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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pter031
◎不过是各取所需◎
她在灯光下白腻得不近人情,近乎肃穆,像过去展览馆里旖旎的石膏像,每道勾勒出来的细节都渗透着浪漫主义的色彩。
油润的皮肤被只属于年轻的盈满充斥,薄皮之下是泛着靛青的血管。
谢久忽然觉得口干,仿佛咽喉都被烧痛。
想也没想就反手将她拽进家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疏意!你在干什么?”
“干嘛?”
“那可是楼道!你就脱了衣服,是疯了吗?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只有你看啊。”
她噘起嘴,黑黑的眼珠子里还带点迷离,润润的,像颗泡在水里的星星,边缘发软,光粼粼地晕染开。
屋里仅仅亮着一盏夜灯,光线稠稠地裹着她。
整个人便在这光影里温吞淌着,像躲在被窝里的顽劣小孩,被凶后眼巴巴望她,也不说话。
谢久恼火地抓起衣服要往她头上套,却被周疏意一把握住手腕。
“喂,借个手用用,听不懂嘛?”
她说话时带着醉后的黏糊,尾音拖得长长的。理直气壮,还带点恼羞成怒。
谢久冷冷挤出几个字:“我不同意。”
“哦。”
话音未落,周疏意忽然踮起脚尖,唇瓣轻轻巧巧地覆了上来。舌尖在她唇缝间一掠,蜻蜓点过春水。
又倏然退去,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还在还不同意嘛?”
“不!”
“那我找别人借。”
转身的瞬间,手腕被猛地扣住。谢久眼底烧着火,眉间蹙起的小字里都夹着怒意。
“你要找谁?”
“你管我呀。”
周疏意气鼓鼓地说完,只觉下巴被人掐住,被迫抬起头。刚想下意识巧辩几句,下一秒,唇便压了下来。
那吻来得又急又凶,像是要啜饮掉她肺腑里最后的酒气。
顺着敞露的腰线溯游,每一寸肌肤都被经行者灼得发烫,偏偏步子还软溜溜,时深时浅,踩着肋骨爬上了山坡。
最后似有几分得意,别过黑色的边,往里掬起一捧。
心脏便在这种被掌控的窒息感里化成软水,滩在她掌心,再从指缝里漫漶。
偶然换气的间隙,才得以瑟瑟吟气。
“嗯……”
“不是说要找别人么?”谢久骤然锁紧指节的力度,在白晃晃的肌皮上留下一道指痕,“怎么不动了?”
“疼……”
想去推的,用麦浪的形状告诉风,却被风扣住,倒伏起来,露出饱满未收的颗粒。
一个秋天,一个饥不择食的人在田埂间跃进,捉住萤火,蝴蝶,或是沉坠的麦粒。
混乱的吁气声逐渐匆促*。
谢久略略垂眸,端详着她失神的情态。
眼睫颤着,唇齿微张,洇着湿润的滟色,分明是一副沉溺其中的模样。
心头蓦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屈起指来,将硬生生硌在掌心的那颗珊瑚珠子不轻不重地拈起,旋即又松开。
“啊……”
“知道疼?还去找别人吗?”
“不找别人了!”
周疏意只觉腿都绵了,紧紧勾住谢久的脖子不肯撒手,像小狗摇尾一样扭动讨好,脸颊紧贴着她细瘦的颈,“姐姐,好热……”
她冷冷回道:“我也没办法,空调开到最低了。”
“你明明懂的。”
周疏意蹙紧眉头,唇却贴着她脸颊游移,细细密密似小雨一般,轻轻飘过来,将谢久的呼吸都淋潮。
“我发现你醉了见谁都亲。”
谢久沉了沉目光,虎口掐着她的下巴,说出的话滚着热浪,“是吗?”
“分人的……”
她摇摇头,腮帮被捏得微微鼓起,声音含混不清,“只有姐姐。”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姐姐看起来很会……”
尾音突然化作一声轻呻。
搭扣弹开的细响里,整个春日窸窣脱滑,两簇山茶在风里惊动回落,下一秒便落入一口温井。
就像最爱美的女子对镜偷抹唇脂。
转眼又怕人瞧见,只得自己悄悄抿进去。
周疏意浑身一震,嗓间漏出一声呜咽,指尖下意识蜷起,想要找到遮掩。
然而谢久偏不如她愿。
强硬地掰开她遮掩的手,鼻尖抵上她的一部分。
循循善诱一般问她——
“很会什么?”
“很会弄你吗?”
“……”
好热,这一刻灵魂跟躯体都好像分离开来。
她本能的下行,听见耳畔的声音带一丝满意却又不满足的哭腔,“姐姐不要!”
“确定不要?”
指尖方沾了些许,她便如乍晴天里的雪,簌簌塌下去,稍一碰触便要漾出些不成调的音来。
沿着边界轻跻,便觉有温软的慢潮漶上来,洇得指尖发烫。
她只觉心底轰然塌了一角,托着她起来,“这么没用?才几下就……”
话音渐渐陷落在行进的步子声里。
仰倒时带起的风,将整个人顺势送入羽被之中。呼吸因此被压制,在狭窄的山道里,一眼望不到天。
人类离太阳越近,越容易察觉到空气的稀薄,被蒸腾着,求生是一种几近奢侈的期望。
入云的山挤占氧分,只余下盈满的窒息感,可偏偏都愿意在夹缝中求生。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踏着小步慎小谨微地探求前路。
目光混沌,但嗅觉异常灵敏。
我闻到这是夏天的味道。
空气混合着自然透熟的野浆果的香,在鼻腔里酿得意识醺然。于是幼兽双眼发红,借一支清香木来磨砺新生的犬齿。
哪怕再急切,也不敢太过火。
唯有咕咚不断的吞咽,昭示一个灵魂的生命力。
可下面的人也没安分。
偏要迎着那作乱的指尖,将它仅仅攥住,牵着一只风筝般,让其坠落。
谢久一怔,吻着她闷声问道,“可以吗?”
“嗯……”
*
结束完这一切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西沉的月从窗子里已经看不见了,周疏意躺在谢久身边,闭着眼,没有说话。
“周周?”
谢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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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回应她的只有绵长安稳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像夜深的潮水。
两个小时,算不得多长,但确实周疏意迎合得也不少。
她只好自己爬起来先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蒸腾的雾气里,她脑海里又浮现出方才的那一幕。擦着黑,看不太清人脸,但也因此消弭掉两人的生疏。
低头,手指已经因久泡而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白。
才沉落不久的贪念忽又浮泛上来,竟比刚才更添几分汹涌。
“……”
她无奈地把水温调冷,冲刷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浴室,顺手拧了条热毛巾,走到床榻轻轻替周疏意擦拭。
做完一切已经夜深了。
谢久仰卧在昏昧的夜色里,盯着天花板发呆。半晌侧过身,长臂一揽便将那人拢近几分。
体温渐渐渡了过来。
掌心抚过她瘦削的背脊,骨节在指间起伏。恍然间,手已游至前那片丘地。
“……”
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她感觉到指尖的触感,有一丝惊异。
“可以吗?”她咬着她的耳根低声问。
可那人困得睁不开眼,只从鼻尖哼出一缕气音,也不知道是许还是不许。
“不说话就是可以了?”
“……”
指尖便如解一团年深日久的线头,游走翻飞,带起簌簌的细响。潮生之处似揣着一个绳结,被她抚平,又因一阵动荡而隐灭。
最后只剩一阵喟叹与化不开的粘连。
天还没亮透谢久就热醒了,看了眼手机,才睡三个多小时。
怀里的人睡得正熟,她的指尖似是受到蛊惑,不自觉又去找她,却惹来怀中人几声梦呓般的抗拒。
她只好收手,将脸埋进她散开的头发里。
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闪过许多事,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的。
阳光从窗帘外洇进来。
周疏意迷迷糊糊醒了,撑着身子坐起,薄被滑落,冷气恍若蛇一般缠上来。
意识回笼,她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不着寸缕,床边的地板上还散落着皱巴巴的纸团。
昭示着昨晚上她们两个多么荒唐。
她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够散落的衣物。刚弯腰捡起胸衣,房门突然被推开。
“我,我……”
她慌得把衣服抱在胸前,眼里有一丝不自然。
谢久倚在门边,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膝盖,又立马别开脸,尽力让自己声线显得平静。
“早饭做好了,去洗漱吧,一会儿过来吃。”
“噢。”
对着洗手台的镜子洗脸时,周疏意看到旁边放着一把没拆封的牙刷,她心底忽然被一丝怪异的感觉溢满。
有点甜腻,又有点紧张,还有点诡异。
就像……她们是一对似的。
她刷了牙,瞥见隔间放着自己那枚遗失多日的耳钉,有点诧异地探出头,问谢久,“这是我的耳钉吗?”
她正拿碗筷盛粥,闻言顿了顿,“嗯,落在我家,我给你捡了,一直忘了给你。”
“这样呢,我说怎么找不着。"
早餐在沉默里进行,明明昨晚还纠缠的两个人,到了白天就相对无言。周疏意张了张嘴,想问个明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如坐针毡,最后只好借口有点事,匆匆起身,准备告别。
谢久总算开口了,指了指她的脖颈,“一会儿出去……要遮一遮吗?”
周疏意这才惊觉颈间被她种了不少草莓印。
脸颊霎时间红透了,支支吾吾,“我自己处理。”
而后落荒而逃。
回到家,周疏意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指尖轻轻触碰着颈间的痕迹,又羞又恼。
昨夜零碎的画面忽然不受控地在她脑海里回现。
埋首在她颈间时温热的呼吸,唇齿碾过时的细微刺痛,还有那些对话,以及洇开的床单。
她攥紧了手指。
这到底算什么?
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郑重其事的告白,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解释。
她们之间仿佛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肢体纠缠,一次即兴演出,落幕就算散场。
难道就只是身体上的各取所需?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很累了,求放过
第32章 Chpter032
◎饿了◎
周疏意在家窝到下午,一整天心情都很复杂,把昨晚的事翻来覆去嚼碎了想,还是臊得耳根发烫。
阳台传来衣架碰撞的轻响。
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透过纱帘缝隙窥见谢久正在晾晒床单。雪白的布料在风里舒展,像片片降落的云,又像是某种昭然若揭的证据。
似是有所感应,谢久抬起头来,周疏意眼神一紧,吓得连忙踉跄后退,拖鞋绊在地毯上,心脏狂跳。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莫名生出种被捉奸的紧张感。
“疯了吧……”
她往自己唇上拍了一下。
怎么会和房东搞到床上去?
以后交房租时难道要跟她商量打个折吗,毕竟是睡过的关系。
昨夜那些零碎的画面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谢久掐着她腰时说的那句“放松”,自己情动时无意识缠上去的小腿,还有最后精疲力竭时,对方用温热的毛巾替她擦拭的模样触感……
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可谢久自始至终都没说过半句承诺,甚至睡完第一件事就是洗床单,也不来找她。
虽然她落荒而逃的理由很实在,是下午夜班要回去补觉,不容抗拒,可谢久居然也就这么放她走了!
连句再见都说得公事公办,活像她是那种约上门做完就走人的……
这个认知让周疏意心里堵得慌。
她打开社交媒体平台翻阅着相关问题,热评越看心里越堵。
【哈哈哈,别人把你当炮.友,你还爱上了。/捂嘴偷笑】
【成年人了,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有些故事戛然而止也挺好。】
【就当自己爽了,姐妹放宽心。】
周疏意咬了咬唇,只觉胃部都泛起一阵酸痛。
她当然爽了,可问题就在于她不仅仅想要这个。
【别想了,洗洗睡吧,说不定对方就是海王一个,看清现实。】
这句评论更是戳她心窝子上了,带出来时漏下一个大洞,滋滋冒着酸水。
周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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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忍无可忍,把手机按灭,气鼓鼓地去洗脸化妆,准备上班。
出门前,她特意挑了件高领薄外套,把脖子上那点不堪入目的红印子遮得严严实实,好似这样就能掩盖掉昨晚的经历。
可身体骗不了人。
一走路就牵动腿上的肌肉,疼得无异于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深蹲,连抬推走上一个小台阶都痛得耳根发酸。
“怎么这么疼!”
她咬咬牙,只能别扭地一瘸一拐,慢吞吞挪到小区外面的共享电车停放点。
祸不单行,刚一坐上座椅,下身又传来一阵火辣的灼烧感。就像切辣椒以后的手,辣沾手上洗不掉,不算太痛,却能膈应人一整天。
“……”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人类是怎么可以做到这个地步的?
谢久这个年纪的人肯定不是初次开.荤了,跟她前女友也这么热火朝天吗,为什么分手,难不成是她要的太狠……
周疏意迷迷糊糊想着,脑子里又回忆起昨晚。
睡着了,也能感觉她的手并不安分,后来又上上下下要了多少次?
这种感受她心底觉得十分不合理。
但可惜的是,身体说它很喜欢。
她长吁一口气,抛掉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就小小的睡了一下嘛,她又不是纯情小姑娘!
正低头摆弄头盔,余光突然瞥见谢久拎着一袋菜从对面超市走出来。
周疏意手一抖,手忙脚乱把头盔戴起来,刚开锁,却听见电动车突然发出机械女声。
【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
这声响有些刺耳,周疏意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谢久脚步一顿,抬起头,目光朝这边落下来。
“……”
“哈,哈喽。”
说话声音明显带点故作轻松的紧张。
“哈喽。”谢久往前走了两步,瞥了一眼她的共享电单车,“上班去?”
“嗯嗯。”
“要帮忙吗?”
周疏意急忙摆摆手,就差长个翅膀马上飞走似的,“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偏偏电动车在这时又响起提示音。
【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
【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
“……”
“没电了?我送你。”
“不用麻烦。”
“不麻烦,等我五分钟。”
周疏意张了张口,话还含在舌尖,那人已径自转身离去,背影宽阔,两条腿走得飞快,白衬衫在风里一掀一掀的。
像是要她等着,她去远处给她带星星似的。
她怔怔望着那高挑背影,心口突突地跳,几分悸动跃了上来。
送她上班,这行为很像情侣不是吗?
她忽然觉得脸颊发烫,用手捂着,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偏要想歪。可心跳却不听话,一下重过一下,连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不过五分钟她便开车出来了,摇下车窗,略一抬眼。
“上车。”
那种不真实感让周疏意有些紧张。
直到系好安全带,她还有些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
跟徐可言在一起的时候,她们两个都还很稚嫩,感情是一点一滴汇聚成河了,再有那些水到渠成的事。两个人都是懵懂的,什么都要一起探索。
因此这般刚碰上便干柴烈火的事,周疏意是第一次经历。
对于她来说,其实还不太熟悉谢久,也没走进她的圈子,不算了解,难免有些羞耻心。
“吃饭了吗?”说话的是谢久。
“还没有。”
“一会儿上班不饿?”
“饿了我再点外卖吧。”
谢久问什么,她便答什么,目光不知不觉落在她握方向盘的那双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处微微凸起,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边缘紧紧贴着指腹,有种一丝不苟的干净。
恰逢红灯,谢久突然换挡,手背绷起一道凌厉的筋络。
“……”
周疏意看得心头一颤,双腿不自觉地并紧。
昨夜的记忆又倒灌进了眼睛里。
这双手惯会翻山越岭。
带着经年累月的薄茧,分寸都不肯落下。灵巧,熟稔,又稳妥,沿着衣料缝隙便钻了进去。一支笔在宣纸上胡乱勾描,沾点染料,晕开一片天空的水色。
抬笔时,尖端带下透明色的游线。半空中悬着,跟挂在枝桠上的雨丝有些相像。
那是馈赠,是起晃音调里诞下的一抹瑶光。
不过是因她扫过去,这副身子便又活泛起来。
每个毛孔都张着,咕嘟咕嘟直冒泡。
“每天就吃外卖?”
“嗯……上班就不想做饭。”
谢久“哦”了一声,没再搭腔。
偶尔会挑个话题,空气不至于沉默,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字字句句体贴,偏偏避着最该说的那句,倒像只捕了蝴蝶的猫,将其紧紧压在爪下,由着它扑棱,却不肯给个痛快。
于是周疏意的紧张在这条漫长的路上渐渐消磨掉了,内心爬起一丝失望。
她以为,她至少会提及昨夜。
可她没有。
哪怕挨着碰着说个“昨天”这样的字眼都没有。
那仿佛是个禁忌的话题。
酸水从胸腔里涌出来,情绪便挂在了脸上。
她不想在这场博弈里让自己显得太过被动,便硬生生端起笑脸来说话,可实在违背常理,哭腔都快从字眼里溢出来。
她别过脸去,不想让谢久发现,便假装天真抬头看车窗外的路灯。
一闪一闪,瞬息便游到车尾去了,再不相见。
其实成年人的世界里,被生理支配而发生一夜关系的情况很多很多。
谈及感情,似乎只是小孩才爱宣之于口的稚气事。
周疏意,承认吧,你也有生理上的欲念。
借她来挥洒不算亏,至少那几个小时里你很爽不是么。
“到了。”
车子稳稳停靠在路边,谢久偏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今天的小姑娘穿得跟个古板修女一样,一身黑,裹得严严实实。最近赶上梅雨天,空气又湿又黏。
目光触及她的脖颈,谢久心下了然,有几分责怪自己。
“谢谢。”她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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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话便别开视线,开了车门头也不回便走了。
谢久握着方向盘怔忡。分明昨夜这人还带着哭腔喊姐姐,湿漉漉的发丝缠在她指间,怎么天一亮就翻脸不认人?
是在怪她把草莓种在脖子上了,还是在怪她昨晚折腾太久?
车子在原地泊了半晌,谢久才回过神来。
深深望了一眼酒吧,才缓缓踩下油门离开。
傍晚的酒吧尚显冷清,婧婧正在吧台后擦拭玻璃杯。苏乔窝在角落的高脚凳上打游戏,见周疏意裹着高领外套进来,她拇指一顿。
“大夏天的,你不热吗穿这么多?”
“不热。”说这话的时候,周疏意感觉有一滴汗像蚁爬似的,从脖子往腰间溜去。
“我穿短袖都热诶。”
她虚虚地把目光移开,“反正我不热。”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紧张。”苏乔十分狐疑地看着她。
“是吗?”
“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没有啊,瞎说什么。”
苏乔突然倒吸一口气,夸张地后退半步,“不对不对,周疏意你今天真的很可疑。”
“哪有?”周疏意还以为她知道什么了,被盯得浑身发毛,“哪可疑?”
“平时我要是犯贱你肯定早骂我了,今天怎么怪安静的?”
虚惊一场。
周疏意咬着牙骂她:“……我看你是真犯贱。”
“这才对味嘛。”
她转身拽住路过的婧婧:“快看阿意,是不是怪里怪气的?”
婧婧扫了一眼,“没啊。”
“明明就有!”苏乔指着周疏意鼻尖的汗珠,“大夏天裹得跟粽子似的,汗都流到下巴了。”
“可能着凉了?”
苏乔双肩一耸,“那我宁愿相信她是被僵尸咬过,怕人发现她要尸变了。”
“……”
周疏意瞥去颤巍巍的一眼,跟苏乔对视,又赶忙移开。
好像也跟僵尸咬差不多了。
*
回到家,静得有些过头。
雾霾蓝的暮色透过纱帘漫进来,给所有家具都镀了层冷色。谢久打开灯,走进厨房,把刚买的菜洗净切盘。
芦笋在油锅里发出细碎的爆响,牛肉片蜷缩成褐色的波浪。
暖黄灶火映着她半边脸,另半边浸在餐厅的冷光里。
除开工作,她唯一的爱好便是运动和看书,此外就是偶尔跟三两个朋友聚一聚,不再有多余的社交。
一个人的时候,客厅空荡荡,脚步声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尤为空洞。往常习惯了,今天却格外刺耳。
她吃着菜,眼睛却盯着玄关处发呆。
昨日那处还散落着纠缠的衣影,她将她抵在墙面,低头时有种雪里见花的惊喜。那种莽撞的青涩,忘却现实的急不可耐,在她的催化下直直衍生、膨胀。
饿得久了的人,任你经历过多少,见着吃食总要显出几分凶相。
谢久自嘲地想,自己这副模样,倒像是要把人连皮带骨地吞下去。偏生她还经得起折腾。
只是虚虚一探,她便发现这是从没遇见过的跟她无比合拍的人。
明明是两类性格,却又在很多地方相似,只要碰撞便能擦出热烈的火光。
谢久心里烦躁。
吃完饭,洗了碗,索性起身往工作室走去。
工作台上还摆着前几日捏的瓷胚,是那个半身像。
她拿笔蘸了粉色的釉彩,笔尖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真的好像她。
滑弧的肩头,锁骨下接着珍珠般的圆拢。
就那般伏在她身边,任由乌黑的长发披散开,肩胛骨突起,像蝴蝶收起翅膀,中缝流淌着一条小河。
只要轻佻地握住一侧,便能汨出些雨水来,泽润枯土与烬野。
那会儿她简直像件没烘干的毛衣,刚从温室里拿出来,暖融融的触感,一拧,手心底全是湿迹。
谢久想着便走了神,嗓间也觉得有些紧,笔尖更是不知不觉落在了瓷胚峰峦的尖顶上。
点出一抹艳丽的红。
看着那点红色渐渐晕开,谢久呼吸都沉了几分。
这瓷器要烧制出来,必定不能给任何人看到,尤其是她。
忙到大半夜,她洗了澡,浑身热汗涔涔地躺在床上。
平生第一次觉得食髓知味这个词可怕得很。
身侧新换的床单早已铺平,枕布上仿佛还留有她发间的香味。
如果不是浸透了,她甚至没有换掉床单的打算。
越想越觉得浑身不舒坦,就像穿了件脏衣服上床睡觉一般难以忍受。
她伸过手去,想按照惯用的伎俩哄自己入睡,窸窸窣窣一阵后,却只觉得一片索然。
就像台年久失修的钢琴,任凭自己如何撩动琴键,却再也刮不出半点动人旋律。
谢久怔怔望着天花板,后知后觉,那些自我慰藉的拙劣把戏,已经失了效。
凌晨三点,隔壁窗子终于漏出鹅黄色的光。
谢久一滞,忙从床上支起身来,想也不想便走到周疏意门口。
深吸一口气,然后。
叩响了她的门。
“蹬蹬——”
【作者有话说】
谢9:老婆,饿了[猫头][猫头]
——带个预收《一本恬静的书》,喜欢的宝宝可以收藏!![狗头叼玫瑰]——
#没道德感坏女人x高道德感小白兔
余听尔第一次见到乌频,是在一场不合时宜的雨里。
她抱着一束玫瑰去找女友,抬头时,正撞见二楼落地窗后的身影。
陌生女人背朝昏暗的天光,指尖搭在锁骨。真丝睡袍滑落的瞬间,她漫不经心地抬眼。
四目相对。
没有惊慌,没有躲避。
乌频只是平静地扬起下巴,隔着窗子朝她笑。
余听尔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浮起潮红,慌忙别开视线。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后来每个夜晚,这个女人都要在她身上刻下屈辱的齿痕。
还要掐着她的下巴反复问——
“跟前女友比起来,小狗更喜欢谁?”
第33章 Chpter033
◎怎么了,周周?◎
“谁啊?”
门内传来一声含糊的询问,接着是拖鞋拖沓的声响。
周疏意拉开门,带起一阵风,头发跟着掀了几丝起来。蕾丝小花边的睡衣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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垮地穿在身上,露出一截亮白的脖颈,以及领口若隐若现的弧度。
看到门外的谢久,她怔住了。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很难不觉得奇怪。
平时这个点谢久早已熄灯了,甚至她刚到家时还特意往隔壁看了一眼,窗子里漆黑一片。
“嗯,你下班了?”
话刚出口便后悔。
这话多笨,如果没下班,她怎么会站在这里?方才那股莫名的冲动,此刻显得荒谬又赤.裸。
谢久找补似的说:“最近天气热了起来,小区还没来得及消杀,小心草丛里会有蛇和刺猬。”
“啊……”周疏意脸上有一丝迷惘,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就这事吗?”
“也不是,物业群里今天发的通知,我还没来得及拉你进去,刚看见你这边灯亮了,顺便过来告诉你。”
“哦,我知道了。”
目光扫过周松垮的睡衣领口,一阵冷气传过来,谢久没话找话:“空调开这么低,不冷吗?”
“关心我?”
她嗓音轻轻一哽,“随口问问。”
垂下眸,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两缕水里纠缠的丝线,飘飘然相亲,却又被水流冲开,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视线不由自主滑过她挺翘的鼻梁,落在唇上。
两瓣浸泡在玫瑰汁水里的唇,饱胀丰润,潋滟可口,随呼吸微微翕合。
她忽然觉得口干,舌尖也无意识地掠过自己下唇,仿佛还残留有那丝哄自己入眠的薄荷酒的味道。
但酒怎么可能解渴。
下一秒,谢久微微倾身,将唇贴了上去。
“唔……”
周疏意瞪大了眼,只觉她微冷的指尖像蛇一般滑到她的后颈,在脊梁上游走,激起一片细小的浪意。
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神,那只手已经走向更过分的地方。
两道交缠的影子落在走廊地板上。
她的脚一个踉跄,被她抵到墙面上。
手就竟就这般长.驱.直.入,触到一片暖烘烘。仿若跻身于夏日烈阳现摘的西瓜肉里,于热风之中沁出一丝甜意。
“嗯……”
两声情不自禁的叹息在空阔走廊响起。
“你,你出去……”周疏意脸一烫,头往后仰了几分,声音发着颤,“我要睡了!”
“哦?平时也睡这么早?”
“……”
指尖故意碾过那处湿软的禁.地,“没感觉吗?”
“嗯……”她下意识溢出一道哼声,下一瞬又努力克制住,“没有……”
“是吗?”谢久将指尖举到两人之间,一缕透明的涎.液在灯光下闪着暧.昧的光,“那我手上沾的是什么?”
她又羞又恼,故意板着脸,让自己声线显得清冷不近人情,“明天我约了人,得早起,没工夫跟你闹。”
“约了谁?”
“跟你没关系。”
谢久眼神一沉,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这还叫没关系吗?”
“松开!”
“不松。”
周疏意下意识推她,推不动,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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