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也热闹。御书房内,谢谦拱手一礼:“陛下。”
帝王未问他从宣平府归来先去了何处,君臣二人心照不宣。
卷宗已送到帝王案头,陆憬批复。
科举行贿一案牵连甚广,大有法不责众之意。
谢谦自顺隆衣铺始,先后清查怡棠楼、天宝当铺等多处据点。
会试考生贿赂主考官,明目繁多。
譬如入当铺,以低价典当珍宝,此为定银。中举后再以高价赎回,一来一回,流水般的银子就神不知鬼不觉进了当铺。又或者,天宝当铺摆出种种赝品,士子当珍品来赎,分三六九等。贿银多少,名次便能大致落在多少。
寻枪手代考亦可。有专人做策应,牵线找到考生中有意旁门左道者,于声色之地洽谈。怡棠楼中,若是点海棠或是桃珠几位姑娘,其实找的便是背后的枪手。
士子间口口相传,盘根错节,彼此又拿捏住舞弊的把柄,无需担心泄密。
如此隐晦行事,得利不知凡几。
枪替夹带于乡试中最甚,多少人借此谋得举人功名。
到了会试之时,且看贿赂主考官的神通。
这十余年先帝厚待文臣,数次开恩科。作奸犯科者除非十恶不赦,量刑一律从宽。如此仁君,却纵顾出朝中一帮奸佞,大胆染指科举。心怀不正的读书人上行下效,与之沆瀣一气。试问他们中第之后,如何会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朝廷取士乃国之根本,断不能顾奸邪为祸朝堂,断天下读书人之后路。
新帝御极,正是锐不可当之时,必要一举铲除此祸患。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谢谦次日便要动身往宣平府,彻查元和三十年乡试。
离去之际,他倒还有一处不明。
陆憬知道他心中所虑,淡淡道:“想问便问罢。”
“是,多谢陛下。”谢谦开门见山,“不知陛下预备如何处置顾长瑾?”
从江南水患后,平心而论,他再未将顾长瑾与首辅奸党一概而论。
那时江南暴雨倾盆,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朝廷拨粮,层层盘剥。江南官商勾结,哄抬粮价,灾民深受其苦,饿死者不计其数。
赈灾队伍中尚有陈党官员掣肘,官官相护,又刻意引灾民暴乱,令他们初到江南举步维艰。
是顾长瑾三天三夜清查知府账目,再由他带着禁军挨家踢开账上富商粮仓,总归解了燃眉之急。
危难临头,最是能看清人。谢谦不知顾宁熙为何愿意反水帮他们,总之不会是首辅授意。
赈灾江南,抚恤百姓。如此功绩,外人看来太子殿下借此彻底在朝中站稳脚跟。但赈灾的凶险多变,百姓的无声血泪,又有几人能知?
顾长瑾的确有犯律法,但她从未贪污、鱼肉百姓。依谢谦之见,功过相抵,可从轻发落。
“朕自然不会要她性命。”
纵是震慑陈党,也断不会拿她作例。
如此,谢谦施礼告退。
御书房中归于宁静,陆憬望书架上几处涉案的乡试答卷。从元和十五年至三十年,分列置于其中,有些因地方保存不当,业已泛黄。
在见她之前,他尚有一事未明。
顾宁熙熟门熟路找到了糖画摊子,这一回要了一只白兔。
糖画拿在手中,不多时听见糖葫芦的叫卖声。
眼见着顾宁熙目光望去,陆憬笑着摇头,着人去买来,又替她拿在手中。
算不准午后能得多少闲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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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熙没有在街上多耽搁,拉着身侧人玉白的衣袖进了一间书铺。
她如愿寻到了想要的两册话本,又林林总总淘换了些别的。
陆憬随意翻开其中一册,是一本志怪小说,文字平实,有着不同于圣人书的鲜活气息。
书铺对侧就是一间茶楼,顾宁熙道:“郎君累不累?”
她面上明晃晃地写着想要的答案,帝王于是点头:“去坐坐罢。”
二人选了二层的雅座,点上一壶清茶。
一楼大堂内有位说书先生在讲戏,看客们听得津津有味。顾宁熙到得不凑巧,只赶上了后半折。好在凝神听下来,坊间小说多有相通之处,凭前半折的戏能猜出个大概。
一折讲罢,说书人一摇折扇,围着的听书客们纷纷叫好。
趁着人尚未散去,说书人便取出一只收钱用的小笸箩。他的书讲得绘声绘色,愿意打赏的听客也多,小笸箩中很快聚起一层铜板。
说书人饮了些茶水,稍作歇息。
茶客们有离去的,也有接着坐下预备听下一场的。
顾宁熙用签子挑了枚果脯,见帝王身边的总管秦让带了一人上得二楼来,呈给她一本小册。
“夫人请。”
此人是茶楼的管事,客人们若有什么额外想听的,包了银钱尽可以点。
顾宁熙饶有兴致地翻看着,很快选出了一折。
不多时说书人准备开锣,大堂中还特意拉起了布帘,点上三两支烛火。
“这折戏我以前读过。”
偏殿中,御医已经来为太上皇行过针。
但再如何妙手回春的灵丹妙药,都不及孙敬的一句话。
得知顾家二郎君是女郎的那一刹,太上皇如释重负,大喜过望后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太上皇,您保重龙体。”
太上皇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方才的大起大落,他甚至根本没有想到要去治宣平侯府的欺君之罪。
他只想谢天谢地,谢列祖列宗庇佑,得亏是个姑娘。
太上皇缓过劲来,便有侍从通传,道陛下驾到。
“父皇。”
父子二人对坐,太上皇第一句先问:“风寒可好些了?”
陆憬颔首,太上皇紧接着问道:“那你预备怎么向天下人交代?”
立昔年的探花郎为后,改回顾家小郎君的真实身份,总要有一番合情合理的说辞。
陆憬笑了笑:“儿臣的婚事,正想请父皇与母后出面下旨,名正言顺。可巧父皇便来了。”
闹了半天还是要他出面圆上此事,但事情都说到这份上了,太上皇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好歹是个姑娘,太上皇想,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
好歹这小子总算要成婚了。
第 104 章 参政
午后的阳光漫过御书房,轩窗上雕刻的云纹在光影中舒展。
湖笔润了墨汁,原淮王陆忱勾结突厥一案已尘埃落定,顾宁熙方在删改降罪的圣旨。
淮王陆忱早已被废为庶人,太上皇与陛下权衡之中,幽禁他于仁智宫西北角,终身不得出。
到底是血脉相连,哪怕淮王之罪罄竹难书,背上弑弟的罪名终归对君王名声有损。
况且太上皇和姚皇后尚在,他们终归不忍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圣旨经二位中书舍人草拟过三稿,陆憬阅后无误。顾宁熙工笔誊抄,于未时发往门下省复核。
她清闲下来,打量着御案上堆积的奏疏,不知他今日又要忙碌到几时。
未几,孙敬入内添茶,才出了一会儿神的顾宁熙就发现孙大总管捧了其中一摞奏案到自己面前。
孙敬退下后她粗粗翻阅过,都是帝王尚未批复过的公文。除了工部事项外,还有些与之相关的户部庶务。
朝廷兴修水利,工部负责施行,户部核算银两。近几年两部羁绊愈深,彼此的属官时常共事,不少都已相熟。
陆憬道:“你先拟了批复,稍后朕再看。”
如此能省下他不少工夫。顾宁熙本就熟悉工部运作,这两年在中书省历练,又曾巡视地方,户部庶务对她而言也不算陌生。
她寻了空白宣纸,裁成小块。想了又想,顾宁熙又去陆憬书案上搬了两封他批阅过的奏折。
每阅一封奏疏,顾宁熙便在宣纸上写下两行节略,尔后参照陆憬惯来批复的文风,提笔落下自己的见解。
每一小方宣纸都夹入对应的奏疏中,对照很是方便。
初次做这等事务,顾宁熙十分审慎,对疑难的奏案句句斟酌。
她倒是不觉疲累,如法炮制几封后,虽说速度仍旧慢,大约只有御案后那人的三分之一,但顾宁熙渐渐上手。
御书房前的宫道上,宸妃娘娘的翟舆遥遥行来,户部的刘尚书携臣属退至一旁,后拱手一礼。
双方目光未曾交集,顾宁熙想几月未见,尚书大人还总是挂着脸的模样。
他身侧那名着青色官袍的郎君是个生面孔,许是近两月才入户部当值,顾宁熙并不识得。
瞧他手中抱着厚厚几卷公文,想到户部开春要汇编的如山的账目,顾宁熙无可避免地感到一阵紧张。
她笑着摇了摇头,鬓边步摇微微颤动,华光流转。帝王登基大典,定于十一月初五。礼部正紧锣密鼓筹备,臣工换下素服,恭候新帝御极。
首辅已称病在府许久,顾宁熙去探望过两回。
往昔门庭若市的陈府,仿佛随着冬日的寂寥,也一同沉寂下去。
老师从来不是孤注一掷的性子,他能在朝堂屹立三十年不倒,绝非单单倚仗先帝宠信那般简单。
倘若先帝没有走得那般急,倘若太子没有崭露头角那般迅速,或许老师有更多时机为自己保全退路。
踏出陈府大门时,顾宁熙依稀还能回想起那日寿宴的热闹。
时移势易,世事变化无常。
趁着冬日里少有的晴天,午后顾宁熙领着怀月在院中收整,许多事情有备无患。
才清点过府中现银,门房前来禀道:“大人,有客到访。”
“客人?”月上柳梢,瑞王的席宴,总要至子时才罢休,顾宁熙每每提前告辞。
雅舍中的女郎,都是瑞王府做主,供宾客随心所欲择选。若当真有中意的,还可带回府上,做个通房已算抬举。于这里的姑娘们而言,已经算是条好出路。
顾宁熙在觥筹交错中离席,众人倒都能理解几分。
他才定下与首辅千金的婚事,当然要持身自好。否则首辅不悦不提,若是在成婚前添了侍妾子嗣,名声上也不好听。
不过话也绕回来,瑞王殿下厚待顾长瑾,其余人当然不会说什么。
出了华乐坊,天已擦黑,身后的酒楼灯火辉煌。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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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熙离席比原定的时辰早了两炷香,正巧她还有些饿,走了几间店铺,到不远处的德丰斋坐等。
她在风月之所从不敢多用席间饮食,而德丰斋的点心则是名盛于京城。
顾宁熙要了一碗粉蒸酥酪,一碟芙蓉糕,一碟金叶酥,一碟吉祥果,一碟佛手卷,再要一份榨菜鲜肉的酥饼,一份酥肉,咸甜适口。
如此多的吃食,伙计望了望有几分醉意的俊俏郎君,不敢轻易答应。
顾宁熙摆摆手:“每样先挑一两块端上,其余的走时包回府中。”
“得嘞,您稍等。”
顾宁熙挑了个靠里间的位置坐下,酥饼是师傅现烤的,她瞧那面团渐渐膨开,香气扑鼻。
天边惊雷乍响,天还没黑透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顾宁熙淡定吃了半块佛手卷,望雨势急促。
街上已无行人,显得有些冷清。
因骤雨的缘故,天黑沉沉的,催人归家。
直到过了约定的时辰许久,顾府的马车还是未出现在街头时,顾宁熙难免有些心焦。
她猛然惊觉,自己白日出门时,莫不是与李叔交代错了地方?
她越想越觉怀疑,雨帘细密如织,比方才倒是小些。从华乐坊回双仪巷,还剩好一段路。
顾宁熙一时没有主意,干脆坐回位上,又要了一盏桂花饮。
瑞王偏爱的玩乐之所总在那么几处,雨势不停,或许怀月发觉端倪能转来此处。
华乐坊中依旧歌舞升平,顾宁熙转动银勺,还好明日是休沐,无需担心。
德丰斋的伙计客气来问上一句,何时为客官包好点心。
“不着急。”顾宁熙心里亦没底。
枯坐许久,她听雨声滴答,都有些昏昏欲睡。
她依旧没等到顾府的马车,却意外撞见了另一位熟人。
“长毅!”待顾宁熙反应过来时,已然唤了出口。
雨幕中,长毅得主子一声吩咐,停下马车。
太子殿下修长如玉的指节挑起马车侧帷,骤然见到太子,顾宁熙愣了片刻。
夜色下她后知后觉,这辆马车与前时出城的那辆,似乎有些相似。
她扯出一抹笑:“殿下安好。”
陆憬声音无波:“何事?”
横竖已经叫停了车驾,顾宁熙厚颜道:“殿下如若顺路,可否,可否捎我一程?”
长毅:“……”
马车停至檐下,长毅跳下车,替顾大人提上四包精致糕点。
顾宁熙坐到车厢内熟悉的位置,又粲然笑了笑:“多谢殿下。”
转头她交代长毅:“放这儿就行。”
甜腻的脂粉香气搅了车内原本的沉水香味道,陆憬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打量过眼前人。
想也知道,她是从何处而来。
白瓷描金的茶盏中盛了温水,陆憬递到顾宁熙面前。
顾宁熙受宠若惊接过,反应还慢了一拍。
眼下这光景,所有人对首辅旧党都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有人敢登门。
顾宁熙放下手中物什:“可有名帖?”
阳光和暖地照着,脚步声匆匆往前厅而来,声音中难掩激动。
“顾哥哥!”
顾宁熙望着跑向自己的小姑娘,随她露出了两分笑意。
“秀娘,慢些。”
袁秀提着裙摆跑到她身前,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顾大人安。”
一早知道能来见顾哥哥,她特意带上了新做的裙装。
杏黄的袄裙,成了冬日里一抹难得的色彩。
“天寒地冻,你们怎么进城了?”
“爹爹要押送今岁的贡米,听闻新帝登基,带我见见京中世面。”
小厮去采买回几样糕点,怀玉张罗着待客。
顾宁熙仔细端详眼前的袁秀,两年未见,这个她从淮扬府带回的小姑娘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吃些点心吧。”她笑道。
袁秀却顾不上,久别重逢,她有许多话想对顾大人说。
她眸中丝毫不掩饰仰慕与感激之情。那年家乡水灾,多少村落毁于一旦。她还只有十二岁,抱着截枯木,在洪水中沉浮。一个个浪头打过来,泥水雨水混沌,视线早已模糊不清。
饥寒交加,力气耗尽,她早就放弃了希望,随洪流漂浮。
可就在她闭上眼,徒劳地准备放开木头等死时,一双手突兀地拉住了她。
她那时望骤然出现的年轻郎君,衣衫浸透了泥水,与她一样狼狈不堪,却仿若天神降临。
袁秀至今仍记得那一刻顾大人的目光,坚定而又悲悯。
感激之语听了一遍又一遍,顾宁熙苦笑,淮阳府水患,她与太子也是恰好赈灾到此。
洪灾当头,袁秀的父母只顾带着家中唯一的儿子逃命,全然忘了还有秀娘这个女儿。
小姑娘在不远处的泥水中苦苦挣扎,她一时意气纵入了水中。
虽则最后她在洪流里自身难保,还是太子领人拼力将她们都救了上来,但袁秀依旧将她视为救命恩人。
好不顾易脱险,但父母不知所踪,未来茫茫,十二岁的小姑娘连劫后余生的喜悦都未曾拥有。
待翟舆远去,刘尚书方抬步出宫。他目不斜视,随在他身后的那名主簿倒忍不住回望了仪仗一眼。
不消提,当今陛下后宫中唯有一位妃嫔。金尊玉贵的宸妃娘娘,果真是气派十足。
翟舆在御书房外落下,秦让无需通传,客客气气请了宸妃娘娘入内。
“陛下万福。”顾宁熙摘了面纱,晨起随意挽的桃心髻垂下几缕碎发,簪了一枚福字钗。
许久不弹,顾宁熙难免有些手生,但应付乐班已经足够。不出两日,户部散值后,谢谦寻上了她。
顺隆衣铺的线索几乎中断,观谢谦的神情,怕是无所收获。
顾宁熙白日里在户部累得很,此刻也没有兜弯子。谢谦既然来求教,她道:“不知谢大人可查过铺中账目?”
顺隆衣铺明面上是顾宁熙接手,谢谦回:“顾大人到何处都先查账的习惯,可真是半点没改。”
他命人取来一本誊抄的账目,顾宁熙圈出怡棠楼与另外两处。
“技多不压身么。”她笑了笑,“你请人留意一二乐班的动向,若有去怡棠楼或邻近楚馆的演奏,便知会我。”
“是,郎君。”顾宁熙犹豫片刻:“阿月,与怡棠楼相干的人,譬如进出怡棠楼的乐班,你可有识得的么?”
“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只是她们未必知道什么。”
为了郎君,她愿意尽力去试试。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要尽快寻出些线索。
去何处演曲,往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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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才能定下。乐班中排演一两遍曲目,便可登台。
与顾宁熙同行的女子都半遮面顾,以示卖艺不卖身,非青楼中人。
但刘嬷嬷却见多了这些姑娘们,为了生计放下身段,从乐妓伶人始,步步退让,最终彻底卖身成为青楼女子。
琵琶声阵阵,出身贫寒的女子,除了嫁人博一博前程,哪儿还有其余路可选。
顾宁熙指下不慎弹错一音,但在嘈杂的怡棠楼内,无人在意。
她白日在户部当值,晚间周旋于烟花之地中。换了裙装,薄施脂粉,连怀月都险些认不出她。
一两个时辰的演曲,能够挣些零碎银钱糊口。
顾宁熙掂了掂手中铜板,这钱来之不易,显得户部一月的俸禄都丰厚起来。
“走吧。”
弹曲挣得的银钱顾宁熙几乎是当日就花销掉,在街边就近寻些吃食。
有时她饿得紧了,连衣裙都未换,大大方方地同怀月在食肆中用饭,观市井百态。
这一带偏僻,达官显宦不会踏足,官员更是谨守不得律令,不敢靠近。
辛苦卖艺挣来的银钱,往往还不够顾宁熙与怀月一顿像样的饭食。
“郎君。”
怀月小声提醒,望向门外。她记人极清楚,那日拦她们的武德司护卫,此刻正有一人乔装成百姓走过。
顾宁熙淡定喝一口胡辣汤:“知道了。”
她在老地方从从顾顾换了衣袍,有意叫武德司的人发现着常服的自己。
瞧人眸中带笑的模样,陆憬搁了御笔,再习以为常不过:“说吧,有何事?”
原本还想多绕些弯子,顾宁熙对上帝王视线:“不知……陛下何时出宫?”
顾宁熙记得,昔年太子在东宫时,便时而去往坊间,查估粮价,体察民情。
做了帝王,应当也不至于闭目塞听。
“在宫中待闷了?”陆憬猜出眼前人心思,却还是接了话。
“这倒是不曾。只是臣妾带入宫中的话本读完了。”
那话本还未结束,算算日子,书铺中应当已经有了新的两册。若有机会,顾宁熙还想再淘换些新书。
“午后罢。”
今日政事尚算清闲,陆憬重新执笔。
顾宁熙神色一亮,帝王未开口,她便自觉留于殿中等候。
见无需她研墨,顾宁熙熟门熟路寻了个位置坐下,接过帝王给她打发时间的一本闲书。
“从前也不见你爱看这些坊间话本。”
“有么?”
顾宁熙笑了笑,先前是忙于户部事务,引人入胜的话本大多厚厚几册,一旦捧起就难以放下。偶有闲暇,她还要忙于操持自己铺中的生意,抽空查账。毕竟是生钱的买卖,总得抓在自己手上。
她也是近段时日才领会到坊间小说的妙处。连年丰收,公私仓廪俱殷实,活字印出的话本都畅销许多。
虽说不再上朝堂,但顾宁熙未必就得了清闲。
御书房中政务依旧繁多,尤其近来因着帝后大婚,各项事务归于一处,有几桩事需由陛下定夺。
立后大典礼部前前后后已筹备了两年,预备得分外隆重。
顾宁熙看着户部奏案,为着大典那一日拨付的银两,竟逾万贯钱。
她详细核对着名目,确实没有错漏。
如此庞大的一笔开支,虽说国库还算充盈,但未免太过靡费。
就算按照立国时礼部拟定的帝后大婚规制,也超出了三成。
陆憬笑道:“就娶这一回,逾制些又有何妨?”他同样在看大婚的章程,“况且四方来朝,亦是为扬大晋国威。”
顾宁熙须臾明白过来,大晋定了中原江山,周边小国诸如契丹、薛延陀、回纥仍在观望。他们饱受突厥欺压,只是暂没有实力起兵抗衡。
大晋正可给他们吃上一粒定心丸。
再者大晋百姓也需要这样一场盛事,对新生的中原王朝更添几重信心。
多方权衡,顾宁熙最终在户部的奏案上批了一个“允”字。
她接着取过下一封奏案,蜀地新修的汇丰渠已近完工。
日光下,书案后的人全神贯注,专心地看着手中图纸。
陆憬凝眸望她,久久未移开目光。
元乐曾告诉他,她害怕。
既为君主,他当然知道何物更能让人安心。
从来不是什么指天誓日的承诺。
归根到底,他笑了笑,无外乎是“权”之一字。
他重新握起了手中御笔。
他想让元乐安心。
第 105 章 掌政
大婚前一夜,孟夫人乘月色到了乐游院。
宫中的女官们半月前已经入住侯府,依着帝后大婚的典仪,为皇后娘娘讲授受册、谒庙的礼仪规矩。
乐游院外的宫廷护卫添了一倍,宣平侯夫人乃皇后娘娘生母,女官见过礼后不曾阻拦。
“夫人请。”
寝屋中点着明亮烛火,桌案上摆着侯府给顾宁熙的嫁妆单子。
举凡嫁入宫中的女子,妆奁都有定例。宣平侯府一丝不苟为顾宁熙操持,只恨不能多添几成。
“母亲。”
顾宁熙扶住了要行礼的母亲,示意屋中侍女退下。
女儿出嫁在即,孟夫人心头百感交集。
熙儿要去的是这京都中人人羡艳的所在,孟夫人为人母,却不能不为女儿担忧。
烛光下她看着出落得明丽窈窕的女儿,不知不觉想起她小时候可爱聪敏的模样。就好似只是一眨眼,她的熙儿已然到了成婚的年岁。
“还记得你刚出生时,那名云游的道士给你的批语。他说你命格极为贵重,只是前世姻缘抱憾,今生姻缘恐也坎坷。”
孟夫人这几日忍不住去想,熙儿既然嫁入宫中为后,那么道士的话语就应验了一半。
“母亲,命格是可改的。”顾宁熙握了孟夫人的手,“成婚前孩儿与陛下在崇圣寺求过签,大师说只要用心经营,孩儿会心想事成的。”
顾宁熙知道如何令母亲安心。道士的批语已过去了二十年,孟夫人也相信崇圣寺的大师。
母女二人说了一番体己话。尽管是嫁入宫城,但顾宁熙若是惦念母亲,母女二人可时常相见。
孟夫人以帕拭了拭眼角:“明日清晨便要梳妆,你今夜早些睡吧。”
她此行另有目的,孟夫人从袖中取出两本册子,飞快地塞入顾宁熙枕下。
“大婚夜前好生学一学,别什么都不明白。”
她怕女儿羞涩,交代完这最后一件事,很快起身出了寝屋。
顾宁熙吩咐侍女送了母亲,回到卧房后看着枕下露出的书册一角,将其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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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沐浴过换了寝衣,靠于枕上闲闲翻看着打发辰光。
这两本避火图画得中规中矩,式样都是寻常。
醒来后的顾宁熙越发郁闷,朝堂上那桩下毒的案子还没有思绪,梦中又给她出了个难题。
所谓立功自保,那么举告她的人在朝中应当有一定的身份,且并非昭王府之人。
不过依梦中景象,应当是直到宫变后,朝局尘埃落定,昭王殿下方知晓她的身份。
眼下暂且不必着急。
原本今日既定有朝会,但淮王殿下中毒一案尚未理出头绪,昭王府还牵涉其中,陛下已下旨取消了早朝,文武百官自行去值房便可。
甫一踏入六部,又是一道消息在顾宁熙耳边炸响。
朝中有人上本参奏,东宫私扩府兵,达两千人之众。
顾宁熙吃了一惊,按制东宫兵马不能超过一千二百人,亲王府是八百。当然,各府府兵私下里免不了有些逾制。顾宁熙在东宫这几年,从来没有想过东宫卫队竟然能扩充一倍。
何主事压低声音:“听说一清早,太子殿下已经免冠跪在太极殿外请罪了。”
后半句话他不敢提,但顾宁熙明白他言下之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看上去很像是昭王府的反击。
接连两桩大案,事涉朝中最有权势的两位皇子。满朝文武难免揣测纷纷,陛下究竟要如何决断。
北风呼号,冬日里的阳光照着,仍抵不过瑟瑟寒意。
太极殿中,奉茶的李暨踟蹰再三,忍不住劝了一句:“陛下,太子殿下已经在外跪了两个时辰了。”
这外头天寒地冻的,身子骨再好的人怕也受不住啊。
御案上挑出了几封奏疏,太子私蓄府兵一事晨起才曝出来,午后就多了这许多弹劾太子的奏案。
若说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谁能相信?
连御史台中,都有不少人听命于昭王吗?
天色阴沉欲雨,明德帝闭了闭眼:“叫太子进来。”
“是,是。”至于顾宁熙,仁智宫是李侍郎和她主持修建。所以为数不多的随行官员名录中,顾宁熙位列其上。
冰面厚实,光滑如镜,映照出三道人影,无端地有些拥挤。顾宁熙喜爱冰嬉,只不过平日在京都没有什么施展的地方。所以昭王殿下递了帖子,她欣然便应邀。他们才在湖畔的一处阁中换了冰鞋,便有王府侍从匆匆来禀:“世子。”
甄源在朝中亦领有要职,还兼了兵部行走。他办事一向稳重勤恳,听闻有政务,暂时便收了玩心。
他道:“殿下,臣去去便回。”
陆憬的语气不无遗憾:“正事要紧,不必着急。”
甄源一礼告退,又因为自己扰了大家的兴致,对顾宁熙歉疚地笑了笑。
等他离去,陆憬又吩咐侍从退远些。冰面上便只剩了他和顾宁熙二人。
他对顾宁熙笑道:“我们先去玩。”
顾宁熙点点头,毕竟也不知道甄世子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段日子朝中动荡不安,连顾宁熙这个早已被边缘化的太子一党,都有人到她面前旁敲侧击打听消息。
在地方,并州新叛,陛下双管齐下。杨庆不久就被部下斩杀,一场反叛就此平息。
而朝中,太子仍幽闭在府,连除夕家宴、元旦宫宴都未被允许参加。
整个新年过得混乱而又忙碌,支持太子的朝臣、宗亲,还有后宫妃嫔全部轮番向陛下求情,请求宽恕太子。
顾宁熙客观审视之,从并州一案爆发到现在已过去了近一月,陛下迟迟没有降旨,应当仍是舍不得废黜太子。
陛下之所以一直冷待东宫,不过是想堵住悠悠众口。
最后的结果应当还是轻拿轻放,朝局再回归平衡。女儿在工部,孟夫人虽盼着她能早早恢复女儿身嫁人,但女儿有所建树,她也一贯是为她骄傲的。等看着熙儿用完了甜汤,孟夫人嘱咐道:“天色不早,早些休息。”
顾宁熙点点头,送了母亲出屋子。暗沉沉的天牢中,专门羁押皇族的牢狱尚算清静整洁。
两日过去,陆忱仍旧了无生气地缩于床榻中。高高在上的亲王一朝沦落,双足戴了镣铐,右臂伤处已被妥当地处置过。
听见牢房外的脚步声,他也只是掀了掀眼皮,丝毫不意外。
“母后来了。”
如何处置他,父皇果然还要再犹豫好一阵。
狱卒恭敬为皇后娘娘打开牢门:“娘娘请。”
“你们都下去罢。”
侍女放了食盒,安静退下,只留一位自幼服侍皇后娘娘的孙嬷嬷。
姚皇后望着一身狼狈的幼子,眸中划过心疼,眸底情绪万千复杂。
孙嬷嬷亦是不忍,将几碟菜式一一取出,摆在殿下面前的小案上。
陆忱看也不看,随手将桌案掀翻。
菜肴散了一地,碗碟叮当作响。
“忱儿,”姚皇后摇头,“你为何要这般做?”
陆忱晃动着手中锁链:“母后,您为皇兄计谋深远,可曾考虑过儿臣?您将太子之位拱手相让,就如当初让出正室之位一般,已然熟练得很了。”
正在收拾狼藉的孙嬷嬷心惊,不可置信般看向淮王殿下。
陆忱恍若未觉,仿佛丝毫不知自己在扎开母亲的心:“皇兄能去蜀地,您可曾想过若是来日昭王即位,孩儿的下场还能比眼下更好?”
“祈安他不会如此!”姚皇后不知该如何向幼子解释,才能令他相信,“他并非不念骨肉亲情之人。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只要你安分守己,是能安享一世荣华的。”
“安分守己,安分守己?”陆忱的情绪陡然转作激动,铁链被扯动,叮当作响,“母后是要儿臣对他俯首称臣吗?”
“儿臣宁愿死,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他登上帝位,三跪九叩,忍辱偷生。”
“到底是为何?你为何非要与祈安过不去?”
这些年来,在所有的兄弟中,诚钰独独与祈安针锋相对,兄弟二人从未能和平共处过。起初她和陛下都以为只是兄弟间的争端,又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死结。直到今日在诚钰眼中,竟已成了你死我活的仇怨。
“为何?儿臣恨他,儿臣就是恨他!”
藏在心底二十多年的话一朝宣泄。分明是仅相差几月的亲兄弟,但从小到大,陆祈安是王府中唯一的嫡子,享尽父皇的宠爱。而他呢?他在后宅之中,只是父皇众多庶子中的一个。
为何啊,明明他的母亲才是父皇的发妻原配,却只能屈居侧室,连带着他也成了庶子,不受重视。
皇兄年长,尚可在外辅佐父皇政事,得父皇看重。
他却只能长于后宅,眼睁睁看着父皇还有王妃娘娘带着陆祈安,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从称王到称帝,父皇视陆祈安为福星,将一路的风光与荣耀都加在他身上。可是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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