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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乾隆能听见我心声》 40-50(第1/28页)

    第41章 封嫔你等得,西林觉罗家未必等得。……

    脑中浮现出魏贵人楚楚可怜的模样,鄂婉猜测她是男人最爱的绿茶,嘴上却道:“大约是性格柔顺,我见犹怜的缘故吧。”

    放眼后宫,绿茶女不是没有,但茶成这样的少见。

    况且还是位祝由高手,极擅攻心。

    “不对,不对。”

    靖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魏贵人绣娘出身,一双手灵活有力,听司寝嬷嬷说是皇上最爱。好几回侍寝,皇上只是躺着享受,叫了水进去,也只是魏贵人浣手。”

    鄂婉听完两颊发热,谁说古人保守了,开放起来就是她这个现代人也招架不住。

    玉糖似乎也听说了一些,接话道:“魏贵人胸前那两团也很好呢,天天用牛乳擦拭,宝贝得紧。司寝嬷嬷直夸她豁得出去,放得开,侍寝时花样百出。”

    鄂婉: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她这个现代人还是保守了。

    提到胸,靖秋和玉糖齐齐看向鄂婉,还是靖秋先开口:“贵人的天资并不比魏贵人和陆贵人差,不知为何与皇上的缘分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鄂婉觉得差一点点也不错,鼻畔忽然飘过一缕熟悉的甜香,抬起袖子闻了闻,问玉糖:“今日的衣裳熏了香?”

    玉糖摇头,凑近了闻才道:“贵人不喜熏香,奴婢平日只用鲜花或瓜果给贵人熏衣裳。”

    靖秋凑到鄂婉身边,吸了吸鼻子说:“昨夜皇后娘娘梦见了已故的高贵妃,早起吩咐慎春用雪中春信熏衣裳。雪中春信气味清淡,却极易沾染,经日不散。贵人一直与娘娘待在一起,想来是被沾染上的。”

    鄂婉怔怔,想到那日在后湖边偶遇傅恒,他身上的甜香好像也是雪中春信。

    傅恒是军机大臣,常伴皇上左右,他用了什么香,皇上想闻不到都难。

    刚刚皇上拉她坐下,与她十指紧扣时,眼中分明闪过情.欲,仿佛下一秒便会将她拆吃入腹。

    然而当她抽回手,皇上忽然翻脸,拂袖而去,大约与雪中春信有些关系。

    鄂婉不愿深想,只当是一个巧合。

    陆贵人打败了鄂婉身边的宫女,独占棠字,十分自得。

    “皇后娘娘,嫔妾随愉妃住在丽景轩实在拥挤,侍寝多有不便。”陆贵人轻狂起来,再瞧不起鄂婉,遂将枪口瞄准愉妃。

    “从前你与愉妃和五阿哥一同住在丽景轩,也没听你抱怨过拥挤。”

    皇后轻蹙峨眉,不耐烦道:“如今五阿哥搬去了阿哥所,你倒嫌拥挤了。”

    陆贵人被训斥,眼圈一红:“从前嫔妾并不得宠,眼下多承雨露,进进出出确有不便,也怕皇上久等。”

    明玉冷哼一声:“侍寝之人老早便知,都要先到,如何敢让皇上等?”

    陆贵人反唇相讥:“戴佳贵人久不承宠,自然不知皇上最是心疼人的,不许嫔妾太早过去苦等。长春仙馆离九州清晏太远,嫔妾脚小,走路难免慢些。加之天热,走到九州清晏总是身上出汗,还得再沐浴一回。”

    长春仙馆紧挨着九州清晏,哪里远了,明玉气得还要说话,却被鄂婉抢了先:“贵人意欲如何,不妨直说。”

    陆贵人也不理鄂婉,只看着皇后:“嫔妾日日往来十分辛苦,求皇后娘娘垂怜,许嫔妾搬到九州清晏暂住。”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九州清晏虽大,却是帝后居所,连太后也要退到长春仙馆去住。皇后入住之时,只带了鄂婉一人在身边,从不曾与其他妃嫔同住。

    谁不知道住进九州清晏见到皇上的机会更多,受宠的机会也更多,可众人碍着规矩,没有一个人敢提这样的要求。

    便是陆贵人背后的靠山,纯贵妃都吃了一惊。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含笑说:“九州清晏殿宇众多,多陆贵人一个也不显,总归都是为了服侍皇上。”

    若开了这个头,下回再来,谁还住那个迷宫似的万方安和馆。

    花无百日红,陆贵人还能年年得宠,说不定自己时来运转得了宠,也能搬来九州清晏暂住。

    与纯贵妃一样心思的妃嫔不少,巴不得皇后为陆贵人破例,于是纷纷附和。

    每年到圆明园避暑,与皇上一同住在九州清晏,都是皇后最快乐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潜邸。

    皇上仍是温雅随和的宝亲王,她仍是他最爱重的嫡福晋。那时候潜邸里的人不多,却格外温馨,皇上有什么心事都会对她讲,并不藏私。

    从何时开始,她与皇上之间有了芥蒂呢?

    仿佛是在寒哲离世之后。

    寒哲难产而死,皇上嘴上不说,心里却怪她不够重视,以致太医赶到时人已然血崩,无力回天,孩子也没能保住。

    可谁又能知道她心里的痛。

    新婚燕尔,她初为人妇,满心欢喜,没两日却被告知哲格格遇喜。

    但凡体面一点的人家都知道,在正室进门之前不要弄出庶子庶女,以免将来家宅不宁。

    先帝便是如此,再如何宠爱李氏,都不许她越过福晋先生孩子。

    太后得知此事,哪怕寒哲是太后指给皇上的,照样赏了一碗落胎药。

    寒哲哭着不肯喝,跪求到她面前,她都没来得及表态,药碗便被皇上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后来寒哲生下皇长子,皇上欢喜得不行,当即赐名永璜。

    雍正八年六月,她生下永琏,虽是嫡出却不是长子。当月,寒哲再次被诊出有孕。

    当时的潜邸已经有了高氏、苏氏、金氏和陈氏等,而真正被允许的生育的,只有她和寒哲。

    高氏还曾与她打趣,说潜邸生育要被富察家包场了。

    寒哲也姓富察,可她的富察与自己的姓氏,八竿子打不着。

    皇上登基前一年,寒哲第三次遇喜,意在冲击皇上御极后的第一子讨个好彩头,为初封做准备。

    若再生下皇子,以皇上对她的宠爱,哪怕在潜邸只是个格格连跳几级封贵妃也不是没可能。

    想法是好的,奈何身体不允许。勉强怀孕,孕期百般不适。

    那段时间先帝卧病,太医总要紧着养心殿,根本无暇顾及宝亲王的宠妾。

    寒哲生产那日,正好赶上先帝病重,几乎整个太医院都被搬去了养心殿。

    明明是她命不好,皇上却怪自己不上心,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如果寒哲还活着,此时也会如鄂婉一般,与她一起住在九州清晏伴驾。

    可是她死了,谁也别想再住进来。

    想到这里,皇后抬眸,眼神淡漠,盯着陆贵人仿佛在看一个死物:“九洲清宴是帝后居所,前朝得宠如墩肃皇贵妃也住在万方安和馆,陆贵人……莫非你敢觊觎后位?”

    陆贵人不敢觊觎后位,却敢在皇上面前嘤嘤嘤。

    嘤嘤嘤的结果是,她如愿搬进了九州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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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鄂婉听说之后都惊了,没想到三寸金莲有这么大吸引力。

    幸亏皇上的特殊癖好现在才爆发出来,若早上几年,倒霉的就是她了。

    被惊掉下巴的远不止鄂婉,还有一众妃嫔,其中最后悔的非纯贵妃莫属。

    她早年缠过足,后来养父打算送她进宫,便将裹着的脚放了。纯贵妃盯着自己那双不伦不类的大脚,恨不得将裹脚布再缠回去。

    皇上的特殊癖好同样影响了娴贵妃暗中招兵买马,让她将目光从八旗贵女转向了金莲汉女。

    一时间宫中妃嫔只恨自己太守规矩,为何没有早点缠足。

    鄂婉觉得这个风向不对,几次同皇后说起,皇后都付之一笑。

    “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

    皇后唇边笑容愈冷:“陆贵人还不够狂,且再等等吧。”

    几日后,传出陆贵人即将封嫔的消息。

    后宫编制是这样的,嫔位以下名额不限,只能称小主,哪怕单独居住一处宫室,也只能住配殿,住不得主殿。自嫔位以上,定岗定编,名额有限,可居宫室主殿,成为一宫主位。对上自称臣妾,也可以让下面的人喊一声娘娘了。

    意义绝不是升一级这么简单。

    终其一生卡在贵人位份,无法迈进九嫔之列的大有人在。

    年初魏贵人得宠,皇上曾有意给她封嫔,后来因得罪皇后被免,至今仍然禁足延禧宫。

    陆贵人挑战中宫权威,大获全胜,又传出封嫔的消息,早起给皇后请安时,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皇后娘娘,永和宫逼仄,又在东六宫离养心殿太远,嫔妾往来实在辛苦。”

    陆贵人故意提了提裙摆,将皇上赏的只有三寸大的珍珠鞋露出来,娇笑着说:“嫔妾不想住在永和宫了,想搬到西六宫去住。”

    养心殿是皇上的居所,在紫禁城中轴线以西,离西六宫更近。平日妃嫔侍寝都会提前被安排到养心殿等候,并不像清宫剧里演的,皇上翻了哪位妃嫔的绿头牌还得自己送上门去。

    自先帝迁居养心殿之后,西六宫总是比东六宫炙手可热。

    陆贵人理直气壮闹着要搬家,无非是以为自己即将晋升嫔位,不可能住到有主位的宫室去。那么偌大西六宫,便只剩下储秀宫和咸福宫两处可选。

    “绕来绕去还不是想搬到咸福宫去?”明玉撇撇嘴,小声跟鄂婉嘀咕。

    她与鄂婉都是贵人,无论给皇后请安还是宫宴几乎都被安排在一起,说话也方便。

    鄂婉打算弯道超车,志不在皇上,所以对东西六宫的了解不如明玉多。

    明玉偏头跟鄂婉咬耳朵:“高贵妃去年病逝,听说储秀宫正殿仍保留着她在世时的样子,皇上时常过去睹目思人,谁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住进去?”

    鄂婉点头:“就只剩咸福宫了,偏是偏了点,胜在清净,没人住。”

    “咸福宫无人居住,因是皇上的临时住所,几经扩建,十分敞亮。”

    明玉磨了磨牙:“听说里头的装潢比长春宫还要富丽。”

    “果然是个好地方。”鄂婉终于知道明玉在气什么了。

    明玉被气成河豚,皇后倒是稳坐钓鱼,半点不动气:“你如今受宠,晋封嫔位是早晚的事。西六宫只有最北边的储秀宫和咸福宫还空着。储秀宫皇上不让住人,咸福宫宽敞,倒是一个好去处。”

    有了上次的教训,陆贵人就知道皇后不敢反对:“多谢……”

    然而她话没说完,纯贵妃抢先开口了:“皇后娘娘,咸福宫是皇上的临时住处,怎么能让妃嫔居住?”

    谁不知道咸福宫宽敞富丽,可咸福宫为何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也是有来历的。

    前朝之事且不说,只说本朝。

    先帝崩逝,新皇登基,规划宫室的时候,皇上谁也没管,只将西六宫北边角上的咸福宫划出来,装饰过后作为自己的临时居所。

    可潜邸的老人儿都知道,咸福宫是皇上一早圈出来,准备留给寒哲,也就是哲悯皇贵妃居住的。

    只因寒哲爱梅,而咸福宫紧邻御花园,御花园的西北角正好有一小片梅花。

    寒哲难产死去,皇上吩咐人将她在潜邸的居所原封不动搬去咸福宫。

    人虽然死了,只要皇上一日还记得她,就不可能让别人住进去。

    纯贵妃机关算计,却没想到陆贵人这匹野马,挑战过中宫权威之后,早不将她瞧在眼中,又怎会乖乖听劝?

    当晚故技重施,又在皇上枕边嘤嘤嘤,结果被打了脸不说,直接废去位份发配到辛者库刷马桶。

    咸福宫真是个好地方,无福之人削尖了脑袋也住不进去,比九州清晏强多了。鄂婉很想这么说,可看向皇后时忍住了。

    此时皇后正在用一种迷离的目光回望她,似乎在追忆,又仿佛放空。

    午休过后,鄂婉正准备去后殿陪七阿哥玩耍,才迈出门槛便见慎春和靖秋联袂而来。

    “这个时辰你们不用当值吗?”鄂婉迎上去问。

    一向嘴快的靖秋行过礼没说话,还是慎春笑道:“娘娘吩咐奴婢两个过来给贵人收拾行装。”

    鄂婉诧异:“收拾行装?皇后娘娘和七阿哥要提前回宫吗?出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只见李玉跟在两人身后,笑眯眯对鄂婉说:“恭喜鄂贵人,贺喜鄂贵人,皇上破例晋封贵人为嫔,赐居咸福宫。皇上说了,鄂嫔娘娘是一宫主位,不宜继续留在皇后身边,今日请随奴才迁居西峰秀色。”

    李玉的话,每一个字鄂婉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忽然就变得费解起来。

    “李公公,弄错了吧?”

    鄂婉指着自己:“是我,还是陆贵人?”

    李玉直摇头:“哪儿还有什么陆贵人,陆氏以下犯上早被罚去辛者库刷马桶了。”

    鄂婉睁大眼睛,急起来:“我又不得宠,皇上凭什么给我晋封,凭什么让我离开皇后娘娘和七阿哥?”

    李玉仍旧笑眯眯的:“要不怎么说鄂嫔娘娘运气好呢,陆氏不提咸福宫,皇上还想不起来娘娘您呢。西峰秀色也是皇上的寝宫,等娘娘您住进去,还愁没有宠爱吗?”

    鄂婉急于知道发生了什么,拨开挡路的李玉,朝后殿跑去。

    跑进殿中,第一眼看见七阿哥,只觉眼圈发热。见七阿哥向她伸出小手,鄂婉从保姆怀中将人接过,低头亲了亲小脸蛋。七阿哥立刻破涕为笑,用小手搂着鄂婉脖子,小脸在脖颈上蹭啊蹭。

    “你都知道了?”

    皇后正坐在炕桌边喝茶,不等鄂婉回答,继续道:“你进宫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很清楚。西林觉罗家想要的,我给不了,不要在我身边虚耗年华了。”

    鄂婉抱紧七阿哥,心中有深深的依恋:“嫔妾想要的娘娘如何给不了?即便眼下给不了,嫔妾和西林觉罗家可以等。”

    等小七长大继承大统。

    “你伯祖父去世不到一年,西南就乱了,贵州都督张广泗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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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重,要朝廷三催四请才不情不愿表了忠心。”

    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看鄂婉:“傅恒在军机处行走,说起此事,也觉得难办。据他所说,西南之乱很可能是张广泗扇动的。他不仅有养寇自重的嫌疑,还有威胁皇上,不许皇上轻动鄂党的意思,似乎要为你的伯祖父招魂呢!”

    皇后伸手接过七阿哥,将他抱在怀里,垂眼说:“你等得,西林觉罗家未必等得。”

    鄂婉曾在伯祖父身边侍疾,对鄂党也有些了解。伯祖父病逝,鄂党之中唯一能挑起大梁的,便是这位贵州都督张广泗了。

    此人不管是个人能力,还是做官的本事,都很强。用伯祖父的话说,用好了是柱国的基石,用不好便是乱国的枭雄。

    眼看皇上拿鄂党开刀,这位枭雄果然所有作为,一出手便搅乱了西南。

    若皇上能以怀柔之策,让其安心,此人未必不能替朝廷守好西南疆土。奈何皇上手握天下,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又怎会将小小的贵州都督瞧在眼中,必然下狠手遏制。

    明君与能臣之争,前有康熙皇帝削藩,后有雍正皇帝诛杀年羹尧,无一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管结果如何,倒霉的总是无辜百姓。

    当然还有她和西林觉罗家。

    想到这一层,鄂婉似乎明白了皇上的用意:“娘娘的意思是,皇上晋封嫔妾是为了安抚远在贵州的张广泗?”

    皇后点头:“若你能从中调和,也是西南百姓之福了。”

    既然是这样……鄂婉敛衣肃容,跪下三拜:“多谢皇后娘娘指点,嫔妾受教。愿娘娘与七阿哥年年康健,岁岁平安。”

    拜过起身欲走,又听皇后娘娘怅然道:“鄂婉,本宫也送你一句话,不要学别人,做你自己。”

    皇后的话居然与伯祖父给她的叮嘱大差不差,鄂婉心中震动,却并未回头,终于在七阿哥的哭声中快步离开。

    西峰秀色号称园中小庐山,在圆明园的北面,自成一体,远离喧嚣。

    据说先帝在时,经常在此处下榻,皇上亦是如此。

    鄂婉扶着寿梅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抬眼见一临河敞厅。敞厅上有匾额,上书四个大字“西峰秀色”。

    走过拱桥,来到一座宫室前,主殿上悬匾额“含韵斋”。

    与外头的花红柳绿不同,此处回廊周围遍植低矮树木,远远望去不是深绿便是浅绿,半点艳色也无。

    “这些是什么树?”鄂婉问寿梅。

    寿梅眯眼仔细分辨:“好像是……”

    “全是梅树。因花瓣似莲,初开鲜粉,荼蘼时玉白,皇上赐名芙蕖浣玉。”一道悦耳女声抢先回答,而后自梅树林中闪出一道玲珑身影。

    “奴婢富察寒笙给鄂嫔娘娘请安。”她嘴上说着吉祥话,人却只朝鄂婉欠一欠身,并未行下礼去。

    玉糖看不过眼:“你初见鄂嫔娘娘,合该行跪拜大礼。”

    寿梅也看寒笙,只见她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穿掌事宫女服饰。然头戴赤金点翠步摇,一耳三钳,颗颗明珠耀眼,细看竟是黄豆粒大小的东珠,不似宫女倒像是后宫得宠的妃嫔。

    皮肤雪白,五官明艳,身姿玲珑,眉眼竟与鄂嫔娘娘有几分相像。

    寒笙被人质问,并不怯场,只拿眼扫过鄂婉说:“奴婢既是西峰秀色的掌事宫女,也是哲悯皇贵妃的堂妹。皇上体恤,只让奴婢给妃位以上的娘娘行大礼,凡妃位以下者,福礼便好。”

    原来嫌她位份不高,鄂婉冷笑:“早晚会有那一日。”

    “哪一日?”寒笙追问。

    鄂婉扶着寿梅的手越过她,悠然道:“让姑娘跪我的那一日。”

    说完看向李玉,却见李玉仍旧满脸堆笑,仿佛对寒笙的无礼习以为常。

    说话间,从回廊深处迎出来一队人,见到鄂婉齐齐跪下请安。

    李玉这才开口,给鄂婉介绍:“这个是咸福宫首领太监乔顺,他身后的七个内侍都是往后在咸福宫伺候娘娘的。”

    等内侍们行过礼,李玉又指着内侍旁边的三个小宫女说:“这三个宫女是内务府刚刚拨到咸福宫的。”

    李玉才介绍完,寿梅已然蹙了眉问:“李公公,我没记错的话,嫔位是一宫主位,身边合该有六个宫女和八个内侍。如今内侍已足,为何差了一个宫女?”

    “没差,没差。”

    李玉硬着头皮指向寒笙:“这掌事宫女……娘娘已经见过了。”

    “寒笙姑娘是哲悯皇贵妃的堂妹,本宫如何敢用?”

    皇上利用她安抚贵州都督,总要拿出些诚意来,鄂婉含笑说:“劳烦公公给皇上带话,就说本宫用惯了寿梅和玉糖,属意寿梅做咸福宫的掌事宫女,玉糖协助。闲杂人等,请皇上收回,本宫无福消受。”

    不管皇上因何升她位份,鄂婉如今都已经是一宫主位了。人多了,队伍不好带,正是该立威的时候,碰巧关系户跳出来给她没脸,刚好拿人祭旗。

    杀一儆百。

    第42章 打脸皇上圣明,可您从前不是这么说的……

    当年还是格格的哲悯皇贵妃第三次有孕,宝亲王大喜,给了富察家恩典,许富察家再送一个姑娘进宫来*伺候哲悯皇贵妃。

    寒笙便是那个幸运儿。

    哲悯皇贵妃难产离世两个月后,宝亲王御极,对寒笙十分优容,让她在咸福宫做了掌事宫女,许她只给妃位以上行礼。

    寒笙容貌颇似堂姐,此后若干年她学着堂姐的样子穿衣、簪花,连说话的声音和走路的姿势都与堂姐一模一样,只求皇上垂怜,复制堂姐往日荣宠。

    然而她学得再像,皇上也没多看她一眼,更未临幸。

    寒笙心中有怨,除了并非嫡出,她哪里不如堂姐?于是行事越发大胆,时常对宫中妃嫔不敬,可每一次皇上都对她格外宽容。

    去年娴贵妃带后宫众妃嫔到静安庄的殡宫祭奠堂姐,嘉妃哭得不够伤心,她当面质问,被娴贵妃罚跪。

    皇后知道以后,不但申斥了娴贵妃,罚了嘉妃,还亲自将她扶起送回咸福宫。

    也是那一次,她躺在床上,拉着皇上的袍角不让他走。皇上虽然没有留下,却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同她说了好多话。

    皇上的手大而温暖,那时候她想,若能常伴君王左右,得上一星半点宠爱,便如堂姐早死,又有何妨。

    可是只有那一次,往后各宫妃嫔见她都避之不及,让她再没机会引起皇上的注意。

    她等啊,等啊,年年数着咸福宫里的梅花等皇上,树都揪秃了几棵,等来的却是另一个酷似堂姐的赝品。

    其实鄂嫔长得比自己更像堂姐,奈何她走起路来风风火火,与堂姐大相径庭。说话伶俐,锋芒毕露,并无堂姐当年的温婉沉静。

    哪怕是赝品,也是一个不合格的赝品。

    如今她针对自己,不闪不避不肯容人,正好又给了自己一个亲近皇上的机会。

    “娘娘这是什么话,是嫌弃奴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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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笙故意拔高声音,企图激怒鄂婉:“奴婢在咸福宫做掌事宫女的时候,娘娘还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翻花绳呢!”

    玉糖本就看她不爽,一听急了,指着寒笙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说鄂嫔娘娘!”

    寒笙抢上几步,毫无征兆抬手朝玉糖脸上抽去,嘴里骂道:“我是哲悯皇贵妃的堂妹,咸福宫的掌事宫女,也是你想指便指的?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光,玉糖脸颊肿起多高,人都傻了。

    不光玉糖傻了,李玉和所有内侍宫女全都傻了。

    打狗还要看主人,寒笙哪里是在打玉糖的脸,分明是抡圆了给了新晋的鄂嫔娘娘两个耳光。

    鄂婉最先反应过来,转头对寿梅说:“人家都打上门来了,愣着做什么,动手!”

    今天她若是忍下寒笙这两巴掌,往后咸福宫的主位坐着也没意思。

    寿梅平日谨小慎微,该护主的时候半点不含糊,应了一声便冲过去,扬手也给了寒笙两巴掌。

    打得清爽脆亮。

    鄂婉又看玉糖,恨铁不成钢道:“平日看你咋咋呼呼的,也是窝里横,被人打了脸都不敢还手!”

    玉糖早气疯了,被鄂婉一激,哭着将寒笙推倒在地,骑在身上揪头发抽耳光,一通乱打。

    李玉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直劝鄂婉息怒,同时在心里给主仆三人点上白蜡。

    皇上当年有多宠爱哲悯皇贵妃,便对这位寒笙姑娘有多照顾,纵得她无法无天,谁碰上谁倒霉。

    娴贵妃和纯贵妃都在她身上吃过瘪,鄂嫔却让身边的两个宫女把人头打成了猪头。以皇上对寒笙的偏袒,绝不是申斥一顿或者罚例银能解决的。

    搞不好才到手的嫔位就没了。

    乔顺等人这些年没少受寒笙的气,几乎把她当成一宫主位伺候,还是经常挨打受骂。

    他们嘴上嚷着别打了别打了,却没有一个人上去拉架。

    直到被玉糖推倒,按在地上打,寒笙都还是懵的。

    这里是皇家行宫,不是坊间菜场,打人不过抽耳光,怎么能像个泼妇似的撕衣裳扯头发?

    即便遇上皇后,她出言顶撞,皇后也不敢让人打她的脸。

    那是她的脸吗?不是!那是酷似哲悯皇贵妃,被皇上牢牢记在心里,永远不会忘记的脸。

    西林觉罗氏区区一个嫔位,罪臣家眷,不但让人抽她耳光,还纵容身边宫女殴打她。

    上回她被娴贵妃训斥,皇上坐在床边温言软语安慰,但凡她胆子大些,便是哲悯皇贵妃第二了。

    这回她被打得这样惨,皇上又会怎样安抚?

    两年后她就三十岁了,不能再拖,合该搏上一搏。

    于是李玉见证了神奇的一幕,后宫小霸王寒笙被小宫女玉糖按在地上打,并不曾还手,唇边似乎还带着薄薄……笑意?

    玉糖打累了才罢手,鄂婉满意地看了寒笙一眼,对乔顺说:“传个太医过来,留活口。”

    皇上利用她牵制西南,总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吧。敢打她的人,没赏个一丈红下去都是她心慈手软了。

    另一边,在九州清晏的书房,李玉正在禀报下午在含韵斋发生的事。

    “怎么,寒笙给鄂嫔委屈受了?”乾隆今日没翻牌子,独自在书房练字。

    李玉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身上肥肉直颤:“那倒没有。”

    乾隆诧异抬眸:“她今日怎么学乖了?”

    “皇上,寒笙被鄂嫔身边的人给打了。”李玉说完噗通跪下,他当时在场,恐怕也要受牵连。

    “哦……啊?寒笙被打了?!”

    寒笙劣迹太多,乾隆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李玉话中的意思:“怎么打起来了?可有人受伤?”

    李玉见皇上只是吃惊,没有动怒,这才战战兢兢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最后道:“奴才问过太医了,说寒笙姑娘是皮外伤。”

    但伤在脸上。

    皇上没问,李玉也没说。

    “鄂嫔新晋,掌一宫主位,这三把火总是要烧的。”

    乾隆沉吟着:“寒笙也是,不该当着这么多人下鄂嫔的面子。”

    跪在地上准备受罚的李玉:?

    皇上圣明,可您从前不是这么说的。

    从前不管是谁,见着寒笙总要给几分薄面。

    但凡与她起争执的,您总是站在寒笙那一边。

    寒笙顶撞皇后,您让皇后不要与她计较,多多体恤宫女的不容易。

    与娴贵妃和纯贵妃起冲突,您训斥两位贵妃寡恩,责罚涉事妃嫔。

    就连前几年最得宠的嘉嫔都因寒笙被罚过例银,怎么轮到鄂嫔这里全都变了?

    李玉的七窍玲珑心瞬间转了几转,恍然明白,寒笙虽是哲悯皇贵妃的堂妹,却远不如鄂嫔长得像。

    可在李玉看来,还是寒笙更像哲悯皇贵妃。因为她不仅容貌相似,说话的声音、走路的姿势,甚至一举一动都与哲悯皇贵妃无差。

    几回在夜里撞见,李玉几乎以为是闹鬼。

    与此同时,在九州清晏后殿,皇后看慎春和保姆教七阿哥独立坐着。

    七阿哥不到月份,哪里坐得住,手一放开人便倒了。

    练了几次有些不耐烦,推开慎春的手,趴在铺着象牙席的大炕上扬起上半身找人。

    皇后知道他在找鄂婉。

    鄂婉能干又有趣,她何尝不想将人留在身边,可鄂婉就像雪中春信的甜香,能留得住一时,却总要飘走。

    眼见七阿哥瘪嘴要哭,皇后示意乳母抱走喂奶。

    “娘娘,水嬉宴上奴婢看得清楚,皇上对鄂嫔有意。”

    慎春轻叹:“皇上看上的人,谁能留得住。您对九爷提起雪中春信,未免太过冒险。”

    “到底没能将人留住,反被皇上发觉了,捧出一个陆贵人来让我难堪。”皇后想一想都觉心累,索性放手。

    “咸福宫已然有了一个富察寒笙,被皇上纵得无法无天,也不知鄂嫔过去会怎样。”慎春没吃过寒笙的苦,却对她的事迹如雷贯耳。

    “似我者生,学我者死。”

    护甲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炕桌边缘,皇后看向窗外:“富察寒笙学起她的堂姐来惟妙惟肖,却至今仍是个宫女。”

    慎春给皇后换上新茶,忍不住问:“娘娘既知内情,为何不实言相告?”

    皇后不答反问:“鄂尔泰的夫人也见过寒哲,她为何不说?”

    “许是……”

    慎春恍然:“有寒笙珠玉在前,知晓内情未必是好事。”

    皇后点头,怅然道:“但愿她能听懂我的话,哪怕被人告知内情,也不要迷失自己,成为一个可怜可悲的影子。”

    说话间,靖秋匆匆走进来,满脸惶恐地禀报:“皇后娘娘,不好了,鄂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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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把寒笙打了!”

    慎春惊得一颤:“啊?鄂嫔不是冲动的人,今日怎么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来?”

    皇后倒是稳得住,抬眼看靖秋:“皇上知道了吗?”

    靖秋点头:“当时李玉就在旁边,消息也是从前殿传出来的。”

    “皇上怎么说?”皇后追问。

    靖秋想了想:“这个没听说。”

    皇后垂眼:“不急,先看看皇上的意思。”

    第二天早起请安,鄂婉实实在在尝到了搬家的苦。

    从前住在九州清晏,根本不用早起,忖着时间比皇后娘娘早上一刻钟梳妆再去正殿,都能混个不早不晚。

    现在可好,要比之前早起足足半个时辰,匆匆梳妆完还要赶紧走,不然一准儿迟到。

    西峰秀色离九州清晏有多远,坐马车都要两刻种,所幸起得够早,赶到时娴贵妃和纯贵妃还没来。

    明玉瞧见鄂婉立刻拉住她,压低声音问:“你昨天把寒笙给打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鄂婉大方承认:“是她先动的手。”

    明玉急得脸都红了:“寒笙是哲悯皇贵妃的堂妹,别看她只是一个宫女,素日很得皇上看重。后宫妃嫔几乎都在她手上吃过瘪,你怎么敢动手打她?她有没有受伤啊?”

    鄂婉心中有数,递给明玉一个安抚的眼神才道:“脸被玉糖挠花了,肿得像个猪头,身上有些挫伤。太医看过了,都是皮外伤,死不了。”

    明玉:“……”

    “罢了罢了,等会儿我去求太后垂怜,但愿能保住你的嫔位。”明玉并没有被安抚到,反而更加焦虑。

    正说着,纯贵妃和娴贵妃相继到来,众人起身行礼,两人不约而同看向鄂婉,向她投来怜悯的目光。

    很快皇后也扶着宫女的手转出来,等众人行礼过后不咸不淡说了几件事,便让散了。

    鄂婉要走,被明玉拉住:“你怎么不去求求皇后?皇上爱重皇后,求皇后说不定有用!”

    “皇后照拂我良多,身上一直不好,何必用这种小事烦她。”鄂婉让明玉不要管,说她想好了怎样应对。

    还是那句话,帝王之爱九成九给了万里江山,为了江山什么舍不得。鄂婉不信,寒笙在皇上心里的重要性能与西南安定相媲美。

    伯祖父曾说过,贵州都督张广泗是能臣,值得依靠。

    皇上屡次施恩西林觉罗家,又是让她的堂兄进銮仪卫,又是给她晋封,都足以说明对张广泗的忌惮。

    伯祖父之于张广泗,好比伯乐之于千里马,伯祖父说他值得依靠,鄂婉便决定依靠他一回。

    这一日,除了鄂婉,整个后宫都竖起耳朵在等。

    等着寒笙闹起来,等皇上动怒处置此事,等着看皇后的反应,和鄂婉最后的下场。

    寒笙躺在床上,披头散发,脸上涂满药膏,手臂缠着纱布。从昨晚开始水米未进,嘴唇干到起皮,脸白如纸。

    她起身坐到妆台前,对着菱花镜左照右照,微微蹙眉。

    玉糖那小蹄子下手稳准狠,几乎把她的脸挠花了,也不知会不会留疤。

    丑是丑了点,但只有这样才能激怒皇上,处死鄂婉。

    等鄂婉死了,她仍是最像堂姐的那个人,或许皇上对她心生怜悯,让她侍寝也未可知。

    到时候,她便可复制堂姐的成功之路,宠冠六宫,光耀门楣。

    等啊等啊,从天黑等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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