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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离婚了机会。
魏听蓝回家换了身衣服,路过照片墙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自己和汪循霁的赌约。
她把毛毡板取下来,坐在地上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找。
她觉得时间流逝难以抓取,只有照片能保留一二,所以这些年拍了很多照片。
有她高中毕业时,穿着浮夸的礼裙参加成人礼,和把头发卷得像泰迪毛的程栖愿对着镜头嬉皮笑脸。
有她在英国念大学时,在家里下厨时朋友的抓拍。
有她毕业时穿着学士服,在难得的晴天里笑得恣意张扬。
单人照居多,剩下的一半合照只有跟父母和程栖愿的。
除此之外唯一有异性出现的合影,如汪循霁所说,是她和陆慎之的婚纱照。
但拿到婚纱照时她已经搬去陆慎之那儿了,她非常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特地把婚纱照单独打印带来过这里。
把自己和塑料老公的婚纱照挂在真情实感建设的照片墙上,多少有点讽刺了。
她不信邪,又去书房里搬出厚厚的相册翻开。
这里的照片年代更久远,可以追溯到小学时期。
和照片墙上相比,这里的照片就正常多了。
有汪循霁,有她早已叫不上名字的小男孩。
独独没有陆敬之。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于她的生命里一样。
相册里的魏听蓝从把蛋糕吃得满脸都是的小学生长成被学业压垮的初中生,合照渐渐多起来。
第一张就是他们一帮人第一次出去旅行时的合影。
照片的一侧起了毛边,搭在照片最边缘汪循霁肩膀上的那只手没有主人,像是被人刻意裁剪过。
魏听蓝把照片取出来,仔细辨认上面的人。
她,程栖愿,汪循霁。
没有陆敬之。
照片的白边上被她用笔写明了日期,后面还跟着拍摄地点:
在夏威夷。
她对这次的旅行印象很深刻,因为当时她每天抱着滑板去桨板去冲浪,回家后晒得蔺知荷差点认不出来。
她记得很清楚,这次的合影里是有陆敬之的,甚至连他们的旅行路线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魏听蓝拍下这张可疑的相片发给汪循霁:
【你有这张照片吗?】
很快等到回复:【有,你等我找找。】
她趁着等待的时间又翻了几张合影,清一色的毛边,也一样没有陆敬之。
把这些有毛边的照片全部取出来之后,魏听蓝终于等到汪循霁的回复——
手机里的那张合影才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那只搭在汪循霁肩上的手,就是陆敬之的。
也就是说,她的记忆没有出错。
她的照片墙上绝对不止眼前的这些照片,也该有陆敬之的存在。
那么那些照片都去哪儿了?
魏听蓝想得出神,直到手机震动才收回思绪。
许是这张照片让汪循霁想起了他们之间的赌约,他问:
【你那墙上有陆敬之吗?】
魏听蓝:【没有。】
汪循霁发来一个勾勾手指的emoji:【我没说错吧?】
他的好奇心已经饥渴难耐了:【愿赌服输,赶紧把那本日记拿来给我看看。】
马失前蹄。魏听蓝叹了口气,回复他:
【我已经还给陆慎之了,你换个别的吧,换我给你当牛做马行不行?】
要她跑去陆慎之面前要日记,那她肯定会被当成变态抓起来。
还不如给汪循霁当牛做马,至少还能保住尊严。
不对,当牛做马也挺没尊严的。
汪循霁不吃她这一套:【我不管,你必须给我,别反悔。】
【兑赌时间倒是可以宽限一点。】
魏听蓝不知道该夸他歹毒还是仁慈:【宽限到下辈子好吗?】
汪循霁:【不行,最晚这个月底。】
这一刻,魏听蓝决定戒赌-
次日从公司出来已经很晚了,魏听蓝饿得前胸贴后背,准备开车回家。
刚系好安全带,手机里弹出商应川的信息:【酒吧见!】
她这才想起自己跟他的约定,默默安抚了一下正在敲锣打鼓的肚子,开车去程栖愿的酒吧。
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熟悉的包间,她的目光绕开坐得堪比小学生上公开课的商应川,径直坐到程栖愿旁边。
今天的程栖愿难得没有被男人包围,指甲把手机屏幕敲得哒哒响,看她来了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喝什么?”
“给我上碗牛肉面。”
魏听蓝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长舒一口气,“我快饿死在半道上了。”
“你来我这儿吃牛肉面?”程栖愿终于肯抬头,手机屏幕的光自下而上,照得她的脸有些诡异。
她指了一下正在偷瞄她们这边的商应川,“我加班到现在,要不是因为不想放他鸽子,早就回家吃上饭了。”
“我是该夸你信守承诺呢,还是该骂你蠢?”
程栖愿发信息让服务员送碗牛肉面上来,嘴上还是不饶人:“加班不知道点个外卖吗?”
“我以为很快就能解决嘛。”
她搓搓手,“况且你这儿的牛肉面好吃,我饿着肚子来
也不亏。”
程栖愿白她一眼,又让服务员上来的时候带杯水。
她怕她饿死鬼投胎,吃面的时候噎死,影响酒吧生意。
魏听蓝歇了一阵,等体力稍微恢复了点,跟她说起照片的怪事。
“是你自己记岔了吧?”程栖愿表示质疑,“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事?”
“我怀疑是我家进贼了。”魏听蓝自顾自跟她分析,“你看,莫名其妙地丢东西,这不是进贼是什么?”
程栖愿听笑了,“你是不是饿傻了?谁家小偷不偷点值钱的东西,专偷陆敬之照片?陆敬之的毒唯吗?”
这么想来确实不对。
但来过她家的人就这么些,程栖愿和汪循霁,保洁,还有陆慎之。
那俩货肯定不会莫名其妙偷陆敬之的照片,保洁也不会,至于陆慎之
他要是想要陆敬之的照片还不容易?家里后堂挂着老大一幅,犯得着偷她的?
“我明天给家里装个监控。”
魏听蓝想了个法子:“把陆敬之的合影重新放上去钓鱼执-法。”
包间的门被推开,魏听蓝埋头吃面,耳边除了音乐声就只剩程栖愿打字的声音。
她嚼着大块的牛肉凑到程栖愿旁边,“忙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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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栖愿把手机亮给她看。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串长到没法一口气读完的小作文,程栖愿把聊天记录滑到最底端,下面是她的回复:
【嗯。】
不等魏听蓝问,她主动解释:“就是上次你来酒吧看到的那男的,我要跟他分手,他不乐意。”
绝情如程栖愿,浓情蜜意时期叫对方小帅哥,分手了就是那男的。
魏听蓝回想她发合影给自己的日子,“这才几天?”
“太粘牙了,受不了。”
程栖愿当着她的面把对方拉黑删除,扔下手机感慨,“这种小男孩还是差点意思。”
“早让你找个势均力敌的你不听。”魏听蓝说到这里,吃完最后一口面条,压低了声音问她:“你弟弟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程栖愿愣了一下,面上浮起几丝戏谑,“这事几年前就被我套出来了,你头一天知道?”
又问她:“你俩要是成了,你是不是得跟他一块儿叫我姐?”
她朝她抛了个媚眼,“听蓝妹妹?”
魏听蓝感觉刚吃下去的牛肉面快yue出来了,“油腻死了。”
喝了口水缓缓,她正色:“想都别想,不可能的。”
“什么不可能?”商应川终于按捺不住凑过来,无辜地看着她。
“没事。”魏听蓝糊弄过去,在心里暗自盘算该怎么拒绝他才好。
毕竟是程栖愿的弟弟,她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
要是人人都能像陆慎之一样好打发,这世界该有多清净。
啊,前夫。
除了总想跟她找话说之外完美无缺的前夫。
捱到最后魏听蓝也滴酒未沾,起身说要离开时,商应川跟过来说要送她。
魏听蓝想着有些话现在当面说清楚也好,没有拒绝他。
一路无话,她进了停车场,在自己的车前停住,“小商。”
跟在身后的商应川看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等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我误解了,那我先向你道歉。”
她沉了口气,说:“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希望你可以和我保持距离。”
魏听蓝的话落地,在本就安静的停车场里砸出沉默的大坑,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见他吸了吸鼻子。
她蹙眉,转头看过去,停车场的光映出商应川潮湿的眼睛,他的眼圈已经红了。
“姐姐,你不想谈恋爱我可以等你。”
他抿了抿唇:“我真的很努力才让你看到现在的我,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魏听蓝只看了他一眼就别过头。
她最怕别人哭。
持续的沉默代替了回答,商应川又说:
“你不想让我给你送饭我就不送,不喜欢我经常找你我也可以不找,我不想跟你保持距离。”
商应川小时候的志向是做个厨师,然后把他的饭店变成赛百味那样高密度覆盖的存在。
“那你的厨艺挺完蛋的。”程栖愿最讨厌吃赛百味。
他家家教严格,一心要把他培养成越川的接班人。但商应川一身硬骨头,高强度鸡娃都没能给他鸡出一星半点的成效。
见到魏听蓝是在一个暑假,他被刚打击过他的程栖愿带去魏家串门。
年龄差划出一道银河,他站在这一边,看对岸的魏听蓝仿佛无所不能。
小孩子的感情很简单,就这样埋进土里生根发芽。商应川硬是从被鸡娃的苦命小孩变成同龄人深恶痛疾的卷王。
他以为这足以让他渡过这条银河,站在魏听蓝的面前。
但很多年后的一年大学暑假,他跟父母去参加了她和陆慎之的婚礼。
那是一个比他要优秀百倍的男人。
可即使是这样的男人也留不住她。
“姐姐你不喜欢什么我都可以改,我不会打扰你的,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商应川的声线跟着肩膀一起颤抖着,眼泪坠落到车前盖上,炸开水渍的烟花。
又是哭又是卖惨,魏听蓝被他搞得头疼。
耐心值耗尽的前一秒,她递了张纸给他,“擦擦吧。”
他接过拿在手里,没有要擦的意思,在等她一句答复。
就这么耗着,耗到许多辆车从他们身后开走,轮胎摩擦环氧地坪,声音刺耳。
她终于投降,“随你吧。我要回家了,你别送我。”
商应川如获大赦,胡乱擦干自己的眼泪,挤出一个笑和她道别。
车开走,原本拥挤的车位空出一大块,商应川在她的车位上站了一会儿才总算舍得离开。
与魏听蓝相邻的那辆车里,后座的窗户两边开着一条缝。
不大的缝隙,但足以让声音清楚地落进车内。
陆慎之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握着那枚被魏听蓝扔下的婚戒,手心被印下两条深深的痕迹。
他的预感没有错。
总有人在觊觎他老婆。
第22章 离婚了监控。
陆慎之今晚其实没打算来找魏听蓝。
下班后习惯性打开定位软件,看她来了酒吧,他想起上次在酒吧里遇到的商应川,才又开车过来。
他不觉得老婆看得上这种除了年轻之外一无所有的小孩。
但只怕这人会趁着月黑风高偷偷占他老婆便宜。
但现在,陆慎之不知道是该庆幸魏听蓝拒绝了他,还是该难过她给了他机会。
为什么她对别人总是心慈手软。
陆慎之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打开灯,灯光把家里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光明里掺杂着微妙的暴力,让屋子里的一切都无处遁形。
连带陆慎之极力忽略的冷清。
偌大的房子在魏听蓝走后被抽空了所有的生活气息,像是报废的游乐场。
他一比一买来她原本用的生活用品放回原位,但那些东西背后承载的一切早已经跟她一起离开了。
陆慎之行尸走肉般地进了书房,拉开带锁的抽屉,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铺在桌面上。
魏听蓝用过的吸管,看过的书,写着她名字的成绩单,她考完试扔掉的花。
他试着用这些早已被她遗忘的东西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她,手指拂过表面,想象每一个东西背后藏起的她的模样。
被她咬扁的吸管口,上面的齿痕已经不甚清晰,她过去也用这样的方式在他低得肩膀上留下牙印。
泛黄的书页上勾画着弯曲的线条,线条之上承载的文字搭建起十七岁的魏听蓝的城堡。而那时的陆慎之没有造访的资格,只能远远窥探,再在她离开城堡奔赴下一个目的地后将这城堡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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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邸。
漂亮的成绩单带她去往英国,而他总是提前结束学期,坐十几个小时的红眼航班去偷偷陪她考试
这些东西是她也不是她,即便被他偷偷拿走她也从未发现。
魏听蓝不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就像她从不在意他。
陆慎之趴在桌面上,风干的康乃馨垂下干瘪的花瓣,坠到地上滚了几圈,摔出碎屑。
他想到商应川说过的那些话。
商应川算什么?他只是一个看到了魏听蓝的美好于是趋之若鹜的人罢了。
他经历过的那些和他比起来又算什么?
魏听蓝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个特殊一点的女人。
但魏听蓝于自己是所有的意义所在。
陆慎之心里突然升起胜利者的优越感。
这世上不会有人比自己更爱她。
可魏听蓝不在乎。
她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
陆慎之一晚没睡,在书房里坐到第二天早上。
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到魏听蓝跟商应川在一起的样子,索性便也不合眼了。
天色渐亮,他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收回远处,恢复到无事发生的模样,开车去公司上班。
丁助理是第一个发现老板脸色不太好的人,他端了杯咖啡进来,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他:
“您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陆慎之摇头,丁助理便也不再多说,把要批复的文件给他送来。
丁助理本以为他是因为徐敏杉的事太过操劳,但一个上午过去了,除了他眼下那两团过于明显的青黑之外,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直到下午,他把手机留在办公室去开会。
丁助理是被办公室里的铃声唤进来的,望着上面的备注思忖了片刻,还是带着手机偷偷摸摸潜进了会议室。
他知道陆慎之一定会接这通电话:
“是太太打来的。”
下一秒,陆慎之跟其他人吩咐会议继续,独自拿着手机出去了。
“你上次的日记,能不能再拿来给我看看?”魏听蓝开门见山,一口气把话说完。
天知道她打这通电话前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陆慎之骂心理变态的准备。
“可以,你什么时候要?”
出乎意料,他答应得很爽快,像是理所当然一般,以至于魏听蓝在事前苦心编造的借口全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那边轻微咳嗽了一声。
生怕陆慎之反悔,她赶紧回答:“今天晚上可以吗?”
又补充:“你送到我家里来。”
老婆主动让他去家里。
这跟要和他复婚有什么区别?
“好。”
下班后回家洗了个澡,陆慎之还特地抓了一下头发。
对着镜子端详了一阵,一切都很好,除了眼下那两团青黑。
陆慎之头一次为自己亲手做过的事感到后悔。
早知道老婆要见他,他就不熬夜了。
在魏听蓝家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陆慎之在确保自己看起来还不错之后才按响门铃。
虽然按照他老婆的性格,可能会让他给了日记就直接走人。但就算她只看他一眼,他也一定要给她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
魏听蓝很快来开门。
她刚洗完澡,身上还泛着热水留下的潮气。半湿的头发垂在身后,发尖还在时不时地滴着水。
可爱。
想摸。
他忍住了。
陆慎之咽了咽口水,“日记我带来了。”
“进来吧。”魏听蓝撂下话自顾自往里面走,“我去吹个头发,你自己坐会儿,把门带上。”
这次居然没有马上赶他走。
陆慎之愣愣地应声,关上身后的门。
魏听蓝把卧室的门关上,把客厅隔绝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他在屋子里打转,习惯性地望向她的照片墙。
上面的婚纱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和陆敬之的合影。
陆慎之的美梦才刚刚开始就被现实叫醒,照片上陆敬之定格的笑容像是一种嘲讽。
嘲讽他自作多情,嘲讽他永远无法得到自己最在意的人。
伫立良久,他把照片取下,连同那枚扎在照片上的彩色工字钉。
把它们都放进包里之后,陆慎之才若无其事地坐到沙发上,等魏听蓝出来。
刚吹过的头发异常柔顺,在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魏听蓝坐在陆慎之右侧的沙发上,盘起两条腿懒懒地瞟他一眼。
怎么黑眼圈这么重?纵欲过度?
她扁扁嘴,“注意身体。”
老婆在关心他!
陆慎之现在不后悔了,熬夜也挺好的。
他轻咳一声,替自己找补:“最近工作比较忙。”
“是你的白月光让你比较忙吧。”魏听蓝终于懒得再和他装下去了,直接挑明。
往常工作再忙,她也没见过他熬夜熬得整个人都憔悴起来。
根据控制变量法,她很容易得出结论。
陆慎之蹙眉。
什么白月光?他听不懂。
她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日记,“这日记我确实看过,但有一点,我一直不明白。”
“陆慎之,既然你这么喜欢,为什么不一早告诉我?”
陆慎之如遭雷击。他一定是熬夜把脑子熬出问题了,连老婆在说什么都听不懂。
他把日记给她,不就是在告诉她吗?可她不光把日记还给他,还说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和他结婚了。
“如果你早点跟我坦白,也就不用跟我浪费这一年的时间了。”
魏听蓝接着说:“棒打鸳鸯的事我不做,扣功德。”
什么浪费?她觉得和他结婚的这一年是浪费吗?
陆慎之的CPU快烧了。
看他坐在那儿一言不发,魏听蓝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下达最后的通牒:
“祝你和你日记本里这位幸福,如果她介意我这个前妻的身份,那么除了工作场合之外我不会再主动联系你。今天是最后一次。”
魏听蓝走到玄关,远远看着还呆在沙发上的他,是准备送客的架势。
但陆慎之的脑子里还在加速处理她刚才的话——
“她”介意?谁介意?
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见他还是一动不动,魏听蓝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她指了指门,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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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喊:“你赶紧回去吧,我准备去睡觉了。”
陆慎之缓缓起身走出家门。
大门在身后嘭的一声关闭,连同他堵塞的思绪在一瞬间得以疏通。
老婆好像根本不知道这日记里的人是她自己。
那她所说的浪费,她对他的拒绝,是不是就都不成立了?
如果她知道日记里的人是她,是不是就不会再拒绝他了?
陆慎之心里突然有了底,按下电梯回到17楼的房子。
他的确没有和魏听蓝一起去过夏威夷旅行,但魏听蓝一行人当时都和陆敬之一起住在陆家在夏威夷的房子里。
陆慎之住在另一栋楼里,隔着窗户望出去,看她每天抱着冲浪板兴冲冲地出门。
在她为IB成绩庆祝的那个晚上,陆慎之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单独为她放了一场烟花。
魏听蓝那时惊喜地拍了照片发社交平台,却从不知道那是送给她的礼物。
他买了很多她爱看的时尚杂志,像是钻研学术巨著一般做笔记,笨拙地分析模特的穿搭。
可惜魏听蓝从不主动和他说话。
但没关系,陆慎之想,他很快就会让她知道这一切。
回到17楼的家,他从手机里找出录音。
过了太多年,手机的音质迭代更新,老旧的录音里掺杂着许多噪音,但魏听蓝的声音依旧清晰。
那是陆敬之的成人礼,她对他说生日快乐。
陆慎之剪掉她喊陆敬之名字的那一段,只留下这四个字。
“生日快乐”,他在自己的生日循环播放一整夜。
在整个陆家都为陆敬之的死而悲痛欲绝时,这是他唯一得到的生日礼物-
灯已经全部关上了,
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光。
魏听蓝窝在床上,打开监控关联的视频软件。
时间回退,再回退。
回退到陆慎之进门时——
播放。
第23章 离婚了照顾。
进度条缓慢移动,陆慎之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镜头之下。
他在照片墙前停留了许久,取下相片放进外套口袋,然后很快离开了监控范围。
视频还在播放,魏听蓝的手悬停在屏幕上空,久久没有按下暂停。
老实说,她不是没有怀疑过陆慎之。
来过她家的人就那么些,唯一有可能拿走照片的人就是他。
但这一猜测刚刚冒出头就被她否决了。她想不明白,陆慎之拿走那些照片到底有什么意义。
如果他只是想要陆敬之的照片,陆家有的肯定比她这儿要多得多,他怎么就非得拿走她的?
以前和陆敬之一起玩的时候,魏听蓝很少听他主动提起陆慎之。
第一次听说,是他说自己有个上学连跳三级的弟弟。
魏听蓝偶尔在魏家或者学校里见到过陆慎之,他都面无表情对人爱答不理。
她以为学神总是有点怪毛病的,跟她这种老老实实埋头苦学的人没有共同语言,因而没有深究过。
魏听蓝是独生女,身边少有的非独朋友就是汪循霁和陆敬之。
陆敬之不爱提起自己的弟弟,但汪循霁倒是很爱跟朋友炫耀他的哥哥。
汪家两兄弟的关系好到像是同一个人被拆成了两半,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两个人都应该是如此亲密无间的。
陆慎之不也在和她结婚以后第一时间带她去了陆敬之的墓地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要说他是陆敬之的大毒唯也不奇怪了。
可能弟弟对哥哥都有一些莫名的崇拜,就像汪循霁觉得他哥喝个酒都英姿飒爽。
一下子理顺了逻辑,魏听蓝关上手机,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忍不住笑出声。
她知道陆慎之是个锯嘴葫芦,但没想到他居然会拧巴到这种程度。
如果他真的想要陆敬之的照片,大大方方告诉她就是了。
她又不会不给。
阖上眼睛,视觉被关闭,其他的感知系统在黑暗中变得越发敏锐。
胃部渐强的灼痛感也一样。
魏听蓝起来倒了杯热水,吞下两颗止痛药进肚,又爬回床上。
最近公司的事慢慢多起来,她吃饭不太规律,胃痛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她就有这毛病,期末月在家里复习,胃疼得满床打滚,一个人去随便开点药吃了就算完。
后来她邻居搬来一对和善的中国夫妇,一到饭点就常来给她投喂各种食物,慢慢的才把饮食调整过来。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止痛药慢慢开始奏效。
睡意取代了疼痛,魏听蓝翻个身睡去-
第二天在公司吃过午饭之后,胃痛的感觉又来了。
魏听蓝打开办公桌的抽屉,吃完最后一颗药。
她看了眼表,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会儿时间。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虽然有太阳,但不至于晒得让人浑身是汗。
魏听蓝眯着眼睛在心里思考了一会儿,下楼去附近的药房买了两盒止痛药备着,慢慢往寰兴的办公大楼走,顺便晒晒太阳。
“姐姐!”
远远就看见商应川站在公司正门口,姿势夸张地朝她挥挥手。
魏听蓝把药塞进包里,快步走近了才问他:
“你怎么来了?”
难得从他脸上看出几分忸怩,商应川犹豫了一会儿,挤牙膏似的答话:
“我原本想来看看你,但是怕你不想见我,就在对面的咖啡厅坐了会儿,结果就看到你一个人去药店了。”
他指指马路对面的咖啡厅。
午休的时间快结束了,陆陆续续有人从里面出来。
魏听蓝觉得好笑:“倒也不用这么小心吧。”
“你不是让我不要再来找你了吗?”商应川被她脸上孵出的笑搞得有点委屈:“我怕你嫌我烦。”
“如果你真的有事找我,我会见你的。”她说。
“可是我很想你。”商应川低头,藏住眼里那分一闪而过的狡黠,“想你也是很重要的事,所以我可以上楼去找你吗?”
“不可以。”魏听蓝的笑容霎时沉底。
可惜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话没法再撤回,她到现在才发现商应川在得寸进尺这件事上有一手的。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不想泄露心里的失落,只能转移话题:
“你去药店干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感觉到陆续有旁人的视线落在自己和商应川的身上,魏听蓝把他拉到角落里,“吃过饭之后胃疼,去囤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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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嬉皮笑脸:“现在还疼吗?胃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不要自己吃药。”
这一本正经的语气,好像他才是更年长的那个。
魏听蓝摆摆手不要他放在心上,“现在没事了,去医院耽误时间。”
“我陪你去吧。”商应川抬头,抓着自己的车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趁现在还只是小毛病早点解决掉,要不以后恶化了更耽误工作。”
后半句话精准踩中痛点,魏听蓝被他说动了。
提前在手机小程序上挂好号,她上了商应川的车。
工作日的医院也同样人满为患,魏听蓝坐在诊室外候诊,空调的冷气被密集的人群稀释,竟然有点热。
手机震动两声,弹出陆慎之刚发来的信息,说是要去国外出差一段时间。
她觉得莫名其妙,这种事完全没有必要跟她汇报。
于是敲字回复:【无人在意。】
陆慎之接着发来新消息:【回来之后见一面好吗?有事想跟你说。】
魏听蓝:【你现在不是会打字吗?】
陆慎之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魏听蓝犹豫片刻,回了个“好”。正好,她也想问问照片的事。
初步检查下来的结果并不乐观,她最近的工作压力太大,再加上离婚独居后饮食不规律,不排除有胃溃疡的风险。
但现在还只是推测,她预约了明天早上的胃镜做进一步的检查。
从医院里出来,魏听蓝也不想再折返回公司,索性让商应川直接送她回家去。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还坐在驾驶座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魏听蓝有那么一瞬间幻视被主人扔下的宠物狗,站在车外等了他一会儿,想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但商应川一直不开口,就这么盯着她,丝毫不回避她质询的目光。
魏听蓝按捺不住了,试探着开口问他:
“你要不要上楼去坐坐?”
“好!”
像是终于听到了行动指令的机器人,商应川停车下车一气呵成,紧紧跟在她身后上了电梯,生怕她走快几步就跟丢了。
魏听蓝有种着了他道的错觉
她随手一指客厅,“自己坐。”
“好。”商应川目的达成,现在听见什么都说好,参观景点一般在屋子里东张西望。
魏听蓝像是招待小朋友似的,从冰箱里拿出浓缩的果汁倒给他。
商应川忙不迭接过,抿了一小口:“还有别的吗?”
她懒得伺候了,朝冰箱的方向点点下巴,“自己去拿。”
他站起身去看,半个身子探进冰箱里翻翻找找许久,不一会儿拿着罐冰镇啤酒回来。
魏听蓝刚打开电脑,被拉开拉环的声音引得抬起头,斜他一眼,“你一会儿不开车?”
“我今天可以留下来照顾你。”商应川站在中岛台边,一低头就看见那本褐色封面的日记本。
魏听蓝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不用你
照顾,你喝完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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