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是不是太过纤弱,我并不喜这样……倒是想起我以前那会,丰润些,倒是显些福相。”
“若我胖了, 你也会喜欢是不是?”
元熙帝愣了下,有些急切地再次审视着这样一张脸。
所以阿凝重活一世,终于圆了自己的期盼?
他怔怔地盯着眼前的女子,苍白削瘦的下巴因为过于压抑而微微抽搐。
良久,他终于试探着,伸出修长的手指,颤抖着落在她的脸颊和颈子上,温柔地抚摸着。
滑腻的触感,弹性十足,若是用力掐一下,似乎能掐出水来。
这让他想起她十四岁那年。
那时候的他一直隐在暗处,无声地注视着,悄悄地窥探着,看她和二皇兄玩耍,笑得开怀,他知道她将是二皇兄的未婚妻,会成为自己的二皇嫂。
可他喜欢她,十三岁的少年,情窦初开便是她,心里眼里都是她。
他藏在阴暗处,不着痕迹地观察她,窥探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夜晚反复地揣摩思念。
他人生第一次遗床,便是因为梦到她。
他还偷偷地捡到她无意丢掉的巾帕,藏起来,抱在怀中,在夜晚偷偷地亲吻。
他想,如果这么继续下去,他心内积累的情绪早晚有一日会膨胀,会爆炸,他压抑不住,一定会失控。
可就在这时,他得到一个情绪的出口。
那一日她竟跌落在水中,无人发现,而他因时刻关注着她,自然第一时间发现,并跃入水中救她。
深秋的水很冷,但他却觉得一切都是暖融融的,因为他抱住了她。
他把她救出水,紧紧搂住她在怀中,他永远记得那一刻她肌肤的触感,幼滑细腻,让他忍不住想咬一口。
虽然事后她被抱走了,可她自然记住了他,也感谢他,从那之后便时常找他玩,对他好。
甚至因此惹来了二皇兄的嫉妒和不满。
想起过往的许多事,元熙帝俯首下来,半跪在矮榻前,颀长的身形弯下,蜷缩着宽大的肩膀,捧着她的手,将自己的脸埋在她手心里。
削瘦刚硬的脸庞摩挲在细腻绵软的女子掌心,用鼻子轻轻地蹭,又用唇来舔,来吮吸。
或许是他的动作太过激进,以至于睡梦中的女子发出低低的哼唧声,软腻腻的,像融化的蜜糖。
元熙帝动作顿了顿,他屏住呼吸,注视着她。
她咬了咬唇,不过并没醒来,但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略蹙起眉,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元熙帝的视线下移,终于发现她的双腿不舒服地搭在榻下,鞋子都未曾褪去。
于是他跪下来,帮她褪去鞋,鞋子是软底的白缎鞋,里面穿着白绫袜。
他捧着那双脚,小心地帮她褪去袜子,又仔细看了看那双脚,脚骨的形状和阿凝是一样的。
他用很轻的力道将她的双腿放在榻上,又拿来软毯,为她盖上,而他自己也上了榻,半搂着她,和她偎依着,一起睡去。
寝殿中重新归于安静,而就在殿外,侍立着的宫人终于抬起眼,小心翼翼地对视一眼。
大家自然听到了女子含糊的哼唧声,那种声音情不自禁,暧昧,破碎,像是被人怎么了。
这是匪夷所思的,是从未有过的。
这时候大家回忆今日的种种,自然都意识到了什么。
大家心照不宣,但是也隐隐泛起期望,其实面对这么一个性情变幻莫测的帝王,他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阴鸷暴君他人很好呀!》 30-40(第6/23页)
们自然都乐见其成,如果有一个女子能让他动了尘心,总觉得,也许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一些吧。
*************
这一夜阿柠睡得颇为踏实,温暖。
虽是侧殿,但红萝炭烧得旺,并不觉得有半分冷意,以至于起身离开时,她有些恋恋不舍,入冬后,宫里头自然要烧起地龙,各处都暖和,不过阿柠住在宫阙西门外,那里自然不会有地龙烧,只能靠着炭火取暖,有时候半夜会被冻醒。
她在有些懈怠的暖意中收拾好,由宫人陪着走出侧殿。
走在廊道中时,她试探着打听,昨晚元熙帝可睡得好。
宫人侧首看她,之后道:“极好,多亏了顾医女。”
阿柠愣了下,她觉得那位宫人看着她的眼神别有深意,她不太懂。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便看到,外面下雪了。
风吹过,外殿门前厚重的裘帘被掀起,于是零散的雪便扑簌簌洒落在门槛前。
阿柠有些诧异:“竟下雪了!”
殿内温暖如春,她不知道下雪了。
宫人恭敬低首,温声道:“昨晚一直阴着,晨间才下的。”
说着,她望着阿柠:“外面下雪,顾医女用些早膳吧?”
阿柠略犹豫了下,不过还是婉拒了,她知道便是用早膳也不会见到元熙帝,那样便没什么意思,反而很受拘束。
宫人见此,便取了官绿杭绸窄檐伞,并竹胎绢糊帽,那帽檐前方足足有三寸,自可以遮风挡雪的。
阿柠见了那把伞,愣了下,她记得那一日下雨,便有贵人命宫人举伞相送,就是约莫这种样式的伞。
她没在别处见到过这种伞,所以这是函德殿专门的制式?
若是这样,那一日赐自己伞的,便是元熙帝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回首,看向殿内。
晨间时,他必忙着,他也不需要医女诊治,所以她没机会见到他了。
阿柠有些遗憾,也有些浮想联翩,谢过后,佩了雪帽,郑重地双手接过伞,走下台阶。
当走在雪中时,一阵沁凉扑面而来,她忍不住仰脸望天。
昨夜自是压抑的,是暗黑的,但是晨间天抖擞了下,雪扑簌簌落下,于是所有的沉闷便被驱散,阴郁和暗黑也仿佛被遮掩了。
琉璃瓦当,朱红宫墙,全都覆上了一层雪白,交错枝条上还残留着几片枯黄干瘪的叶子,纵横在飞檐斗拱之上,伸展向天空,那是雪来的方向。
阿柠深吸了一口沁凉的气息,提着裙子,迈步走出函德宫。
而就在高高的宫阙之上,元熙帝玉冠朱袍,临窗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
他将阿柠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丰润曼妙的身子走在初雪中,竟为这雪天添了几分婉约和柔媚。
***********
李君劢踏入函德殿时,恰好见赵朝恩匆忙离开。
李君劢轻挑眉,赵朝恩明显视线有些闪避,恭敬一拜后,匆忙离开了。
李君劢撩袍,迈入殿中。
此时的元熙帝正懒懒地翻看着一本书。
李君劢看到,那是一本佛学典籍,是专讲述佛教因果转世的。
他眼神无奈,不过还是上前拜见了元熙帝。
元熙帝连理都不曾理,依然沉浸在书中,颇为专注,偶尔看到一处,还会停下来蹙眉沉思。
李君劢便不言语,安静地等着。
他觉得,父皇有病,皇妹也有病,他是家里唯一的身体康健之人,所以他对他们总有足够的耐心,可以慢慢来。
过了好半晌,元熙帝终于抬起眼睑来。
他看着自己儿子,淡淡地道:“你母亲是火葬。”
李君劢点头:“是,儿臣知道。”
据说母后出生时,曾有白鹤入室,院生灵芝,之后便有当世高僧称,她命带佛骨,先天体弱,必须入佛门修行,才可祈福,保佑一生平安。
只是当时母后的家人自然不舍,便为她在寺庙寄了牌符名帖,待到母后逝去,便依然以佛门习俗,按释氏火葬之法。
元熙帝目光缥缈地望着远处虚无的一处,痴痴地道:“当时我用我的血,要陇地的高僧在她前胸点了一颗血痣,他们说,若她投胎转世,便会带着这个标记,这样我便能寻到她,还说她会记得,记得我们今生的一切……”
李君劢听着惊了,他诧异地望着父皇。
过了好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她有那颗痣?”
元熙帝摇头:“没有。”
他很快道:“不过没关系,她没有,她也是,我相信她就是,她一直记得我,记得我们的结发之情,在她投胎转世后,会应诺前来寻我。”
李君劢震撼到无言以对。
他当然知道,知道自己皇妹被一个小医女迷惑了,他想和父皇说一下,尽快他管教李穆清,把那小医女处置了。
结果他听到什么,听到父皇竟然为了那小医女,特意赏了太医院医女各样膳食。
尽管这个举动并不起眼,但李君劢知道,对于父皇来说,是不可思议的,是绝无仅有的。
他什么时候惦记过什么医女的膳食,他连自己的膳食都不在意!
元熙帝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眼神落在前方虚无的一处,喃喃地道:“她就是。”
他说话很简洁,一般人很难听懂,不过他是皇帝,他的言语一向如此,素来只有别人体恤他,没有他迁就别人。
李君劢看着父皇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是心痛,又是绝望,又觉得好笑至极!
他一直知道父皇有病,但没想到他竟开始产生虚妄的念头,开始幻想,给自己编造怪力乱神的故事!甚至将自己对母亲的一腔思念寄托在一个不起眼的医女身上。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尽量冷静地劝说:“父皇,那个医女,叫顾柠的医女,她已经十六岁了,她怎么可能是母后的转世?”
元熙帝:“为什么不可能?你母后投胎转世,化为六七岁孩童,我已经和无显大师确认过,确实有此可能。”
李君劢:!!!
不过是坑蒙拐骗的恶僧罢了!
他尽量克制住,耐心地道:“父皇,那个顾柠不可能是母后,她哪里像母后了?她长得那么圆,和母后毫无相似之处!”
元熙帝听此,不悦地看他:“你在说什么?”
李君劢:“她有半点像母后吗?一点不像,她怎么可能是母后?穆清对她好,父皇竟也生了这样的心思,父皇怎可如此?”
元熙帝:“她怎么不像了?她确实圆了一些,可除此之外,不是和你母后一模一样吗?”
一模一样?
李君劢咬牙,斩钉截铁地道:“儿臣没觉得一模一样。”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阴鸷暴君他人很好呀!》 30-40(第7/23页)
元熙帝沉默。
李君劢:“父皇,她也配吗?”
元熙帝陡然抬眼,冷艳锐利的眸子盯着李君劢:“你说,她不像?”
李君劢顶着上方父皇迫人的威严,咬牙道:“不像。”
元熙帝:“可我觉得像——”
他蹙眉,冷冷地道:“是你对你的母后更了解,还是我更了解?我觉得像,她就像。”
李君劢倒吸一口气,他几乎无法相信。
他心底泛起无法一阵阵悲伤,失落。
在他的记忆中,父皇宠爱李穆清,宠爱自己,虽然也许对李穆清更宠爱一些,但其实父皇对自己也颇为纵容。
他是父皇手心的宝,一直骄傲而稳当地往前走。
无论自己做什么,父皇从来不会阻拦,他总是侧首看着自己:“如果你母后还在,她会劝我不要拦着你,那我便不拦着,随你。”
可现在,父皇竟然对自己如此严厉冷漠,不假思索地斥责。
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因为那个小医女。
那个小医女,只是有些像母后而已,父皇便对她好,用她来替代母后。
他的母后,那个被父皇牵挂了那么久的母后,终究要被替代了。
他的心里难受得要命,几乎窒息,不过他还是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攥着拳,梗着脖颈,望着上方的父皇:“父皇,可是母后呢,你竟对那个小医女起了心思,那儿臣的母后呢,谁还记得母后?”
元熙帝:“她就是你的母后,你母后再世为人。”
李君劢眼圈都红了,他倔强地道:“她不是!”
元熙帝神情冷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李君劢:“为什么?”
元熙帝抿唇,不言语。
李君劢好笑:“因为你要用别人来代替母后,你心里有愧是不是?穆清,父皇,你们都是,你们用别人代替母后,你们都背叛了母后——”
元熙帝:“滚。”
李君劢听到这话,气得手都在抖,他一眼看到一旁案桌上的牌位,母后的牌位。
他陡然冲过去,就要抱起。
元熙帝一眼看到,骤然起身,抢过来。
李君劢要夺。
父子两个争夺起来,李君劢到底年少,冷不丁的脚下踉跄,自台阶上跌落。
这父子二人如此争执,动静颇大,自然引得外面宫人心惊胆战,只是谁都知道,元熙帝对太子宠爱至极,父子之间的事,他们不敢轻易插手罢了。
现在听到李君劢跌落,当下不敢耽误,纷纷冲进来,跪着拦住,又扶起李君劢,一时殿宇中乱作一团,地衣都为此起了褶皱。
元熙帝眼神冰冷,看都不看李君劢:“出去。”
李君劢咬牙切齿,几乎掉下泪来,他恨声道:“儿臣倒是要看看,将来九泉之下,父皇怎么去见母后!”
说完,摔袖子出去了。
李君劢跑出去后,元熙帝沉默地望着前方虚无的一处,看了许久。
她不是吗?
儿子说她不是。
其实他也知道,无显大师在敷衍他,无显也认为不是。
他心里都明白。
想到这里,他有些脱力地扶着御案,拼命回想着她的点点滴滴,回想着各样蛛丝马迹,却又怀疑,也许儿子是对的,自己已经陷入自己的迷障中,甚至自己看到的、感觉到的,未必是对的。
也许一切只是由自己渴望而衍生出的虚妄罢了。
就在此时,宫人传来消息,说是龙御卫求见。
元熙帝听此,忙命人宣召。
他能登上帝位,坐稳这把龙椅,且不为权臣所掌控,凡事他并不轻信,既然要查,他便会查个清清楚楚,所以他派了龙御卫前往阿柠家乡查探。
现在,龙御卫将他要的全都呈报上来,钜细靡遗,大到阿柠进宫前险些被说亲,小到阿柠小时候路过池塘被一只青蛙吓到差点跌进去。
元熙帝一点点地看,看着阿柠往日的种种,他仿佛看到另一个阿凝,成长在寻常百姓家的阿凝。
一直往下看,看到阿柠六岁前的情景,他陡然顿住。
他赶紧往下翻,却翻到阿柠出生时,阿柠母亲曾听到阵阵水声,之后她便突觉腹痛,就此生产,生下女婴,可这女婴长到三四岁依然不知人间世,懵懂呆滞,不知饥寒,仿佛木偶一般。
元熙帝瞳孔紧缩,死死地攥着这呈文,盯着阿柠的生辰。
弘光二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
他当然记得这个日子,就是在那一日,他终于触碰到梦寐以求的阿凝,也是阿凝落水险些丧命那一日!
阿凝于十四岁落水,落水后体质虚弱,三五日便病,而彼时名叫阿柠的女娃痴傻呆愣,犹如木偶,之后再过六年,阿凝香消玉殒,与此同时清水镇的阿柠终于有了灵性。
元熙帝兴奋到指尖颤抖,他急切地想,果然自己想得没错,阿柠便是阿凝,她重活一世,她得了一个寻常身份,她把自己养得珠圆玉润,所以她在圆梦。
可她为什么忘记了,为什么不早些来寻自己?又为什么来到宫阙之中!
元熙帝心里突然生了恐惧之心,怕她其实是想舍弃自己,故意不见自己,重活一世,她忘记自己,重新来过,不想和自己再续前缘了。
骤然间,元熙帝又想起什么,慌忙翻开呈文去看。
里面提到阿柠七岁时,父母曾带她去庙里,说是这孩子总是胡言乱语,疑心冲撞了什么,不过关于这一段,龙御卫调查得并不详尽。
元熙帝一个手势,龙御卫无声地落下,单膝跪地。
元熙帝:“白云庙一事,为何并不详尽?”
龙御卫恭敬地禀道:“因白云庙主持游历四方,并不在庙中,是以无从查起,不过如今属下已经命人去寻白云庙主持。”
元熙帝略颔首,示意龙御卫退下,之后他捏着那呈文,陷入沉思。
所以阿柠刚出生时,其实是有些上一世记忆的,或者说影影绰绰,并不确切,所以她才会胡言乱语,之后慢慢地长大,也就忘记了?
元熙帝想着,她有记忆时年纪还小,便是思念自己也无法去寻自己,待到大一些,忘记了,也便无法了。
不过……元熙帝又想着,如果她彻底忘记了上一世,那又为何来到宫阙之中?
所以她还是残存着一些模糊记忆,冥冥之中便要来到宫阙中,来寻自己。
只是她自己都不确定了吧。
要不然,但凡她有一丝丝记忆,她只要见到自己,都可以扑到自己怀中,她应该彻底地相信自己,毫无保留才是。
元熙帝闭上眼睛,苍白如纸的唇慢慢抿起。
现在……他该怎么办?
冲过去告诉她,你就是阿凝,把上一世种种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阴鸷暴君他人很好呀!》 30-40(第8/23页)
都说给她听?拼命要她记起来?
元熙帝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近乡情更怯,他害怕,害怕她用陌生畏惧的眼神看着自己。
况且她入宫已经半年有余,必然也听说了自己的一些传闻,她会不会失望,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什么嗜血暴戾的君王?
元熙帝有些无助地抬起手来,修长的指尖覆在眼睛上。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接受,在阿凝眼中他应该是温柔善良的,他不能接受阿凝用震惊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如果她知道自己骗了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怎么才能让她觉得自己好,好到哪怕重活一世,也依然会喜欢上自己?
第34章 提拔
元熙帝抚着额, 低垂着头,有些绝望地回想着,想着这一段他都做了什么?
是抄过谁的家, 还是灭了谁的九族?都没有。
其实前朝的事也传不到后宫内苑, 所以她应该不知道的。
他蹙眉,再三回想后, 便招来了赵朝恩。
因适才元熙帝和太子争执起来的事, 赵朝恩此时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
谁知元熙帝劈头就问:“朕往日待你等如何?”
赵朝恩心里一惊,跪下:“陛下隆恩浩荡,若日月之辉,奴婢有幸侍奉陛下, 不胜感恩,奴婢定当谨守本分, 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天恩。”
元熙帝有些不耐, 恹恹地道:“谁让你说这种没用的废话了?”
赵朝恩一愣。
元熙帝命道:“站起来。”
赵朝恩连忙起身,垂着手, 立在一旁。
元熙帝抿唇, 沉吟一番,才犹豫着道:“朝恩, 朕往日饱受失寐之苦,性情难免反复, 倒是让你们底下人受惊了。”
元熙帝说这话,赵朝恩却更惊了。
陛下今日这是怎么了,根本不像他本人说话?
想起最近他的种种异常,赵朝恩甚至怀疑,皇帝该不会中邪了吧?
谁知接下来元熙帝详细地关怀了他的日常, 问起他家里人,还说要普赏函德殿众位,这可把赵朝恩听得不敢置信。
虽依然有一丝忐忑,但这时候自然是惊喜的,连忙谢恩。
元熙帝看着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赵朝恩,心里问自己,我是明君吗?仁厚吗?
当然是的。
这个好名声自然会传入阿凝的耳中,她一定会暗暗赞赏自己。
便是以前有什么不好的声名,她也会认为是误会吧。
元熙帝对赵朝恩很满意,又详细询问起太医院,以及太医院的宫值,其中当然也包括女医们的各种,比如选拔,晋升,日常柴薪以及住处。
赵朝恩那是极度精明的人,从元熙帝关注那小医女后,早把一切都摸得透透的,此时自然一口气禀报了许多,连阿柠住在何处都说了。
元熙帝颇为满意,夸赞了几句赵朝恩,之后便道:“那位顾医女侍驾有功,朕待降恩于她,朝恩以为如何?”
赵朝恩忙道:“陛下英明,顾医女医术精湛,自应当酌情擢升。”
元熙帝:“依你之见,该如何擢升?”
赵朝恩听这话自然明白,皇帝放眼的是朝堂大事,朝政大事多如牛毛,对于后宫太医院这些琐碎规矩他自然不会清楚,所以才问他。
也幸好他机灵,早把太医院的种种都摸透了。
他当即试探着道:“顾医女如今仅为医女,若是贸然提拔太过,反而略显突兀,依奴婢之见,或许可以提拔为女医官?”
元熙帝:“女医官?”
赵朝恩便解释道:“这原本也是太医院自己的规矩,陛下自然不知这些琐碎,这太医院医士体系庞大复杂,寻常医学门生都要经过层层考核才能晋升,至于女医士医官更是难之又难,只粗略分,便有食粮医士、冠带医士、支杂职俸医士和支品级俸医士。”
他小心地望向元熙帝:“其实对于顾女医来讲,这支杂职俸医士是最合适不过了。”
元熙帝低头,略沉吟了一番。
他想挽回一些名声,若是太过了,反而引得她怀疑,需要不着痕迹,不动声色。
他当然不可能让她一直留在太医院,一切都是权宜之计,关键是要她心安理得地接受,毫不怀疑地欢喜起来。
于是他便颔首,道:“传朕的口谕,顾医女侍疾有功,提拔她为支杂职俸医士吧。”
赵朝恩得令,自然赶紧去办了。
元熙帝却是依然心神不宁。
若说之前他自然也觉得她就是阿凝,直觉告诉他就是。
但是有时候也会对自己产生怀疑,怀疑是自己的幻觉,怀疑自己在麻痹自己,因为他也知道,只要事关阿凝的种种,他便无法冷静地处置。
可现在,知道了眼下这医女阿柠的过往,他清楚地感觉到了阿凝和阿柠人生脉搏的重合,他甚至感觉自己隐隐窥见了常人无法见到的天光。
这种无法以常理解释的巧合足以佐证他的想法,让他知道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也不是自己毫无根据的遐想。
她就是阿凝,是阿凝重活一世,再次步入宫廷,来寻他,来救他。
想到这里,元熙帝突然坐都坐不住了。
他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看到她,要盯着她,一直把她看在眼睛里才好。
这时候赵朝恩已经出去传令了,他便唤来身边人,问起阿柠所在住处的具体位置。
他听了后,仔细回想了一番,突然意识到了:“是在宫廷外的杂院,和太监宫人混居?”
御前太监连忙道:“回陛下,这些宫娥是住在宫外的,这几年宫内房舍紧缺,那些才刚入宫的都是先在宫外居住,每日进出。”
元熙帝顿时不悦,面生寒意:“竟住在此等不堪之处?”
他的阿凝,上辈子没受过任何苦头,这辈子,怎么可以受委屈!
御前太监顿时吓得不轻,当即跪下:“陛下恕罪。”
其实为什么要恕罪,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龙颜不悦。
其实自从元熙帝上位后,这些年已经裁剪了许多,并除非必要,很少新进宫娥太监,不过即使如此,原本的旧人也不可能突然赶出,是以依然不够住。
元熙帝:“若是她升迁为女医官,按理应该居住何处?”
那御前太监拼命想了一番,道:“待升迁后,自然会更换住处,并提高柴薪俸禄,这些都已经着令太医院去办了,相信明日——”
他一想,又改口:“今日,便能搬入宫中医女所居的宫苑。”
女医所居的宫苑?
元熙帝还是不满,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的阿凝抱起来,捧起来,要她住在自己的寝殿中,锦衣玉食,要她无忧无虑。
如今这算什么?
他低垂着头,沉默了好久,终于开口:“先不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阴鸷暴君他人很好呀!》 30-40(第9/23页)
必,朕要亲自去看看。”
御前太监大惊,不敢置信。
元熙帝吩咐:“不许惊动任何人。”
***********
阿柠回到太医院时,胡公公和孙姑姑等人早就候着了,莫先洲也在,不过他倒是气定神闲的。
昨晚太医院波澜乍起,莫先洲不在,几位当值御医和阿柠被宣召前去函德殿,结果阿柠彻夜未归,这自然吓坏了一众人等。
但函德殿的口风最紧,寻常人想打听都打听不到,众人只能干巴巴地等着。
如今好不容易阿柠回来了,大家远远地看她举着伞,佩戴了雪帽,便知这必是帝王的赏赐,当下才略松口气。
待到阿柠进了屋,还没来得及搓搓手,早就被围着一番追问。
阿柠照实说了一番,胡公公听着,倒吸一口气:“你竟上手为帝王下针,这若是出个意外——”
旁边莫先洲倒是淡定得很:“这是老夫一手教导出的弟子,怎么就不能为帝王下针了?”
胡公公一噎,无奈地看了一眼莫先洲,不想说什么了。
这些太医一个个恃才傲物,特别是老家伙们,根本不服管教。
正说着间,突然就听到外面来了函德殿的御前太监,说是传帝王口谕的,大家一听,慌了,赶紧出去接旨。
因是口谕,也就是几句话,说是要提拔阿柠为支杂职俸医士。
这话一出,众人震惊,就连莫先洲也意外地挑眉。
阿柠作为医女,哪怕如今拜在莫先洲门前,若她运气好,也只能成为食粮医士,食粮医士只能充当副手,并负责太医院的杂役。
她若要往上晋升,还必须经过层层考核,而现在,帝王一句话,她便成为支杂职俸医士了。
支杂职俸医士已经是朝廷登记在册的女医,是可以为人看病,开方的,等于说,她突然一步登天,是正经八百的女大夫了!
这显然不太符合规矩,不过规矩在元熙帝面前,似乎都得让一让,况且阿柠昨晚已经单独为元熙帝过脉,诊治,这其实已经超出原本的规矩了。
阿柠怔怔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反倒是一旁的胡公公率先反应过来,催促阿柠,于是这才领旨谢恩。
很快太医院的院使和院判都来了,院使是正物品,总管宫廷医事,但凡药品收贮、皇家诊疗以及惠民药局等,都属他管辖范围。
如今帝王有令,阿柠自医女破格提拔为登记在册的女医,这自然把他惊到了。
不过昨晚种种,若有闪失,最后遭殃的还是他,阿柠能安抚了元熙帝,这自然是大功,如此破格提拔也不是不行。
他当即草拟了提案,并加盖太医院院使红章,并报呈上去,为阿柠登记在册。
按照常理,阿柠身为医女可以搬入宫苑中,但宫苑中房舍短缺,突然间自然腾挪不出住处,况且今日下着雪,也并不好搬挪。
阿柠便主动提出:“倒也不急,过几日天好了再搬就是。”
太医院院使听此,略松了口气,倒是有些感谢阿柠的体恤,毕竟下雪天的,他也不愿意为了这件事四处周转住处。
当下他拿来各样文书,要阿柠签字画押,他好尽快落实去办。
因阿柠一下子晋升了女医,昔日相熟的小医女们自然一个个羡慕不已,不过在这羡慕之中又别有一番滋味。毕竟本来大家一起进宫的,也看不出什么大差别,如今阿柠却一步登天了。
阿柠确实记性好,听说背了很多医书,但是要说多机灵,真不至于,如今怎么就摊上这种好运。
其他人也就罢了,唯独瑞香,格外酸涩难忍。
其实瑞香自己也是矛盾的,她一会儿觉得阿柠若真飞黄腾达了,以后也是个帮衬,一会儿又实在不服气,自己哪方面比阿柠差了?
如今众医女准备回去,阿柠也收拾了物件和大家一块儿回,瑞香便凑过来,故意笑着道:“阿柠——”
她说着,停下,仿佛恍然意识到什么一样,故意道:“你如今身份可是大不相同了,怎么还和我们住在一处,那岂不是埋汰了你?”
阿柠待要说什么,瑞香已经挑拨着,故意拔高了声调起哄道:“我看你还是别跟我们回去,去寻你的好住处吧,不然我们这样的医婢若是唐突了你怎么办?”
阿柠听这话,也是没想到:“瑞香,你怎么这么说?我才是晋升了,可你就要赶我出来,不让我和你们一起住了?”
旁边玉卿其实对阿柠也羡慕,不过到底大家关系好,知道阿柠是聪明的,自己比不上,也就认了。
如今见瑞香这么说,分明是排挤阿柠,她便道:“瑞香,知道的明白你只是和咱一样的医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姑姑的,这会儿就开始安排起阿柠了?咱们孙姑姑还没说话,哪儿轮到你说。”
玉卿这么一句,直接把瑞香给噎到了。
她呐呐地道:“我也就说说。”
玉卿哼笑:“有什么好说的,阿柠得赏的时候没给你吃?阿柠得布料的时候没分给你,那么多好吃的怎么就堵不住你的嘴?”
她这么一说,周围人也都想起来阿柠给她们的诸般好处,一时也都因为刚才那片刻的酸涩而愧疚,于是都纷纷指责瑞香,又亲热地拉着阿柠,说要一块回去,还说以后靠她提拔了。
瑞香从旁,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咬着唇,没好气地道:“当我没说行了吧!”
大家便笑起来,不搭理她,一起往回走,边走边说话。
路上有小太监正扫雪,都是沙沙的声响,而在那沙沙声中,一群小医女的说笑格外响亮悦耳。
元熙帝隐在暗处,视线牢牢地锁住那道熟悉的身影,捕捉着她们的说笑。
似乎提起来生炉子引火,提起来晚膳,也提起来天冷了发潮,说晚间时候多盖一层。
元熙帝略一沉吟,问身边人:“按照惯例,拨给她们的炭火是什么品级的?有多少?”
其实御前太监也不知确切,毕竟宫中阶层森严,尊卑分明,且各有分工,他只是御前太监,专注负责帝王御前事,是属于函德宫的,不可能去过问随便谁家太监宫娥的柴薪炭火。
不过他还是试探着回道:“陛下,宫内各处宫殿房舍都有地龙,到了冬日自是温暖如春,至于宫外地龙所不至之处,宫中都有炭火供给,按照常理,应该是够她们烧一个冬日的,至于她们所用炭火,应是寻常市井人家用的寻常炭火。”
元熙帝听闻,低垂下眼。
炭火是分品级的,最好的炭火是红萝炭或银炭,都是无烟炭,也耐烧,可以烧一整夜,不至于半夜再加炭,不过这自然不容易得,都是先供给宫廷,再由宫廷往外分发,分给那些皇亲国戚达官显贵,能领到上等红萝炭或银炭的,都是皇都中有头有脸的。
昔年他在陇地时,因那里天气寒凉,要早早地开始烧炭,可是地处偏远,宫中御用的炭火短缺,他或者根本得不到,或者便是到了,也已经晚了。
他自是记得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