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我明天还可以陪你去做胃镜。”
他又喝了一大口,拿起日记问她:“姐姐这是什么?”
魏听蓝这下是真的弹起来了,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把日记本拿走,“别乱动。”
她把日记本放进书房,重重关上门。
“那我什么也不乱碰,你让我明天陪你去做胃镜好不好?”
他又开始得寸进尺。
“你来我家,本来就不该乱动我的东西,我不是在和你讲条件。”
魏听蓝扶额,跟他说话怎么这么费劲
“至于胃镜,我让你姐陪我去。”
“她忙着对付那个在一起不到一个星期的前任,没空的。”商应川像个找上门的推销员,不遗余力地向她展现自己的优势:
“我力气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会方便一点。”
又喝了几口啤酒,他猛地坐到沙发上,“而且姐姐,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我不是在你喝之前就提醒过你吗!”魏听蓝简直想把电脑砸到他脸上,“自己叫个代驾回去,我家就一个房间,没你的位置。”
“我可以睡沙发。”他随手扯过一个抱枕,“而且如果你晚上胃疼,我还可以照顾你。”
到底是谁照顾谁啊,魏听蓝暗自腹诽,这人看上去刚咽了两口啤酒下肚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我现在没有胃痛。”
不光不痛,再休息一会儿等血条恢复了,她说不定还能把他一个肩胛固摁在地上。
“如果晚上又痛了该怎么办?”商应川振振有词:“你生病了怎么可以一个人在家?如果多出一个人不习惯,你就当我不存在吧。”
魏听蓝做了两个深呼吸,她说不过他了,自暴自弃背过身去继续看文件。
“可以吗姐姐?”他还在穷追猛打。
魏听蓝的耐心快被烧光了:“再多问一句你现在就滚回去。”
“那就是可以了?”
商应川喝完剩下的啤酒,易拉罐被捏出刺耳的噪音,他把空空如也的罐子扔进垃圾桶,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
魏听蓝回头。
他面色正常逻辑清晰。
根本就没醉。
第24章 离婚了电影。
魏听蓝再次被胃痛唤醒是在凌晨。
她翻个身刚从药瓶里倒了两颗药在手心,才想起胃镜前的这段时间禁水禁食。
把药片又倒回瓶子里,她决定睁着眼睛在床上硬捱。
但胃部的灼痛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她疼得在床上连滚了几个来回,用被子把自己裹成毛毛虫后又摊开,如此循环好几次之后,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打算出去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扶着墙摸黑到客厅,魏听蓝决定找部电影来打发时间。
屁股刚挨着沙发,屋子里的寂静突然被一声痛呼划破。
“啊——”
她吓得尖叫,连胃痛也忘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回身望见黑暗中,有个模糊的轮廓诈尸似的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忘了商应川还在这儿了。
是说怎么感觉这沙发坐着不对劲,魏听蓝还以为是自己胃痛到出现幻觉了。
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过去,睡乱了头发的商应川被光打得脸色惨白,倒真的像个突然诈尸惊坐起的男鬼。
魏听蓝叹了口气:“我忘记你在了。”
商应川捂了捂眼睛挡住手电筒的强光,睡眼惺忪间看见她的脸,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睡乱的头发,开口时的声音还带着困意:
“怎么了姐姐?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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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魏听蓝点头,往边上挪了些,在沙发的一角坐下,“嗯。”
“我看个电影打发时间,你要睡觉的话,柜子里有眼罩和耳塞。”
她不打算为了这个非要住进来的不速之客委屈自己,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立柜,让他自己去拿。
商应川来了精神,把被子收到一边,端坐回沙发上,“我陪你一起看吧,一个人看多无聊。”
看电影又不需要跟人说话,有什么无不无聊的。魏听蓝没有回答他,自己开了电视。
她喜欢看今敏的片子,仅有的五部的作品被她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
点击播放,《红辣椒》里光怪陆离的世界在眼前展开。
魏听蓝一手捂着胃,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专心沉浸在电影里。
商应川还算老实,电影开始后就在旁边安静坐着,主要担任一个类似于餐厅里的陪吃娃娃的工作。
红辣椒潜入梦境,在虚幻的世界里穿梭。屏幕的光映在魏听蓝的脸上,连带她的五官一并染色。
商应川偷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如果真的有DCmini就好了。”
DCmini是电影里的一款科技产品,通过这个媒介,可以进入别人的梦中一探究竟。
他像是自言自语:“好想看看姐姐的梦里是什么样的。”
魏听蓝连眼睛都懒得挪一下,“看电影的时候能不能别说话?”
本来现在睡个觉还要被胃痛折磨就让人上火,要是在梦里还得应付这个家伙,那她干脆别睡了。
以前和陆慎之住在一起的时候,她也经常看电影。
陆慎之也会陪她。如果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各忙各的也算陪的话。
但陆慎之的一大有点就在于安静。她看电影不喜欢有人讲话,而她亲爱的前夫恰好就像死了一样安静。
大多数时候,如果没有偶尔敲键盘的声音,魏听蓝都差点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个人。
而这样一个在她看电影的时候专心工作的人,还能记得她喜欢今敏,在她生日那天高价拍下今敏的手稿送给她。
以至于在知道日记的事之前,魏听蓝一直觉得他是个合格的丈夫。钱多事少,干活卖力,在他们这段塑料婚姻里已经属于是满分选手了。
当然,单就一边和她结婚一边对其他人念念不忘这件事,就足以把他之前的满分扣到负数。
只有在被商应川吵到大动肝火的这种时刻,魏听蓝才会短暂想念一下以前那个满分的陆慎之。
商应川被她嫌弃了,默默闭嘴。
电影人物的对白充斥整个客厅,钻进魏听蓝的耳朵,直至她的困意再次袭来。
次日,魏听蓝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她依稀记得自己昨晚看电影的时候睡着了,醒时闻到卧室里香薰的味道,还有些恍惚。
起床洗漱换衣服,她从卧室里出来时,商应川正在流理台前忙活。
“早上好!”他精神不错,一点也不像是昨晚睡到一半被她吵醒扰了清梦的样子。
魏听蓝指了指卧室门,“你昨天晚上”
不等她说完,商应川已经会意:
“啊,你昨晚看电影的时候睡着了,我怕你在沙发上睡醒会难受,就把你抱回房间里了。”
“谢谢。”她坐在中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做自己那份就好了,我要做胃镜,吃不了早饭。”
商应川从她手里夺过杯子,指尖短暂的触碰让他过电般的颤抖,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达到指尖,最后攀上脸颊。
他背过身,清了清嗓子提醒她:“水也不能喝,你忘记了吗?”
魏听蓝被他这么一说,才想起医生的嘱咐。
泄气地趴在中岛台上,耳边是油炸开的滋滋声。
随手扯过岛台上凭空多出来的塑料袋,外面还贴着一张小票。
看来是他早上叫外卖买的食材。
“我给你做了三明治,等你做完胃镜就可以吃。”
他完成最后的组装,献宝似的把刚做好的三明治拿到她面前,“怎么样?”
魏听蓝被这保姆级别的照顾搞得心软,坐起来跟他说了声谢谢。
商应川这人虽然聒噪了点,但在照顾人这件事上的确有一手的。
没有让她等太久,商应川装好早餐开车陪她去医院。
他们到得
早,做胃镜没有等太长的时间,魏听蓝很快进了检查等候室,把包和手机一并交给他。
等候室的门被关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商应川才疲惫地靠在医院的长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魏听蓝面前的精神头一下子跑了个干净,他昨晚确实没睡好。
睡不惯沙发是一方面,陪她看电影又费了不少神,原本打算认真看完给她来一段颇有深度的观后感,谁知道一扭头她先睡过去了。
闭着眼睛养了会儿神,商应川的休息时间就再次被手机铃声中断。
声音的来源是魏听蓝的手机,他一低头就看见屏幕上的备注——
陆慎之。
不带半点感情色彩。
这个备注像是一记兴奋剂,商应川没多犹豫,很快接了电话。
“你在医院?”
大概是声音里自带的压迫感,商应川一下子冷静下来,在心里纠结魏听蓝要是知道他擅自接她电话会不会生气。
但不管会不会,他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姐姐在做胃镜。”他说。
“又胃痛了吗?”平静无波的语气里罕见有了几分急切,但很快,陆慎之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是谁?”
“陆董,我是商应川,上次在酒吧的楼梯上,我们见过的。”
像是生怕他想不起来,商应川努力帮他回忆:“就是你和姐姐在酒吧门口那次,她上了我的车,我好像还看见她打你了,你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陆慎之闭了闭眼。
老婆打他是天经地义,是夫妻情趣,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哪里轮得到这么个毛头小子说三道四。
但现在的重点不在这里,陆慎之还有更在意的事:
“是她让你陪她来检查的?”
“对。”商应川耍了点小心思,“她担心半夜胃疼,昨天晚上就让我住在她那儿了,今天一早我陪她过来的。”
话音刚落,陆慎之挂断了电话。
商应川把手机关上,美滋滋闭目养神,仿佛无事发生。
胃镜的时间不算久,检查结果出来后魏听蓝又去找了医生。
的确是胃溃疡,医生给出的建议是住院治疗。
拉长战线才更耽误工作,魏听蓝分得清轻重缓急,办好住院手续,让商应川送她回去拿点生活用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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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早饭吧。”商应川不急着把车开走,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三明治递给她,拧开一瓶牛奶在旁边候着,看她吃几口就递给她喝。
被照顾得太周到,魏听蓝怪不好意思的,匆匆吃过早饭后从包里掏出两张音乐会的门票递给他。
“报酬。”她顿了一下,见他迟迟没有接过,又补充说:“如果你不感兴趣,折现也可以。”
这是蔺知荷的个人独唱会。
蔺知荷是国家级的女高音歌唱家。年轻的时候尚且活跃在一线,现在只每年办个一两场的音乐会。
物以稀为贵,她难得亮个相,每年的门票都被黄牛炒上天价。
但魏听蓝仗着血缘关系,手里能搞到几张赠票。
“你可以再多带一个人。”
“好。”他终于接过,把门票放在车里,“我等会儿打电话问问我的朋友要不要一起去。”
车开回魏听蓝家的小区,商量好了她先上去拿行李,商应川停好车之后再去帮忙。
“我之前不是让你没事别来找我吗?”下车以前,她突然说起上次的事。
商应川面色一滞,迟钝地应声,在心里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但魏听蓝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语气轻飘飘的:“我改主意了。”
“你可以来,如果我有空的话。”
商应川花了很长时间才听懂她的话,一时笑染眉梢,用力点头。
魏听蓝重重关上车门,刚按了电梯,手机响起来。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她狐疑地望向商应川停车的方向。
接通,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听音乐会?”
第25章 离婚了年轻。
魏听蓝懵了,她挂断电话折返回去,敲敲他的车窗问他:“你为什么不当面问我?”
商应川还没有把车倒进停车位,降下窗户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我怕你拒绝我。但是如果是在电话里,我被拒绝的时候不会太尴尬。
魏听蓝笑了:“不会。”
“什么不会?”
“我说,我不会拒绝。”
她轻快的声音落进车厢,像是蝴蝶停在他心上扑扇翅膀。
商应川花了点时间才明白她的意思,忙不迭地去拿手机,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你要干嘛?”魏听蓝瞥他一眼,这人有点莫名其妙。
“录音。”他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录音已经开始了,他凑近了手机,“我刚才问姐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听音乐会。”
手机拿到魏听蓝面前,他扬扬下巴示意该她说话了。
但魏听蓝按了暂停键,把手机推回去,“我说话很不可信吗?”
“不是不是。”商应川连连摇手,“我只是想记录一下,这是你第一次答应我出去约会。”
“不是约会。”魏听蓝纠正他:“只是去听音乐会而已,字面意思。”
“那好吧。”他的消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而后笑得灿烂:“反正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她说好,站到离车远些的地方,打算等他停好车了一起上楼。
但商应川显然是有点兴奋过头了,倒车的时候一个不注意,连方向盘都多打了几度。
“嘭——”
一声闷响让两个人都愣住了,魏听蓝凑到旁边一看,临近的车被撞出了一个明显的凹痕。
商应川很快把车停进车位里,下来查看情况。
他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盯着保险杠上的凹痕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姐姐你先上楼吧,我处理好了上去帮你搬东西。”
在魏听蓝面前撞车,这事本身就已经够丢脸了。
要是在让她看见自己手忙脚乱善后的模样,商应川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原地去世了。
这一撞倒让魏听蓝想起住在自己楼上那位还没有见过面的神秘网友。
商应川要和她一起去音乐会,那就正好多出一张票。
她没直接回家,上了十七楼按响门铃,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屋子里始终没有人回应。
魏听蓝只能改发信息给她:【要不要去听音乐会?我这里正好还有一张门票。】
虽然家里没人,但对方回信息的速度倒是一如既往的快:【我最近不在明京。】
魏听蓝叹了口气,难免觉得惋惜。她慢吞吞地从安全通道下楼,继续打字:【你好像经常出差?】
明明就住在一栋楼里,认识了这么久却一次面都没见到,魏听蓝对这位网友怪好奇的。
但这条信息发过去之后,直到她回到自己家里,也始终没有再等到新的回复。
她在家简单收拾好了一些生活用品,和商应川一起回了医院。
魏听蓝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住院的事告诉爸妈。
魏密成每天处理公司的大小事就已经够忙的了,蔺知荷又在一门心思准备音乐会,告诉他们只会添乱,平白多两个人牵肠挂肚。
把东西都安置下来,魏听蓝坐在窗边,由着护士帮她戴上住院的手环。
商应川还在忙前忙后,她低头看着扣好的手环,“我之后请个护工照顾我就行,这两天辛苦你了。”
“为什么要找护工,我留下来照顾你不好吗?”商应川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魏听蓝没接,拒绝他的水,连带拒绝他。
“你不用上班吗?”等他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她才开口
:“该干嘛干嘛去吧,要是因为我耽误了你工作,我可吃罪不起。”
“我这才刚毕业没多久,我爸连公司的事都还没完全交给我。”商应川极力争取,但一抬眼见她绷着脸的模样,语调一下子垂落:
“或者我每天下班了过来陪你也可以。”
他试着用她的话来反驳她:“你不是说不会拒绝我吗?”
“那只是针对音乐会。”魏听蓝自己说出来的话,当然不会让它成为旁人的武器:“我还跟你说过二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你怎么就不记得?”
商应川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她一摆手下达最后通牒:
“总之,我不用你陪着我。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我晚点去找个女护工。”
商应川没有再说什么,但次日却用实际行动在表达对她的抗议。
他每天一下班就到魏听蓝的病房,出现在她面前的时间准时得堪比上班打卡。她前几天只能吃流食,他就换着花样地做好给她带来。
魏听蓝赶了他几次赶不走,索性就随他去了。
反正这里是个大套间,他送了餐后魏听蓝就借着要忙工作的由头把他赶出去。门一关,又专心处理自己的事来,随便他留在外面还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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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的沙发上坐着,等到魏听蓝准备睡觉了才开车回去。
助理每天准时送来必要的文件,开会都在线上进行。住院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影响,顶多是挂着奥美拉唑打字的时候会手疼。
陆蔚风来访的时候,她刚刚开完一场长达三小时的线上会议。
护工听见敲门的声音去开门,她抬头往眼里滴了眼药水,朦胧之间看见门口的女人在朝自己点头。
“听说你住院了,我顺路过来看看。”陆蔚风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陆蔚风的确和陆慎之长得有点像,以至于太久没有见到他的魏听蓝有一瞬间的恍惚。
“听说?”眼药水入眼有些酸痛,她用力眨了眨眼,擦掉流出来的药水,“听谁说的?”
她不是好糊弄的人,加上陆蔚风是陆慎之那边的人,魏听蓝不免有些谨慎。
“我很久没回明京了,朋友都不在这边,一个人怪无聊的。”
陆蔚风双腿交叠,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本来想约你出来逛逛街,结果打电话去你助理那里,听说你住院了。”
魏听蓝点头,“小毛病而已,下周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你约我就成。”
其实魏听蓝觉得她和陆蔚风还没有熟悉到那种一通电话就能叫出门逛街的程度。
谁会跟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像好闺蜜似的有说有笑?更何况这人还是她前夫的堂姐。
“那正好,下周你出院了,我们在音乐会上还可以见一面。”
陆蔚风说:“说来也是有缘,蔺老师音乐会上请到的这支乐团,我从中尽了点绵薄之力。”
蔺知荷自己在音乐圈有所建树,也动过培养魏听蓝的心思,但见她志不在此也就放弃了。
魏听蓝对音乐圈不慎了解,和陆蔚风多聊了几句才知道她是柯蒂斯音乐学院的教授,在圈子里颇有些人脉。
蔺知荷这次音乐会邀请到的乐团在国际上声名显赫,档期也是出了名的紧俏,能应邀飞来明京,耗时几个月参加排练和现场演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魏听蓝只有在家的时候听蔺知荷提了一嘴,没想到这其中的过程如此曲折。
“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不过既然是这样,那要多谢蔚风姐的帮助了。”魏听蓝合上电脑,在心里盘算着下次要不要主动请她去逛街,到时候再买个包作为谢礼。
陆蔚风摇摇头,“我只是帮忙牵了个线而已,前后期的沟通和执行都是慎之在处理,他费了不少心思。”
魏听蓝愣了一下。
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推回到第一次听蔺知荷提起乐团的日子,那时候她和陆慎之还没有离婚。
但他们离婚的事是一早就定下的。
这件事从头至尾,她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陆慎之提过。如果不是今天陆蔚风主动来访,估计她永远都没有机会知道。
陆慎之这个锯嘴葫芦,做什么都一声不吭,三脚踹不出一个响屁。还得多亏了陆蔚风告诉她,否则她又得无知无觉地欠他一个大人情。
在自己的思绪里沉了许久,直到病房门再次打开,魏听蓝才回过神。
商应川拎着熟悉的保温袋进来,“姐姐,今天吃青菜粥。”
他径直走到床边,把保温袋放上床头柜之后才发现病房里多出了一个人。
“男朋友?”陆蔚风看向他的笑意不达眼底,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在问谁。
商应川没有答话,低着头把保温袋打开,期待着身旁的魏听蓝给出答案。
“不是。”魏听蓝否认得干脆,“朋友的弟弟。”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商应川依旧埋头藏起眼里的失落,帮她把碗取出来,“晾一会儿再吃,姐姐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他快步离开病房,魏听蓝和陆蔚风相顾无言。
“看起来年纪不大。”陆蔚风先开口,盯着商应川离开的方向,勾了勾唇道。
“是挺小,刚毕业呢。”
“我前男友也比我小几岁,回国前刚分手。”陆蔚风的话题一拐,主动转移到自己身上,“想想也是可惜。”
魏听蓝靠在床头,“可惜为什么还要分手?”
“当初为了跟他在一起,我拒绝了一个追求我很久的同事,他大我几岁,性子比我前男友沉闷点。我贪新鲜,现在想想,放弃他挺可惜的。”
她自顾自说下去:“年轻人,除了年轻一无所有。”
“大几岁的男人情绪更稳定,有充足的资源在背后支持我的事业。咱们都过了有情饮水饱的年纪,找个对事业和情感都能满足的另一半岂不是更好的选择?”
魏听蓝总觉得她意有所指,但没有拆穿,默默听着就是。
可陆蔚风不再说下去了。
那双像极了陆慎之的眼睛望向她,眸中的笑意流转。
“你说是吗?听蓝。”
第26章 离婚了嫉妒。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魏听蓝在心里偷偷质疑陆蔚风今晚来这儿的目的。
她到底是来看她的还是来给陆慎之说好话的?
她承认陆慎之确实在事业上给了她不少的帮助,但他给过她任何情感上的满足吗?
或许有过,但这一切在她看到那本日记后就被全部转化为了婚姻义务。
陆蔚风这番话放在他身上压根就不成立。
“我倒是觉得,应该把自己当下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说到底生活还是自己过的,跟男人的关系不大。你说是吗?蔚风姐。”
她用同样的句式反驳回去,把陆蔚风藏在字句间的目的一点一点挑出来,展开了揉碎了说:
“我和陆慎之的婚姻是利益结合,他的确帮了我很多,但除此之外也再没有别的。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人一起生活,我为什么不可以找个各方面条件都满足的?”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那也一定不是陆慎之。”
魏听蓝这话说得太坦诚,以至于陆蔚风有些意外,笑容凝固在嘴角,许久才释然轻笑一声,随意地靠在沙发上,
“你说得对。”
魏听蓝扬扬眉毛。
“不过听蓝,不管你和慎之是什么关系,我都希望可以和你成为朋友。”她稍稍正色,“我喜欢清醒的人。”
“我那个弟弟在工作上靠谱稳重,私下里比谁都糊涂。听蓝,你比他要聪明得多。”
这点魏听蓝同意,从他们离婚开始,她就隐约觉得陆慎之不对劲。
“糊涂”,陆蔚风说得没错。至于为什么糊涂,也许是因为和她离婚后迫不及待地奔向真爱了吧。爱情使人降智,她以为只是艺术作品里夸张的表现手法,原来是真的。
陆蔚风
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房门打开的间隙,她看见坐在外面的商应川。
目光短暂交汇一瞬,又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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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房门的关闭而被截断。
她打开已经晾得适口的粥,小口喝完-
魏听蓝积极配合治疗,加上有护工和商应川的照顾,提前了几天出院。
蔺知荷的音乐会如期开演,彼时她已经恢复如常,完美将住院的事瞒天过海。
后台的门口摆着密密麻麻的花篮,大部分是蔺知荷的朋友和粉丝送的。
正中间的花篮最为夸张,各色的厄瓜多尔玫瑰深浅错落,远远望去像是翻涌的花海。
魏听蓝只一眼就猜到是谁的手笔,走近一看果不其然:
“祝:蔺知荷女士
演出顺利。
你的忠实听众魏密成”
她拍了张照片,从花篮里抽走一枝玫瑰,推门进了蔺知荷的休息室。
花藏在身后,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她先瞥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不是在出差吗?”
“妈这次开音乐会,我当然要提前回来。”陆慎之侧头看向刚做完发型的蔺知荷:“我先出去了,祝您演出顺利。”
虽然已经离婚了,但他还是称呼魏听蓝的父母为爸妈。蔺知荷也不反对,她和丈夫对这个前女婿都很满意。
“辛苦你赶回来了慎之。”她笑眯眯地冲他点点头,对魏听蓝使了个眼色,“你去送送慎之。”
“就这么几步路,他还能走丢了不成?”嘴上这么说,魏听蓝还是转身拉开门,“走吧。”
从魏密成那儿薅来的花还没送出去,她拿在身后快步领着陆慎之往出口走。
“乐团的事你当时怎么没告诉我?”
像是自言自语,她根本没打算听陆慎之的解释,忽地停在原地道: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之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尽力。”
“什么都可以?”
“当然。”魏听蓝点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陆慎之垂着眼睛看她,玫瑰脆弱的花瓣藏在她身后露出一角,被头顶的冷风吹得摇曳。
他想起家里那些干花,恍惚觉得自己留下她的东西毫无意义。花也好,吸管姓名牌也罢,都只有在她手里才有存在的意义,一旦离了她,哪怕他如何精心收藏,也只是一堆普普通通的小物件而已。
他也一样。
没有魏听蓝的时候,他什么也不是。
就像很多年前他去学校的活动室找陆敬之,一大群人围在一起打uno,他像个透明人似的杵在门口。
只有魏听蓝看见他,朝他笑时发尾粘上还没干透的唇釉。
他漫长荒芜的人生里,魏听蓝是唯一一个愿意主动承认他存在的人。
陆慎之的喉头微动,低头看了眼时间,演出就快开始了。
“结束之后你留一下好吗?在这里见面。”他的心跟花瓣一起被吹得摇摇欲坠,努力压制住要翻涌的情绪,“我有话要说。”
魏听蓝打了个OK的手势,又转身回了休息室。
“老魏那排场搞得真大啊。”她把玫瑰花送给蔺知荷,连同手机上的照片一起。
“暴发户似的,土死了。”
蔺知荷佯装嫌弃地扁扁嘴,眼角眉梢的笑意却如何也藏不住,“照片记得发给我。”
魏听蓝看着她照镜子的背影,“你一早就知道是陆慎之帮忙联系的乐团吧?”
“对啊。”她低头整理自己的裙子。
“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当时你们可没离婚。”蔺知荷转身,语气幽怨:“我以为你们感情好,他会告诉你的。”
她对魏听蓝瞒着他们不声不响地结婚又离婚的事还心存芥蒂。
魏听蓝吃瘪,被她的眼神刺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借口要入场了光速逃跑。
她的座位和商应川挨着,演出时碍于现场的声音,只能凑到她耳边和她讲话。
“我们这算约会吗?算吧。”他自问自答。
魏听蓝想翻白眼,“我说过了不算。”
“我觉得算。”他嘿嘿笑了两声,又坐正回自己的位置上,忽地感觉后背一凉。
微微侧过头一看,才发现陆慎之坐在魏听蓝的正后方。也就是说,他刚才凑到魏听蓝身边的那点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怪不得。
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但商应川不在乎这点小小的debuff,默默往魏听蓝身边又挪了点。
要不是有座椅扶手隔着,他恨不得跟魏听蓝贴在一起。
“姐姐,一会儿散场了我送你回去吧。”他刻意压低声音。
现场的音乐声盖过他的话,魏听蓝把身子朝他那儿歪了点,“什么?”
正中下怀,商应川干脆贴着她耳朵重复一遍。
“我跟人约了后台见面。”言语间口中吐出的热气让魏听蓝不太舒服,她坐正在椅子上,和他拉开点距离。
“我陪你一起去。”商应川说。
蔺知荷唱到一个高音,淹没他的语句,她没有回答。
商应川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但他会当做她同意。
所以最后一首歌结束后,他死皮赖脸地跟着魏听蓝进了后台。
蔺知荷在跟来现场的朋友合影,工作人员从身旁匆匆经过,她站在门口仿佛站岗。
“姐姐。”商应川站在她旁边,低头盯着她垂落的右手,过去他曾经亲眼看着另一个人在无名指上套上戒指。可如今那里空空荡荡,只戴着一条手链。
他悬着的心被这空荡填满,稳稳落地。于是他接着说:“上次你和别人在病房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魏听蓝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着,“嗯,然后呢?”
商应川深吸一口气,直到肺部有酸胀的感觉才重重呼出。
他兀地抓住魏听蓝的手腕,“我会很努力地工作,也会一直都像现在这样喜欢你。”
魏听蓝被手腕上的束缚感带得抬起头。
他垂着眼睑不敢看她,“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魏听蓝一怔,看他头也不敢抬地说出这番话,不像是在告白,更像是在认错。
其实陆蔚风那晚说的话她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寰兴现在发展势头很好,她不必再用婚姻去换取利益。她从来不缺人爱,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情书和礼物,情感被藏在固定的物件之后,像商应川这样直接掏出一颗心给她看的倒成了少数。
视线挪到走廊的拐角,那团影子像是凝固在地面,一动不动。
她知道那影子的主人是谁。
“好啊。”鬼使神差地,她回握住商应川。
那只手忽然僵住,他终于抬头,眼里如花篮里的玫瑰一般溢出的比起兴奋,倒更像是惊讶。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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