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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的确不平等 明明知道看了难受,可我就……
贺宁拖着尾音, 带着几分不耐让他走开。
可闻君鹤充耳不闻,指节一抬就钳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回去, 力道又凶又急,像是要把他未尽的话语全都堵回去。
书桌被撞得闷响,文件散落一地, 贺宁整个人被彻底压进那片狼藉里,后背抵着冰凉的桌面, 身前却是滚烫的体温。
他急促地喘着气,掌心抵在闻君鹤肩上想推开。前不久的暧昧才堪堪叫停, 现在又来, 贺宁简直要恼了,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闻君鹤, 我现在不想,你放开我!”
可身前的人置若罔闻,手指已经挑开浴袍的系带,顺着他的大腿缓缓上滑。
那件浴袍是闻君鹤特意挑的,月白色, 衬得贺宁整个人清透又干净, 可现在衣襟散乱, 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贺宁从喉间溢出一声恼怒的闷哼, 后颈绷出一道凌厉的线条, 他挣动着想要脱身, 可闻君鹤的手臂像铁铸的牢笼, 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在怀里,贺宁的骨架比他小了一圈,挣扎时膝盖顶到对方腰腹, 反倒像是主动往人身上蹭。
“你真的有病!”
贺宁的骂声还没说完,就被突然的天旋地转打断。闻君鹤单手扣住他两个腕子按在背后,把人翻了一圈,另一只手已经掀开他后腰的衣摆。温热的唇贴上肩胛骨,贺宁猛地一颤,听见身后传来恶魔低语:“我觉得有时候,解释说再多不如做来得直接。”
操!
贺宁在心底暗骂。
闻君鹤这混蛋简直与生俱来的天赋值。
浴袍腰带早在纠缠间松脱,此刻正欲坠不坠地挂在臂弯,随着挣扎的动作晃出旖旎的弧度。
闻君鹤的指尖像带着电流,精准掠过贺宁每一寸超感知地带,从绷紧的腰线到突起的肩胛。
他熟稔得仿佛钢琴师在弹一架早已配合千百次的钢琴琴键。
“宁宁,这次会让你很舒服的,信我。”
防线溃不成军。
贺宁:“……别磨蹭,我八点有事。”
话音未落就被突然加重的力道掐断了尾音,瞬间将两人之间所剩无几的距离挤压殆尽。
后来贺宁终于切身体会到闻君鹤对这个位面的执着和喜爱。
七点十六,贺宁仰靠在沙发上的姿势像只被抽了骨头的猫,连指尖都透着慵懒的倦意。
散落的文件已经归位,歪倒的台灯也扶正了,把地毯上撤了,闻君鹤做完这些才重新将人揽进怀里,替人揉着腰:“不知道你以前这么抗拒这个姿势。”
闻君鹤语气里带着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味,掌心贴着贺宁的腰:“我很喜欢,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贺宁听见闻君鹤加重了喜欢两个字,心中呵呵了两声。
闻君鹤现在是个体贴的好情人,每次约会的地点都依着贺宁的喜好来定。大多是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后来渐渐变成了他家的主卧,别的不得不说,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们契合得惊人。
贺宁没有过夜的习惯,再晚他都要坚持离开,其实也没有必须要回周家的,他大多时候一个人住外面的房子,但贺宁是绝对不会给闻君鹤一点希望的。
在闻君鹤家里,他不让贺宁抽烟,还会做饭给贺宁吃。
贺宁透过看见闻君鹤站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做饭。这个画面太居家了,居家的让他心里发堵。
闻君鹤会跟他讲起他在英国留学的事,他租的房子。
“窗帘是你喜欢的米色。”
布置,习惯,是他们当年在一起时贺宁的偏好,现在角色对调,轮到闻君鹤事无巨细地记着这些,而贺宁成了冷淡疏离的那个。
贺宁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初真跟闻君鹤走了会怎样?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些误会和猜忌日积月累,再深的感情也会被磨得只剩一层皮。
现在这样反而刚好。
贺宁来去自如,完事后各自穿衣离开,他们居然是当情人的程度刚好,像两列错开的火车,偶尔并行一段,终究要开往不同的方向。
当情人确实比当爱人简单多了,不用解释行踪,不用交代过去,更不用为那些陈年旧事撕心裂肺。
那天闻君鹤亲自来送文件,明明随便派个助理就能搞定的事。办公室门刚关上,他就把贺宁抵在桌前吻了上去。
周崇的声音在走廊响起时,闻君鹤才不紧不慢地松开他,顺手理了理他被弄皱的衣领。
贺宁压低声音让他以后别再来:“派你秘书送就行,我们没必要……”
话没说完就被闻君鹤打断。
闻君鹤垂着眼睫,语气顺从:“好,不让你为难。”
这副模样让贺宁胸口发闷,他突然脱口而出:“你干嘛非吊在我身上,你也可以找别人结婚。”
闻君鹤闻言顿了顿,喉结滚动几下。过了半晌,他忽然把额头抵在贺宁肩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面料烫在皮肤上:“宁宁,别说这种话这折磨我。”
贺宁有时候会盯着闻君鹤出神,这人曾经多骄傲啊,现在却甘愿做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最初确实存了折辱的心思。可闻君鹤照单全收,逆来顺受,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越是这样,贺宁心里越不是滋味,这场报复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味。
闻君鹤说:“今晚去我那里吃饭吧,留下来吃饭吧,我做你喜欢的菜。”
贺宁闻言动作一顿,鬼使神差地开口:“不了,呆会得陪周纪出席个世伯的生日宴。”
闻君鹤“嗯”了一声,眼中满满的失落。
看得贺宁莫名有点有点心虚,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想自己这算什么渣男,连最基本的冷酷无情都做不到。
贺宁算是明白了,自己这辈子都当不了合格的混蛋,尤其是对着闻君鹤这张脸,跟闻君鹤能够冷暴力他几年相比,还是太嫩了。
生日宴上。
周纪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发胶将额前碎发一丝不苟地固定,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他游刃有余地带着贺宁穿梭在宴会厅,不时停下与熟人寒暄,顺手将一杯琥珀色的鸡尾酒塞进贺宁手里。
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滔滔不绝地分析全球经济走势,时不时夹杂几句法语红酒术语。
贺宁抿着酒,眼角微微下垂,做出专注倾听的模样,适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余光瞥见周纪嘴角噙着笑。
这时一个面庞宽扁的男人热情地迎上来,双手握住周纪的右手:“周总大驾光临,这位想必就是贺先生吧?”
贺宁挂着标准社交微笑与他短暂交握。
等那人走远,周纪才凑到贺宁耳边:“康家的大少爷,今晚寿星的长子。”
贺宁不动声色地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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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酒,只一口,但不至于过敏,他点点头。
“周崇最近没烦你吧。”
贺宁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介于烦躁和无奈之间的表情:“他现在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我这儿了。”
周纪叹了口气:”他从小就这样,我试过很多办法,但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只能指望他自己想通。”
贺宁心想等周崇自己想通?怕是下辈子都够呛。
贺宁拍了拍周纪的肩膀:“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帮你处理麻烦是分内事,更何况周崇只是麻烦了点,没像之前那么来真的。”
周纪:“但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有时候我在想,当初拉你入局到底对不对。”
贺宁忽然笑了:“阿纪,我也得到了很多,现在这样的生活,才是我该有的。”
过去那些自我惩罚的日子像场荒谬的噩梦,他明明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他们之间这种关系才是最牢不可破的,周纪靠他斩断那段扭曲的□□关系,他借周家的势重获新生。互利互惠,各取所需,比什么感情都来得实在。
周纪又问起他和韩卿的官司进展。贺宁摇摇头,指尖在杯沿划了半圈:“律师说情况不太妙,韩家很难缠。”
话音未落,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闻君鹤的身影,那人西装笔挺,明明前几个小时还说要给贺宁做饭,如今臂弯里挽着个穿香槟色礼裙的姑娘,正和几个商界人士谈笑风生。
那女孩是贺宁当初在医院见到的那个。
周纪敏锐地察觉到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你还好吗?”
“还好。”贺宁收回视线,他忽然意识到,站在周纪身边总能让他莫名安心,或许周纪自己都不知道给了贺宁多少直面过去的勇气。
闻君鹤嘲笑过贺宁那套“两人理论”,从前他爸爸告诉过贺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永远非此即彼,要么至亲至疏,要么就是你死我活。
隔着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闻君鹤的视线穿过人群与贺宁短暂相接。
贺宁正跟在周纪身边应酬,耳边飘来零碎的信息:那个挽着闻君鹤手臂的姑娘叫康伊梅,康恩城最宠爱的小女儿,据说和闻君鹤是留学时的同学。
康家的舶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此刻不少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闻君鹤身上。他站在康伊梅身边的样子同她太过登对,黑色西装衬得肩线笔挺,低头听人说话时露出的侧脸线条堪称完美。
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蔓延,都在猜测闻君鹤是不是即将成为康家的乘龙快婿。
贺宁一时不留神,手里的酒杯突然被碰倾斜,酒液泼洒在他雪白的衬衫前襟,瞬间洇开一片刺目的痕迹。
侍应生小姑娘慌慌张张地抽了纸巾,手指发抖地替他擦拭,嘴里不住地道歉。
贺宁原本就因为过敏只润了润唇,现在倒好,大半杯都贡献给了衣服。
“没事。”他简短地对吓得脸色发白的侍应生说道,转头跟周纪打了个招呼就往洗手间走。
冷水哗啦啦地冲过指尖,贺宁粗暴地揉搓着衬衫上的酒渍,结果越弄越糟。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突然失去耐心,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准备放弃。
就在这时,镜子里多出一道身影。
闻君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他伸手按住贺宁的肩膀,声音低沉:“我帮你弄。”
没等贺宁反应,已经抽了张纸巾沾湿,动作熟练地要帮他处理起那片酒渍。
贺宁语气生硬:“不麻烦你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闻君鹤一把扣住手腕。
“宁宁,怎么了?心情不好?”
“关你什么事?”贺宁甩开他的手,他想说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去陪你的康家大小姐,最终却只是冷冷地别过脸。
闻君鹤不依不饶地贴上来:“怎么突然发脾气了,宁宁?”
这声“宁宁”叫得太亲昵,贺宁突然一阵烦躁。
“说了不要你管!”他猛地推了闻君鹤一把,对方踉跄着撞上洗手台,“闻君鹤,你能别这么烦人吗?”
贺宁转身要走,闻君鹤的手臂却突然横拦过来,一把将他拽回。那力道与轻柔的嗓音截然相反,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硬是将人圈进怀里:“贺宁宁,好好说话行吗?”
贺宁挣了一下没挣开,闻君鹤突然就把他拉进隔间,洗手间的门锁在这时“咔哒”合上。他像只炸毛的猫般往后缩,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你发什么疯?”
闻君鹤将他困在双臂之间:“你跟我说怎么了?”
贺宁冷笑:“说个屁!找你那位康小姐说去。”
“宁宁,”闻君鹤的唇几乎贴着他耳垂,“你吃醋了吗?”
“闻君鹤,我说过你如果找人我们这段关系自动消失……”
的确不平等。
可谁要闻君鹤非要继续这种关系。
贺宁还没说完,就被迫仰起头,闻君鹤的脸近在咫尺,鼻尖相触,呼吸交错。狭小的隔间里,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康伊梅只是我留学时的普通朋友。”闻君鹤神情认真地道,“我们只是同学情谊,当时还有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吃饭,礼貌地送他回去,我就看见你进了医院,这次我答应来,就是想看看你。”
“明明知道看了难受,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闻君鹤很嫉妒。
闻君鹤渴望从贺宁那里得到哪怕只言片语的安慰,只要贺宁说一句对周纪不是真心的,他就能自欺欺人地继续这段关系。
他抛弃了所有骄傲,哪怕被贺宁用最刻薄的话推开,也要固执地守在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里。
他知道没资格怨恨,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闻君鹤也知道现在自己字字句句都透着不体面的哀求,他现在终于尝到了当年贺宁被冷落的滋味,像针扎进肉里,疼得绵长又细密。
每次缠绵过后,看着贺宁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的样子,他又会生出可笑的妄想,仿佛这一刻贺宁是完全属于他的。
他很想留住贺宁,哪怕陪他吃饭,不做,可空荡荡的公寓里,有时候他一个人对着凉透的饭菜坐到深夜。原以为在国外那几年早就习惯了孤独,可现在只要看见贺宁和周纪并肩而立的画面,那种蚀骨的寂寞就会卷土重来。
他像个瘾君子般贪恋着贺宁的温度,哪怕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方式靠近。
可当真正见面时,贺宁的每句话都像刀子,扎得他体无完肤。闻君鹤用尽浑身解数讨好,换来的只有更尖锐的嘲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在床上,贺宁还没推开他,可这残存的一点温存,恰恰证明贺宁已经收回了曾经给他的所有偏爱。
第22章 他就要死缠烂打 要说先来后到,周纪才……
贺宁确实因为闻君鹤的话心软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间的松动,被闻君鹤敏锐地捕捉到。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已经严丝合缝地贴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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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呼吸纠缠不清, 贺宁只能死死搂住闻君鹤的脖子才能站稳,洗手间的门板硌得他后背生疼。
等外面传来脚步声时,贺宁这才如梦初醒般想推开身上的人, 可闻君鹤的手臂像铁箍般纹丝不动。
他咬紧牙关把呻吟咽回去,却还是漏出一两声气音, 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暧昧。
闻君鹤的唇一刻不停地流连在贺宁的锁骨上,落下一个个滚烫的吻, 他的声音带着卑微的祈求:“宁宁, 再陪我待会儿,就一会儿……”
外面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衬得这个隐秘的角落更加荒唐。
闻君鹤恨不得把这一刻无限拉长,等出了这扇门,贺宁又会变回周纪身边的伴侣。光是想到这个,就让他胸口发闷。
宴会厅的喧闹声渐渐散去,周纪和几位商界大佬寒暄完, 发现贺宁还没回来。
他掏出手机, 指尖在通讯录上停顿了两秒, 还是拨了出去。
洗手间里, 贺宁的手机在西装口袋里嗡嗡震动。他挣扎着想去拿, 却被闻君鹤按住了手腕。
“宁宁, ”闻君鹤的声音带着情欲未褪的沙哑, 掌心贴着贺宁汗湿的胸口缓缓下滑,“我帮你拿。”
贺宁浑身滚烫,抬手抵住闻君鹤的下巴, 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他接通电话的瞬间,周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奇怪的是,那声音似乎同时从门外隐约响起,双重声源让贺宁脊背一僵。
闻君鹤的唇就在这时贴上他耳垂,湿热的舌尖轻轻一舔,激得他差点摔了手机。
“宴会大概半小时后结束,坐我的车回家吧。”周纪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同时伴随着外面清晰的水龙头流水声。
闻君鹤明显感觉到怀里的贺宁瞬间绷紧了身体,连贺宁自己都没想到周纪会出现在洗手间外。
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不断,像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两人之间。
闻君鹤突然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贺宁的耳廓:“宁宁,要是被周纪发现了,你会生气吗?”
贺宁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闻君鹤。
贺宁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偷情”,他的合法伴侣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而自己却被情人抵在厕所隔间里。
贺宁能够想象出自己潮红的面颊和扯开的领口,应该穿着的确有些不堪。
周纪的脚步声清晰可闻,近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推门而入。
闻君鹤的牙齿叼着他耳垂细细碾磨,湿热的气息喷在颈侧,非要等他一个回答。
贺宁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情急之下张口就咬在闻君鹤手臂上。
这一口没留情。
闻君鹤吃痛地“嘶”了一声,却变本加厉地扣紧他的腰,两人身躯间连张纸都插不进去。
贺宁盯着闻君鹤,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多么荒唐的事。门外周纪又尝试打了一遍,与此同时手机震动声响起。
周纪转头,试探性叫了一声:“贺宁?”
贺宁浑身一僵,闻君鹤像是要把这个荒诞的时刻无限延长。
闻君鹤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先妥协道:“我不会让你为难。”
他松开扣着贺宁的手。
门外,周纪疑惑地走近,闻君鹤却突然拉开了隔间门,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商业微笑:“周总,好巧。”
周纪的目光在闻君鹤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越过他肩头往隔间里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确实巧。”
他语气自然:“对了,你见到宁宁了吗?宴会该散了,我们得回家了。”
“家”这个字让闻君鹤喉结滚动了一下,笑容纹丝不动:“没见到。”
镜子里映出闻君鹤的背影,和周纪若有所思的表情。
周纪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没见到也没关系,可能他已经回家了。”
他抬眼看向闻君鹤,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对了,闻总应该也好事将近了吧?你和康小姐……很般配呢。”
闻君鹤的指节在身侧微微收紧:“周总说笑了,我和康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是吗?那看来是我误会了,”周纪轻笑一声,“那祝闻总早日找到心仪的另一半,毕竟结婚……真的挺好的。”
最后几个字碾过闻君鹤的神经。
周纪的脚步声渐远后,贺宁才从隔间出来,整理着凌乱的衬衫领口。他看向镜中的闻君鹤:“闻君鹤,你如果不想继续的话,现在就可以结束。”
贺宁等着闻君鹤说,结束了,厌倦了,什么都好。
闻君鹤垂着眼睫,喉结滚动了一下:“对不起,宁宁,我没忍住。”
贺宁走到停车场时,周纪正靠在车边抽烟。见他过来,周纪吐了个烟圈,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难怪周崇最近总在我面前发疯,说你背着我偷情。”
他轻笑一声:“我这个丈夫当得可真够大度的。”
贺宁的手指顿在车门把手上,额角突突直跳,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和郁闷:“一时冲动而已,我会处理好的。”
“我本来想用这招让他死心的,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周纪忽然倾身靠近,下巴轻轻抵在贺宁的额头上,一个未完成的亲吻。贺宁僵在原地,鼻尖萦绕着周纪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混合着几不可闻的酒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抬头。”周纪的声音很轻,却让贺宁下意识照做。视线越过周纪的肩膀,他看见闻君鹤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像尊雕塑般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被笼在一层冰冷的雾气里,似一条窥探的蛇。
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分崩离析。
周纪的唇几乎贴上贺宁的耳廓,呼吸带起细微的气流:“贺宁,千万别对男人心软,他们会变成野兽的。”
贺宁猛地抬眼:“你介意吗?”
周纪没有直接回答:“我当然不介意你找乐子,但换个人我或许会祝福。”
“你觉得闻君鹤甘心永远当个地下情人吗?”
夜风吹乱贺宁的额发,周纪的声音缓缓响起:“也许他会成为我们婚姻最大的变数,贺宁,选对你最有利的,人不能栽在同一片泥泞里。”
贺宁声音发紧:“当然,没什么比我们的约定更重要。”
周纪手指点了点贺宁的无名指,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期待你的好消息。”
上次被闻君鹤半哄半骗摘下的婚戒,贺宁的确很久没戴过了。
回家后贺宁从抽屉摸出那枚指环,戒指重新套回手指上。
周纪的话,的确提醒了贺宁,他的确不由自主地在对闻君鹤心软。
周纪第二天就飞欧洲了,行程紧凑得像个陀螺,他早上还在中国机场喝咖啡,下午就已经在另一个时区的会议室里签合同。周牟富是一定要把他培养成继承人,每天的行程表排得密不透风,连喘息的空档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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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那晚过后,贺宁刻意晾了闻君鹤好几天。手机里的未读消息堆到两位数,他一条都没回。
直到伏绍打来电话,说查不到那位神秘人物的底细,贺宁的才真正重视起与韩卿有过瓜葛,却不明身份的人,连绍叔都摸不清来路的人,确实罕见。
“绍叔,”贺宁转着钢笔,“您早年跟着我爸的时候,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伏绍的声音沙哑:“宁宁,我退圈太久了,而且……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贺宁觉得绍叔像是知道什么隐情。
伏绍的能力他从不怀疑,但这次连他都查不出线索,事情显然不简单。
贺宁嘱咐伏绍注意身体,说有空去看他,挂断电话后手指在通讯录上滑了几下,最终停在孟轩的名字上。
电话接通时,那头传来孟轩懒洋洋的哈欠声,听着刚睡醒,不知道昨晚又在哪个夜店鬼混。
“你就知道使唤我,我不都告诉你了吗?我爸当时查了一半都不敢查下去了。”孟轩的声音里带着宿醉的低哑,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听周家那小子说,你又跟闻君鹤搞到一起去了?”
周崇什么时候和孟轩搭上线的?贺宁没接这个话茬:“关你什么事?”
“你该不会又跟他好了吧。”
“随便睡睡而已。”
孟轩近乎滑稽地哼笑一声,酒店的窗帘没有拉好,窗外的天空都是灰的,被子里的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是孟轩昨晚带回来的人。
身边人随手拿了床边的衣服穿上,衣服有点大,衬衫刚好盖到大腿根,余下的部分若隐若现,那人在孟轩脸上亲了一口。
孟轩突然伸手掐住身边男孩的下巴,拇指粗暴地蹭过对方唇角。那男孩长得有几分像贺宁,此刻正讨好地仰着脸,却被孟轩猛地甩开,踉跄着撞上沙发扶手,捂着发红的下巴一脸茫然。
“贺宁跟他睡有什么意思?”孟轩对着手机冷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
电话那头的贺宁明显顿了顿,随即传来一声嗤笑:“不然呢?跟你睡?”
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把你那点龌龊心思收收,你那张床一天换三波人,我嫌脏,帮不帮?不帮我找别人。”
孟轩盯着沙发上不知所措的男孩,突然笑出声:“没说不帮啊,不过得付出一点代价。”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甲板,贺宁的衬衫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戴着墨镜靠在船舷边,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海平线上。
湿热的水汽黏在皮肤上,不免让人无端烦躁。
孟轩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
“出来玩还板着脸?”他塞到贺宁手里,顺着视线看到了不远处的周崇。
贺宁接过酒杯:“你没说他也会来。”
孟轩大咧咧地往他旁边一坐,衬衫扣子解到胸口:“怎么,周二少哪儿得罪你了?”
他抿了口酒,眼神玩味地追随着周崇的身影:“我倒觉得挺对我胃口。”
这就是孟轩要的“代价”,让贺宁陪他出海玩一趟。下午的阳光毒辣,孟轩还带着一群人去冲浪,贺宁独自躺在沙滩椅上,墨镜下的眼睛半阖着。
头顶无人机嗡嗡盘旋,像只烦人的苍蝇。
他刚闭眼没几分钟,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躲我躲到这儿来了?”闻君鹤的声音带着风尘仆仆的沙哑。
贺宁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起身就把人带进了最近的酒店套房,闻君鹤一看就是刚下飞机就赶过来,眼神里的压迫感几乎化为实质。
房门刚关上,闻君鹤就一把扣住他手腕:“为什么不接电话?”
贺宁甩开他的手:“不想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窗外海浪声隐约传来,衬得房间里的沉默格外刺耳。
贺宁:“闻君鹤,你该不会给我手机里装什么莫名其妙的软件了?”
闻君鹤:“没有,我只是拿你的身份证查了一下机票,你所有密码我都记得。”
贺宁挑眉,于是试探性问了闻君鹤几个密码,他真的连他丢失多年的□□密码都说出来了。
贺宁:“…………”
“那你之前尝试过登过我的账号没?”
闻君鹤:“……我会看你有没有买去英国的机票。”
贺宁背对着闻君鹤,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闻君鹤,我以为你该有自知之明,我不联系你,就是不想继续了,你那天太过了,居然挑衅到周纪面前了。”
“我一开始就说过游戏规则,我不是你,没兴趣还吊着人玩,你受不了,我们今天就可以结束。”
闻君鹤的眼神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那些压抑已久的疯狂念头终于冲破理智的牢笼。贺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条铁臂狠狠箍住腰身,整个人被拖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闻君鹤的呼吸烫得吓人,尽数喷在他裸露的颈侧,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贺宁挣扎着去掰腰间的手臂,却换来更用力的禁锢,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拦腰折断。
贺宁猛地挣动起来,手肘狠狠往后顶:“闻君鹤!你他妈放开!”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可闻君鹤像是聋了,手臂纹丝不动地箍着他的腰,滚烫的唇贴在贺宁耳后,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这样了”,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贺宁刚要张口,闻君鹤突然捂住他的嘴,挣扎之中贺宁甚至给了闻君鹤一巴掌。
他知道贺宁要说什么,那些绝情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贺宁的婚戒硌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
闻君鹤知道贺宁巴不得他主动提分手,可他偏不。
他就要死缠烂打,要说先来后到,周纪才是后来者,贺宁凭什么抛下他去过什么“正常生活”?
闻君鹤牙齿碾过贺宁颈侧的皮肤,说出挽留的话:“你明明和我在一起很开心的。”
话没说完就被贺宁一肘子击中腹部,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仍死死搂着人不放。
深蓝色领带被扯下来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闻君鹤脸色阴沉得吓人,动作却异常利落。贺宁被推到墙上,双手被擒住举过头顶,领带在腕间绕了两圈,系得又快又紧。
贺宁以为闻君鹤又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骂人的话都准备好了。
可就在绑好的瞬间,闻君鹤突然把脸埋进贺宁肩窝,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衣料。他哭得无声无息,只有颤抖的肩膀泄露了情绪,手臂却仍像铁箍般死死环着贺宁的腰。
“我真的错了,以后他出现,我会避开的,宁宁,你别生气了,我只爱过你一个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23章 周纪也能让你这样吗? 闻君鹤知道自己……
闻君鹤的眼泪砸在贺宁肩头, 他僵在原地,心想这他妈不是自己惯用的招数吗?怎么反倒被对方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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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半晌最终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别哭了。”
领带还绑在腕间,贺宁动了动手腕, 声音冷了下来:“你再哭我们就立刻马上结束。”
这句话像按下了什么开关,闻君鹤的抽泣声戛然而止,只有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贺宁真想冷笑, 闻君鹤这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但答案很明显了,他就是铁了心要纠缠到底。骂他不要脸估计也没用, 这人估计自己已经把脸皮扔地上踩了八百遍。
“放开我。””你不提分开。”闻君鹤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
贺宁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领带刚松开,贺宁就一脚踹在闻君鹤小腿上, 紧接着又是一拳砸向对方肩膀。闻君鹤结结实实挨了几下, 却突然欺身上前,将人重重压进沙发里。
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怒, 又是谁先起的欲。
两人像两头发疯的困兽,撕咬纠缠间一句话都没有。只有布料摩擦的声响和愈发粗重的喘息在房间里回荡。
贺宁的挣扎渐渐变了调,最终化成一声压抑的闷哼。
“闻君鹤……你这个王八蛋……”
贺宁偏过头,呼吸急促得胸口剧烈起伏。眼角湿漉漉的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泪。闻君鹤心脏一通, 手臂收得更紧, 整张脸埋进贺宁颈窝:“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贺宁, 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贺宁喘着气, 话语断断续续, 手指无力地揪住床单:“你发短信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们这种关系……长不了。”
闻君眼眶通红:“那什么能长久?你跟周纪吗?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
“你闭嘴!”贺宁突然挣动起来, “最没资格提这个的就是你。”
他喘得厉害, 却一字一句砸得闻君鹤生疼:“你敢说那几年有哪一天是真心对我的?你那么糟践我的心意,现在自己被这样对待,尝到滋味了, 才知道难受了?”
闻君鹤:”是,我活该,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贺宁冷笑一声,“以前我追着你跑的时候,你爱答不理,我不是没提过结婚,可你只肯给半个敷衍的婚礼。要说那几年你完全没动心,我不信。但到底有几分真,只有你自己清楚。”
“我是真的……我没没想过分开,我知道错了,宁宁,怎么弥补都行。”
贺宁沉默了很久,久到闻君鹤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我不会离婚的。”
闻君鹤的手臂僵了一瞬,最终缓缓道:“……好。”
“我不会跟其他人结婚的,我知道我五年前已经结过婚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会自己离开的。”
后面的事逐渐失控。
两人像两头困兽一般,贺宁眼前阵阵发黑。
闻君鹤突然变得话多起来,那些带着羞辱意味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类似“周纪也能让你这样吗?”
周纪这个名字,本该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一旦说出口,就像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把这段关系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晾在阳光下。
可闻君鹤还是说了,字字清晰,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闻君鹤知道自己在玩火,可他就是忍不住。
周纪两个字像根刺,卡在喉咙里太久,不吐不快,他说完就后悔了,又开始道歉。
贺宁抬手就要扇过去,却被闻君鹤一把扣住手腕。
更过分的是,闻君鹤看出他的羞恼,变本加厉地贴到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活像在念什么邪经。
贺宁越是挣扎,闻君鹤就越来劲。
闻君鹤的指尖抚过他绷紧的后颈,像在安抚又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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