男孩坐在凳子上,神情专注地控制着手下按键起伏的幅度,悠扬的琴声从指下倾泻而出, 尽管紧抿着唇,也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路远寒刚走进琴房,那幻象又消失了。
校服外套刚才落在了厕所, 因此他上身现在只穿着一件短袖, 露出的两条手臂并不健壮, 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若非他手上提着把斧子,看上去倒真和来练琴的学生没有区别。
——下课时间到。
随着表针跳动一格,极为凄厉的铃声通过扩音装置响了起来,霎时间覆盖一层又一层楼房,在整座校园内不断激荡,就像某种剧变发生前的警兆。
为了避免再次被关在教室内,路远寒进门时留了个心眼,用玻璃碎片卡住门缝,虚掩着摆好位置,即使有神秘力量强行关上这道门,也能为他留出一线逃脱的余地。
消防斧的前端撞地,路远寒也跟着坐了下来,仰起头靠在近门的墙边上,随即呼出了口气。事已至此,要怎么活下去还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也就顾不上什么洁癖了。
他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也对,路远寒一边从怀里取出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想,2号现在下课了,终于能采取行动了,只是不知道对方要说些什么,他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能总是因为其他人格发火。
看到屏幕上那个等待接通的来电,路远寒顿了顿,像是有些难以置信,盯着它确认了半秒,才若无其事地接起电话,指节摩挲着手机壳,将听筒放在了靠近耳边的地方。
“喂?”
和他如出一辙的声音从那边响了起来。
这感觉实在是很诡异,让路远寒的头皮隐隐有些发麻,他本就不喜欢接通陌生来电,订餐时也会备注放在外卖柜中,尽量避免交流。2号虽然是他非常熟悉的一个人,但要跟自己对话,还真是天下未闻之奇事。
“……我就不废话了,你在哪里?”
2号并没有寒暄或者嘲讽,他的风格就和路远寒一样简洁明了,声音听上去虽然毫无情绪起伏,却能直击问题关键。
路远寒答道:“一楼琴房。”
“遇到俞千尘了吗?”
“没有。”
“奇怪,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偏执狂,可是将我逼到了绝境,不得已才退到203自保,怎么可能放过你,你接下来要小心了。”
原来他到203是为了自保?路远寒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仔细思考之下,不禁皱起了眉。那间实验室并不怎么安全,2号宁可退进去向死敌求助,也不愿意对上俞千尘,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那人在这个世界里,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所以呢。”路远寒开口,他没怎么费力,就自然而然接过了谈话的主导权,“……交换必须在像203这样的特殊地点进行,而且需要两个人同时到场,是这样吗?”
他虽然在提问,却并没有要逼对方回答的意思——2号沉默了半秒,耳边只剩彼此的呼吸声,路远寒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让我猜猜,你打死也不会再去203了吧。”路远寒侧过头瞥了一眼外面的动静,不着痕迹地往琴房里缩了缩,“虽然说……我现在也过不去,但你就不怕我真的死在这里,连着你一起陪葬吗?”
他说话时轻飘飘的,似乎并不介意对方在背后捅刀子的行为,却无端流露出一种让人胆寒的杀意。
“你不会的。”2号的口吻极为笃定。
作为世界上的同一个人,这种了解与信任无可厚非,反倒让路远寒心情变得微妙了起来。他停顿了半秒,转而问道:“除了203,还有别的标记点吗?”
“暂时还没找……”话音戛然而止,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2号的声音听上去略显意外,却并没有任何慌张,“糟糕,曹波怎么过来了,不能让他收走手机,下个课间再说。”
他们教导主任姓曹,头发稀疏,戴着副方正的眼镜,平时没少抓违背纪律的学生,就像个一丝不苟的执刑者,要是让他逮到,2号的手机就不用想着拿回来了。
“走廊上那个打电话的!狗胆包天了,说的就是你,还敢跑,看我不找你班主任……”
路远寒隐约听到了激烈的骂嚷声,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的响动,2号似乎眼疾手快,揣起罪证就跑了起来,教导主任心不宽体却胖,想必比不过一个坚持健身的高中生。
随着嘀的一声提示音,通话到此结束。
到头来还是没能回到安全地带,路远寒将手机收好,不禁思考着,但现在知道了交换的条件,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都得想办法让2号就范——在他看来,两个人轮流收集情报,公平分配,才是最合理的方式。
刨去拖堂、测验等意外情况占用的时间,每次课间休息不足十分钟,然而一节课却要上四十五分钟,毋庸置疑,他和2号沟通的机会少之又少。
有极大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通话。
路远寒的指尖划过屏幕,清理了后台应用,以此来减少不必要的耗电。他打算等到下节课间,再主动给2号打去电话。
在此之前,他要尽可能多搜集一些关于这边的信息,就比如怪物的行为模式,它们的攻击是否受限制,以及剩下的交换地点分布在哪里……想到这里,路远寒霍然挺身,提着斧子站了起来,神情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懊悔。
失策了,刚才应该问清楚,像203这样的地点具有什么特征的。
路远寒看了眼时间,在内心默然计算着还有多久上课……一分钟,又或者更短,等到铃声响起,那些面目凶恶的学生重新回到教室里去,他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10、9、8、7……
路远寒擦去指尖沾上的汗,转而握紧斧柄,趁着最后几个数往琴房门口而去,那块玻璃碎片仍然恪尽职守地横在那里,始终没有让门彻底锁死。
再差一步,他就要开门而出了。
就在这时,一声断帛般的震响在他背后铮铮响起,像是被人按下了琴键。路远寒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那架钢琴前空无一人,琴声断断续续,不过片刻,就从新手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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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转为流畅、激昂,让人心池荡漾,竟然极为诡异地自行演奏了起来。
叮叮当当——震耳欲聋的铃声响起,和那道钢琴曲彼此交错,谁也盖不住对方,却让一旁的听众痛不欲生。路远寒被定在原地,脑海逐渐空白一片,从余光中瞥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脚下滚了过去。
此刻,他的思维略显迟缓,处理外界信息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路远寒视线垂下,清楚地看到那东西呈乒乓球大小,表面上还沾着漉漉血水,分明是颗活物的眼睛,由一根绳子般的神经吊着,像抛毛线球似的,飞快地滚到了他面前。
毛线球?路远寒不由得为这无厘头的想法一怔……自己是被当成什么了,需要引起注意的猫吗?
被这样打断思绪,就算那只眼睛正阴冷地注视着他,路远寒也不再感到紧张,他的腿从侧面撩了出去,就像打冰球一样将它踢出门缝,不出意外地听到眼球的主人惨叫了起来。
那畸变物在门外嘶吼几声,显然,它愤怒到了极点,却像是畏惧着什么似的,竟然没有推门而入,手撕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而是保持着一定距离在走廊上徘徊。
“哈哈……”
轻快的笑声响起,幽幽落进了路远寒耳中。
那声音明显属于一个女孩,青涩而干净,让人联想起风铃、栀子花、夏季微风等美好的事物,跟这鬼地方格格不入。但正因如此,才让路远寒毛骨悚然,使得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疾驰而去。
“你总是这样对别人不留情面。”女孩说道。
她不知何时坐在了那把琴凳上,姿势优雅,校服规整地拉到领口最上方,从不像路远寒那样剪裁校服,却有一番特别的气质,指腹上覆着薄薄的茧,而这正是那琴音激荡的缘由。
“路远寒……”
女孩像只扬起项首的天鹅,高高在上,她一边极为用力地弹奏,仿佛要将指尖在琴下弹出血来,一边含着笑意训导旁边的人:“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除了我以外,谁能忍受你这恶劣的性格?”
她说得循循善诱,仿佛真是为了他好。
路远寒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视线毫无波澜,十秒过后,终于从记忆中翻出前尘往事,和俞千尘这个名字对上了号。
这样一个漂亮女孩,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
有2号的警告在先,路远寒并没有小瞧面前这个知书达理、简直像人一样的怪物,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去,紧急思考着对策,俞千尘却察觉到了前男友的意图,瞬间转头望了过来。
——琴声戛然而止。
那张脸面无表情的时候,冷漠而又阴鸷得吓人。
怪物专注地盯着路远寒,她的嘴唇干裂发白,因出声时的动作而渗下血水,就像涂上了殷红如注的唇膏,缓缓开口问道:“怎么……你现在是打算再一次逃离我吗?”
第102章 银白幽灵(9)
路远寒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面前的人虽然看上去文质彬彬, 情绪却并不稳定,本质上还是一个随时可能伤人的怪物,在没有找到逃脱方法之前, 他并不想贸然刺激到对方。
他的视线落在了俞千尘身上, 停驻了几秒,思考着自己现在转身就跑的话,有多大的概率能从琴房门口直接出去。
但外面还有一只畸变物, 同样对他充满了敌意, 不见得就比俞千尘更好对付, 路远寒被置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 前进还是逃跑,都不可避免地要与怪物厮杀。
好在有人帮他做出了抉择。
见他并不愿意回答, 坐在琴凳上的女孩神情开始了微妙的变化, 指尖骤然压在琴键上, 从她面前抚到胳膊延展最长之处, 倾泻情绪般发出一串由低到高的琴音, 那双白皙的手上绷紧青筋,随着指节弯曲,血管的轮廓越来越明显,看上去恐怖至极, 就像一条又一条盘错的怪虫。
“你说话啊?”俞千尘视线幽深,从喉咙间发出了低沉的嘶吼,“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知何处落下的灯光汇聚在钢琴前, 将她颈后被淋漓汗水濡湿得一片亮晶晶的肌肤照得莹白胜雪, 发尾紧贴在颈上, 就像蜿蜒的黑蛇, 而她的五官则不断扭曲又舒展,时而愉悦,时而又像痛苦至极。
——砰!
重音落下,像是疯狂的兽鸣,黑白的键盘在她手下应声而碎,霎时间化为无数齑粉,木屑迸飞,琴弦倏地绷断,那黑铁般的外壳轰然升起,就如某具尸体的天灵盖一样被揭开,成百上千条柔韧紧缠的钢丝仿佛在此刻活了过来,从内部飞射而出,每一根弦上都带着金属的冷光,朝路远寒紧逼过来。
此刻杀机毕现,琴弦在瞬间缠上了路远寒的手腕、胳膊、小腿等筋脉所在之处,潮水般蔓延而上,并不留给他任何挣脱的余地。
路远寒尝试着提起斧子,然而那怪物一样的钢丝极为狡猾,立刻挑断了他的手筋,让猎物失去紧握武器的能力。
消防斧砸在地上,让路远寒浑身一颤,而他痛得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微弱地喘气,整个人都在剧烈痛感之下无可抑制地痉挛,越缠越紧的金属弦陷进肉里,深刻得像发丝,像绞杀犯人的刑索,被渗出的血液浸上一片鲜红的颜色,湿淋淋滴下血水,显露出艺术品的美感。
“你……”
路远寒垂下眼睛,从颤抖的唇间艰难地挤出了半个气音。
他没能说出剩下的一句话。
因为那些琴弦倏然收紧,接着从钢丝上传来一股非常大的力量,起吊重物似的将路远寒往上拖去,不过短短数秒,竟然将他吊了起来,为首的那根弦则扼着他的脖颈,轻柔而又残忍地一寸寸切割着底下充血发颤的筋肉。
要是幻觉,这痛感未免也太真实了一点。
仿佛要杀人的琴弦勒住了他的呼吸道,停止血液循环,仅剩的氧气正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路远寒面色涨红,看上去异常狼狈,十根手指都紧扒在了钢丝边缘,努力将脖颈上的圈套往外扯动,磨得指尖流血,就像一个蓬头垢面的疯子,却也没能成功解脱。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
倏然间,一股极为猛烈的戾气从他心底涌起,支撑着路远寒用尽全身力量与琴弦抗衡,浑身浴血也毫不在乎。
若说那张年轻俊美的脸曾让人怦然心动,现在则截然相反——路远寒面部肌肉隆起,眼睛中血丝游动,就像濒死的鱼一样急促地张着嘴,他和俞千尘一个被吊在空中,一个安然坐在钢琴前,仅从外表来看,难以分辨谁更像怪物一点。
“够了。”
女孩面露失望,似乎不想再看到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倏然别过了头。
直到路远寒快要窒息而死,缠在他脖颈上那根琴弦才渐渐松开,虽然他身上仍有一根又一根沾血的钢丝,但至少那威胁不再致命,为他留出了些许呼吸、换气的空间。
路远寒被放了下来,从朦胧的视野中看到俞千尘起身,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尽管如此,他的双臂仍被紧缚着别在身后,似乎是为了防止他暴起反抗。
“你应该很清楚。”琴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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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忽然开口了,“……我最厌恶别人这样对我。”
随着话音落下,一口带血的涎水被啐到了女孩脚下。
俞千尘对此早有预料似地避开,轻快地来到了路远寒面前,微微仰起头,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那张神情凶狠、冷静中又蕴藏着一分愤怒的脸,对于他身上强烈得无法掩盖的情绪,她仿佛很满意似的,竟然笑了起来。
“呵呵……”俞千尘说道,“爱与恨本就是交织在一起的,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有情有义,一点都不像个冷血的怪物。”
雨幕般的灯光之下,望着那双熟悉而又疏离的眼睛,她再一次不可避免地想起以前,想起路远寒,想起他曾倚靠在窗边默然看书的侧脸,他们两人在校庆表演上那种四手联弹的默契……琴音如此美好,如此飘渺,就像一段流水从她指尖下悠悠溜走,那段恨海情天,最终还是以少年一副轻飘飘毫不在乎的表现结尾,就仿佛他从来都没有置身这段感情。
那时从隔壁班门前路过的身影毫无留恋,就像一台冷冰冰执行着指令的机器,只让人感到心悸。
想到这里,俞千尘伸出双手,极为珍惜地捧住了路远寒的脸颊,用指尖摩挲过他面上每一处纹路与突起,像要将他现在的模样完全靠触感记住,动作温柔地擦去路远寒眼尾溅上的血污,替他理好头发,抚平校服上的褶皱。
这一切只让路远寒感到反胃。
他看上去极不情愿地侧过头,避开俞千尘的触碰,却因此牵动到了其它被琴弦缠着的地方,伤口处顿时又潺潺地涌出血水,像要让这截硬骨头长个教训。
“别动了。”俞千尘伸手将他的脸扳正,略显不悦地说道,“……越动只会让你伤得更重,就算我想留下你,也没办法让一个流干了血的人活下来。”
“但凡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就算是最好的资源,也会尽力为你争取,为什么你偏偏就无法理解我呢?”
女孩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的眉头因忧愁而微微蹙起,看上去困惑到了极点,俞千尘实在是想不通,自己都付出到这种程度了,路远寒为何要推开她的好意,拒人于千里之外。
——又来了,又是这种“真心为你”的说法。
像这样带有管教意味的话,路远寒已经听了至少千百遍,从家里亲戚、幼儿园到他高中的历届班主任,甚至是缉察队上司那里都能听到,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却也不曾被任何一个人洗脑,沦为被掌控的下位者。
在路远寒看来,这些人都自私而又傲慢,甚至将他当成了一个蠢货,分明是想满足自己的欲望,却打着为了他好的旗号,希望他能够完成一道道服从性测试。
他能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败,却不能接受智商被别人侮辱。
路远寒面上神情微变,控制不住地开始了小幅抽搐,像是有些想笑,却又下意识摇了摇头,用极为强韧的克制力将内心情绪压制了下去,漠然地望着处在绝对上风的怪物,指节在掌心里使劲攥得隐隐发白。
要是医生在这里,就能看出他应激了。
“难怪他觉得你是偏执狂。”路远寒忽然开口,“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谁?”俞千尘不解其意。
没有理睬她的困惑,路远寒接着说了下去,语气平静至极,就仿佛置身事外,正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却显得恶毒而又冷酷:
“仔细想想,你喜欢的是我吗?喜欢的是‘路远寒’这个人的脸、成绩、家世背景,带给你的名望……还是你追求的那个幻影?别搞错了,俞千尘,那只是一个被你虚荣心作祟构造出的存在,根本就不是我。”
几乎是听到他这番刻薄言辞的一瞬间,俞千尘就扼住了他的脖颈,想让这个绝情而又恐怖的怪物闭嘴。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徒劳无功。
路远寒的眼神犀利得就像世界上最快、最残忍的一把刀,能轻而易举地伤人——正在流血的分明是对方,剧痛感却清晰地作用在了她身上。俞千尘试图反驳,嘴唇干涩,犹豫着颤动了几次,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如果我没有出众的外表,完美的成绩,只是一个再平庸不过的青春期男生,只知道混吃等死,你根本就不会被我吸引,更不会试图说服自己去爱上我性格中这些缺点。”
“别傻了,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无条件的爱,你做的所有事都有相应的代价,只不过你自己拿走了,还妄图假惺惺地将自己摆在高位,将所谓好意施舍给我。”
“但你有一分一秒想过,那是我需要的吗?”
路远寒字字珠玑,仅靠一张嘴就将面前的怪物逼得濒临崩溃,而这也正是他狡诈的地方——对方若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根本就不会被这段诡辩撼动内心。
但加害者是生是死,与他有什么关系?
随着话音落下,他霍然挣断了身上所有的琴弦,重新站在地上,因那极具攻击性的眼睛而让人胆寒。只听得一阵金属接连断开的声响,多数钢丝还残留在肉里,迸溅的血水漉漉而下,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通体殷红的血人。
然而就在此刻,路远寒身上的伤口却在不断复原。
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被一片蠕动的颜色覆盖,不断有新生的肉芽、触须、鳞片从底下冒出来,交替着修补创口,谁也不肯认输,像是在争夺对他身体的主导权。
望着他身上这诡异的变化,就连俞千尘也无法维持那种从容不迫的冷静。她神情略显怔然,注视着从那些琴弦之下孵化出的东西,用一种怀有恨意的口吻说道:
“你……你是个怪物,你不是路远寒。”
“或许吧。”
路远寒如此说道,一条触手从他掌心下蜿蜒而出,悄然捡起了地上那把消防斧。
第103章 银白幽灵(10)
“呼、呼……”
急促的喘息声在走廊上响起, 在那清晰度极低的灯光之下,隐约可见一个怪异身影正在竭力奔跑着,不断有血液滴在地板上, 而它微微作颤的呼吸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显然, 这是一场追逐战。
被追赶的一方在前面奔逃,而在它身后不远处,则有无边黑色蔓延, 那个巨大的影子敏捷而又极具压迫感, 对目标不置一词, 就连呼吸也没有分毫紊乱, 只是沉默地铺开自己猎杀的网。
血水仍在滴落,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它身上的伤口撕裂得更加严重, 似乎激起了那片黑影的吞噬欲, 沸腾般发出一阵低沉而兴奋的吐息, 剧痛感提醒着它那是怎样一个疯子, 要是被追上, 自己必然不可能活得下去。
对于背后不断逼近的威胁,它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那就是跑!
拥有着非人类的畸变血肉,怪物行进的速度自然不慢,肉腕紧贴着地面发出一阵水声黏腻的响动, 脖颈上还由纤维一般的长条拖着无数颗眼球,瞳孔鲜红欲滴。
只是在背后追杀的东西比它更快,二者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小, 越来越近, 越来越危险, 似乎马上就要伸出手来, 抓住它的血肉。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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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声音悠悠传出极远的距离,在这寂静的走廊上显得颇为突兀。
黑影顿时停下动作,脚步声戛然而止,在这种厮杀的时候竟然接起了电话,耐心倾听几秒后,一个年轻悦耳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还没死,放心。”
给他打电话的,自然是世界上另一个他。
那只紧攥着手机的小臂上血肉模糊,错落突起的痕迹看上去就如鳞片,又像是怪物的触须,而那件白色的校服上早已被黑红的血水浸透,由无数漉漉淌水的触手从背后缠着,难以分辨原本的颜色,因此才像是一个恐怖的未知存在。
在琴房被吊着的时候,路远寒已经恢复了他的能力,只不过俞千尘确实像2号所说的一样难缠,那些琴弦在她手下犹如杀人利器,稍有不慎,就会被割下头颅。
路远寒竭尽全力,也只是重伤了那个怪物,让她失去行动能力,并不知道俞千尘躲到了教学楼何处,随后便开始一层一层清理走廊上游荡的畸变物。
他前面失血过多,正需要食物进补一顿。
现在追着的这只怪物颇为狡猾,在琴房前就被路远寒踢开过一只眼睛,还敢鬼鬼祟祟地跟在他身后,在三楼拐角处被揪了出来。他报复心极强,又拿回了触手的使用权,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得罪过自己的目标。
路远寒目光幽邃,一边听着2号在电话那边交代情况,一边身手敏捷地往前追猎,只是刚才被打断动作,多少还是给了怪物逃跑的空间。
——他没有辜负2号的期望。
路远寒凭着自己熟记于心的追踪、猎杀以及生存技巧,成功在这个充满疯狂的世界撑过了一天,即使2号并没有过来接班,他仍然超额完成了业绩。
现在已经是最后一节课,除了寄宿生,大部分教师和学生的校园生活即将拉上帷幕。
想到这里,路远寒微微皱起了眉。
趁着他沉思的机会,怪物鼓足了劲往前逃跑,那副怪异的躯体浑身乱颤,倏然间像是锁定了某个方向,竟然撞破窗户,从三楼的高度径直翻了下去。
“——砰!”
只听得一声沉重的闷响,它头朝下摔在水泥地上,摔得血水四溅,深色液体如蛇一样蜿蜒而出,在教学楼前的广场上晕出极为鲜明的痕迹。
尽管如此,它还没有死去。被惊人的求生欲驱使着,那些破碎的肢体挣扎着攒聚在一起,赫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缓慢地向着那道打开大半的校门而去。
路远寒那时的身影强大、嗜血、不顾一切,就像个失去理智的暴君,任何出现在视野中的活物都会被他提着斧子杀过来,在它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能够离开校园的大门,在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疯子走到哪追杀到哪里,还对教学楼内的构造了如指掌,简直就像是一场猫鼠游戏的主办者,轻而易举地追逐着、折磨着猎物……只要出了校门,就能摆脱这个噩梦了。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怪物的呼吸加重,顿时爬得更快了。
它以前不曾想过,从广场到保安室大门的距离有这么远,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它浑身肌肉紧绷,努力缩短着路程,五十米、三十米,即将不到十米……希望似乎已经触手可得!
然而就在这时,一把消防斧从高处飞射而来,携着隐隐撕破空气的厉响,径直插入了它的后脑,瞬间将半个头颅劈碎,血花飙射,脑袋里的填充物倾洒在地上,显得狰狞至极。
没有人能顶着这种不可逆的损伤活下去,怪物的身体猛然抽搐几下,就暴毙倒地,彻底没有了呼吸。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它刚才撞碎的玻璃窗上,紧接着翻身而下,触手在他身后攀附墙壁作为缓冲,极大程度上减轻了重力带来的惯性。
半秒过后,路远寒应声落地。
感应到指尖的摩擦,手机屏幕在他掌心下亮起,显示正在通话中,而在电话那端的人正喋喋不休,嘱咐着他应该怎么做,避开哪些危险地带,才能多撑一会。
真有意思,路远寒想。
他原本以为2号代表了自己性格中残忍暴戾、更为黑暗的一面,做事不守章程,很可能抛弃身边的所有同伴,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非黑即白。
他有虐杀怪物的冲动,2号同样有为他考虑的时候,两个人相生相交,彼此之中都有属于对方的那一部分。
倏然间,一阵激昂的铃声从教学楼内响起,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这次的下课铃还伴随着高声喧哗,簌簌、踏踏……巨大的奔腾声在走廊上响起,整座楼似乎都在万千铁蹄的疾驰之下作颤,怪物们即将冲出教室,要么回家,要么赶在晚自习前去食堂吃饭。
“嗯,今天是周五,该回家了。”
路远寒一边持着手机,一边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他背负着的触手数量比之前更多,每根都极为活跃,翕张的吸盘上倒挂着片片碎肉,散发出血腥的气息,若不看那张脸,他就像是一个浑身长刺的海胆。
2号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路远寒脚下一顿,回头望着背后的教学楼,视线从下到上数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高二一班所属的那个窗户,却只有黑黝黝的窗帘,没能从中看到2号的身影。
尽管如此,他知道对方此时就站在那里,正用观察的态度俯视着下方的场景。
路远寒收回视线,下课的怪物们已经从教学楼内涌了出来,一波又一波就如同黑色潮水,密密麻麻看得人心惊胆战。他转身就走,瞬间弹射出数米的距离,要是现在参加校运会,必然能打破一项项前人保持的记录,夺得本届冠军。
他路过了那具被一斧子劈死的尸体,看到遍地血污,却没有为此停留,触手从路远寒身上垂落,飞快捡起了作案工具。
或许是因为现在属于课下时间,学生们被默许了可以自由出入,即使路远寒早有防备,保安室内也没有冲出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拦下他,不准他离开学校。
他顺理成章地第一个跨了出去。
走出校门的瞬间,路远寒看了眼时间——18:17,离下课铃响刚过两分钟。
大部分学生还在往外走的路上,不过他们家的人都和他一样守时,为了避免校门□□通拥塞,每逢周五,都会提前几分钟抵达门前,将路远寒接回去。
与那个阳光高照的表世界相对应,这里到处都是人类心中黑暗欲望的投影,校园内的每一个人都扭曲而癫狂,不仅前女友成了操纵琴弦的怪物,就连路远寒自己也用触手杀人,甚至让怪物惊恐地奔散而逃,无疑比它们更加凶残,更像是此地的原住民。
按照常理来说,他的家人应该已经停好了车,备好一瓶路远寒最常喝的酸奶,就等着儿子从校内出来,顺便在开车的路上问他最近成绩如何,有没有遵照医嘱,按时吃药,需不需要加点生活费……
这样的对话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他不由感到了好奇,在这个难以名状的世界,自己会看到怎样一幅景象?
在路远寒的注视之下,一辆黑色的幽灵车从旁边缓缓驶来,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扫开天空中不断落下的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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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为体贴地停在了他面前,紧接着车窗落下,从中露出一张属于怪物的面庞。
说是怪物,因为那张脸属实诡异至极,皮肤不正常地充血涨大,瞳孔乌黑,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也干瘦而恐怖,尽管如此,那个怪物身上还是透露出一种优雅而严厉,让人不自觉顺从其指令的风度。
它的声音非常轻柔,只是不带感情地扫了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人一眼,就开口说道:“路远寒,上车。”
“……好的,妈妈。”
随着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路远寒从善如流地坐上副驾驶位,乖顺得就像一个模范学生,兼任完美的儿子,自觉系上安全带,紧接着调整好坐姿,伸手关上了车门。
第104章 银白幽灵(11)
“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女人开口问道, 从驾驶座上露出一张漂亮的侧脸,尽管她眼下已经有了不少皱纹,却也无法掩盖那种过人的外貌。
她穿着件驼色风衣, 身上喷着得体的香水, 一双略显丰腴的手持着方向盘,而那双眼睛难辨喜怒地抬起来一点,从后视镜中打量着正低下头看书的男孩。
“挺好的。”路远寒头也没抬, 淡淡说道。
现在正是晚高峰, 附近又有学校, 交通道上的车辆拥堵成一条钢铁长龙, 熙熙攘攘, 而他们家这辆SUV就处在龙头的位置,和其他车主一起等着红灯转绿——也只有在这种时候, 他才会和家里人像寒暄似的聊上几句, 不过话题基本上都很无聊, 让人尴尬, 所以他并不是很愿意接话。
事实上, 他们每周只见这么一次。
等到周六下午,路远寒就会自己坐车回华庭一中,继续上晚自习,因此对于他们而言, 这短暂的半天就是家庭团聚的唯一机会。
女人似乎也习惯了他这种说话方式,并没有觉得被噎得慌,转过头察看着手机上的工作消息, 于是两人之间又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路远寒合上课本, 从书包侧面拿出手机, 看到屏幕亮起, 有人给他发了信息。
疯子:上车了吗?
他指节一顿,漫不经心地将消息划走,重新抬起头,赫然看到交通灯上倒计时走到了最后一秒,红灯跳转到绿色,紧接着引擎发动,车辆带着他往前飞驰了起来。
看来1号也上车了,路远寒想。
他原本以为自己将主人格关在那个腥风血雨的世界,多少会被劈头盖脸痛骂一顿,没想到对方比他想象中更有毅力,竟然真的从早上第三节课一直撑到了放学。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课间都在哪里躲着?遇到俞千尘了吗……要知道仅凭一把消防斧,并不能和那些怪物抗衡。路远寒将自己置于对方的位置上进行思考,不由感到了好奇,却没有发消息追问下去。
毕竟他们之间的通话屈指可数,1号同样对他隐瞒了不少信息,两个人互相提醒,互相提防,达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平衡点。
无论谁擅自越界,天平都会轰然砸下,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就在他沉思之际,周围倏然间暗了下来。检测到业主身份后,栏杆自动升起,前排的女人开着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幽蓝的灯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了路远寒鼻梁上,毫无温度可言,就仿佛行走在一片深海之下,随时都会被无边黑暗吞噬。
不过他倒是觉得,从这座车库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总比待在家里要好。
接下来的事相当乏味,下车,关门,听女人滔滔不绝地说教,按下电梯前往十四楼——路远寒双手插着兜,不置一词,极为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飞快变化。
母亲体型娇小,还不到他肩膀的位置,却当惯了领导,有着比任何人都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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