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你们随本王一起入宫,清君侧,扶立正统,杀!”
陆忱长剑出鞘,东宫加上淮王府,合兵能有三千之众。只要出其不意、孤注一掷,则大业可成。
他要让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茶楼雅间内,孟庭与顾宁熙则商议着一桩调令。
“江南一地归附已有五六年,近来南梁旧臣有些不安分。朝中要派文臣武将前往弹压,以备不测。尚书大人昨日已与我旁敲侧击谈起,朝廷似乎属意派我前去。”
顾宁熙帮着表兄分析利弊。于公,表兄本就是朝廷武将中的新秀,他熟悉江南一带的风土人情,军功也都是在江南取得的,派他前往正合适。
于私,她亦心仪南方山明水秀之地。看来冥冥之中,她和表兄或可一同迁往南方。如此一来,母亲也不必与外祖母分离。少了侯府的规矩束缚,母亲还可以时时在外祖母面前尽孝。
当真是天赐的安排。
孟庭颔首应好,熙儿既也觉得这是份好差事,他便更无后顾之忧。
顾宁熙想得还要长远些:“若我们都走了,我想等朝局安稳下来,就将那处宅院卖掉。”
眼下余波未平,她忧心宅子卖不出价。
短短两年间,他们合买的宅子就从最初的三百七十贯一路看涨,如今轻轻松松就能卖到五百贯。
“好啊。”孟庭笑了笑,对她的决定一向赞同。
用过午膳,孟庭先一步离开,顾宁熙还要回工部点卯。
此处离六部不远,出茶楼后不久,顾宁熙无意间在街头望见了一乘熟悉的车驾。
等在孙总管的示意中上了车驾,顾宁熙笑道:“殿下今日怎么有闲暇?”
陆憬端了茶盏:“午间不过半个时辰,你还要出工部?”
顾宁熙一五一十道:“表兄寻我有事罢了。殿下也是回尚书省?”
“父皇命本王入宫,总要定了逆案的处置。”冰面上勾画出一道道图案,若从高处俯视,会更加精彩。
脚下旋转,顾宁熙的冰刀不慎卡入了一处不起眼的冰洞之中。她身形一个不稳,跌在了冰面上。
顾宁熙没有当一回事,在冰面上跌跤很常见。且衣裳穿得厚,并不疼。陆憬滑上前来扶她,顾宁熙也放心地将自己的手递给他。
陆憬只抓了顾宁熙的手腕,将人带起后,等顾宁熙站稳,他旋即就松开了手。
冰嬉很是耗费体力,顾宁熙额间沁了晶莹汗珠。
陆憬倒是不累,二人去旁边稍作休息。接过昭王殿下递来的果饮,顾宁熙奇道:“甄世子居然还没有回来。”
陆憬面不改色,声音愉快:“大约是政务实在棘手吧。”
顾宁熙笑起来,还好今日她无事。
暖阳当空,映照出一片冰雪琉璃世界,美不胜收。
朝中上下,尤其是与东宫、淮王府交好的官员格外关切于此,各显神通打探。
顾宁熙自然也关注着,方才与表兄叙话时他们还谈到这桩逆案。
如今,掌控所有消息的人就坐在她面前。
陆憬淡淡道:“他在狱中疯了。”
顾宁熙微微瞪大了眼,这是真疯还是装疯啊?
但她压下满肚的疑惑,不敢多问。
知道她好奇,陆憬继续说给她听:“有关逆案,一桩桩罪证都已审理清楚。”
并州杨庆叛乱,是淮王传出密信,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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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杨庆父皇要将他就地诛杀。杨庆这才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太子私通一事,也是淮王府传出的风声。
还有中毒一案,同样是淮王陆忱自导自演。
顾宁熙出了工部值房,拢了拢身上的斗篷。雪化以后,天气格外冷些。她拐过第一条宫巷,迎面见一驾熟悉的马车驶来。
陆憬推开窗子,与顾宁熙目光相汇。孙敬请了顾大人上车,顾宁熙却之不恭。
她的马车还停在遥远的宫门外,遇上昭王殿下,天寒地冻能少走好一截路,她深感自己运气不错。
“殿下晚间还出宫?”
“是啊,正好遇上你。”陆憬递了个手炉给她,“怎么这个时辰才散值?”
泥金的手炉温度恰到好处,顾宁熙掌心舒舒服服被捂热,道:“我才升官几月,许多事仍需熟悉。再过几日就是年节了,我也想赶着将事情做完。”
等忙过这两日,她便可以轻松好一阵。
陆憬瞧人略带疲惫的面庞,眼神却是清亮的,对仕途充满希冀。
他忍不住想伸手抚一抚面前人莹润的面颊,但眼下还太过失礼。
不急于一时,陆憬想。他与元乐是前世的姻缘,延续到今生。
他便说么,他不会无缘无故断袖。
原是元乐轮回时投错了胎,没能成女儿身,造成这许多阴错阳差。
不过还好,他们总归相遇了。
马车一路穿过宫巷,顾宁熙与昭王殿下有一搭没一搭叙着闲话。
谈及年节的十五日休沐,顾宁熙语气中不无欢喜。
从工部值房到宫门口,顾宁熙觉得漫长的一段路,昭王殿下却觉得委实太短。
谢过昭王殿下捎她一程,顾宁熙正欲下车时,陆憬唤住她:“正月初七可有闲暇,陪本王去寺中进香?”
顾宁熙笑道:“殿下何时也信这些了?”
她想了想就答应下来,家中那些走亲访友的应酬不去也罢。
陆憬眸中蕴笑,等与元乐约好,他目送元乐的身影离去。
他合上马车窗子,吩咐回昭王府。
第 54 章 悸动
新春佳节,岁岁康宁。
从腊月二十八起,朝廷便开始封印休沐。如无军国要政,一应庶务都等到年后复朝再禀。
顾宁熙封好了官印,朝中夺嫡之争再如何愈演愈烈,新年总是能消停许多。
顾宁熙元旦那日赴过宫宴,又给族中长辈请安,还约了几位官阶相近的同僚一同去东宫拜年。
太子殿下对她的态度仍是温和的,她升了官职,虽说在储位之争中工部派不上什么大用场,但能留个人手在其中,对太子而言有益无害。
等到初四初五,应酬过一番必要的人情,顾宁熙才慢慢清闲两日。
“母亲回来了。”
在书房读了半日书,听到母亲回府的消息,顾宁熙便去沁兰院中请安。
尽管早已听到昭王殿下将出镇洛阳的风声,但接连三场朝会,陛下迟迟没有颁明旨晓谕天下。
顾宁熙盯着手中玉笏,陛下是忘了此事吗?当然不会。
有中书省、门下省甚至翰林院的官员提醒,事关国本,只能说明陛下在重新考量自己的决定,有意让风波淡下去。
这段日子以来,不断有官员上书,力陈江山分割之弊病。大晋逐鹿中原,经千难万险才完成一统,民心更是渴望统一。更何况北面突厥还虎视眈眈,一旦分裂,容易让突厥各个击破,勒索财帛。
顾宁熙垂眸,见朝堂上分属不同阵营的官员们异口同心,这算不算东宫、昭王府、淮王府难得的兄弟齐心?
她笑了笑,当真是其利断金啊。
无论如何,东西分治一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不到半月就再无人提起。
淮王中毒一案有了定论,系河北细作投毒。刑部、大理寺的卷宗都如此写,人证物证俱在,满朝文武纵有再多揣测,也只能认可这般说辞。
朝局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仍是东宫、昭王府并立,淮王府辅佐太子,陛下从中制衡。
然隐隐的平静下,所有人知晓,局势终归会有爆发的那一天。
河北战事的封赏也姗姗来迟,昭王殿下新添蒲州都督的官职,辖河北蒲坂等八县。另有一批年轻的将领在战场上崭露头角,各领官职财帛,感沐皇恩。
诸子相争,明德帝看在眼中,仍下定不了决心强力干预。
日复一日地维持现状,勉强达成了朝堂上的平衡。
临近年末,前朝气氛渐稍缓和时,后宫中却出了一桩大案。
有婢女举告,太子与长云宫的苏婕妤私相授受,纠缠不清。天破晓,瑞和殿外,往来的侍从齐齐行礼:“叩见陛下,陛下万福。”
这几日为避嫌疑,陆憬一直宿于宫中。
“父皇。”他一礼。夜色笼罩,昭明殿上灯火辉煌。
文武臣工齐至,今夜蒙宫中赐宴,是为贺昭王、淮王二位殿下平定河北凯旋而归,贺大晋一统中原,国祚千秋万代。
名目上是如此,纵然河北战场的景况人尽皆知,但如此欢庆的席上,没有人提起不合时宜的言语。
再不济,那位也是陛下嫡幼子,有位好父皇,好皇兄。
明德帝举杯畅饮,身畔是相濡以沫半生的发妻,殿中诸皇子皆孝顺,群臣更是忠心耿耿,为国家大事建言献策。
家、国、天下,为君如此,他已足够告慰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平生所余之愿,不过是家宅和睦,天下海晏河清。
姚皇后掩袖饮了杯中酒,比之帝王却更添了几分担忧。
侍女们捧着珍馐美馔鱼贯而入,自上至下,依序布菜。
美酒佳肴在前,朝中文武百官各有心思。尤其是户部官员,今岁恐怕难过一个好年。
更有好事者猜想,陛下此番还能如何封赏昭王殿下。
玉阶上那几处天潢贵胄的席位,怕是愈发暗流涌动。
左首第二席,淮王陆忱一杯皆一杯地灌酒。坐于他上首的太子陆恒知他心中烦闷,分明是一同出征,但诚钰和祈安归来时却是天差地别。
陆恒也无话可说,父皇已然给了诚钰机会,随诚钰一同出征的幕僚们也都是尽职尽责。
奈何河北战事节节败退,突厥在北又虎视眈眈,才归附大晋三五年的领地又有复叛迹象,父皇不得不让祈安领兵。
纵然有些怨言,但对面到底是自己的胞弟。陆恒道:“忱弟,酒醉伤身。你身体方痊愈,少饮些。”
“无妨,有劳皇兄挂怀,”陆忱眸中闪过一分不易察觉的精光,“臣弟敬皇兄一杯。”
殿内灯火华美,流光溢彩。
座次隔得远,陆憬的目光无需有太多顾忌。
他遥望着灯下着一身绯红官服的人,面如皎月,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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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子灿若宝石。她就那般清清静静地坐于群臣中央,却仿佛天上星光皆落于她身,叫人一眼望去再难挪开目光。
顾宁熙偶有察觉,抬眸时只见满殿觥筹交错。
她举箸夹了一筷面前新上的蟹羹,这一场庆功宴依旧不减排场。
如今的大晋暂得太平,亟需休养生息。
蟹肉毫无征兆地落于碟中,顾宁熙蓦地听见上首侍女们慌乱凄厉的呼喊:“殿下,淮王殿下!殿下!”
喧嚣的殿中陡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都往上首探去,更有淮王府的官员已然站直了身,焦急想要奔去。
淮王陆忱在席上呕吐不止,一口口吐出的却不是酒水,而是血,大片大片殷红的血。
“传御医!”太子陆恒当先反应过来。
“忱儿!”姚皇后声音发着颤,推开侍女去看自己的小儿子。
滴落桌案的鲜血蜿蜒至地面,汇成一片,触目惊心。
满殿朝臣都被这一场变故惊得失了言语。
明德帝只是沉默地坐下,挥退了侍从。
“父皇昨夜可是未睡好?”陆憬观帝王面色,出声关怀。
“祈安,”明德帝出声,“你坐。”
接着殿中是一阵长久的静默。陆憬不喜欢这般无意义的等待,他道:“父皇,六弟中毒之事,可查问清楚了?”
“此案还重要吗?”
“为何不重要?难道父皇当真相信此事是儿臣所为?”
明德帝凝望着年轻气盛的儿子,透过他,仿佛又想起早逝的元后。
他道:“不重要了。”
陆憬却不能接受:“父皇此言是还在怀疑儿臣?儿臣没有做过的事,儿臣绝不会认。”
明德帝沉声道:“再查下去有何意义?诚钰所受的伤害能恢复如初?”
“再查下去,你要让列祖列宗都知道子孙不肖吗?”
“再彻查下去,你要让全天下都知晓皇室不睦、骨肉相残吗?”
“来日史书秉笔,朕和大晋又该如何自处?”
明德帝一声接一声质问,透出无尽的苍凉与心寒。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为了一张帝位罢了。
他话音落,父子二人相顾无言。
良久,陆憬道:“父皇何意?”
犹豫再久,终归是要下定决心的。
明德帝闭了闭眼:“你去,去洛阳。洛阳是你打下的地盘,你去洛阳建天子旌旗,从此陕州以东归你治下。”
“不要再回来了。”
一字一句灌入耳中,陆憬望面前的君父,不可置信般怔在原地。
他更看到数日未见,父皇鬓间华发丛生,已然苍老。
苏婕妤出身江南贵族,是陛下去年才新纳的嫔妃。她青春貌美,温柔可人,这一年来很得陛下盛宠,位分一路从才人升至婕妤。
婢女言之凿凿,甚至拿出了苏婕妤为太子绣的手帕。
太子私扩府兵一案尚未远去,又胆敢与后宫妃嫔私通,觊觎天子宠妾,明德帝勃然大怒。
他单看那新绣了一半的手帕,不像是苏婕妤自用。尽管苏婕妤一力哭诉,道这是为陛下准备的礼物,想给陛下一个惊喜。可上面所绣的图案,分明就是太子更青睐的。
明德帝紧接着想起,寝帐之中苏婕妤为太子说的一箩筐的好话。还有那一回在御书房,侍奉笔墨的苏婕妤在太子进来回禀朝事时,频频地心不在焉,墨渍还弄脏了衣袖。
对此明德帝已然信了五六分。长久以来,太子一直用心经营着与后宫的关系,他如何能不知晓?不似祈安,对宫中妃嫔从来都敬而远之。此事上明德帝本就感到不悦,更没能想到太子竟敢胆大包天至此!
尤其近来明德帝在后宫时常感到力不从心,太子觊觎他的女人,他怒不可遏!
苏婕妤连夜脱簪请罪,力证清白。往昔梨花带雨的美人最惹人怜爱,可明德帝紧接着又想到当初太子被问罪私蓄府兵时,嫔妃中正是苏婕妤求情最恳切。
风波传出来后,太子陆恒已求见三次,明德帝没有一次肯召见他。
饶是再怒,事涉宫廷秘闻,他还得极力为逆子遮掩。
凤仪宫内,姚皇后已命人备好了降火的清茶。
明德帝步履匆匆而来,倒不曾迁怒发妻。
苏婕妤乃后宫中人,明德帝既然将执掌后宫的大权交给皇后,自然是敬着她的,如何处置会过问皇后的意思。
姚皇后亲自为帝王斟茶,声音平静:“捕风捉影的事情,陛下细想,其实并没有实据。”
无论是手帕也好,求情也好,都算不上铁证。
“单是看陛下信与不信罢了。”
明德帝面色稍霁,姚皇后接着道:“陛下若要个说法,那么对着那些所谓的‘证物’,臣妾亦可以说是后宫其他妃嫔嫉恨苏妹妹受宠,以至于设了这么一个局,专为诛心。”
“那么说到底,这件事事反而成了臣妾这个中宫之主的错。”
明德帝哪里有怪罪发妻的意思,沉下心来仔细想想,单凭一块手帕便定罪,他也确实有些武断。
太子一向规行矩步,近一两月来更是谨慎,不大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凤仪宫中气氛缓和下来,李暨来禀道:“陛下,皇后娘娘,淮王殿下来请安了。”
听到是幼子,明德帝道:“让他进来吧。”
“是。”
陆忱此番带了两品燕窝来,细心地分了两种做法:一用雪梨清炖,润肺止咳;一用莲子清炖,补气养颜。
“儿臣本以为要跑两处地方呢,没想到父皇与母后正好在一处说话。”
幼子十分有孝心,明德帝本就愧疚他大病初愈。兼之陆忱在双亲面前格外能言善道,哄得帝王心情好转不少。
等明德帝用完一盏燕窝离去,陆忱接着陪母亲说话。
姚皇后面前的那盅莲子燕窝只动了两口,她道:“后宫中事你都听说了吧?”
陆忱道:“母后切莫担忧,儿臣相信兄长与苏婕妤之间必定是清白的。况且后宫有母后统领,上下敬服,出不了乱子。”
姚皇后舀起一勺燕窝,却不送入口中:“那么你觉得,这样的桃色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陆忱言辞闪烁,颇有些暗示。姚皇后点破道:“但是祈安一向领兵在外,从不曾插手后宫。”
“母后切莫为他迷惑。”陆忱言之凿凿,“昭王府势盛,明面上不曾与后宫妃嫔结交,还不是因为有母后在,他动不了手脚。”
姚皇后深深看他一眼:“但愿如此。”
寺中宁静,钟磬声悠悠回荡在山间。
风卷起几片枯叶,观音殿后那株逾六百岁的梧桐,仍旧静静伫立着。
隆冬时节,梧桐叶落。但枝干上系着的祈福红绳随风而动,恍惚间仍有春日里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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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树下并肩而坐,顾宁熙仰眸望满树的红绳。
她道:“臣与殿下第一次相见,好似就是在这里。”
“嗯,是啊。”
顾宁熙笑起来:“臣还以为,殿下早就忘了。”
陆憬不以为然,比了个高度:“那个时候,你才只有这般高。”
“怎么可能?”顾宁熙不服。
陆憬却是记得清楚,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娃娃,迈着短腿费力爬上花坛,想要够下一截树枝,挂上红绳。
顾宁熙不信:“殿下也就比我大了三岁而已。”
他们相识于少年,一晃竟是十几载过去。如今重新坐于梧桐树下,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原本二人闲闲聊着天,不知怎的忽而同时安静下来。
周遭本就寂静,四目相望时,眸中倒映出的都是对方模样。
仿佛这一方天地间,唯有彼此。
又是一阵风乍起,一树红绳纷乱。
几个呼吸之间,二人各自移开了目光。
顾宁熙去看地上石头,陆憬则望树上黄叶。
气氛无端显得忙乱,顾宁熙数着小石子,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一旁的陆憬数着黄叶,亦想——
断袖的感觉,着实古怪。
第 55 章 命格
二人各自胡乱地忙了一通,也没忙出什么所以然来。
他们午间在寺中简单地用了斋饭,等顾宁熙求完两道平安符,便一同下山。
“你这是为谁求的?”走过几级石阶,陆憬开口。
顾宁熙摸了摸袖中的平安符,闻言答道:“入冬后我外祖母身体一直不好,母亲说大师开过光的平安符比较灵验。”
还得托昭王殿下的福,平日里崇圣寺中极其难得的平安符,今日她能顺利拿到。
“还有我表兄,他年节在外剿匪,我想着也给他求一枚。”
“嗯,”陆憬淡淡道,“你们感情倒好。”
连马球赛都是一起看的。
“是啊。”顾宁熙笑了笑,提起表兄时,语气中自然而然便带了信任。
她想起与表兄一同置办的那处宅院,还没满一年,价格便已涨了近一成,亏得他们下手早。
昭王殿下不再多言。
车驾回畅清园的半途,暗卫加急送来了一封朝廷奏报。
并非密信,但顾宁熙还是垂眸避嫌。
陆憬须臾阅罢,见昭王殿下神色有些严肃,顾宁熙道:“殿下,可是朝中出了何事?”
陆憬将奏报递与她,河北地界,原赵建安旧部拥立徐朗为主君,起兵叛乱。徐朗为赵建安同乡好友,骁勇善战。他投向赵建安后,被拜为上将军,屡立战功。后赵建安身死,徐朗拒不降晋,避居漳南。
此番他们起事,麾下部众不过两千余人,尚不成气候。
顾宁熙观奏报所载,陛下只在饶州设山东道行台,命熟知山东事务的临昌郡王陆卓率军讨伐。
临昌郡王为宗室子,虽是弱冠之龄,但先前已随昭王殿下征讨四方,立下过战功。
军情虽不算紧急,但顾宁熙敏锐地察觉到朝中暗流。
陛下曾擢昭王王爵为超一品,掌国之征讨,负责大晋内外军事。但河北叛乱,陛下却径直绕过了昭王殿下,半日的工夫便将旨意发往前线,将两万兵权交给临昌郡王。
顾宁熙放回奏报,若是要乐观些想,便只能是河北军务平平,无需劳动昭王殿下应对。
然眼下朝中的局势,陛下扶持太子,制衡昭王府的用意不言而喻。
顾宁熙没有多插话,待回到畅清园,她知道昭王殿下与武安侯他们有事要商议,便先行回了自己院中休息,后半日都不曾露面。
清晨的一缕光照入寝殿,顾宁熙醒来服侍陆憬更衣。
此一事陆憬不喜假手于宫人,便只能她亲力亲为。
她半跪下为陆憬系上腰间玉佩,这样事情做得多了,渐渐熟练起来。
陆憬要去早朝,淡淡道:“再睡会儿无妨。”
顾宁熙摇头:“今日要去给太妃请安。”翌日晨起顾宁熙是被温嬷嬷唤醒的。
“娘娘。”“殿下……可要娶正妻?”
烛影缱绻,榻间的女子声音甜醉。
陆憬蓦地忆起,代郡城中离去前一晚,瑜安便是如此问他。
彼时的他没有否认,北齐的太子妃,历来都是出身权贵。
若非他出征在外,父皇应是早已为他定下储妃人选。
北齐几代皇权旁落,藩王势力盘根错节。外戚势力是坐稳帝位的极大助益,连他的父皇亦未能免俗。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平心而论,他不排斥这样的联姻。一如他的父皇母后,虽是在皇祖父安排下成婚,但少年夫妻,婚后照样能琴瑟和鸣,携手共进退。
他自一出生便是北齐储君,明白加诸在他身上所有的期许。
“孤会护着你的。”他最后只是道。
不可否认,他对眼前女子动心,却从未想过要允出正妃之位。
瑜安长于边地,一介孤女无依无靠,全心全意仰赖着他。
她素来乖巧,听到答案那一瞬眸中只是黯了黯,很快恢复如常。
他未多心,父皇病重的消息传来,他无暇去理会女子的心思。
有些事,瑜安应该早早明白。
他如是想,有自信能在东宫护住她。
可第二日,瑜安竟不辞而别。
随之消失的,还有他的玉令。
最初的错愕过后,他命人翻遍代郡上下,却没有任何音讯。
他渐渐回神。能在一夜之间逃出代郡,不留任何痕迹,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瑜安,更不是寻常女子。
被蒙骗之感一点点变得清晰,一切前因后果连贯入脑海。
旧事重提,陆憬将榻上衣冠不整的女子压入怀中。
瑜安挣扎两下,很快乖乖顺从。
他捏了捏怀中人的面颊:“为何要离开?”
当初……难不成,竟是因为他要纳正妃么?
酒醉的顾宁熙当然无法回答,漂亮的摄人心魄的眼眸迷茫地望着他,主动送上了自己的樱唇。
唇齿交缠间,陆憬心底对旧事的怒意不知不觉消散。
对于顾宁熙当年的欺骗,他一直介怀于心。
他的瑜安消失不久,前线对垒的顾家军便出奇兵反攻。
自两军对阵以来,顾家军少有援兵补给,一直坚守不出。唯一的可能,就是顾家知道了大齐将要退兵之事,提前布阵。
可父皇病重的消息,上下严密封锁,军中知道的不超过三人。
太过巧合,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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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怀疑。
更何况,他寻到瑜安之所,正是代郡中顾家三公子顾宁熙最后出现的地方。
谜团昭然若揭,只可惜他回京在即,没有办法亲手将她擒回身边。
梁帝昏聩,无能避战,徐州终有一日是他的囊中物。
顾瑜安,也不例外。
时隔三年,望仙楼中初次相逢。纵然心下早已笃定,在见到她的那一瞬,依旧泛起波澜。
她仿佛无事发生的模样,完全忘却代郡往事。
于是他召她入宫,料定这一次她再难逃离。
昔年的不告而别,如果是因为……顾家三公子心高气傲,不愿委身他为妾室,倒也情有可原。
寝衣翩然滑落……
顾宁熙揉了揉惺忪的眼,感慨自己近日来越发懒散。
“出何事了?”
温嬷嬷道:“听朝宸宫的消息,陛下身体抱恙,晨起便传了太医。”
顾宁熙仍有些瞌睡,交代道:“让膳房熬些滋补的药粥,午后我们去朝宸宫一趟。”
话毕,她又睡了回去,温嬷嬷便按吩咐办事。
原本以为没什么大碍,用罢午膳到了朝宸宫中,顾宁熙才发觉陆憬的风寒有加重倾向。
按高进的话,陆憬午膳前仍在御书房处理政事,直到眼下方回来休憩。
太医开的药方熬好送上来,殿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说是侍疾,顾宁熙也做不了什么。只安坐在一旁,瞧着陆憬喝了苦药,顺手递了一枚蜜饯过去。
陆憬惯来不喜甜,却接过了顾宁熙手中的果脯。
“朕无碍,回去歇着罢,莫过了病气。”他道。
顾宁熙眉尖轻蹙,倒不是担忧陆憬的病情。只是平心而论,她的确不想陆憬在眼下出事。
北齐朝中看似平顺,实则暗流涌动,皇权更迭频仍。若是陆憬镇不住朝廷大局,新的权臣上位,对徐州、对顾家会多一分风险。
况且入宫以来陆憬待她尚可,至少从未在衣食用度上克扣过她。
“陛下可要用些膳食?”
她带来的粥还温热着,亲自盛了半碗出来。
陆憬用了些,顾宁熙便功成身退。
趁着朝政的空隙,高进代内廷来请示今岁万寿节的安排。
虽说有尚官六局分理,万寿节一应都有仪程,但仍需有人坐镇。
一般而言当仁不让是后宫之主操持,只不过陛下尚未立后。
后宫无主,还是有诸多不便之处。
先帝在时,因端敬皇后过世,万寿宴都是由后宫中几位高阶妃嫔轮流执掌。
陆憬思忖片刻,道:“由宜太妃接掌便可。”
高进领了旨,明帝的宜妃是端敬皇后的族妹,在几位太妃中与陛下算是最亲近的,但也不过尔尔。
他有些犹疑:“陛下,可要让容妃娘娘跟着宜太妃历练一二?”
毕竟后宫中陛下只有容妃娘娘一人,容妃娘娘位分足够,又得陛下宠爱,担得起操持万寿宴的殊荣。
“不必。”陆憬的回答干脆利落。
高进领命,原本是想借此事在容妃娘娘面前讨个好,现下倒是不敢再多嘴。
殿中归于宁静,陆憬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几碟果脯。
他的瑜安,只要好生待在自己身边即可。
余下的,都不必忧心。
虽说宫中没有太后,省了不少礼数。但作为后宫晚辈,每月一次去南苑问安的规矩还是不能废。
陆憬未多言,并不在意这些小事,想必瑜安足能够应对。
送了陆憬离开,顾宁熙洗漱完坐到铜镜前:“替我梳妆罢。”
宫中的几位太妃皆出自大族,想来是明帝为了平衡朝纲所纳,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太妃中以贤贵妃为首,陆憬生母端敬皇后故去后便是她掌管后宫,只离后位一步之遥。
顾宁熙无意与她们冲撞,她身后没有家族撑腰,几位太妃借机拿乔,她含笑应着便是。
毕竟在外人眼中她得陆憬宠爱,难免要有所顾忌。
顾宁熙唇畔带着一抹笑,孤身在这宫中,看起来她能倚仗的唯有陆憬。
出了寿宁宫,温嬷嬷道:“先前老奴听说,贤贵太妃有意送自己的侄女入宫。”
想必是因为此事不成,所以对娘娘说话带刺。
顾宁熙未放在心上,旁的她不知,但陆憬的后宫外人怕是插不进手。
“若是有子嗣的妃嫔,先帝驾崩后便可随王爷去封地,也算是个好去处。宫中的丽妃娘娘与惠妃娘娘就是这样的例子。”温嬷嬷道。
顾宁熙明白她之意,想让她趁年轻哄住了陆憬,早早诞育子嗣,为自己留条退路。如若不然,日后世家女入宫,她的日子怕是会难过些。
她望着四方宫墙外的天际,无论是居于南苑颐养天年,还是蹉跎大半岁月随子出宫,都不是她想要的命运。
“嬷嬷,回罢。”
温嬷嬷自觉多嘴,惴惴怕惹了顾宁熙不悦:“娘娘勿怪。”
“不妨事。”温嬷嬷的话既是为长庆宫上下考虑,亦有关怀她之意。
若无温嬷嬷提点,她在宫中还要艰难。
唯一值得欢喜些的是,明日到了领月俸的日子,后日她便可随陆憬出宫。
兄长这几日正好轮换在府上,给她看了攒下的家中信件。
“母亲寄了好些过冬的衣裳来,一多半都是给你的。”
顾宁婉不无遗憾,只可惜母亲做的都是男装,妹妹一时用不上。
妹妹的事,家中还不知晓。
顾宁熙的手抚过一件棉袍,棉絮厚实,一针一线细密,都是母亲亲手缝制的,冬日里透着暖意。
她道:“这里的冬日,倒没徐州难挨。”
“是啊。”顾宁婉道,“父亲在信中提起,羯族那边又不大安稳。”
冬季来临的日子,就要时时防备羯族南下劫掠。
“齐帝会有安排的。”比之迟迟拖欠将士粮饷,克扣过冬棉衣的大梁朝廷,顾宁熙反而更信任陆憬。
抛开家国立场,其实徐州百姓在北齐治下,比在大梁更好。
父亲的信是一月多前寄出,想必此刻已在应对羯族侵扰。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顾家儿郎上战场的时刻,如今他们只能困在北齐。
顾宁熙知道兄长心中烦闷,巧妙地转开了话题。
临走之前,她带走了母亲给她做的风领,剩下的交由檀佳好生保管。
“外头冷,兄长快些回去。”顾宁熙与他挥手。
她放下防风的锦帘,车驾该往靖平王府而去。
顾宁婉跨入府门,每见到妹妹一次,他心底便安稳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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