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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二位快快请进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在这汤池管理员的引领下,长乐与贺兰澈步入大堂。时值深夜,人迹寥寥。

    “托你的福,本以为今天进不来了。”

    贺兰澈对长乐眨了眨眼睛。

    一进去便见到许多小管理员,作为汤役堂倌,皆身着竹青色短打,清爽利落。二人所过之处,壁龛中的月石座灯次第燃亮,烛光融融,照得四下通明。

    穿过雕花木门,迎面是一道翠竹屏风。屏风上竹叶青翠欲滴,宛如新采自山间。

    绕过屏风,眼前豁然开朗,正厅中央设了十六张软座椅,椅面皆铺锦缎软垫,用来等位。

    尽头处一方木台空置,唯左右各置一盆文竹,台中摆放两本账册,显得格外素净清爽。

    长乐将这景象纳入眼中,却一言不发。

    木台后方的墙壁上,悬有一方竹编匾额,上书八个浓墨大字:“晋江汤泉,雅士胜境”。

    据传乃当朝太傅昔日莅临时,亲手所题。

    匾额下方挂有一副画轴,画中人物手持折扇,微笑露齿,一头官帽戴得板正,两袖清风颇显刚直。

    应该是这家官营汤驿的主事,画轴最右侧印了他的名章。

    “管冰冰……”长乐默念。

    “泉中自有黄金屋,晋江只有华清池。鸳鸯池畔锁章现,清水汤里车隐踪。”

    再看四周,还张贴着些温馨告示,譬如“本所禁黄”、“菜品榜单导引”之类标语木牌。

    另有一朱笔金底批文尤为醒目:“本汤泉所用清水系晋江供水司专供,唯一合作,别无分号,请认准正版!”

    ……

    “你闻见清香了吗?她家汤泉不熏人为制的香料,只用每日新采的竹叶。”

    贺兰澈已经来过两回,无需管理员来介绍,便滔滔不绝地向长乐讲解汤泉细节,其间夹杂着昭天楼土象门学徒的见解与熟客的点评。

    “这晋江汤泉皆以竹木搭建,你看这些梁柱,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稍后我们先去领木牌,男浴在左,女浴在右,不能同入。你可先在此稍歇,用些茶点。他家的纯爱鹅糕做得极好,待会儿定要尝尝……”

    “公子说得不错,这纯爱鹅糕是我家春季招牌,以上等蜜露调制,入口即化,清甜不腻。四季各有招牌,若大暑时节光临,百合冷淘也颇受青睐。”

    管理员奉上菜品细单请二人勾选,长乐对那些琳琅满目的蜜饯已失兴致,只随意勾选几样,权作应付。

    “锦锦我会带着的,你且放心去歇息吧。”

    长乐见锦锦这雪腓貂在贺兰澈袖中探头探脑,毫无回到自己身边的意愿,倒是十分喜欢贺兰澈。便也就由他去了。

    贺兰澈又转头吩咐管理员:“有劳,辰时唤我们。”

    “好嘞!客官!耗子在本店亦是可以寄存的。”

    管理员猜测眼前的青衣神医才是真正拿主意的人,这蓝衣公子虽身着华贵,却只是她的谄媚之徒。

    于是又补充道:“我们晋江汤泉,生意虽说比不得近些年兴起的活趣池子,但到底老牌,清水干净,有口皆碑,素日多是接待官者。官人们差旅之机,不免带个马犬、鹰鸽之类的随宠,我家管大人也为此专门设了一处,有侍应专人帮忙看管,神医可无忧。”

    长乐怕锦锦的爪子有毒,不想抓伤了人,本打算亲自将锦锦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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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见那管理员招呼人拿来一只竹编木笼,内铺设了一方软布垫。

    贺兰澈轻轻将锦锦放了进去,它方才又在袖中躲累了,心倒是很大,在软垫中盘成一团,倒头就睡。任凭侍应接过。

    “这不是耗子……”

    但这解释显得多此一举,因为管理员已经拿过木牌,飞速用一支朱笔写下:“大鼠,六号。”

    木牌被转手放进木笼中,和“鼠”一并让人带走了。

    穿过一道月洞门,便到了男宾与女客的分界之处。

    男宾那侧的浴池隐约传来嘈杂声响,显然早有人在其中逗留多时了。

    “公子,姑娘,此处稍歇片刻。”

    两名小管倌捧着热气蒸腾的铜盆快步上前,取出面巾在热水中浸透,拧至半干,得到长乐的眼神示意后,对贺兰澈道:“先为公子打理吧。”

    贺兰澈闻声站定,微微仰颌,双臂自然舒展,有人先为他轻解外袍系带,衣料滑落间,露出他挺拔的身形。

    宽肩如削,肩线利落,衬得脖颈愈发修长;腰侧却收得极窄,隔着里衣也能看出流畅的弧度,比例衬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单薄,也无半分赘肉,是常年习武与静心雕木养出的匀称体态。

    他目光落在远处摇曳的竹影上,神情淡然。

    小管倌先轻轻托起贺兰澈的右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因常年雕木而带着薄茧,却修长好看。手指被裹住,从指尖一路擦拭到手腕,又换条新面巾,如法炮制地擦拭左手。

    随后取来第三张干锦帕,细细拭干他手上的水珠。

    “公子,好了。”小管倌退后一步躬身说道。

    贺兰澈收回手臂,轻轻整理衣襟,姿态从容。

    长乐见状也学他站定,眼角余光瞥见贺兰澈被水汽熏得微红的耳尖,唇角不自觉抿了抿。

    “快一些。”长乐回过神,突然不好意思地催促流程。

    她脸上用于易容的膏体已脱落一半,本就满心不爽,更烦这些优雅却繁琐的礼节耽误时间。

    终于都擦完了。

    贺兰澈转身往左侧男宾区走去,长乐则被引向右侧女宾区。

    透过半开的竹门灯影,可见女客区内雾气缭绕,几个浴池错落分布,被池边翠竹环绕,形成天然遮挡。

    等她换好汤浴专用的锦袍,池中温水早已备好,池边矮几上摆着精致的点心碟,女管倌正轻拂池水水温,静候在旁。

    “姑娘搓背吗?”

    “不必。”

    “姑娘用茶吗?”

    “不必。”

    “姑娘用海棠花瓣吗?”

    “都不必。”

    这些环节对她毫无意义,温热的泉水于她而言只是普通温度,不冷不热,与寻常流水无异。

    她打发走汤役,独自浸身池中,才觉自在些。

    本以为深夜女客寥寥,闭目养神时,却敏锐地听见远处三两个池子外有水声搅动。

    长乐习惯性睁眼望去,那边正有女子出浴,缓缓从池中起身。水珠顺着她发梢低落,经过她光洁而英气的背肌,沿小腿汇成一道溪流,又流落池中。

    两名女卫早已备好锦帕等候,见她起身便上前拭干水分,为她轻披上一件月白色的中衣,系上一根绣着云纹的锦带。

    她站姿笔挺,任由女卫服侍。

    片刻后,那女子准备离开,正巧要从长乐这边经过。湿发如墨缎般披散在后背,月白色衣袂翻飞得矫健有力。

    能感觉到她往自己这边斜睨了一眼,长乐不想暴露未易容的面容,借着水汽假装洁面,侧过了头。

    因离门楣更近,她看见门口早有女卫等候接应,低眉颔首称了那女子一声:“乌大人。”

    长乐登时知道——这人便是鼎鼎大名的乌席雪,五镜司照疑门照戒使,位极三品的女官。

    女卫为乌席雪换上崭新的白光缎圆领袍,胸口绣着大团虎踏云纹,接着为她披上乌墨泛银的外衣,外黑内白的配色既利落又显优雅。

    瞄她容色,一点粉脂未施,半笔眉色不画,眉眼间英气与妩媚交织,既有征战四方的杀伐果决,又含深闺佳人的华贵雍容。

    她们绕到另一道门后才开始低语,即便如此,也逃不过长乐敏锐的听觉。

    “这人是谁?”

    “属下不知。”

    “深更露重到此处,就她一人?”

    “还随行了一位公子,却对她十分俯首听命。”

    “查一查身份,有异时,再来禀报我。”

    “是。”

    “那边几个人如何?”

    “听动静,应该已经休息了。”

    女卫又关切道:“大人连夜赶抄过来,两日没合眼,离天明还有些时候,那边床榻已经铺好,请您再休息片刻吧。”

    “好。”

    “大人随我来。”

    两人远去,长乐重新抬脸,也起身出了浴池,自行擦干水珠、换好衣装。

    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照傲门的程不思受乌席雪指派办事,却因识字不清误解了旨意,得罪了季临渊,险些闯下大祸。

    程不思早已快马疾驰回京陵请罪了,照理说乌席雪也该在京陵,不知为何短短两三日内竟出现在鹤州。

    想来定有要紧事,只是不知是否与这痘疫有关。

    长乐重新描好眉眼,易容改妆,又短暂歇息片刻。见天色渐亮,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不料贺兰澈早已在厅前等候,不知等了多久。他静静站在门框旁,一袭蓝衣如澄澈的天空。

    长乐唤他一声,他转过头来,脸上满是委屈,怀中抱着锦锦,锦锦也是一脸委屈。

    “你终于出来了……”

    贺兰澈咬着下唇,鼓着腮帮,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窘迫地把话咽了回去。

    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活像个被妖怪调戏过的扭捏书生。

    “你怎么了?”

    “走!快走!咱们路上说!”

    贺兰澈急得顾不上男德避嫌,左手托起雪腓貂,右手一把扯过长乐的袖子,几乎是风一般往外冲。

    此时天光微亮,街道上已从静谧渐显热闹。

    他向来温和从容,此刻明亮的眼眸却黯淡无光,还带着一种像是撞见脏东西般的震惊与委屈。

    路上空话不多了,白皙的面庞微微泛红,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反倒给本就俊美的面容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长乐忍不住再问:“你这样子,有人占你便宜了?”

    贺兰澈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几度艰难尝试,都没法开口。

    【作者有话说】

    这对澈子哥是一种极大的冲击。

    第35章

    终于,贺兰澈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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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男浴那边,遇到了程不思……还有,好几个五镜司的人。”

    长乐:“哦。”

    “你不奇怪吗?”

    “不奇怪,我在女浴见到了乌席雪。”

    长乐神色淡淡的,她瞧见贺兰澈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红晕,不知是被温泉的热气蒸的,还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总之,他现在很不自在。

    “乌席雪?就是那个照……”

    “照疑门。”

    “照戒使?”

    “对。”

    “她竟然亲自来了。”贺兰澈思忖道。

    长乐摇摇头:“不止,程不思去而复返,应当和咱们济世堂脱不了关系,你既然说还有人与他同行,说不定还有五镜司其他大官,也来了。”

    这么兴师动众,连夜扑赶,恐怕连轻功都用上,一定是很急要之事。

    “何况,方才我在女浴,听见了乌大人要查你我二人。”

    “查我们?为何?”

    长乐倒是不以为意:“你我孤男寡女大半夜不睡觉,到这晋江汤泉泡澡,难道不奇怪吗?”

    这问题不算很大,她并没有在乌席雪眼前露出真容,之后碰面也对得上号。

    何况那旧庙里确实是洗浴麻烦,有个沐浴需求很正常。总之她相信辛夷师兄会搞定这些的!

    再有能耐的人,也总要吃喝拉撒睡,洗洗头,搓搓背吧。

    贺兰澈没说话,长乐又道:“这不紧要,她只是疑心重,见什么都要查一查,这是她的职责。就像你那大哥之前在路上,不下马同她打招呼,不是也被查了吗。”

    这倒是,五镜司下辖五门,为晋国朝廷直使,专负责监察百官、生民之中犯戒“贪”“嗔”“痴”“傲”“疑”之人。

    监察院就监察院嘛,也不知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划分办法,整得这么拗口。

    “照傲门负责纠察有心谋逆,通敌叛国之人,查我们,那说明这乌大人还挺尽职尽责!”贺兰澈想了半天,夸奖道。

    长乐被他这爱真心赞美别人的习惯,逗得牵动了一下嘴角,这动作立刻被贺兰澈捕捉。

    “你笑什么?不是吗,我们又没什么问题,她查就查好了!身正不怕影,子,歪!”

    他负手而立,肘中紧紧夹着锦锦,往前走着步子。

    十分开心,甚是满意——长乐刚刚因为他,有了一点点笑容。

    “这些不重要,我只好奇你方才看见了什么?做出这幅鬼样子,绝对不只是因为看见了五镜司的人!“

    贺兰澈又重新变得扭捏了起来。

    长乐鼓励他道:“快说。”

    “你不能嘲笑我。”

    “好。”

    “不,你还是嘲笑我吧。”

    “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长乐下了命令,贺兰澈下了决心,逗她笑笑也好,像今日这样轻松的时刻实在难得,他很珍惜。

    他舍不得她每天苦大仇深的活着。

    “方才……我在男浴池池子里碰到程不思。”

    “他也在泡澡?”

    “他和一个大胡子在互相搓背!那画面实在过于震撼!他们、他们光着!”

    贺兰澈说到这,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仿佛那画面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光着就算了,他们就像两只毛茸茸的大棕熊在互相挠痒痒。

    这画面是有些辣眼睛,当时贺兰澈就像被一道强光闪中,差点儿瞎在当场。

    光屁股的人,长乐作为医师见得多了,倒没什么感觉。贺兰澈想起这一点,又接着补充道:

    “然后,然后……程不思认出我,特别热情,用他的家乡话问我‘哥们儿,你一个银儿吗?搓背不?俺们这嘎达搓背老好了!’”

    长乐有些眉眼弯弯了:“那你答应了吗?”

    “当然没有!”贺兰澈立刻将头摇得郑重而窘迫,“我一直在拒绝!可他真的太热情,热情得吓人!他直接跳到我的水池里来!”

    “就是这样……故而我先出来等你。”

    其实程不思还说了一句话,贺兰澈实在讲不出来:憋害羞,搓完保准爽得你浑身都冒仙气儿~

    贺兰澈当时吓得三魂已经飞了七魄,二话不说,整个人发红,撒丫就跑,速度已是生平极限。

    “哈哈……”

    长乐最终还是发出了嘤咛短促的一声鼻音。

    只是他不知道,她不全是为了这事而笑,而是贺兰澈这害羞窘迫的模样,强撑着那份从容,就像春风里夹杂了一丝慌乱。

    他讲故事的声音清润,比平日低了几分;明明是在声讨,手指却一直在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有那么一刻,长乐恍惚间乱了分寸,竟然想要伸手替他抚平那抹慌乱,却又怕惊扰他那份独有的可爱。

    *

    晨光熹微,从朱雀街走回旧庙,他们从稀稀拉拉有商铺开张的路,回到无人喧哗的荫道。

    看见湖了。

    有一点点风,将她微润的发根彻底吹干时,她微微侧头,和贺兰澈眼神对视。

    不经意的。

    那一瞬,仿佛时间停滞。

    水鸟掠过湖心,发带拂过脖颈。

    你看眼鱼池,池鱼也看我。

    他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温润笑意,眼睛清澈见底,就像这珀穹湖水色,干净得不染一尘。

    他也注意到她的回望,偏偏不羞赧,他的眼睛未曾移开她半分,似是下意识之举,学着她的弧度,微微歪起了头,角度与她一模一样。

    宛如一面镜子里映出的相同姿态。

    身正也想影子歪。

    随后,他的眉扬了一下,展颜一笑,甜甜的,透着满满幸福,绵绵不舍得。

    一身与天空同温的蓝衣,衬得他翩翩清隽,他这副模样,真诚,坦率,干净,不张扬的温柔着,像是早已认定,带着一股安心。

    她的心微微一颤,恍惚间有些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样的时刻,像是偷来的。

    “乐儿。”

    “嗯?”长乐身子一震。

    贺兰澈呼吸都放轻了,他眼前的长乐,临水而立,素色裙裾被湖风卷起细碎的褶皱,似宣纸上洇开的墨层,深浅不一。

    晨光将她缥青衣袂割开,与湖边翠柳纠缠。

    那张易容过的眉目,痕迹明显,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青阴影,藏着稍纵即逝的脆弱。

    不妨碍贺兰澈对应六年前初见的那一眼。

    你的一生曾见过哪一张脸,能让你感叹,美得像是上天偏爱,毫不吝惜用最细腻笔触,最惊艳的色彩,来精心描摹?

    绝色。

    她就长了一张,美得让人一见难忘。譬如六年前,见她斜斜伏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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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着。

    不知道她在伤怀什么,像被命运揉碎的美玉,正在等人重塑,看似坚强冷傲,偶尔流露出哀伤。

    支离破碎的过往刻在骨血里,却偏要挺直脊背,透出凛冽锋芒,拒人千里。

    说不清,道不明,悄然缠乱他的心,情愫疯长,仿佛要冲破胸膛,他从此只想将世间所有温柔都捧到她面前。

    “乐儿。”

    他感觉这些天和她真正亲近很多,才又这么唤她。

    “或许,以后你可以称我阿澈。”

    接着,贺兰澈亲眼见着她的眼神冷下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这一瞬,十年前的哭喊穿透长乐呼啸而来。

    电光火石间,脑海中闪回故地烟云,和那些曾挡在她身前的人。

    “我姓白,我叫白芜婳,未央宫的少宫主,你们敢伤我,爹爹回来定将你们打死。”

    她想起他们倒下的身影,被塞进地窖时染血的袖口,老管家挡在门前被利刃贯穿的闷哼,母亲被大刀劈溅绽开的血。

    “婳儿,你要好好活着,我要去找你母亲了。”

    无相陵鲜血淋漓的地砖,慈航殿为保护她而永远闭上双眼的面孔,父亲咬牙将她推下悬崖时的那一份狰狞。

    谁不是像贺兰澈一样,说过会护着她。

    下一瞬,记忆切换——

    她仿佛又看见住在灵蛇虫谷的疯癫神婆,嘴角绽开的诡笑,如灵堂夜里纸扎童女。

    在她昏迷之时,神婆割开她脖子上的血管,将血从伤口浇灌。

    温热血液,顺着她的锁骨蜿蜒而下,在她身体内凝结成永夜不化的冰棱。

    枯槁手指,抚过供桌上扭曲的蛇形香炉,青烟凝成无数细线,笔直地钻进她伤口。

    沙哑的唱念声混着铜铃轻响,令她的伤口有一阵灼烧感,仿佛被千百条蛇信舔舐。

    供桌上的陶罐嗡嗡震颤,罐身彩绘的蛇竟开始衔尾游动,鳞片摩擦声与她的血脉搏动渐渐同频。

    神婆的银镯撞出声响,檐角铜铃无风自动,有什么古老的存在,正顺着念唱,与她的血脉缔结,从遥远黑夜里睁开瞳孔。

    “这样,你的血晶煞才是真正大成了。”

    “从今以后,你和我一样,不算是正常女子。”

    “这算是蛊毒吗?这分明是仙方,是灵药,是始皇在世,一生所求。”

    她的一生所求又是什么。

    白芜婳,你找到仇人了吗?你有进展了吗?

    风声长啸,她又来到药王谷——

    药王抚触亡母的画像,添上三炷香。

    “从此以后,我是你师父,你就叫长乐吧。”

    反正这世间已无人深究她名姓,就叫长乐吧。

    ……

    回神,她看见贺兰澈不明所以的模样。

    他刚刚说了什么?

    “乐儿,以后你亦可以叫我阿澈。”

    她喉间泛起一股铁锈味,猛地后退半步。

    “你刚刚叫我什么?”

    “贺兰澈,我是不是,给了你什么错觉。”

    其实是他给了她的错觉。

    就像指尖已经触到暖意,却雪粒掠过湖面,枯叶擦过耳畔,刀刃破空铮鸣。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仍深陷在一场看不见尽头的迷雾中。那些仇人的面孔模糊不清,却仿佛无处不在,像潜伏在夜色中的恶兽,随时准备扑上来取血。

    而她,甚至连他们的踪迹都未曾找到。

    她明明是站在八十七具骸骨垒成的地狱高台,却以为又重回了人间?

    不得不将脊背挺得笔直,是因为亡魂正扶着她的肩。

    不能再多一具了。

    ……

    长乐已经走出十丈开外,贺兰澈还在追着道歉。

    太阳只暖了她昨日今晨一段时间,此刻她又像是被风霜冻结的湖面,重新覆上寒冰。

    梦醒了,她只是不想,又毁灭一次太阳。

    第36章

    这一天有些尴尬。

    贺兰澈狂追长乐,一直撵到旧庙门口时,都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路几乎暴走,直到她突然停下,好像情绪平定很多,再次向他重申:“我想,你我还是有些界限为好。我是医师,你是病人家属,如此而已。今后,你叫我职位,我称你尊名。”

    便再无二话。

    进庙门,前院后院的病患都醒来不少,其余医师正手拿药膏上今日第一轮药。

    她们看见长乐小师妹风风火火,前脚回到后院给重症者号脉,后脚就是昭天楼的贺兰公子,急火焚心地跟着她。

    二人就这么招摇地从外面一起回来,看起来像是彻夜未归?

    啧啧,昨天傍晚还被杨药师当众打趣、盖过戳。

    于是,凉棚底下窸窸窣窣议论的的声音就没停过。

    “何时出去的?”苡蓉师姐佯装捣药。

    “听说之前他就勾搭小师妹……”杜仲师兄咬碎尾音。

    长乐从病患床板堆里忽然直起腰,传来的走路声让所有人默契噤声,只剩药炉煨火还在心虚咕嘟。

    正在拆药材包的白芷师姐立刻用油皮纸掩嘴,随后故作镇定,将纸沿着皱纹叠起来。

    直到长乐重新换了个病人又切起脉搏,聚精会神,这些人才又重新聚拢,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好好做事。”

    是芜华师姐走了过来,将他们驱散。

    “大师姐,她……她们是不是?嗯?有什么了?”

    芜华向来带头不喜欢长乐的,众人都晓得。偏偏除了辛夷师兄以外,就她和小师妹轮岗搭伴最多,一定知道不少隐私。

    “住嘴。”

    芜华大师姐再发话,这事儿就消停了。

    长乐虽然向来讨嫌,但确实有张惊为天人的脸蛋,就算有什么,那也是这昭天楼公子,见色起意,蓄意勾引。

    *

    贺兰澈这会儿失落极了,明明正是煦风和畅之时,她突然变脸,他真想不通!

    挡箭牌二哥不在,他待在医师群中尴尬无比,好在后院破墙外湖边传来的箫声把他救了。

    他急忙奔出去,只见杨药师换了一身新的装束——虽然站在湖岸草泊之中,还像颗圆萝卜,但至少是一颗救命萝卜。

    走近了,贺兰澈与他并肩,不说话,眼神只空落落地望着湖面远山。

    一曲箫毕,杨药师道:“我这首《渔樵望》你觉着如何?”

    贺兰澈点点头。

    “我——”杨药师指着自己鼻子,“快七十的人啦!年纪长你如此多的老头吹曲给你听,你不夸两句?”

    “听得出青山碧水畔,前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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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其乐,豁达、悠闲之意。可惜晚辈家学工于数理,我不通琴韵,听不出更多。”贺兰澈小声叹息。

    “唉,这世间果真知音难觅呀。”

    杨药师踮着脚尖才凑到贺兰澈耳边,模样有些欠。

    “小子,又被拒绝了吧!”

    贺兰澈眸色暗淡,眼帘低垂,怅然若失。

    “罢了,罢了,我再吹首应景的给你听。”

    那曲调陡然升高,前段旋律欢喜明快,如有春风拂花海。

    待到中段时,又激昂有力,谬算汲营笑狂风。

    后段,箫声低沉肃穆,似能见一人,独引驼铃手揽沙。

    最后一段,如泣如诉,吹了好半晌,似叹坟头衰草掩白骨。

    “你们天水之地的古曲,我就只会这四段。怎样,吹得还原么?”

    确实是乡音,贺兰澈道:“我随伯伯、父亲,住在邺城多年,偶尔年节回来一趟,倒也不常听。”

    明明是杨药师提起的话题,他却又没接下去,陡然转了话锋,意图不明:“长乐这孩子,向来如此,她刚到谷中时,我已去京师任职,不常在。回来时,我那师兄——”

    杨药师仍不习惯称那位比他小了数十岁的药王为师兄,但依照齿序,自己确实是师弟。

    “我们那小药王,执意要收她为养女,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

    “长乐在药王谷中多年,不待见她、排挤她的人,嗐,什么样的都有。我承认她性子坏了些、怪了些、邪性了些,可我从未见过她做恶毒之事,说狂悖之语。她不合群,遇到是非冤屈,不面对,不处理,甚至不在乎……”

    杨药师似乎意识到,能形容长乐脾性的都不算好词,要找些好词,临时也想不出。他顿了一顿,空气十分安静,那身着蓝衣之人还在失落。

    “哎……我老啦,记忆也不好了,刚刚说到哪里来着?对,长乐这孩子,应当小时候有什么缺憾,将来还会影响她余生,你又是个痴傻、执着的孩子,既如此,受她些挫折就是日常,你日常要做好这样的准备。”

    贺兰澈与杨药师的接触还是太少,缺乏战斗经验。此刻他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依旧愿意相信,药师在以过来人的经验,对他说些金玉良言。

    “你想,你是陪兄长来看病的,治好了,终究要回邺城,对不对?长乐这孩子,在晋国土生土长,将来要继承药王衣钵,定然不会随你离开故土。这就是她不肯答应你的根源所在——”

    说到此处,杨药师又顿一顿,观察贺兰澈的反应。

    “我也……”

    杨药师立刻打断他话头,“唉!这就是了,你不会回来,她亦不会随你而去,说到底,这是场‘跨国’之恋,我看你呀,还是趁早消灭此心吧!”

    杨药师虽如此说,始终眨着双精光闪闪的小绿豆眼,歪头瞧贺兰澈。

    “我也没说过,我此生都要待在邺城!”

    “哦?”

    “我——”

    此时贺兰澈想起他的结义兄长们,想起从小在邺城生根,城中那座住习惯了的府邸,又有些犹豫。

    但再想到长乐,他还是朗声坚决道:“总之,我想过的,既已决意此生非她不可,只要她开口,无论她想去哪里,我都愿意伴她左右。”

    “当真?”杨药师收回头,心内算盘敲得噼啪作响,“大偃师,你生得一表人才,当很受女子欢迎!我听说,那邺城主要将幺女许给你,你家本就受重用,若再迎娶那邺城贵女,今后更加前途无量。其兄又与你结拜之义,你当真舍得为了长乐,舍弃兄弟相扶的情谊?”

    “前辈不知,我一开始就拒绝了邺王许婚,幸而王上并不为难,义兄们能理解,家父也支持。”

    “我与我二位义兄,虽说是莫逆之交,生死与共,但兄弟义气,到底与我想和她形影不离的感情不一样。”

    “更何况,昭天楼……”贺兰澈有些顾虑,还是说出:“昭天楼,我大姑母,甚至祖父,近年都有意诏水、木二象门回家,只是二伯尚在考虑,将来未可知。”

    有他这话,杨药师便放心多了。

    “不怕前辈笑话,”贺兰澈还是那番模样,此时难过,仍坦诚明白,剖开心扉:“我知道,你们在人后多有耻笑我对她的痴心,可我只觉得,今生,若不能时刻伴她左右,就好像了无趣意,没有什么盼头。”

    “我第一次见她,惊鸿一眼,就已经想好了。”

    “人活一世,无非活一些瞬间,跟随本心,每天不后悔,不遗憾就好。”

    说到这,贺兰澈又小声呢喃,似乎是在告诉自己:“是啊,她由她,我由我,我不强求,无论将来是各种结果,我不后悔。”

    嗐——

    听不下去了,他这症状,很难治。

    杨药师望着远处,只影向雌鹭而去的雄鹭,眼眶微润,似乎也想到许多年轻时的往事,最后感叹一声:“甚好,既如此,祝你们成*功吧。”

    他回去了,留贺兰澈一个人立于湖畔。只可惜他们不知道,那两只鹭都是公的。

    *

    鹤州府,提刑司。

    转眼今日已是暮色沉沉,残阳余晖艰难透过窗棂,洒满了议事厅的内青砖,满室压抑与紧张。

    “乌大人,赵大人,下官已知错……”

    眼前跪了一地的人。

    鹤州知州宋大人、上双郡太守陈大人,及医署令长史,擦汗的擦汗,磕头的磕头。

    方才,五镜司照傲门照戒使,名为赵鉴锋的正三品长官,“啪”一声将手中密信狠狠砸在陈太守头上,双手一锤,内力震得案上笔墨砚台一阵乱颤。

    赵鉴锋怒目圆睁,脸上的虬髯因愤怒而微微抖动,声如洪钟:“中!恁真中!”

    “傲慢嘞很!狂悖嘞很!恁们到底是咋弄嘞事儿呀?”

    厅下一众平日耀武扬威的州府级“大官”,在照戒使面前也只能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连直视都做不到。

    “赵大人息怒,是卑职……疏忽大意,只听医署令报,料想这痘疫扩散还小,又、又有药王谷肯承了、承了……”

    这陈太守说话底气愈发不足,最后细弱蚊蝇,已接近颤抖。

    “承了麻烦,解了烦忧,对不对?陈大人、宋大人们,便有时间多些休息。”

    另一位照戒使——乌席雪大人,站在窗棂畔,手握一卷册。她长身玉立,眉心紧皱,一口纯正京腔,话出他们不敢吐露的心声。

    赵鉴锋闻声闭目,强熄怒火,重新拿出五镜司照戒使的风范。

    乌席雪:“即便邺城季氏一家,都在亲近药王谷,欲插手我朝民生苦疾,你们也敢掉以轻心,不忙着上报,给足机会,待其徐徐图之。”

    “乌、乌大人,明鉴!下官真的不知情!否则绝不敢……”

    五镜司之名,照戒使的雷霆手段,朝野无人不知,何况今日来了两位三品照戒使!皆穿着正制官服,持了照戒令问罪,形势已经非常严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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