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其右。
他对军权军心的全盘掌控,也造就了执掌天下、征战四方的游刃有余。
顾宁熙笑了笑,心底深处没来由冒出隐隐的羡慕。
她继续提笔草拟手中圣旨,帝王已与三省官员明堂议定,依照山川地势,划天下为关内、河南、河东、山南、陇右等十道。道一级不派官员常驻,只作中央监察之用。同时省并州县,由春入秋,耗时五月,韦范带人将全国裁并为三百零三州,一千二百二十一县。
各州县官员涉及大量调度,中书省、尚书省初步拟定名录,刺史以上官员帝王亲自过目。
此项事宜浩繁,尤其州刺史乃一方父母官,容不得无能贪渎之辈尸位素餐。
江山初定,朝中人才凋敝。仅在十月里,陆憬便连发三道诏令,命朝臣举荐人才,同时征召天下大乱时归隐的有学之士入朝。
此举网罗出不少英才,地方学堂纷纷恢复,等到明年春朝廷便要再兴科举。
政令一封接着一封,虽则忙碌,但新朝的臣子们皆踔厉笃行,无一人懈怠,反而更加勤勉。
为君者更是表率,陆憬将“轻徭薄税、与民休养”定为国策,即位以来不兴修宫室,不耽误农时。
与之相反,全国上下开垦荒田,曲辕犁逐步推广至各州县,地方大兴农田水利。
除过朝廷正在主持修建的云门堰、弘农渠外,河中长庆渠、河东百枝渠的建造业已提上日程,而地方官府与百姓自发修建的堤坝、陂塘、沟洫等等更是数不胜数。
工事水利素为顾宁熙所长,陆憬秋日里忙于考核州县官员,暂无闲暇面面俱到。
这一项庶务逐步由顾宁熙接手,起初是整理疏案,监看进度,奏与帝王裁断;再往后,水利上的寻常事宜顾宁熙可先行作主,而后汇成节略供帝王知晓。
陆憬不能不承认,于农田水利事宜中元乐驾轻就熟。所谓术业有专攻,元乐对工事的处置远胜于他;匠作官员若是欺上瞒下,虚报用度,元乐会知晓得比他更敏锐。
“侯爷,恭喜恭喜。”
宣平侯府嫡长女新定下了与齐国公的婚事,谁人不道一句锦绣良缘。
想当初宁国公府拖延婚约,将顾家大姑娘硬生生耽误到了二十岁上。国公府一番算计,顾家最后主动退了亲。谁能想到宁国公世子至今未娶,而顾家嫡长女转头就寻到了更好的一门亲。
齐国公年少有为,那可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未来仕途不可限量。
宣平侯含笑受了同僚们的恭维,又有人笑道:“顾二郎君还未回京罢?侯爷真是好福气啊,二郎君得陛下倚重,先迁中书舍人,又代帝出巡。此番回来,怕是又要高升了罢?”
这一段话戳中了宣平侯的心事。陛下去岁分明是要以中宫之礼纳宁熙入宫的,奈何宁熙不知如何说动了陛下,此事竟暂且作罢。事到如今总该有个说法才是,总不能让别家府邸捷足先登。
宣平侯一面笑着回应同僚们的话语,心中却担忧起来。
纵然宁熙仕途再如何体面,哪及成为万人之上的中宫之主尊贵显赫,能给家族带来庇荫。
若是再能出一位有顾氏血脉的太子,宣平侯府在朝中的地位便愈发稳固。
御书房中,谢谦瞧见秦钰腰间新系上的一枚香囊,笑容意味深长:“砚铭兄,还未向你道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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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源的目光也跟着看去,秦钰本非爱夸耀的性子,但此刻面上的笑意根本掩不住。
齐国公府与宣平侯府已正式定了亲,过了纳征之礼。
女方送来的回礼中,惯来会有一件新嫁娘亲手所做的刺绣。
能娶到年少心爱之人,秦钰再无所求。他日后必定会珍她重她,护她爱她,让她一生顺遂无忧。
香囊的绣工精巧,陆憬倒不如何羡慕。
想也知道元乐不擅刺绣,他更喜欢她所赠的木雕。
谢谦道:“陛下,顾大人何时回来啊?”
陆憬不假思索:“还有三日。”
他四日前收到了元乐的信,她从山南道归京,已经弃船登岸。
“怪不得陛下这几日将政事赶得这般紧,”谢谦反应过来,“原是准备去接顾大人。”
甄源早便看破不说破,御书房中的气氛一派轻松。
午膳顾宁熙同样只喝得下几口粥,勉强睡了一会儿。
陆憬替她盖好锦被,趁这段光景,在栖云殿中批复了十几道奏案。
殿中的冰鉴早已是搬了出去,还不到未时,醒来的顾宁熙总算比晨起时好转两分。
“饿不饿?”陆憬低眸问她。
顾宁熙轻摇头,瞧她神情虚弱,食不下咽,陆憬如何能不心疼。
既睡不着,顾宁熙想有个人陪她说话。
陆憬将人抱得舒服些,道:“平日就罢了,这几日怎么也不多留心些?”
顾宁熙嘟囔一句:“我哪里记得住。”
她的月事没那么准,一年到头,总有几个月或早或晚存了偏差。有时政务忙起来,葵水还懂事,近两个月才来一回。
葵水的日子都是母亲帮她记着的,值房中一直备了月事带。每次来月事前她都多少有些预感,不至于手忙脚乱。
陆憬关切她的身体,问道:“从前吃了寒凉之物,也会如此吗?”
顾宁熙扁了扁嘴,声音透出委屈:“在家时,母亲管着不让我多吃。”
她这么一提,陆憬倒想起有一回在街上遇见她时,元乐就是在买杨梅冰饮,还分了一盏给她。
那会儿她忽然藏到自己身后,原来是为了躲顾夫人啊。
这桩旧事都能让他翻出来,顾宁熙幽幽道:“陛下可真是明察秋毫。”
陆憬一时不知该作何想,宣平侯夫人不在,元乐便由了自己的性子来。
他叹口气,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那你自己总该有些分寸。”
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好似是怪到了她头上。
顾宁熙一下子便恼了,撑起些身子:“陛下又没有说过不让我吃!”
陆憬:“……”
对上她声讨的目光,陆憬:“……好好好,都怪朕。”
顾宁熙轻哼一声,暂且不同他计较。
陆憬笑起来,照着太医的嘱咐,将掌心覆在她小腹间,轻缓地替她揉着。
顾宁熙被他拥在怀里,他的掌心温热而又干燥。情绪被慢慢抚平,小腹处的酸痛也当真缓解了两分。
她渐渐放松下来,不自觉合上了眼眸。
殿中宁静,瞧怀中人全心全意依偎着自己的模样,陆憬忍不住低头碰了碰她的额间。
望她睡颜,心底却是软得一塌糊涂。
第 84 章 旖旎
等葵水结束,顾宁熙又恢复了往昔的朝气。
如太医所言,她身体底子尚可,从前也少有经行腹痛的毛病。前几日确乎是她太放纵了些,好在疼过了第一日,往后几日尚能忍受。
顾宁熙心有余悸,等月事彻底离开后,她还特意多熬了六七日,才想着吃上一盏小小的、不起眼的酥山。
她期待已久,哪知第二日午后的点心端上来,根本不见任何冰饮,连酸梅汤都是温的。
顾宁熙立刻回眸去看陆憬,后者坐得稳当:“少吃那些,于身体无益。”
顾宁熙强调:“我已经无碍了,我现在有分寸。”
陆憬不为所动:“明日罢,明日再吃。”
“明日何其多!”
陆憬由着人贴到自己身畔,对上她的目光,似乎考量了一番。
“不可。”他道。
顾宁熙眸中希望登时落空,她动了脑筋:“我只吃一小半,好不好?”
难得见她这副模样,陆憬心底其实受用无比。
等享受够了,他退让道:“那不如这样,我们修书一封给宣平侯夫人,只要她同意便无妨。”
秋日寥廓,碧空湛蓝如洗。
天凝山下已停了不少气派的车驾,时逢佳节,天气更是舒爽,是个踏秋出游的好日子。
顾宁婉扶着侍女的手下了马车,顾宁熙今日难得地策马而来。
她吩咐人再熟悉一遍地势,不远不近地护着阿姊。
天凝山下有一汪碧湖,名唤“天镜”。
湖面不大,湖水清澈见底,映出天幕中朵朵白云。
顾宁婉凝视着平静的湖水,秋风吹动她碧色的裙摆,她仿佛知晓一汪湖水中有多么冰寒刺骨。
“怎么在湖边站着?”
湖面新倒映出一道人影,顾宁婉转眸看向走到她身畔的人。
她唇畔勾起一抹弧度,有礼道:“世子。”
他们二人已定了婚约,哪怕在人前走得近些,也不必担心有什么流言蜚语。
顾宁婉望眼前人,其实细算下来,她与林棋也算是年少相识,门当户对。
林棋是宁国公府嫡长子,文韬武略兼备,样貌生得上佳,在一众世家子弟中颇为出挑。
曾经她也以为对方会是良婿,配得起自己。可婚事一拖再拖,感受到他的毫无担当,薄情寡义,现在她再看他,竟觉只剩“道貌岸然”四字。
她接了话:“湖边清静,景致也好。”
就算她不来此地,恐怕对方也会想方设法邀她来此。今日当值,晚间顾宁熙宿于宫廷。
天已擦黑,御书房中政事尚未处置毕,顾宁熙仍在殿中陪着陆憬。
她新翻开一篇策问,半月前的朝议,陛下问百官江山初定,天下群盗并起,该如何处置。
这段日子以来,朝中大臣纷纷上书。折子递到中书省,由顾宁熙与另二位中书舍人负责分理。
文章各抒己见,但无论如何落笔,最后的要旨无外乎是分作两派:以仁政乎?以重法乎?
这是要定本朝国策,会极大地影响到往后政令的颁布与施行。
她愿意帮他省了这等麻烦。满天繁星闪烁,瑞和殿中好生布置了一番。
顾宁熙换下官服,她晨起出门时,陆憬便与她再三交代,今夜要陪她过生辰。
是以忙完公事,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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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直从工部回了瑞和殿。
她好笑地想,若是她被公务多耽搁了一阵,对方大约要直接来工部接她。
七夕那盏锦屏花绽灯特意被点亮,侍从都退在外间。
晚膳除了顾宁熙素日里喜欢的菜肴,还特意备了两壶瑞露清酒。
酒质温润平和,入口醇厚绵甜,余味悠长。
酒性不烈,顾宁熙喝着喜欢。
无需人布菜,二人面对面坐着用膳。
说起朝中事,削爵的诏书已下了半月有余,顾宁熙看大部分陆氏郡王都是敢怒不敢言,已经接受降爵的旨意。
但难免有人存了异心,顾宁熙道:“不得不防。”
陆憬颔首,亦想看看有谁胆敢造他的反。
顾宁熙与陆憬碰了酒盏,眸中蕴满笑意。
是啊,整个大晋最能打的人就坐在她面前。若要在本朝起兵谋逆,那确乎是要些胆量的。
她不由自主去想,自己能够领兵打仗,果然对军权的控制会更有底气。
陆氏宗亲再不安分,恐怕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一刀斩下甚好,省得给了他们机会抱团商量。”
顾宁熙并不觉得削爵的旨意逼迫太紧,除了陆氏宗族,全天下都乐见其成。
就拿宣平侯府来说,顾氏一门的爵位是实打实跟着高祖征战四方,论开国功勋传下来的。那些郡王单凭一个姓氏封王,实难服众。
顾宁熙抿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斟满,难得有这般合她心意的清酒。
她酒量不错,一壶酒渐空,二人聊的话也越发随心。
几棵垂柳挡去河畔视线,顾宁熙听见一道生气勃勃的声音:“顾大人今日也在此处啊!”
洛昀一袭橙色绣如意菊的襦裙,系了浅一色的披风,笑意明媚而又灿烂。
顾宁熙不知不觉为她的笑容所感染:“是啊,你何时回京的?”
“前几日刚到,今日天气好,便来散散心。”洛昀前一阵陪了母亲回外祖家探望,也是懒得理会洛氏族中那帮亲眷。
她见到顾宁熙便觉得心情甚好,果然今日适宜出门。
秋风吹拂,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宁国公府有侍从到了湖畔,上前低声对世子耳语了几句。
顾宁婉便见到林棋面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说出了那句与她梦中如出一辙的话语:“有桩事要处置,我先失陪一阵。”
他似乎感到歉疚:“晚些时候……我有句话要与你说。”
顾宁婉颔首:“世子自便即可。”
林棋先一步离去,话里话外都暗示她在此地等他。
顾宁婉笑了笑,不再理会。
柳树下,谢谦与顾宁熙隔了一步立着。
洛昀已去了远去赏花,谢谦压低声音:“你担忧得没错,确实有人在暗中盯着你长姐,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他在战场上刀光剑影见惯了,这等伎俩瞒不过他的眼。
谢谦出主意道:“不如直接都拿下,细细审问?”
顾宁熙也如此想,她带的人手足够。
“至少有三人,我来帮你抓。”
他主动揽下,在京都待得久了,也是难得遇上一桩新鲜刺激事。
谢谦更擅长于此,顾宁熙不再推脱,眸中感激。她笑道:“有劳,今日寻你来当真是有先见之明。”
谢谦含笑,声音自信:“你就看好罢。”
他亲自带了几人去,顾宁熙腾出手脚,便留在原地。
自从宁国公世子离开后,林杨便一直在附近徘徊,像是在等着什么时机。
顾宁熙蹙眉,命侍卫仔细盯住他,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动作。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着,白云悠悠。
静谧美好的景致,蓦然被一道惊慌失措的疾呼划破。
“我家姑娘落水了,快来人,快来人啊!”
听出那声音是月华院的青梧,顾宁熙登时色变。
分明她们是有所防备的,阿姊怎么会落入湖中。
她当下便三步并作两步往岸边奔去,同时命暗卫盯死蠢蠢欲动的林杨。
“阿姊!”
顾宁熙通晓水性,靠岸的湖水也不深。
她正欲下水救人,冷不防被人一把拉回。
“顾大人,你这身板凑什么热闹!”
说话之中,洛昀已利落地解了披风:“你在岸上待好了!”
用晚膳前,陛下灌了一整壶凉茶。待用过膳,早早便回了含风殿休息。
月挂中天,顾宁熙独自躺于榻上,望着窗框上的月影出神。
回忆起黄昏时的那一个吻,他其实有些失控。但最后还是未曾逾矩,撑着从她身上起身。
大约是那些旖旎的梦做得多了,顾宁熙几乎已习惯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骤然中止时她眸中都有些迷茫,才分清现实与梦境。
她自小就被当做男孩儿教养,不曾读过什么《诫女书》,对于成婚前的贞洁并未看得如何重要。
况且如果是他……她其实也是愿意的。
雪云纱金贵,稍一动作便有痕迹。她那身衣裙被揉得不成样子,后来不得不临时换了一身新襦裙,方能出来见人用膳。
顾宁熙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要对她明媒正娶,方才行至最后一步。
可是她……她并不想领这一份心意。
她不想昭告天下,不想成婚,不想多那一层身份束缚。
她觉得如眼下这般就很好,她依旧可以保有自己的身份,也不耽误情爱。
纵然大婚之后,他或许依旧能容许她在朝中。但三年五年,到了那个地步,许多事她势必要有取舍。
至少宣平侯府,她便再也无法相争了。往后她最要紧的身份,前面永远都会是他,而不再是她自己。
顾宁熙只想维持现状,可她同时知晓,在这段关系中他已经足够迁就于她。
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够妥当。
顾宁熙指间无意识地拨弄着锦被上的刺绣,能给他的,她都可以给他。
她想先试一试。
就像在梦中,寻个他好说话的时候。
第 85 章 情史
晨时天凉,陆憬如约匀出了半日空闲,与顾宁熙在山间一游。
翠微宫周围有大片皇家园林,素以景致闻名。
陆憬牵了顾宁熙的手,二人顺着最荫凉的山中小径往瀑布的方向去。目之所及皆是生气勃勃的绿色,时有花卉点缀。
鸟鸣啁啾,泉水泠泠,在山中一日叫人忘却俗事。
走了不知多远,顾宁熙回望半山的方向,还可遥见翠微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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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宫殿与周遭风景相协调,物与景合一。
顾宁熙此行还领了改建行宫中花苑的差事,陆憬只让她由了自己心意描绘。
手被身畔人拢在掌心,顾宁熙收回目光,想到自己从前在工部时,只是想着积攒政绩,尽力避开朝中纷争,外放去一方好所在。
现在想想不无天真,她也是到了中书省后,眼界慢慢开阔。
每日经手的多是朝中政要,朝廷大事她可了然于心。
前处有一汪清泉,沿途听见的水声便是由此而来。
泉水自山间裂缝浸润而出,清透见底,可见游鱼自在嬉戏。
不知不觉日色已近巳时,这趟旅途本就是随心之行,并无特定的目的地。
走了大段山路,顾宁熙渐感到疲累。
陆憬笑了笑:“背你回去,走吧。”
瞧他面色如常,丝毫不像是远游的模样。
顾宁熙也不与他客气,少时与他一同登山时,到后半程她有时便扯了他的衣袂,借些力气。
陆憬稳稳背起了人,又翻一笔旧账:“围猎场上怎么不让我背?”
顾宁熙舒舒服服将手环过他的后颈:“这不是怕让陛下发现端倪嘛。”
结果兜兜转转,该躲的还是躲不过。
顾宁熙将头枕在他肩上,满是信任。
陆憬转眸,眉梢眼角间俱是温柔笑意。
日光穿透层层树影,山水悠悠。
靖平王府,到了惯常休憩的偏厅中,顾宁熙先望见了主位上着藏青锦袍的靖平王。
她脚步一顿,贸然退开又着实失礼。
毕竟是靖平王府上,她定了定神,上前见礼:“王爷安好。”
“嗯。”谢谦淡淡应声,晚辈之礼他受得起。
侍女奉上了茶盏,谢谦道:“坐罢。”
顾宁熙思忖片刻,向一旁椅上坐了。
宫中跟来的人低声回禀过,原是中书省有要事,陆憬临时离开,晚间会再回王府。
是以眼下偏厅中,她和靖平王一同等着。
已经入冬,屋中还未点炭火。顾宁熙也不意外,靖平王常年征战沙场之人,自是不畏寒。
北齐皇都冬日也是温和的,不似在徐州城,北风起时一片肃杀。
靖平王手中执了书卷在读,顾宁熙无事可做,偶尔瞧去几眼,猜测是一卷兵书。
厅中气氛一时沉闷,好在有林嬷嬷相陪。
她送上了泥金的手炉:“晚间风凉,娘娘可觉得冷?”
顾宁熙笑着摇摇头,过惯了徐州的冬日,北齐皇都这点寒意自然不算什么。
林嬷嬷带人换了新茶,送到王爷手边。
一节紧要的兵书读完,谢谦端了茶盏,正眼瞧过坐在不远处的小姑娘。
她安安分分的,烛火掩映下,细看眉眼间着实出挑。
他开口道:“家中唤你什么名字?”
知道靖平王是在同自己说话,顾宁熙答道:“瑜安。”
话音刚落,却见林嬷嬷抬眼向自己看来。
她补了一句:“怀宁握瑜,顺遂安康。”
“瑜安……”谢谦玩味着这两字,倏尔笑道,“是个好名字。”
他知道顾家这一代的小辈以玉序齿,譬如顾平钧长子名顾璋和。他既为养女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想来有几分真心的疼爱在。
“年岁多大了?”几乎是一夜之间,陛下纳妃的消息传遍了整座皇都。
所有世家大族都未能预料到,陛下选入后宫的第一位女子,竟出自北梁顾家。
而且,是陛下此番择中的唯一一人。
陛下登基至今后宫仍虚悬,顾氏女入宫,引得人纷纷好奇。
一众世家多方探查之下,顾家这位姑娘的身份很快在京中传开。
魏宁侯顾平钧膝下只三子一女,长女早便出嫁。如今的这位顾家姑娘,本是顾家旁支的女儿,顾将军认其为义女,养在府中。
听闻这位顾姑娘容貌生得极美,顾家一直悉心教养,视如己出。
自陛下继位以来,多少人盯着后宫的位置,想要送女入宫,荫蔽家族。本以为陛下允准纳妃是件喜事,尽让顾家捷足先登,占了所有的好处。
一时间,有关顾家的传言甚嚣尘上。
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眼中,顾家自诩忠良,却在府中养了位容貌姣美的义女,其目的能为何?
怕不是意在要嫁入北梁皇族。
流言愈演愈烈,即使魏宁侯府闭门谢客,还是能听到不少风声。
顾宁熙听着檀佳的转述,不过一月罢了,陆憬为她捏造出的身份滴水不漏,足够瞒过多方耳目。
无人在意的地方,顾家三公子“顾宁熙”已调任出京。
区区一个六品官罢了,引不起任何波澜,甚至不足以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归云院中,顾宁熙将旧日的衣物尽数封存。从前离不开的束胸,一并搁入了箱中最底层。
陆憬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她忙于安排一应事宜。
“你不带檀佳入宫?”
“是。”
顾宁熙不带任何人随身,见檀佳请了兄长来劝,摇头道:“不了,平白被我拖累。”
“主子……”
檀佳的心意她明白,早就是跟定了她。
“你留在府中,替我操持好归云院所有事务。交给其他人我皆不放心,等我回来便是。”
她话说得轻松,可所有人都知晓,一旦入宫,不知能否再相见。
平淮同样被她留下,顾宁熙只准备孤身入宫。
在意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安排好,等到收拾入宫的行囊时,不过小小一个包袱。
兄长为她采买的那几匹锦缎,她吩咐人赶在几日内做成了衣裳。
除此之外,只有兄长硬塞给她的八千两银票。
“宫中不知是何情形,你总要带些银子在身边。”
这八千两银是府上的小半数积蓄,府中一应用度开销也不小。
兄长的心意,顾宁熙终是没有回绝。
“还有爹娘那边,不要告诉他们。”她笑了笑,“二哥,替我圆个谎。”
真到了入宫前的最后一夜,顾宁熙反而轻松,一夜好眠。
这是长辈的寻常问话,顾宁熙依言道:“二月初五的生辰,过了年就满十九。”
十九岁,若是在青州也该议定下亲事了。
“我有个小侄女,”她听得靖平王道,“同你一般大,生辰在春日里。”
顾宁熙瞧靖平王骤然温柔下来的神色,目光像是在透过她,看向什么人。
她心里明白,顾家遭逢变故,靖平王口中的小侄女应该早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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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
若是同她一般大,那么顾家倾覆时,怕是还未满七岁。
靖平王声音中的愁绪似是化不开,让顾宁熙亦跟着揪心起来。
背负着家族覆灭的仇怨,从此天地之间,只余自己孑然一人。
她不知该如何劝慰靖平王。以自己的身份,其中说什么都是不妥。
顾宁熙垂下眼帘,最后选择了沉默。
眼前人其实还是个小姑娘,她与玥安同岁,谢谦心底不知不觉柔软几分。
“孤身在外,可会思念双亲?”
顾宁熙答道:“有兄长陪着,一切还好。”
说起顾家的公子,谢谦道:“听闻你有位兄长,曾在边关伤及了陛下?”
瞧她紧张的神色,谢谦笑了笑:“随口一问罢了。陛下也不会计较这等旧事。”
原本各为其主,没什么好怪罪的。
顾宁熙点点头:“只是一箭射中了衣带钩,未有大碍。”
彼时离得太远,她张弓搭箭时,陆憬似有察觉。
“王爷,陛下到了。”朝宸宫偏殿内,温嬷嬷领着服侍的十余名侍女正式向顾宁熙行礼。
“陛下吩咐,姑娘这些时日暂居此地。等到册封之后,再行分派宫室。”
陆憬仍在御书房理政,顾宁熙环顾这间熟悉的卧房,淡淡应下。
“午后会有女官大人来教导姑娘礼仪,还请姑娘准备着。”
“好。”
王府中管事的通传中断了这一场对话,谢谦颔首,起身出迎。
午后谢谦与秦钰同来御书房回禀军务,顾宁熙在御书房中随时拟诏,便也一同听着。
因涉及地方军政,原本秦钰还担心有些地名顾宁熙不清楚。他欲趁闲暇写给他时,却发觉顾大人所书的公文无一疏漏。
顾宁熙搁了笔,在其位谋其职,她自然要多做准备。
处置完军务已近申时末,三道旨意新发往门下省复核。
陆憬吩咐在偏殿备了晚膳,又命人召甄源一同入宫用膳。
等着甄源的工夫,几人随意在御书房中闲谈。论及京都近来的大小事,秦钰道:“听闻府上与宁国公府的婚事,近来有些不顺?”
谢谦忍不住对秦砚铭使了个眼色,虽说他也好奇,但这是顾大人的家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宁熙并未介怀:“宁国公府说是下半年星宿不合,想着暂缓婚期。”
话是如此,但明眼人谁不知道这是托词。
毕竟是别家千金的婚事,不宜过多追问,秦钰问得点到即止,不失礼数。
谢谦听出顾宁熙的意思,宣平侯府仍旧想促成这桩良缘。
因陛下万寿节将至,这几日地方的供奉陆陆续续都已送到。
孙敬带人新呈上三本礼单,尤以当中那本最为气派,出自云州。
顾宁熙这段日子通读地方志,云州人口超三万户,属于上州,地广物博,商业繁盛。云州刺史本也是一方诸侯,后归顺大晋,在地方实力不俗。听闻云州刺史的正室夫人,还是前代的一位郡主。
不过顾宁熙看谢谦他们提起云州的神色,好像另有故事。
谢谦嘴快,笑道:“顾大人有所不知,云州刺史曾想把嫡长女许配给陛下。”
陆憬眉心一动,刚要开口,顾宁熙却先问一步:“还有这等事?”
“是啊,”谢谦知无不言,“不过陛下的正妃必定是要太上皇赐婚的,宣刺史有自知之明,只为女儿求侧妃位。来日他辅佐殿下登基,刘家小姐少说也是四妃之一。”
秦钰也知道这段往事,在殿下打下薛举后,云州宣家便望风归顺了殿下。
顾宁熙点头:“云州乃兵家必争之地,宣刺史能在乱世中独善其身,果然是有几分识人的本事。”她又问了一句,“那位姑娘也愿意?”
陆憬:“…………”
第 86 章 名分
顾宁熙心中对此事已了解了大概:“从前怎么没听陛下提起过?”
“小事而已。”陆憬目光扫向谢谦,“若非怀澄提起,朕根本不记得。”
谢谦摸了摸后颈,也觉得自己记性不错。
云州刺史归附在前,有意与昭王府结亲在后。
顾宁熙拈了一枚果脯,联姻本就是巩固利益的常见手段。他从来都是有这般底气,不愿娶便不娶,连太上皇都未必能让他转圜心意。
陆憬仔细打量她的神色,察觉到他的视线,顾宁熙抬眸看他。
谢谦还在接话:“虽说婚事未成,也不妨碍宣刺史效忠陛下。”
不似有的地方官员,反复横跳,总看不清形势。
说话之中,迟了一步的甄源亦赶到御书房。
陆憬淡淡吩咐偏殿传膳。
陛下的万寿节将至,朝中上下循例休沐三日。
今年的万寿节筹备得格外盛大隆重,除了祭天大典和后日昭明殿前的宫宴外,礼部另预备了不少庆贺典仪,陛下意在与臣民同乐。
惠风和畅,青云马场内彩带飘扬,锣鼓喧天。
今日不比马球,礼部专程安排了射柳,世家子弟、文武臣工皆可参与。
彩头是陛下亲赐,休沐第一日,青云马场中热闹非凡。暮色四合,六部中不少人已散值归家。尤其顾宁熙今夜有约,处置过手中要紧事宜,早早便离去。
“殿下,”昭王府车驾旁,孙敬笑着道,“是回王府?”
陆憬不答:“打听清楚了?”
“回殿下,顾大人与洛家姑娘约在望云楼。”
正巧是他的地界,陆憬道:“那走罢。”
殿下未明言,但孙敬品了又品,得出去望云楼的意思。
望云楼的雅间也是特意安排的。
陆憬并无听墙角的爱好,只是洛家姑娘乃将门虎女,身手不俗,那日在马球场上一看便知。
元乐不过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连箭靶都射不准。
单独赴宴,若是发生什么情难自抑的事,他真担心吃亏的反而是元乐。
马球场上已插满两行柳枝,宽阔的场地留得参赛者们肆意驰骋。
看台中央的瑞云台上,玄甲军三人到得齐全。
“殿下。”万寿节后,顾宁熙正式接手了新职务,亦拥有了自己单独的值房。书案上整整齐齐堆叠着公文,是已经高升的周少司农交接给她的。所有案牍条理分明,脉络翔实,可见周司农平日里谨严的处事之风。顾宁熙仔仔细细检查过,公文未有遗漏,省去他不少麻烦。
周司农还留了两本手札给她,助她尽快上手差事。
对方在有意示好,欲缓和同她之间的关系。对于周司农,顾宁熙不知该作何评价。他有真才实干,办事亦勤恳,平日里广结善缘,是工部中公认的厚道人。但此番在江东犁上吃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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