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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魔鬼的祭品01
“看来我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谢宴川垂下眼皮,慢条斯理脱下外衣,动作优雅得像餐前仪式。
“真烦啊,”
谢镇野轻啧,“怎么这种时候也跟你心有灵犀。”
他随意活动了两下脖颈,手臂上的肌肉绷紧。
两人目光相撞,交换了无言的默契。一如曾经的每一次。
“看来,你们考虑清楚了!”
场外,大主教快意抚掌,一副隔岸观火、稳操胜券的模样。
双子不语,眼中似乎只有彼此,一齐做出备战的姿态。
不知是谁打响了第一枪,之前被打断的厮杀重新上演,然而比刚刚多了些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
两人打得极狠,拳脚相交一触即分,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这场战役围绕着场地中心昏迷的少女,却没有波及到她分毫。
碎裂声、闷哼声、咳血声……
大主教正看得津津有味,却见打得难舍难分、不分胜负的两人竟然同时收手,分立两角。
一人扔掉刀鞘,横握锋利的匕首,眸光冰冷;一人随手从墙上敲下块晶石,掂着尖锐的水晶把玩。
针尖对麦芒。
正当大主教以为战势升级之时,却见——
同一时刻,两人皆用锐器划向自己的手腕!
两道修长的人影遥遥对立,动作一致得仿佛镜面一般,毫不犹豫地划破手腕,殷红的血大股大股落下。
因同步性,简直像某种奇瑰邪恶的仪式。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不要命了?”大主教惊诧。
两人充耳不闻,一心放血。
血液落在地上,并非毫无章法地散落,而是顺着方才打斗形成的凹槽流淌。在满是碎石杂物的、铁灰的地板之上,一副血红的线性画显现而出。
诡异的符文。
“献、献祭?!”
大主教差点咬断舌头,惊骇地望着那两个不要命的疯子。“你们疯了!?”
血液不再匀速流淌,而是吊诡地被阵法吮吸纳入,一片血色中,无形的能量通过阵法汇聚至阵眼,以一种极为柔和的方式灌输给平躺在地的少女。
感受到身体的异样,郁姣眼睫轻颤。
此刻,她内心有些复杂。她原本只想顺应大主教的计谋,设计双子进入陷阱自相残杀,好通关离开这个世界,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选择用这个方法破局……
饶是她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地接受,正准备睁开眼,却感到眼帘覆上一双冷凉的手。
“别看。”
谢宴川的嗓音有些无力。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难得开起玩笑:“不止只有你会担心濒死的样子不够好看。”
他顿了顿,轻声:“我也一样。”
郁姣正要开口,一根手指点上她的唇,湿润的液体被抹开。谢镇野哑声低笑:“姣姣还是嘴唇红红的好看。”
腥甜的血气渗入味蕾。
是他的血。
郁姣意识到。
炙热的身体凑近,他轻柔抹去她脸上的灰,手指支起她下垂的唇角。
“我们姣姣以后要一直健健康康、漂漂亮亮、快快乐乐的。”
另一具身体覆来,微凉的手指捏了捏她的指尖,补充道:“拥有绝对的力量,不必成为谁或哪个势力的附庸。”
接着,大掌严丝合缝地包住她的拳头。
“拥有对一切不喜欢说不的权力。”
源源不断的力量充盈着她的身体,挽救了不断崩坏的身体。
相对的,双子的力量一点点被削弱。
现在的郁姣大可以推开他们遮眼捂嘴的手——他们没有丁点反抗的力气了——但她只是顺应他们的意思。
闭眼不语。
在一片空茫的黑暗与沉默中,感受属于他们的力量温柔而坚定地涌来。
“……”
结界外,大主教正破口大骂、无能狂怒。
——谁能想到这等精密的计谋竟然毁在了两个恋爱脑手中!?
……
阵法进入尾声。
郁姣感受到两人一左一右贴了上来,与她十指相扣。
耳边响起两道嗓音,轻而低,像稚童对着生日蛋糕许愿般虔诚。
“血脉交融后,我们就永远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
仿佛愿望已经实现,他们心满意足地吻了吻她的面颊,却又满含遗憾地抽身离去。熟悉的温度与轻柔的桎梏一同消失,四周归于平静。
郁姣缓缓睁眼。
【恭喜您,达成结局——[杀戮即赎罪]】
“……”
经历了无数场战斗的礼堂,越显得荒凉破败,残留的血渍竟意外显得鲜活。
双子不见踪影。
郁姣垂眸,平静地看着双手,缓缓握拳,感受体内充沛的力量。
动作间衣袖上翻。只见,白皙手腕上,赫然有两道浅蓝的符文,一左一右地环绕,像两条缱眷的手链,又像囚徒的手铐。
像他们眼睛的颜色。
哐一声响。
坏了锁的大门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大主教见势不妙,早已溜之大吉。
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郁姣拍拍衣服上的灰,走出礼堂.
夜色中,大主教连滚带爬地招来数十个教徒拦截身后那个新出炉的杀神。
他躲在重重人墙之内,脑中电光火石一闪,喊道:“树蜥!”
“——我可以帮你复活树蜥!”
“啊,”少女拖长了尾音,“我没记错的话需要用到这个,对吗?”
闲庭信步的少女白发飞扬,唇角带笑,红眸却冰冷。她漫不经心地抬手,教徒们霎时如临大敌。
“……”
没有想象中那般声势浩大的威力,那细白的两指间夹着枚眼熟的勋章。
微弱的金光一闪,教徒们成了木头人,维持着严阵以待的姿势,被目不斜视的少女略过。
大主教目眦欲裂,差点捏碎了手上的赝品。
“你!你竟敢骗我!?”
“彼此彼此。”
少女手指缓缓合拢。
咔。
追踪阵法破裂,大主教被反噬,猛然喷出一口血。
“好、好、好。”
大主教抹去血迹,脸上闪过阴狠之色,断然道:“你不敢杀我!否则你想跟教会为敌吗?!”
见她露出恍然的神情,色厉内荏的大主教心中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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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惨叫。
迅疾如电的巨影扑杀而来。
将大主教压倒在地,滚烫的吐息带来濒死的预感,尖锐的獠牙逼近他的大动脉。
一连串变故令大主教头晕目眩,“这、狼人怎么会失控……”
本应被教会阵法控制的狼人此刻完全兽化,浅棕的鬃毛竟褪成了银白色!异色的兽瞳闪过杀意,一只金黄、一只血红的眼微眯。
它呲了呲獠牙。
银发红眸的少女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他。
大主教反应过来:“你!你给它喂了圣血?!”
郁姣不置可否,拾起他落在一旁的权杖,在手中转了转。
“我记得,教皇的袍子是红色的吧?”她挑眉,“你很想当教皇?”
“不——”
少女浑不在意他的抗拒和惊恐,高高举起权杖,微笑开口:
“那就由我,来为你加冕吧。”
噗嗤。
雪白的教袍被鲜血染红。
…………
……
一场毫无预兆的地震。
曾经辉煌神秘的吸血鬼学院埋葬在土石之下,喧闹不复,归于山林。
教会高层派人来此调查,只找到几具教徒的尸体,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仅存的那些血族子弟去了哪里。
教会因此提心吊胆了好一阵,生怕城市里会突然出现被吸干的受害者,然而几个月过去,风平浪静,渐渐便默认血族覆灭了。这是后话了。
那个血色的夜晚过去后,翌日。
“结束了。”
树枝掩映间,少女银白的长发被风拂起,在阳光下犹如粼粼水波。盈红的双眸一眨不眨,远远望着在断壁残垣间工作的白袍教徒。
长叹一声,她忽感衣角被扯了扯。低头,只见白狼咬着她的衣角,异色双瞳轻眨,喉间发出呜呜低鸣,似安慰一般。
“我没事,走吧。”
郁姣戴上兜帽,正欲跨坐上伏低身子的白狼。
【恭喜您滋啦滋滋——】
一向呆板冷淡的系统音忽而扭曲。
显出一种妖诡的意味,像是有无数小鬼隐在话音背后不怀好意地窃笑。
杂音停,古怪的系统音继续道:
【恭喜您,达成最终结局——[新生即____]】
【A、死亡】
【B、地狱】
【C、轮回】
郁姣一顿,冷冷挑唇:“你们又在玩什么鬼花样?”
【请…您……选择】
“……”
“我选D。”
“新生即新生。”
【……新生…即……新生】
【关卡一结局已收录】
【关卡二加载中——】
…………
……
无尽的黑暗缝隙。
永恒的时间终点。
空茫中,唯有一道人影,如即将燃尽的灯烛。
祂支着额角,端坐在黑暗中,身上罩着一层薄薄的圣光。以倾听圣徒祷告的姿态,被窃窃私*语烦扰:
“你也很喜欢她吧?”轻柔的声音低语,“那就把她留下来嘛。”
“动动手指的事而已。”
另一个声音轻佻发问:“为什么不顺从内心呢?”
“虚伪。”一个声音嗤笑。
“毕竟是尊贵的神明大人。”一个声音讥讽。
“……”
一切动静湮灭,此地重归死寂。
嗒。
似有水滴落。
神座下漾开水波,神的倒影被扭曲。有嘶嘶微鸣:
“你犯规了太多次。”
“……”
“公平起见,下一场游戏,由我主导。”
“……”
“记清楚了,你的任务是跪在我的脚下,别做多余的事情,否则——”
倒影摇摇曳曳,如张牙舞爪的鬼影,逐渐归于平静。
祂自始至终没有言语,久久独坐。
……
【第二关:魔鬼的祭品】
和熟悉的系统音一同响起的,是一道欢快的消息提示音。
郁姣下意识抬起手,看向声音来源。
——一块手表。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手表滴滴一响,莹蓝的一道光宛如孔雀开屏般投射在半空。
上书几个大字。
[宝贝,今晚九点,老地方见]
在郁姣的注视下,这个备注为lover的联系人再度发来消息:
[^_^]
……好土的颜表情。
郁姣默然抬头,恰好对上一张阴沉冷漠的脸。
——准确来说,是一张阴沉冷漠的黑白照。
吓她一跳。
平心而论,照片上的男人不丑,甚至称得上英俊,极为端正的英俊。
瘦削的脸颊,浓黑平直的眉,下垂的眼角,偏深的唇色。黑色碎发,端正古朴的衣襟,细细的几根辫子垂在肩头。
一张忧郁、古典又寡淡的脸。
配上黑白滤镜和他漠然的神情,简直像含冤死了几百年、今晚就会来索命的厉鬼。
看桌上的祭品,这应该是一个刚死没多久的人。
而她——
一身半古不古的黑色旗袍,头上簪着朵硕大的白花,正跪在这张凶厉的遗照前。
怎么看都像在守丧。
只是不知道她具体的身份,是此人的姐姐、妹妹、女儿还是——
“哎,谁见我那新过门的妈了?”
一个轻浮的大嗓门由远及近。
门外,有下人低声回答,“少爷,夫人正在里面祭拜。”
咚!
银灰色的自动门被踹了脚,一顿,悠悠划开。
背对着来人,郁姣将手表藏在怀中、乱按一气,手忙脚乱地想关掉这高科技的显示屏。毕竟,上面还写着[宝贝,今晚九点,老地方见]。
怎么看都像是寂寞寡妇偷人的铁证。
“哟,咱妈做什么呢在这儿?”
一只大掌箍住郁姣的手腕,生生把她从地上扯了起来。
在野男人暴露的前一秒,郁姣终于摁灭了手表,并在心中暗骂:这是什么中西结合复古新潮的世界观,呸!
“你就是那老家伙娶的新老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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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感粗粝的嗓音响在郁姣头顶,带着毫不尊重的调笑意味。
无痛当妈的郁姣被便宜儿子捏疼了手腕。
“松手。”
便宜儿子笑嘻嘻:“我偏不。”
他索性用大掌将郁姣挣动的两只手都箍住,空出一只手,卡住她的下颚。
郁姣被迫昂头。
终于看清了行事粗鲁无礼的便宜儿子的真面目。
也就是这一眼,令她忘记了挣扎。
那……是一双和常人正好相反的眼瞳。眼白是黑色的,瞳孔反而是白色的。
简直像恶魔的眼珠。
他弯了弯眼睛。
“呀,长得倒是可人,让我真想——”
“——把你一口吃掉。”
说着,他煞有介事地舔了舔唇,露出一口尖利的鲨鱼牙。
看起来变态极了。
郁姣屏息,极力后仰,试图挣脱。
“别动呀,让我再看看嘛,”他一把将人拉得更近,卡着她脖颈的手松开,转而抚上她的脸。
冰凉的触感从眼角划过,危险感令郁姣一个激灵。
——这、这人的指甲竟然都是尖锐弯钩,有三四厘米那么长,似猛禽的爪子。
“你叫什么名字啊?”
郁姣不语,拧眉瞪他。
这人长着一头浓密的长发,在室内的灯光下泛着橘红调,蓬松得像狮子的鬃毛。
神情也像大型捕食者,傲慢、凶恶、无所畏惧。
“问你话呢,真没礼貌。”
他不满地嘟囔。
心情恶劣,手上便没个把门,锐利的指甲霎时划破掌下娇嫩的皮肤。
落下一道刺目的血痕,在雪白的脖颈上异常显眼,血珠滚落,没入旗袍的高领,像是跟人玩捉迷藏的调皮小孩。
诱人翻找。
便宜儿子挑眉,饶有兴致地用指甲点了点她那保守的领口,当即便在昂贵的旗袍上划出一道口子,鲜少露于人前的细腻肌肤宛如拨了皮的果肉,更是诱人的香甜。
在他做出更过分的举动之前,女人拧起细细的眉,忍无可忍般闭眼:“郁姣。”
“嗯?”
“我叫郁姣!”
像是被更有趣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他长长哦了声。
“喻姣?你嫁给那个老头,跟他姓了啊?”
“……”
郁姣抬眸,狐疑地看他。
他挑眉,理直气壮地看回来。
正当两人面面相觑、不在同一个频道时,忽然,一个温和空灵的男中音响起:
“少爷,夫人的‘郁’是这个‘郁’,而非先生的‘喻’。”
说着,不知从哪投下一片莹蓝的光屏,适时展示了‘郁’和‘喻’的差别,旁边还贴心的注明了拼音和释义。
郁姣望向声源处。
那是天花板中央一颗悬浮的圆球,随着男中音的言语,中间的蓝光一闪一闪。
少爷噢了声。
“得了得了,闭嘴吧eleven,我不想知道喻风和那个老家伙名字背后的典故跟内涵。”
圆球从善如流地停止投屏,“好的。”
捕捉到郁姣的视线,它又道:“夫人,这位是之前和您提过的原苍少爷,喻先生的养子。非常抱歉,没有及时为您介绍。刚才见您和少爷相谈甚欢,便没有出言打扰二位。”
……相、谈、甚、欢?
还被这位原苍少爷箍着手的郁姣,无言地扯了扯唇角。
合理怀疑这是个人工智障。
等等!
她猛然一僵。反应过来:
如果这个球一直都在的话,岂不是看到了野男人的短信?!
第52章 魔鬼的祭品02
敏锐的人工智能感受到她的视线,蓝光一闪,它用温和的口吻问道:“怎么了?夫人?”
郁姣总不能说:只是想知道你看没看到我偷野男人。
只得摇摇头,“没事。”
压下烦躁,她在心中问系统:“怎么没原主记忆?”
系统顿了顿,小声道:【抱歉哦宿主,上一关您有新手保护期才有线索,这次只能靠您自己了】
……难度上升了啊。
“在想什么?”
郁姣的下颚再次被抬起,被迫对上那双恶魔般的眼。
黑巩膜白瞳仁的眼眸微眯。
便宜儿子鼓着脸,像赌气的小孩。
郁姣这才发现他其实长了张格外漂亮的脸,淡眉长而弯,眼型长且圆,鼻梁挺翘,嘴唇嘟嘟的,还是十分诱人的西柚色。
与他那令人感到惊悚的眼睛、牙齿和指甲极为不符。
当然,也和他强壮精悍的身体不太相符。
“哎,”
他捏捏郁姣的脸,“现在你是我名义上的妈了,老子死了,以后就咱母子俩相依为命咯~”
郁姣无语。就他这跃跃欲试的神情,完全看不出死了老子的悲痛,倒像玩过家家般期待。
果不其然,原苍眯了眯眼,愉悦地提议:
“要不你跟我姓吧!”
郁姣:“……?”
原苍一个用力,将郁姣扯得更近,她的手抵上他的胸膛,挣扎间,五指陷入柔韧的胸肌。
他一席简约古典的黑红长袍本就穿得不老实,大剌剌地敞着,露出大半结实的胸膛,蜜色的胸肌呼之欲出。
现在让郁姣一扯,更是伤风败俗,两人怎么看都不像相谈甚欢母慈子孝,而人工智能对此熟视无睹、一声不吭。简直就像纵容熊孩子的熊家长。
“单亲妈妈和儿子一个姓更能体现母子同心。而且郁姣这个名字怪难听的,很土,”他煞有介事道。
“原姣——好听多了嘛!”
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袭来,他笑嘻嘻地凑近。“你说是不是?”
“……”
郁姣莞尔一笑:“好啊。”
这意料之外的出招倒令原苍一顿。
——这女人刚刚还一副贞洁烈妇的模样,怎么突然转了性。
女人仿佛乘胜追击般柔柔倚了上来,一改古板的姿态,裹在旗袍下窈窕的身形紧贴他硬邦邦的身躯。一刚一柔,衬得她的存在感陌生而明显。
“不仅跟你姓……”
她笑盈盈道:“还抱着你睡觉,给你拍嗝换尿裤,嗯?怎么样小宝宝?”
说话间,细白的手指在他袒露的胸膛上滑动,最后暧昧地停在那里,狠拧了一下。
“妈妈给你喂奶好不好?”
甜腻的嗓音似乎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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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远的回音,香艳的画面感扑面而来。
——喂奶。喂、奶。喂…奶……?
“啊?”
原苍微微睁大了眼睛。
一副CPU□□烧了的模样。
弧度和缓的眼型更显圆润,驱散了黑白颠倒的眼球带来的惊悚感。
“这是可以的吗?”
他竟然问道。
郁姣脸一黑,“可以,怎么不可以?最好再把你塞进肚子里回炉重造。”
他慢吞吞地将视线从她的胸部挪到腹部,兴味盎然。
还没看个分明就被猛然推开,只听她嗓音越发冷意十足,一字一顿,“给你重新做人的机会,你说是不是?没家教的小混蛋。”
话音落下时,已然冷了脸。
郁姣清楚。
这混小子刚刚一举一动都在彰显对他爹的怨愤。“调戏”继母也只是一种对父亲的反抗罢了,就凭他那看着就容量不大的脑子,看着没一点知晓情.色的油滑机灵。
原苍也不恼,颇为古怪地瞧她。
那双莹白的瞳仁宛如聚焦一般,从上至下地打量。
似百无聊赖的猛兽终于睁眼,开始正眼瞧人,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饶有兴致的目光如一根贪婪的舌头,从她略带冷意的眉梢舔舐到紧抿的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连声叹道。说话间步步紧逼,将毫无反抗之力的继母压在祭台上。
幽诡的眸光轻抬,和那张阴郁的遗照对视,带着莫名的挑衅意味。
——当着人遗照的面,压着人新寡的老婆。
“我算是知道那个老头为什么要娶你了。”
他轻哼一声,带着点不屑和鄙夷。
郁姣环胸,冷冷看他。被囚困也不不落下风。
只是落在原苍眼里,比起实力相当的老虎,她更像张牙舞爪的小猫。
他轻笑:“小破猫画四道杠。”
嘟囔完,长臂一伸,仿若拥抱般,擦过郁姣,从供桌上捞了个苹果。
咔。
满口尖牙咬下一块果肉。
他直勾勾盯着她,将果肉嚼得咔咔响,似是要将她吞吃入腹一般。
郁姣嫌恶地偏过头。
有种被大型捕食者盯上的不适感。
丢下那句意味不明的话之后,原苍便咬着苹果,哼着歌走了。
郁姣拧眉:“他那什么意思。”
悬浮的圆球蓝光闪烁,“夫人,我想原少爷应该是想说‘照猫画虎’。”
郁姣一顿。
“请您体谅,原少爷是老爷从贫民窟收养的孤儿。”这个忠诚的AI管家顿了顿,委婉道:“相较于舞文弄墨,少爷更擅长舞刀弄枪。”
懂了。
文盲一个。
郁姣面无表情起身,理了理衣物。
被文盲的指甲勾烂的地方虽然不大,但位置尴尬。黑色的布料与白腻的肌肤,碰撞出诱人的禁忌感。
“夫人要回房间更衣吗?”AI管家体贴地提醒,“您今天中午还需接待前来祭拜的宾客。”
郁姣心中一动,应了声好。
银白的自动门划开,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女垂头鞠躬。她们皆绑着粗黑的辫子,身着同款黑袍,兼顾未来的简约和复古的典雅。
待她们行完礼,郁姣看清两人面目,心中猛得一跳。
她们皆是面容素净,神情古井无波,看似正常的脸上竟各有五官被机械替代。
一个长着副机械眼,一个长着张机械嘴。
眸紧阖、口紧闭。
冰冷铁灰的金属色横亘在她们的脸上,却无缝合的迹象,仿佛天生如此,诡异至极。
郁姣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正想找个托词叫人带路,还未开口就见银白墙壁夹角处亮起一道熟悉的蓝光。
“夫人,这边请。”
AI管家的声音在这片银白的空间也显出机械般的空灵。
细长的蓝光始终先于郁姣两步,精确地指明方向。
郁姣步伐忽而一顿,好像感受到一股强烈得不可忽视的视线,如两道冷极了的长钉。
状似不经地回眸,那两名诡异的侍女亦步亦趋地追随着,她们垂头不看不语,恭敬非常。
身后的蓝光一寸寸熄灭,穿过空寂,郁姣遥遥对上那张黑白遗照的眼睛,似是这片洁白中唯一的黑沉。
自动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这场错位的对视.
这一路郁姣和AI管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套出了不少东西。
比如她手腕上的高科技手表叫智脑,有隐私设置,旁人一般看不见光屏。
这着实让她松了口气。
再比如两个侍女一个叫浮生一个叫若梦、身为未亡人她每日的祭拜时间不定,以及原苍不姓喻是因为他觉得‘喻原苍’听起来像‘芋圆仓’的谐音,不够霸气。
等有用没用的信息。
没一会,蓝光渐灭,抵达目的地。
郁姣随口吩咐道:“浮生若梦你们守在门外。”
两人自然毫无异议。
踏入房间的瞬间,暖色的灯光适时亮起,舒缓的音乐流淌。待自动门关闭,她略一环顾,当即便对上一双阴沉的黑眸。
亡夫的遗照端正地挂在对面墙上,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像等候妻子已久的怨夫。
郁姣心中古怪,移开视线。
这个房间依旧是一片无机质的银白,点缀着黑与灰,但比起冷冰冰的走廊和祠堂,要多一分人味。
所有家具皆有着半古不古的造型、雕刻与花纹,搭配未来感的金属色,颇有种时尚的碰撞感。
郁姣心知头顶那颗悬浮的灯笼状的球体是人工智能的“眼睛”,所以她不敢做丁点引人注目的举动,比如左顾右盼、搜寻房间、神态松懈。
据打探到的消息:原身的性格冷漠木然不爱说话。
于是郁姣便绷着冷漠木然的脸,一边解衣服扣子一边点开智脑,装作一副百无聊赖“玩手机”的模样。
幸好智脑的操作还算好上手,没一会郁姣便搞清楚了七七八八,眸光逐渐冷沉。
——不见了。
那个野男人发的消息不见了。
通讯录里也并没有一个名为lover的联系人。
光屏收缩。
郁姣关闭智脑,头疼地轻柔太阳穴。
……看来是阅后即焚。
虽然不用担心偷情暴露的问题,但没有记忆的她也无从联系野男人,只能被动地等待了。
郁姣不是悲观的性格,先解决眼前的麻烦,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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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招就好。
——现在,该换一身得体的丧服,去迎接宾客了。
衣物滑落。
磨磨唧唧的郁姣终于脱下旗袍,雪白的酮体清凌凌地立在房间中央。她赤脚踏过那摊衣物,走向衣柜,随手解开发髻,如瀑的长发披散,堪堪及臀。
因家具的材质,房间遍布金属反光,倒映着女人赤.裸的身影,似一个个扭曲而艳丽的鬼影,又像一只只觊觎的鬼眼。
这衣柜占了足足一面墙,探测到温感,衣柜顶上蓝光一闪,柜门自动划开,灯光亮起。
郁姣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其实是个衣帽间,随着她走进,分门别类、琳琅满目的衣物饰品全自动展列,供她挑选。
郁姣担心会触犯穿衣的礼仪禁忌,便故作选择困难症,苦恼道:“eleven,你帮我选一件吧。”
“好的夫人,”
衣帽间内的小灯笼闪了闪,它不急不缓地播报:“今日是您守丧的第一日,需着丧服。您一向钟爱黑色旗袍,这件暗纹无袖旗袍较为契合您的品味,且与您前几日的衣着略有差别,可带来观赏打扮的新鲜感。”
“另外,今日为木曜日,需搭配木系饰品,您早上选择了簪花白牡丹,据污染检测局半小时前发布的公告,下午的空气湿度将急剧降低,会影响鲜花的美观性,建议您选择木制簪子,这根雕龙木簪与旗袍暗纹有所呼应,可增加服饰搭配的完整度。”
它顿了顿,又道:“我观察到您早上选择的三英寸细高跟鞋令您走路有些吃力,这双两英寸的粗跟也许更加适合您。最后,地内气温最高二十二摄氏度,最低十二摄氏度,建议您搭配一件披肩保暖。”
话音落下,机械臂便将这些衣物一一送到郁姣面前。
郁姣心中诧异。一是为了这番搭配建议中隐含的信息量,二是则是这AI管家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和人性化令人叹服和警惕。
郁姣面上不露声色,接过衣物,站到镜子前第一次端详这个世界的身体。
虽然变回了黑发灰眸,却和上一关的少女外形略有不同,这次她的容貌和身段明显成熟多了,如果说上一关的她是青涩的蜜桃,那么这一关的她便是熟透的葡萄,散发着馥郁而糜烂的馨香。
身后,展开的衣物饰品自动收起,衣帽间一览无余,失去遮挡的杂物,郁姣瞥向镜子的目光猛然一顿,冷不丁对视上一双阴沉的眼睛。
那个人在她身后,仿佛正一眨不眨地透过镜子盯着她,真真像索命的厉鬼。
喻风和?
不。
——只是一张遗照而已。
提起的心微松。
郁姣从未与人说起: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鬼。
隔着遥远的距离、通过镜面的反射,亡夫那张英俊又忧郁的脸镀上了神秘的色彩,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
冷漠而悲悯地俯视着蝼蚁。
忽然,郁姣穿衣的手一顿,凉气自脚底升起,像一条凶恶的蟒蛇,以迅疾的速度席卷全身,后知后觉的惊悚感无孔不入地包裹而来。
——遗照,是挂在那里的吗?
“……”
郁姣分明记得,最开始它是悬挂在大门对面,而非衣柜对面……
它动了。
它是活的。
意识到这点后,像是打破了一层脆弱的保护膜,阵阵阴风叫嚣着袭来,带着幽幽墨香,下一刻,某种阴冷而潮湿的存在贴上她光.裸的脊背。
瞬间,郁姣瞳孔骤缩,像是被无数细小的触足贴着赤.裸的肌肤,点碾、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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