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钥匙,插入锁孔,熟悉的“咔哒”声响起。
推开门,因为下雨的原因,老旧的屋子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陈年榻榻米气味的霉味和潮湿。
明明她才和爸爸在这里生活不到两个月,却有一种过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屋内光线昏暗,窗帘厚重地拉着,她没开灯,就这样表情沉静的在狭窄的空间里穿梭,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过往的记忆碎片上。
客厅里,有一块用布帘勉强隔开的空间,一个老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小书桌,这是她的“卧室”,桌面上,一个穿着精致和服、面容温婉的人偶静静坐着,那是妈妈唯一留下的遗物。
丰川祥子眉目柔和,小心翼翼地捧起人偶,放进储物箱里,然后把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几本乐谱,还有那枚初中的月之森校徽,一起装了进去。
以上的东西,就是她能带走的一切了。
收拾妥当,箱子还是轻飘飘的,她把行李箱放在原地,脚步无声地走到里间。
父亲就躺在那里。
他像以往一样,蜷缩在榻榻米上,酒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衣服也没有洗。
祥子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随即,在他身边轻轻跪坐下来,榻榻米的草席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窗外阴沉的天气模糊了爸爸的轮廓,也模糊了丰川祥子眼瞳中的情绪,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引以为傲,后来又让她坠入泥潭的父亲。
有多少次,她想就这样丢下他,一走了之?
又有多少次,她看着他在酒精中沉沦,心中只剩下无力的麻木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怜悯?
她不是没有试图改变,争吵、请求、沉默的抗议……最终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徒劳无功。
妈妈的去世压垮了爸爸,也几乎压垮了她,如今,她要暂时卸下这份负担了,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冷静一段时间,能真正地走下去。
“父亲。”少女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几乎被哗啦的雨声所淹没。
她不知道老爹现在是清醒还是在昏睡,她只是一字一句的说:
“我要暂时离开了。”
没有回应,只有更响亮的鼾声。
她没有期待回答,或许这样也好,面对清醒的父亲,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祥子站起身,从书桌上撕下一小片纸,拿起笔,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只写下一行字:
【父亲,我要暂时离开一阵,请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如果您想见我的话,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将纸条轻轻放在桌子上,用一只空酒瓶压住一角。
最后,丰川祥子环视了一圈这个承载了太多狼狈、心酸、挣扎的地方,一种难以言喻的惆怅和淡淡的释然交织在心头。
这里的确狭窄、破旧、可以说是她有生以来住过的最糟糕的屋子,但再怎么说,也能勉强称之为“家”。
现在离开了这里,下次再回来是什么时候呢?
下次再见到父亲,他会不会振作起来呢?
丰川祥子用力拍了下脸颊,眼眸重新绽放出坚定的光芒。
她拉着行李箱,步履平稳地走向门口,而在拉开那扇门前,她还是下意识的回过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隐隐约约间,她似乎在昏暗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不再多想,用力拉开了门。
忽然有耀眼的光在面前闪烁。
少女眯起了眼睛,一手挡在额前,就在她踏出屋外的那一刻,仿佛约定好一般,那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雨停了。
丰川祥子抬头看向天空。
仿若春风融化冬雪,流水冲开堵塞。
乌云渐渐散去,晴空明朗,空气里充满了泥土的芬香。
今晚应该会出现一轮巨大而美丽的明月吧。
现在的她还只能抬头仰望那独一无二的明月。
但是……
在今后。
她也想要成为某个人的月亮。
这时,声音传来。
“准备好了吗?”
丰川祥子看向面前的男孩,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嗯!”
一阵微风吹来,像是要将他们带向明日。
*
丰川祥子下意识扶了下还带着水汽的发丝,然后脸红红的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让男孩牵起她的手。
不过,清野却并没有这么做。
他忽然转过身,笑着说:
“在回家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不管怎么样,他都拐走了别人女儿,至少要和祥子的父亲说一声。
——简单来说,他要狠狠拷打酒桶了。
?032.暴打丰川清告的清野
清野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说实话,他不应该随意插手别人的家事,就算丰川父亲是个混蛋,他们也是一家人,但有些话不吐不快,索性就趁这个机会说出来。
不过他不知道具体该说些什么,丰川清告先是失去妻子,而后事业遇到诈骗,被逐出家门,这样的挫折足以击垮任何男人,失魂落魄自甘暴弃也无法指责什么。
“为了祥子,给酒桶来一记人格修正拳吧。”
清野一边想,一边走进门,因为下雨的缘故,屋内扑面而来一股潮湿沉闷的气息,他很熟悉这种味道,以前住在网吧下雨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他摇摇头,踢开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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