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面上坐下,用手指抚摸着地上的符文。
罢了,她想——那个该死的女人毕竟还是死了两百年了,余生被世人当做疯子去徒劳地寻求复生之法,辗转十年也一无所获地含恨死去。世人总是如此,生时豪言壮语,说着生死置之度外,等到人逝去后才去做徒劳无功的挽回。创造复生的容器皆乃易事,但唤回已散的魂魄却如天方夜谭。
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但细细感知着阵法的损坏时,慕容锦还是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这其中的损毁虽然有着苏辞楹当初留下的布局在经年累月之下造成的磨损,但是更多损坏很明显是近日刚造成的。
只是这其中的气息与苏辞楹太过相似,让她先前险些忽略掉了这一点。仔细观察之下,这新残留的气息显然更加稚嫩,手法也略显生涩,不过也还算稳扎稳打,勉强还能入眼。
指尖轻敲颌骨,慕容锦的神色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究竟是谁藏得这么深,潜伏在京城之中,意欲毁灭阵法?
需知若是阵法损毁,也必然伴随着玄朝的灭亡。
事态在预料之外的发展也让她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负手背于身后,从容离开了这座阵法。
在外面望风的元诩在看见慕容锦面上含笑地从地道中走出时,面露惊诧,“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你不是说要损毁这个阵法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甚至还要再来几次么?”
更诡异的是,这个女人下去一趟出来时竟然面露霁色,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不是平时那副看谁都欠她八百两的表情。
“的确如此,不过现在有好心人替我做这件事,所以现在不用亲自动手,省心省力了。”她心情不错,难得多搭理了几句元诩,只如此解释,就准备离开西苑。
元诩听得一头雾水,只能跟上她追问,“你在说什么东西?什么好心人?你之前不是将你那阵法吹得天上有地上无,普天之下非你不能解,结果现在又有人能解你的阵法了?”
太无趣了,同蠢货交流一句话都让她觉得浪费生命,没有变数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也会让她深感无趣。
而这样的变数显然会为她带来不少的乐趣。
“若是世间人皆似你一般,那么这个阵法的确是牢不可破的。”
、
冬雪渐深,无论平日京城中如何暗潮汹涌,都在除夕时节到来时平静下来。家家户户新帖窗花桃符,都是喜气洋洋迎新的模样。
墨府的院门前,连平日天天穿着黑衣的江离都换上了一身红色新衣,清点着府上堆积的贺礼。
“小姐,这些礼物都清点好了。”在理好这堆积如山的贺礼后,他转过头向墨拂歌禀报。
立于梅树下的墨拂歌难得着了身红白相间的衣袍,只是仍然披着御寒的鹤氅,衣领袖口上灼灼火色云纹终于将她疏离的眉眼染上几分红尘颜色。
白梅清癯,而她卓然立于梅树下,自有一番清绝风骨。
“清点好了就送入库房。”她微一颔首,心中也舒了口气,终于应付完了这些没完没了前来送礼的客人。
但一想到年后又是一番应付,终究难有几日清净,心中又是烦躁。
“哟,我闻到了好些名贵药材的气味,你又收了些什么东西?”游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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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不知何时冒了出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些堆积的礼物。
如此时节,她倒是依旧我行我素地身着青衣,看上去有几分单薄。
“的确有人送了些药材来,你若是感兴趣,等到入库后按照库房上的名录去取就好。”她非常大方地颔首,并不太所谓。
因为许多人知晓她一向身体不好,逢年过节都会送不少珍奇药材来。
言罢,墨拂歌又多看了她一阵,终于开口,“你最近没有什么别的打算么?年关不是非得在府上待着。”
游南洲狐疑地瞥她一眼,“果真?你有这么好心?”
墨拂歌示意她环顾周围,无奈道,“你没察觉这几日府上的仆人都少了许多么?自然是都被放回去过年了。你若是有需要,自然也会准你的假。”
她哪里看着像是常苛待下人的模样吗?
“哦,确实。”游南洲又有些疑惑地看着常在府内跟着墨拂歌几乎寸步不离的江离与白琚,“那他俩”
白琚怕游南洲误会,急忙解释道,“我和江离都是小姐收留的孤儿,过年自然是留在府上的。”
“你不回家过年么?”墨拂歌问。
游南洲一摊手,“不巧,已经无家可回。”
对方沉吟,“我记得你有个师傅”
“师傅她老人家自然是已经驾鹤西去,我才下山的。”她耸肩,说得轻巧无比,“罢了,我也无处可去,万一你新年有点什么事也免得我不在”
墨拂歌眉梢微蹙已经打断了她,“刚刚是我失言,抱歉。但万望你的嘴也盼我一点好。”
“那自然是盼你好的,你府上的医书我还没看完呢。”
游南洲话还未说完,大门便传来了叩门之声。
白琚与江离拉开墨府的大门时,正见一人卓然而立,眉眼含笑。
“被些琐事耽搁了些时间,到不知是不是来晚了。”
叶晨晚眉眼本就生得明艳无俦,各色衣裳都很衬她五官。但是她总是最适合着红衣,昳丽夺目的色调,让她似云霞似春花,见之不忘的灼目之美。
“殿下来访,何时都不算晚的。”墨拂歌极浅淡地一笑。
“那便好。”她拍了拍手,便有下人手脚利落地从她身后的马车搬下一箱一箱的礼物,霎时间便铺满了大门前的空地。“一点心意,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墨拂歌只垂眸看了眼这些箱子上细密厚重的木质纹理,便轻轻颔首,“太贵重了,殿下。”
“都还没看,怎么就知道贵重与否?”叶晨晚笑意更胜,倏然庭中花叶失色,“再言之既然是送你的,价格就是最不值得关注的东西。”
墨拂歌无奈,也只能让江离将东西清点好一并入库,“那就先谢过殿下了。”
“啊,说来,还不止这些。”叶晨晚还指了指门外,“还有个姑娘也是拉了一车东西来,我在来你府上的路上碰巧遇见,便一路来了。”
她话音刚落,面容如芙蓉春柳的姑娘已经提起衣摆迈过门槛。
“到不知这位姑娘是”叶晨晚问道。
“我是阿拂的”苏暮卿刚打算介绍自己,墨拂歌就已经伸手牵着她走入府中。
“她是我的亲人。”墨拂歌开口道。
叶晨晚只是不动声色地微挑眉梢,随后笑道,“原来如此,过年本就是亲人团聚的时候。”
她向来懂得进退有度,墨拂歌既然如此说便不会多问。倒是一旁的游南洲皱起了眉,她多年行医,远比常人敏感,自然能察觉到面前的姑娘虽然外形举止与常人无异,但并没有生人气息——实在是太过诡异。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我便告辞了。”叶晨晚准备告辞离开。
墨拂歌忽然叫住了她,“殿下之后可还有别的安排?”
“没有,怎么了?”
在斟酌片刻后,墨拂歌终于开口,“若没有别的安排,便留下来一同过年吧。府上也并无他人。”
她知晓,叶晨晚孤身回京,宁王府中也并无亲朋,今年年关只有她一人。
又或许是看见了红衣下的几分落寞神色,她如此开口邀请。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慕容锦的嘴【缺德】
115枕南柯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在苏暮卿入府后,她与墨拂歌明显是一副有事聊的模样,墨拂歌只吩咐了几句由她们自便,就领着苏暮卿向她房间的方向走去。
叶晨晚瞧着二人的背影,心中正揣度着苏暮卿的身份。
墨拂歌既说是亲人,那便应当不是搪塞之词,若是搪塞大可以找些别的身份。可墨氏历代单传,那只能是她母族的亲人。莫非是十几年前那场大火中幸存的亲属?
“你也对那个姑娘感兴趣?”游南洲在身后问,“奇怪得很,那姑娘似乎并无呼吸,不似生人。”
叶晨晚大骇,“此话何意?莫非她还是死人不成?”
“那倒也不是,她大概率不是人。”
游南洲说出自己的推断,却见叶晨晚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秀致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大概是自己这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语让对方有了更多天马行空的猜想。
她知晓多数人还是对一些古老的术法知之甚少,遂简单解释道,“这也是我的猜测,传闻上古万物有灵,经由秘术可引灵入体,其灵智与人无异。你若是好奇,不如直接去问她,顺带帮我问问能不能把那姑娘给我研究一番。”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叶晨晚摇头,“阿拂既说那位姑娘是她的亲人,如此询问,未免失礼。”
“无趣。”游南洲将手中花树枝随手仍入雪地中,“闲着无事,墨拂歌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与那姑娘谈不完,你要不要来打牌?”
“什么牌?”
游南洲掰弄着手指,“都行啊,麻将,叶子戏,马吊,六博叫白琚一起,要是再缺人就把那小子再叫来。”
白琚无奈道,“游小姐,下次可以别打那么大了吗,您一副想把大家过年钱都赢走的样子。小姐知道了又要说您了。”
游南洲会的棋牌又多,关键是牌运还好,一想起这件事,白琚就开始心疼自己的钱包。
“她又不和我们打牌,能说什么。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今天会让着点你们小辈的。”
叶晨晚看着游南洲这副模样,嘴角抽搐,显然这位神医有些超出自己的认知。心中感慨燕矜为什么今日不在,她终于也是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了,在一起定能大战三百个来回。
、
“暮卿怎么来墨临了,是清河有什么事吗?”将苏暮卿带回自己的房间后,墨拂歌关切地问。
“无事,你不用太担心,我将府上的事务都安排好了才来的。”苏暮卿安抚道,“来寻你,一是有些时日没见,担心你的近况。”话说至此,她会心一笑,“不过瞧你府上也颇为热闹,便放心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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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拂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她本答应了苏暮卿,若有时间便回清河看她。但诸事繁忙,一茬儿接着一茬儿,她终究是没有时间再回到故乡,此事便也耽搁了下来。反倒是自己因为苏暮卿曾在苏渺然身边打理苏家事务,便将清河繁重的事项都全权交给了她。
“二则是你曾想让我帮你寻找你儿时丢失的记忆。我近日研究许久,找到了一种可能的方法。”
苏暮卿自袖中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拨开锁扣,露出其中银白色的粉末,屋内霎时间异香袅袅,辛夷花香弥漫,如坠一场荼蘼梦境。“此物名为枕南柯,以百年玉骨辛夷花为原料,辅以多种灵物调制而成。以此焚香入梦,可与所念之人相逢南柯。我想,这种异香应该能打破墨衍对你记忆设下的封印。”
墨拂歌良久注视着盒中焚香,最终攒出一点单薄的笑意,“甚好,有劳你了。”
“还有一事。我知晓你应当不想在梦境中回想起墨衍。你可以寻一件他的旧物来,我帮你把他从记忆里剔除出去。”
墨拂歌应了一声,转身去往书柜深处翻找了许久,最后拿出了一沓装订好的手札。“先前清理他的遗物时忘记扔掉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
纸张已经泛黄,但书页仍算平整,甚至抖落些许尘灰,看得出已有许多年未曾翻看。
苏暮卿倒是接过手札极快地翻阅了一眼,笑问,“不看一眼写的是什么么?”
她只是在床榻边坐下,垂眸平淡道,“无甚好看的,若是那些旧事,看了徒让人生厌,若不是,无非便是他那些仇恨,谋划,横竖是与我无关的东西。”
她与墨衍父女缘分浅淡,儿时未从他身边感受到什么温情,抛开那层浅淡的血缘,便只剩下无法弥合的仇恨。
其实从刚刚那粗略的翻阅来看,的确如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墨拂歌很了解墨衍。只是这样的了解,也只会徒增痛苦。
“你能这样想,也好。”苏暮卿随手将这本手札扔进了燃烧的壁炉中,任由火焰将书册吞噬,焚烧成灰烬。而后才拾取了些许焚灰与香料混合在一起,添加进香炉之中。
墨拂歌和衣在床榻上睡下,“暮卿,若是能在梦中与娘和渺然姨母相会,是不是也算新年团聚了。”
“算的,我便是为此而来。”苏暮卿点燃香炉中的焚香,一缕银线袅袅升腾,她转身伸手拂上墨拂歌眼眶替她阖上眼眸,“睡吧。”
辛夷花香弥漫在整个房间,恍若酒暖春深,花开烂漫。
她便在这样温暖的气息中倏然沉入梦境。
梦境中的视角都变得低矮了许多,墨拂歌意识到这似乎是童年时期的自己。
广袤的蓝天一望无垠,廊下紫藤繁盛,簌簌摇落如雪。盛夏的日光烂漫,透过茂盛花叶,在地面投射下斑驳的影。
长夏仿佛永远不会结束,就如同清河不知凋落的紫藤。
鼻尖嗅到的是墨香浅淡,一双温热而修长的手包裹覆盖着自己尚还稚嫩的五指,握住笔杆,牵引着她一个一个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
“放松,拿笔要稳,横平竖直。”女人的声音自耳后传来,带着花木好闻的蓬勃气息,她嗓音温柔,尾调微微勾起显示着她愉悦的心情。“对,这样写字才会好看。”
就这样被牵引着,歪歪斜斜吃力地写下了一整首《静夜思》。女人见此,欣喜地拿起纸张,即使是面对这样扭曲的字体,她也是眼中有光反反复复看了数遍,“哎呀,我们白墨三岁就会写字了,还会默写《静夜思》呢。”
墨拂歌咽喉干涩,很想说这其实在她的帮助下才能写完的,但女人眉梢眼角都是好看的弧度,笑得眉眼弯弯,任谁也不想打破她此刻的愉悦。
她眉眼与墨拂歌有着六七分的相似,只是更多温柔缱绻,自带风流气质,有着春花朝露般的瑰丽。一双浅紫色的眼眸澄澈无瑕,世上最名贵的宝石亦不能与之相比半分。
苏玖落拿起纸张,几步跑到廊前,唤道,“姐姐你看,白墨三岁就能自己写《静夜思》了!”
脚步窸窣,远处有一人分花拂柳而来,紫藤花落满她袖袍衣襟。
她的五官与苏玖落更加相像,一母同胞的姐妹,眉眼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一般。但相似的五官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深邃而宁静,如悄然飘落的雪花。
苏渺然接过纸张,仔细看了看,“这个年纪能够写字,的确不错。但小九,我还是要提醒你,这是在你的帮助下她写下的,不能算是白墨自己写的。”
“那也很不错了,我小时候学写字还没她那么早呢。”苏玖落很宝贝地将这张纸收回来,准备找个地方好好珍藏起来,“看她这么聪明,将来早点把家业交给她,我们就能轻松了。”
她这样说着,便将墨拂歌抱在了怀中,轻声问,“白墨,想不想继承娘和你姑母的家业?这样你就有好多好多用不完的钱了。”
“……不想。”
彼时的她根本听不懂苏玖落所言的什么家业与钱财,她只是本能地想要这样的时光长一些,再长一些。
墨拂歌听见自己如此回答,孩子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想和娘,姨母一直在一起。”
苏玖落一怔,随即将她抱得更紧,花木的清香沁入肺腑。
“小傻子,这和我们在一起不冲突的呀。”
她的嗓音有些许生涩,稍微避开了墨拂歌的视线,没有让孩童发现她眼角的水痕。
“小九,她还小,哪里听得懂这些。再说了,我们能多坚持几年,便也是为她多铺好路,让她将来更轻松一些。”苏渺然的嗓音仍是清淡的,她起身与墨拂歌对视。
一样的浅紫色眼眸,清淡如雪融,却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白墨,姑母答应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好么?”
“还有暮卿。”墨拂歌补充道。
“自然,暮卿也是我们的亲人。”她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墨拂歌的眉心。
“那要拉钩。”她看见自己伸出了手。
“好,拉钩。”苏渺然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了墨拂歌的小指。
像是如这般,就可以勾住一个永不违背的诺言。
【作者有话说】
关于苏暮卿,软件是苏玖落做的,硬件是苏渺然做的。【什么比喻】
虽然现在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其实也是一个木偶花了非常久的时间学会人类情感的故事。
只不过写作难度有点大,我也没把握写好,暂且不提。
关于墨衍,一点正文里应该不会提的东西。
他其实死于苏渺然手上,在他和苏玖落分开时苏渺然就给他下了一种会沉溺于幻象的慢性毒物,所以他后面长期沉浸在求不得的幻觉中盛年早亡。【七夕番外末尾提了一句】
当然他更不值得同情。
很多年前曾经塑造墨拂歌在血缘间仇恨的挣扎会让她痛苦不堪,后面觉得该内耗纠结的人也不该是她。
还是刨坟的好。
116今朝意
◎不若怜取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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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棋牌哐当作响,银钱也就叮铃哐啷地入了游南洲的钱包。
她本也已经不缺少钱财,却依然兴致勃勃地清点着战利品,或许是在纯粹享受其中的乐趣。
叶晨晚倒也不计较这点钱财的得失,只是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墨拂歌已经与苏暮卿离去了好一阵时间,却仍不见人影。
她凭着记忆一路向着墨拂歌的宅院寻去。
到了墨拂歌的院门前,没有见到她人,反而是看见了在庭院中打理紫藤花树的苏暮卿。
看见来人,苏暮卿倒是耳聪目明,停下了修剪花叶的动作,向着叶晨晚行了一礼,“见过宁王殿下。”
叶晨晚再观她,面若春花,眸含秋水,怎么看都是生得极漂亮的眉眼,而且面色红润,笑意清浅,在她看来的确与常人无异。
还是不太明白游南洲所说的并非生人究竟何意。
“幸会,还不知姑娘名姓。”叶晨晚展颜,向着苏暮卿颔首。
“暮卿,苏暮卿。”对方倒也不避讳,从容介绍了自己,“是阿拂的亲人。如果她是这么认为的。至于旁的,你可以去问她。”
当她报出自己的姓氏时,就证明了叶晨晚的猜测。只是此话说得含糊其辞,让人不明所以,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追问。“阿拂她在”
苏暮卿回头看了一眼墨拂歌的房间。
在枕南柯点燃,墨拂歌入眠后,苏暮卿便离开了房间。其实焚香对她这样的木偶并无影响,只是她觉得应当把空间留给墨拂歌。
亦或是触景生情,那些久远的执念,终究也是伤人的。
“她睡着了。”苏暮卿看了眼天色,在心中估算时间,枕南柯,应该还没有燃尽,“不过现在还不适合进去,她应当还没醒,也不想让人打扰。再者,里面的燃香也会对常人有影响。”
“那无妨,我等一等便好。”叶晨晚理好衣摆在回廊内坐下,看着廊外飘落的紫藤花,“真是奇异,这些紫藤花,永远不会凋落吗?”
“不会。”苏暮卿信手折下一朵紫藤,端详着其中盛开的姿态,“其实只是一些简单的术法,并不算难。”
她听闻过九州曾有古老的秘术,当初亦有通天彻地的大能,只是随着岁月流转,灵力愈发稀薄,到现在多数都已经失传。
“真是神奇,可惜花常开易,人常开难。”叶晨晚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眸微垂。
“殿下说笑了,要是人能常开不败,如此逆天之行,必然蒙受天谴。”苏暮卿指尖微拂过手中紫藤花,这朵花在脱离枝叶后反而变得更加繁盛,甚至生出了枝丫。只是在她不断地催生下,花开至荼蘼而后又迅速掉落,最后变作了枯败的花叶。
“暮卿姑娘,信命吗?”
苏暮卿一怔,转而笑道,“这倒也不完全和命运有关,而是秘术的施行,若想获得什么,也必然会失去什么。若说命运本身”她嘴角笑容最终怅然,“命运本就半点不由人,我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
“先尽人事,在听天命,便算问心无愧了。”她向来是这样想的,凡事先尽三份人力,于己问心无愧,再问天命。
只是所谓命运,她真的相信吗?墨拂歌的卦辞,她也相信吗?
叶晨晚不由得轻笑,心想若是别人来说她是什么天命凰女,她大概率会当成疯疯癫癫的投机之人。但是墨拂歌所言,她的确选择了相信。
苏暮卿再抬眼看天色,心中估算时间,“阿拂应该快醒了,你可以去找她了。”
叶晨晚颔首,准备起身去寻她,苏暮卿忽然又叫住了她,“她刚醒过来时,情绪可能会有些不稳定,你注意一些。”
“好,暮卿不一起去么?”
苏暮卿摇头,“快到饭点了,我去后厨看看。”
“我总是很担忧。”苏暮卿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她的身体看上去比之前还要虚弱,照这个速度”
叶晨晚握在门扉上的手一沉,感受到了霜雪冰凉。
推门而入时,屋内依旧是熟悉的清淡陈设,只是弥漫着辛夷花的香味。
叶晨晚本能地觉得这种花香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缘由。好在以枕南柯已经焚尽的剂量,这样一点香味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外间,来到里间墨拂歌的寝房。
掀起七重鲛绡垂落,床榻上的少女正阖眸沉睡,借着日光看去,面色苍白有如易碎的白瓷。
叶晨晚在床榻边坐下凑近了两分,这才察觉到她眼睫处湿润的水光,以及肌肤上浅淡的水痕。
怎么会哭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替墨拂歌拭去眼角的泪水,但在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对方便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墨拂歌睁开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但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已经不在梦中,周遭都是自己无比熟悉的景致。
叶晨晚亲眼注视着她的神色由惊恐变作茫然,最后变作怅然若失的悲伤,但只如春风吹皱湖面的一瞬,很快便复归无波无澜的平静。
她松开叶晨晚的手,重新睡倒在床面,目光失焦地望向床帏,“这么快就醒了吗。”
“按照你睡的时间来说,已经有一整个午后了,并不算短。”叶晨晚坐在床边,指尖拂过她鬓角的碎发。
墨拂歌并未排斥,只是疲惫地阖上眼,“是么,大概尘世中已经无缘再见的人能在梦中重逢,无论过去多少时间,都会觉得短暂吧。”
看着床边香炉中燃尽的焚香,叶晨晚也知晓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然,生死相隔,就只余下梦中相见这样一点浅薄的缘分。”她阖上香炉的铜盖,“只是这种香容易成瘾,还是莫要多用。”
墨拂歌侧过身看她,黄昏的暮色将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暮卿同你说了许多。”她笑了笑,也看不出情绪。
“她没有同我说这些。”叶晨晚摇头,“只是能梦见所念之事,所想之人,这样的诱惑,没有多少人能够抵抗。”
墨拂歌未允亦未否,仍只是默默注视着她。
“还有一事我不曾明了。”叶晨晚一手撑着下颌,疑惑问道,“游南洲同我说,暮卿姑娘并非活人,可我瞧她怎么看都与常人无异。”
“她倒是眼尖,瞒不过她。”墨拂歌轻笑一声,“暮卿是我母亲所造的一具木偶,以千年桃花木为骨雕刻而成,具天地灵气所化,自有灵智。到现在能通喜怒哀乐,自然也算与常人无异。我母亲将她当做亲生姊妹看待,所以她也算我的亲人。”
叶晨晚回想起先前与苏暮卿的交谈,与她垂眸时流露出的浓烈悲伤。
那样强烈的遗憾,被时光稀释却又不能消散,如同海浪起落退潮后留下的水痕浮沫。即使是常人,多也很难有这样真切的情感。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墨拂歌看着窗外昏沉的天色,问道。
“快到申时了吧。后厨的年夜饭也快好了,再耽搁饭菜就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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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拂歌披衣下床,往镜前瞧了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披头散发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妥。
当她急忙在梳妆台前坐下准备收拾一下自己时,一双手轻轻摁在自己肩膀上,示意自己坐好。
“我帮你吧。”叶晨晚在她身后伸手拉开了墨拂歌盛放首饰的妆奁,看着里面的各色首饰。
空气安静地自青丝间流淌,如同一匹触感冰凉的绫罗绸缎。
墨拂歌阖眼,感受着篦齿划过发丝的触感。
其实这样的氛围有些过于暧昧了,梳妆本是一件很亲密的事。只是她并不想打破此刻,今朝良辰,这样的时日总是过一日少一日。
且先放纵片刻吧。
叶晨晚挑了一支梅花状的玉簪,替她挽好长发,而后又在妆奁里看见了墨拂歌用自己送给她的那块琥珀打造的耳坠,正安静地躺在专门的一格中。
“看上去你很喜欢它。”
自镜中看见墨拂歌的唇角微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殿下所赠,自然是喜欢的。”
“那正好。”叶晨晚拿出耳坠在簪子前一比,“这耳坠也和这簪子很配。”
耳垂处传来温热触感,带着流苏的琥珀耳坠被轻轻别上,指尖似乎是贪恋耳垂处的细腻触感,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后才收回手。
“很美。”叶晨晚的嗓音自耳后传来,如若梦呓。“怎样打扮,都是很好看的。”
镜中人五官每一处都像是上天偏爱的作品,神色虽疏冷,但眸光流转皆蛊惑人心,如同雪中盛开的白梅,冷冽亦清幽。
“阿拂,你曾说无论生者为死者做再多,也不过是生者的执念。但亡者若泉下有知,也会希望生者安乐。”她替墨拂歌理好发丝,最后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温热,修长,只这样相握,似乎便不会分离。
“我们能真正握在手中的东西寥寥无几。与其沉浸于往昔,或是怅*惘于来日,都不若,怜取眼前人。”
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
【作者有话说】
“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崔莺莺《告绝诗》
怎么能崩这么久的!真是服了。
评论还是有些问题,被吞了很多。
等到全修好了会统一回复的!
117辞旧岁
◎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
等到叶晨晚与墨拂歌姗姗来迟时,饭菜都已经上了桌。
浓醇的酒香在房间中弥漫,让墨拂歌不禁皱了皱眉,看着游南洲又从不知道哪个库房薅出来的酒坛,她很明显地欲言又止,最后选择了沉默。
她最近的脾气是越发好了,说和蔼可亲也不为过。
墨拂歌向来对一些礼节之事看得轻,白琚她们都上桌动筷了也并不所谓,只随意挑了个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叶晨晚瞧得新奇,在她旁边坐下,“你府上都是这么过年的么?”
“没什么亲朋,一般都是这样吃顿饭。”眼角余光扫视一圈,“往年还没有这般热闹,和白琚吃一顿年夜饭也就打发了。”
“这么瞧,比往年我过年还要冷清些。”叶晨晚笑了笑,往年她虽然独自在墨临,但是母亲总会送不少东西和书信到京城来,如此,也不觉得太寂寞。
只是可惜,今年不会再有了。
万幸的是,今年她也并不算太寂寞。
“还好,从前更冷清,连年夜饭都没有。”墨拂歌言尽于此,似乎想起些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不再多言。
再从前,连对节日的概念都是模糊的。永远是一片死寂的家,连过年的时日都是冷冷清清,更遑论坐上桌上团圆宴。年关的时节总是最冷清的,多数时候只有自己与父亲沉默相对。
墨拂歌并无什么口腹之欲,她安静地夹菜,听着饭桌上的她人的调笑,恍惚觉得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经历这样吵闹的时间。
灯烛摇曳出一片暖黄光晕。
一块鱼肚肉夹到了她碗中,“鱼肚肉,年年有余。”
“殿下还信这些?”墨拂歌挑眉,用筷子尖轻轻戳动鱼肉,“这样的彩头,倒是应该留给你。”
“你是主人家,自然该给你讨个彩头。”叶晨晚又往她碗里夹了些菜。
墨拂歌倒也没推辞,温吞地吃下对方夹来的菜。
等到饭菜吃完,苏暮卿拉着墨拂歌的手,递给了她一个红包,“阿拂你的,岁岁平安。”说完也给叶晨晚递了个红包,“晨晚也有一个。”
墨拂歌从容接过红包,眉眼攒出一个漂亮的笑容,“谢谢暮卿。”瞧着叶晨晚似乎有些踟蹰,不知道该不该接,开口道,“是暮卿的一片心意,你收下就好。”
叶晨晚这才接过红包,向苏暮卿道了谢,直到对方走远后,才轻声道,“总感觉收这么年轻姑娘给的压岁钱有些怪怪的”
“以暮卿的年龄来说,你的确算小辈。”墨拂歌纠正了她对于苏暮卿外貌形成的错误认知,“她瞧你同我亲厚,所以也给了一份。”
“同我亲厚”四个字的确听得叶晨晚心中愉悦,手指触摸着红纸下铜钱坚硬的轮廓,心中想,一份压岁钱的心意,收下倒也无妨。
但随着她打开红包,摸出了里面铜钱,借着灯火看去时,看着铜钱在灯烛下散发的耀眼金黄色泽时,却感觉有些不对。
她手一抖,指尖拿着的金币都险些掉在地上。
“金金的?”
谁家这么富裕,压岁钱给的都是金子啊!
、
守岁的时间总是显得有些无聊,酒足饭饱,游南洲就又招呼起人打牌来。
墨拂歌刚走到牌桌前,就被她狠狠瞪了一眼,“你不准打。”
墨拂歌虽然不擅长打牌,但这过目不忘与算术的本事着实是离谱,凡是过她眼的牌面没有不记得的。游南洲决定排除这样的不稳定因素。
“我对这些东西并无兴趣。”墨拂歌只随意在桌上角落坐下,示意她只是看看。
“也不准给她们报牌。”她又补充。
“嗯。”对方漫不经心点头,表示知晓。
随后便安静地注视着她们摸牌出牌,一言不发,直到一局叶子戏已到了末尾,四人手上都只有寥寥几张牌。
“一张三一张七。”游南洲率先打出两张牌,按照规则若是这两张牌出完,就算是她赢了。
她指尖扣在牌面上,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其余几人的神色。
墨拂歌仍然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牌面,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直到掌心传来些许的痒意。叶晨晚的手自桌面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打转。
若有若无的痒意,像是柳条拂过肩头。
抬眸看向叶晨晚神色,对方仍是一副专心于牌面的模样,全然瞧不出半点分心的模样。只是眼角余光似有若无地瞥向游南洲打出的叶子牌。
原来是找她场外求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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