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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2页/共2页)

bsp; 前一个时辰,是双方剑术、武艺的切磋和来往,后一个时辰,才是拉开差距的时候。

    在接连挨了池泽几剑后,赵之舟被削掉好几搓头发,整个人狼狈不堪,全然没了平时的温润俊俏,只有头发参差不齐的丑态。

    赵之舟很注重脸面,如赵氏一般,修者的面容会凡人要精致许多,他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的外貌。

    可一向引以为傲的外貌,被池泽几剑削得像疯子、乞丐,赵之舟的心态快要炸了。

    明明池泽有好几次将剑刺向赵之舟身体,将他重伤的机会,但池泽偏不,她只是轻飘飘地为赵之舟“理发”,将他剪成狗啃头,再露出戏谑、嘲讽的表情。

    伴随着台下观众们丝毫不遮掩的笑声和大声议论,赵之舟彻底怒了,一反常态,开始主动进攻。

    池泽抓住他着急的间隙,开始肆意羞辱他。

    人体哪些穴位致命,哪些关节脆弱,哪块肌肉重要,池泽在无数次被那邪修逼迫看对方分尸时就知道了,赵之舟身上哪些部位脆弱,她就专攻这些地方。

    心一乱,步法就乱了,破绽丛生,这便是池泽等待的时机。

    赵之舟被气得失了分寸,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步入池泽的危险领域,他竟然因为愤怒冲昏头脑,露出如此大的破绽,整个后背几乎都暴露在池泽眼中。

    其实赵之舟的失态不是偶然,而是池泽在战斗中还不忘往空气中喷洒致幻药粉导致的。

    过于狠厉的毒药肯定会被怀疑她修炼了邪术,但池泽只是撒了些致幻的药粉,多少丹修都会用。

    一般在面对这样耍手段的丹修时,多数弟子都会选择短暂封闭五感。

    可再封闭也不能封闭一个多时辰啊,人还是要呼吸的,更何况战斗的时候,呼吸频率增加,最多屏息片刻就不得了了,对上池泽,那真是防不胜防。

    无色无味的药粉吸入体内,并不会让赵之舟毒发身亡,而是放大他的感官和情绪起伏,让他更能关注到周遭弟子对他的评判,让他清晰地感知到,他是如何从温润儒雅的大师兄,变成旁人眼中的失败者,狼狈不堪。

    虚伪的人最好面子,赵之舟没有他看起来那样强大,池泽输给赵之舟的次数越多,越明白他不过纸老虎一只。

    其实看到这里,诸位峰主和观众心中有了定论,这场比试,终究是赵之舟输给池泽了。

    赵之舟心乱了是一回事,他剑术精湛不输池泽,灵力稳固,输就输在了年龄上。他比之池泽老了太多,他有的优势,池泽有,他没有的,池泽还有。

    专攻剑法的赵之舟,只能在剑术和修为上与池泽持平,可池泽不是纯剑修,她还精通丹药、法阵、符箓,也就是说,赵之舟不仅活得比池泽就,还学得没池泽多。

    输赢自在观众心中,这场比试再看下去,不过是看池泽耍猴罢了。

    就连顾千晔都只能自认徒弟不如人,考虑到赵之舟好面子,打算呵斥他认输结束这场比试,再打下去,可就不止丢赵之舟一个人的脸了,连同他这个当师父的,和赵渊这个当爹的都抬不起头来。

    不过赵渊这个亲爹好似没什么表情,只是略微皱眉,眼睛却还在紧盯比武台,似乎还没放弃赵之舟。

    “够……”顾千晔话还没说完,就见比武台上的赵之舟突然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样东西。

    一柄刚出鞘就能让人察觉到气息不同寻常的长剑,赵之舟拿在手上,一道冲击的风刃从他剑身挥向池泽。

    池泽反应很快,立刻单手夹住一张符箓,祭出保命的符箓抵消这一击,强势的风刃被符箓化解,只余一阵风抚过她的衣角,吹起衣摆和发尾。

    状若癫狂的赵之舟,手持一把气息不俗的剑,立刻便有人猜测那剑是神剑。

    但池泽可是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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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剑的,那剑必不可能是神剑,离神剑还差一些,最多是极品仙剑。

    赵之舟放弃自己原先的本命仙剑,改拿出一把极品仙剑,其实也在池泽的预料中,赵氏能给赵芷君找到一把极品仙剑,自然也能为赵之舟找来更好的。

    赵之舟在先前的战斗里为了从池泽手下脱身,没少祭出各式各样的法宝,拿出这么一柄仙剑,并不奇怪。

    但令池泽不解的是,这仙剑的气息很怪,好像刻意伪装成神剑,其上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很像九俟的味道,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蛇腥味,池泽再清楚不过。

    光是剑气挥砍过来,池泽便得消耗一张保命符,不敢想若是赵之舟持剑直接杀向池泽会怎样。

    池泽不敢想的事很快发生了,赵之舟驭剑开始追着她杀。

    或许是先前吃了反应不如池泽快的苦头,这下赵之舟不持剑直接和池泽近身过招,而是选择驭剑进攻。

    池泽想要贴近距离,结果被那柄奇怪的仙剑给震开。

    这剑怪得很,看似只有一米多长,不过两指宽,却仿佛重若千斤,每次池泽接下它的挥砍,就会感觉到惊鸿发出比对战赤霄时还要激烈的剑鸣。

    谁也没想到,赵之舟只是拿出一柄新的剑,便能将局势逆转,如此反转,令观众们更兴奋了,竟开始盼望着赵之舟能胜利。

    唯有万花峰众人,纷纷将担忧的目光投向池泽。

    宋萧心直口快,大骂道:“那剑肯定有古怪,指不定是赵氏买来的神剑,这不是欺负人嘛!”

    柳惜曦缓缓摇头,眉头紧锁:“我看未必,神剑不是买就能买来的,世间有名无名的神剑就那么几个,赵氏不可能一声不吭找来一把,况且,赵之舟和池泽均是筑基,他筑基修为使用神剑,也和使用仙剑没有区别,他无法驾驭。”

    殷梓在殷氏的席位边上,看见这一幕,脸上不见担忧,只有好奇,轻声问殷杨:“皇兄可知大师兄所用的剑为何剑?”

    殷杨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时候知道唤我皇兄了,殷梓啊殷梓,你以为你去了万花峰真能如愿吗?你天赋很好,也不该犯蠢,你得清楚你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要是识相,我可以同师父求情,让你转来逍遥峰。”

    殷梓依旧在笑,但眼里不见一丝笑意。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反倒被殷杨教训了一顿,心里十分不爽。

    “呵,我是看在父皇的叮嘱上,才唤你一声皇兄,你不过一介宫女所出,还真拿自己当皇子了?你该知道,没有你从秘境中带出来的宝贝,父皇根本不记得有你这么个男儿吧?”

    殷杨脸色骤变,眼里的阴翳快要溢出来,他就知道,殷梓这个贱人,惯会装,在太虚宗风评这么好,全是装出来的,实际是个恶毒至极的女人!

    “我问你话呢,大师兄用的剑到底什么来头?”殷梓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隐约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殷杨攥紧拳头,想到这几年殷氏对他的态度,忍下了愤怒,没好气地说:“我哪知道,赵氏给的好东西呗,人家赵氏又不像我们,只会搞些窝里斗,人家赵氏上下一心,全力支持大师兄。”

    “废话真多。”殷梓依旧在笑,听不到她说话的人,只看见她脸上温柔的笑,还以为她和殷杨兄妹情深呢。

    74☆、074

    ◎易主◎

    比武台下暗流涌动,比武台上你死我活,池泽使尽浑身解数,却始终无法靠近赵之舟。

    池泽还会一种邪术,能用于生死搏命,但如此一来,她的邪修身份就会暴露,她无处解释如何习得这样的邪术。

    继续耗下去对池泽没有好处,她也是人也会疲倦,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三个多时辰,从清晨到午后,不吃不喝也就罢了,就算是正常走路三个多时辰也得累。

    相比台下为池泽捏把汗的观众,池泽本人却十分淡定,一时半会儿无法战胜赵之舟,她也没有放弃,而是一步步试探,寻找对方的弱点。

    赵之舟的姿态逐渐轻盈,他自认胜券在握,看池泽的试探就和看蝼蚁一般:“别做无谓的挣扎,此剑与宗门老祖遗留的神剑同出一脉,只差一步便能登顶神剑,你以为你能轻易战胜?”

    池泽露出了然的表情,全然没有震惊和害怕。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赵之舟脸上得意的笑容收敛,朗声道:“既然你要将传送玉牌摔碎,那我们便是各自立下生死状,不死不休,这场比试,你我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这个人只会是我!”

    台下一片哗然,一场门派大比而已,犯得着要死要活吗?

    赵之舟也是愤怒上头了,全然没想过,一旦他放话不死不休,那么池泽弄死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赵渊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似乎一点都不怕赵之舟放出这种话,最后自食恶果的是他自己,她们赵氏培养出来的修炼天才,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乡野丫头。

    池泽若有所思地看着赵之舟:“好一个不死不休,既如此,我就奉陪到底,你既然想要我的命,那我也不客气了。仙剑终究是仙剑,一步之差,它永远都不配晋升神剑,人也一样,一步之差才能结丹,那就永远都是筑基。”

    池泽这话显然是在说赵之舟,卡在筑基后期这么久,没结丹就是废物。

    日思夜想所烦忧的事被池泽如此当众戳破,比之方才的戏耍更令赵之舟心神大乱。

    不论是破坏赵之舟的形象,还是嘲讽他迟迟不能结丹,池泽每一步都在激怒赵之舟。

    赵之舟也知道她的企图,但有什么办法呢,让她闭嘴吗?她也不可能听赵之舟的,不去在意她说的话吗?他又不是神人,怎么可能做到心如止水,修仙者说到底不是仙,一步登天,差一步便永远只是凡人。

    几次差点被赵之舟的仙剑所伤,池泽愈发肯定这剑与九俟有关,上面残留着妖修的气息。

    前世记忆里,九俟确实有一把仙剑,但妖修和人修不一样,许多妖修在没有伪装成人的时候,她们更擅长化成原形战斗,妖修原形的爪子、獠牙、体型、毒液等等都是她们的优势,不仅攻击力增加,防御也比人类躯体要强数百倍。

    所以少有妖修会费劲巴拉找一把极好的武器作为本命法器,九俟的那把剑,听说是他爹娘传下来的。

    九俟有着妖王血脉,他的爹娘同样是妖王后代,这剑若是和九俟有关,是不是意味着此剑就是九俟没拿到手的那把妖王剑?

    池泽倒吸一口凉气,难怪感觉气息诡异,合着是妖族的东西,赵氏到底怎么搞到这把剑的?

    面对赵之舟池泽没有害怕,但面对妖王剑,她反倒怕了。

    池泽故意撒了些药粉,故意激起赵之舟的怒火,没想到效果如此强,赵之舟俨然如一条疯狗,可他到底是筑基后期,真这么容易被激起情绪反倒怪了。

    联想妖王剑,池泽好像猜到了赵之舟的情绪失常,不止有她药粉的作用,更有妖王剑的影响。

    要不说人不能去强行操控比自己境界高的东西,妖王剑可不是人修能驾驭的。

    赵氏能搞到妖王剑,绝不可能是买的,难不成是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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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族如今群龙无首,九俟的爹娘早就死了,妖王陨落,各族分裂,妖王剑下落不明,竟然落到了赵氏手中。

    可使用妖王剑违反门规吗?并没有,多少人想夺取妖王剑还没机会呢,妖族与人类的关系分分合合多少年,几百年前也曾联手抵抗魔修,如今只能说关系僵硬,还没到喊打喊杀的地步。

    这下池泽是真觉得难办了,早知道赵四爷那张黄符她就不烧了,想办法丢到赵之舟身上栽赃对方多好。

    不过嘛,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池泽评估着自己夺下妖王剑的可能性。

    几番交手,池泽明明可以赢,可见她的实力在赵之舟之上,关键点在于妖王剑,若是能夺下妖王剑,或许能重新掌握战局。

    对*付赵之舟这种同阶水平的对手,一些小儿科的法术上不了台面,但对方没有手持妖王剑,而是驭剑与她战斗,忌惮池泽灵活的身法,这也是突破口之一。

    不过片刻,池泽便从忙碌、危险的战斗中找到了解决之法,不再一味躲闪,而是直直朝着赵之舟飞过去。

    赵之舟以为池泽是想擒贼先擒王,直接攻击他,于是立刻驭剑调转方向。

    池泽的身法够快,快过赵之舟反应的速度,瞬息之间,她便已经逼近赵之舟面门。

    当然,赵之舟也不是全然没有近战实力,只是不如池泽罢了,他还有武器呢,立刻举剑御敌。

    池泽每一招都是冲着要赵之舟性命去的,招招霸道不留余地,但同时也将最大的破绽暴露——后背。

    赵之舟瞅准时机,操控妖王剑偷袭池泽的后背,而池泽却好像看不到似的,只一味进攻赵之舟的面门,好似想抢在妖王剑刺向她之前就拿下赵之舟。

    赵之舟虽然应对吃力,内心却在狂喜,太好了,池泽的破绽暴露,只要他面前抗住了,就能用妖王剑将池泽穿成肉干。

    驭剑的人不是傻子,池泽想夺剑,对方绝不会轻易让剑落入敌人手中,只要没有偷袭成功,赵之舟就会操控妖王剑转向,所以,池泽要让赵之舟偷袭成功。

    锋利的剑刃刺入血肉,卡在骨缝里,鲜血顺着剑身滴落,这一幕仿佛定格,池泽被剑身冲击跪倒在地,那把带着妖王气息的剑就这么直直贯穿她的后背,胸口露出半截剑。

    白色的道袍被鲜血染红,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埋在伤口血肉中的妖王剑,正在肆意吸收池泽的鲜血。

    赵之舟忍不住狂笑:“哈哈哈,天才女修,不过如此,万花峰难得出一个天才,她们都把你捧上天了,我偏要让你滚落下来,她们捧得越高,你只会摔得越惨,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一些不可为人所知的邪术,池泽使出来用在旁人身上,输了的人自然不服气,太虚宗若是因此察觉用了邪术,池泽难逃一死,可一些损人利己的邪术用在自己身上,旁人只以为池泽肉身强悍,意志坚定,只要池泽自己不跑到峰主那儿去蹦跶,自爆身份,很难查出她用了邪术。

    池泽抱着必胜的心参加最终决赛,她没有给赵之舟留后路,也没有给自己留。比试前,她很早就开始做准备了。

    一枚血偶丹,便能折损修者的修为,强壮其体魄。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但这是部分修炼傀儡术的邪修最喜欢的毒药,无色无味,服用者会永久折损修为,比如从金丹后期跌到中期,要想回去,只能重新修炼,一个人从金丹中期到后期,得要几十上百年,相当于折损修者几十年修为,换来体魄的加强。

    可这种加强,并非单纯加强。血偶丹用于将强大的修者转化为自己的傀儡,邪修通过给看中的修者服用血偶丹,随着服用的量增加,此人会逐渐丧失所有修为以及心智,变成一具强大如城墙的行尸走肉。

    池泽把血偶丹给别人服用,那就是伤天害理,在宗门内很容易露馅,但给自己用,除了池泽,谁知道?

    况且,池泽只服用了一枚,对心智没有特别严重的影响,但是对修为影响很大。

    池泽服用过后,修为会直接从筑基后期跌至前期,还不如赵芷君、阮清絮。修为境界上可以说是一觉回到十年前了,但肉身却能变得比从前更强悍。

    以至于,被妖王剑贯穿,池泽还有力气笑出声。

    “哈哈哈,结不了丹的终究是废物,无法成为神剑的仙剑也是俗物,一把带着妖气的仙剑,还想冒充神剑吗?”

    池泽一边笑着,一边用手以一个奇异的角度,生生将妖王剑给拔了出来。同时她飞快地点穴止血,服用疗伤丹药。

    而在这个过程中,妖王剑始终安静地躺在池泽手上,不是赵之舟不想趁她病要她命,而是赵之舟惊恐地发现,他无法操控妖王剑了。

    “怎么可能?你竟然……”赵之舟愤怒的话语还未说完,池泽就甩出妖王剑,妖王剑易主发生在片刻之间,上一秒在赵之舟手中温顺听话的妖王剑,此刻从正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穿透赵之舟的胸膛。

    赵之舟难以置信地看着池泽,被贯穿的同时,他的胸膛被撞击向后,整个人因疼痛如蜷缩的虾米,配上磕碜、狼狈的外表,凄惨又丑陋。

    此时台上的赵渊已经震怒之下忘了喊停,见到赵之舟被妖王剑贯穿,才想起来大喊:“停下!比试结束!”

    然而,太虚宗没人回他,台下的事务堂弟子也没有动作,事务堂长老在触及赵渊目光时,迅速低下头。

    就连顾千晔收到赵渊的暗示,也只能沉默,因为在太虚宗,规矩就是规矩,赵之舟和池泽都没有破坏规矩,比试不能暂停。

    赵渊脸色不如之前被伏苓质疑时的淡然,亲儿子快被人打死了,他如何不急,看向岳习青,质问道:“尔等好歹是修仙界仙门之首,怎可任凭门人弟子自相残杀!”

    作为峰主、长老的看台,又用来待客,自然桌椅板凳俱全,遮阳的凉亭都搬来了,岳习青端坐着,神情放松,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淡定说:“赵宗长别急啊,之舟是我们太虚宗首席弟子,输赢胜败乃是兵家常事,那池泽也是宗门弟子,她被重伤时,我们也没说什么,况且,她们二人均自愿摔碎玉牌,斩断后路,我等外人又怎好插手。门派大比向来讲究公平公正,没道理池泽受伤的时候不叫停,如今之舟受伤了就要叫停吧?”

    赵渊狠狠将面前的茶具推翻落地,属于元婴修士的气息还没等完全展开,就被一道更为磅礴、霸道的气息碾压。

    赵渊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好歹憋住了往回咽,但流出的鼻血却没法咽回去,他抬眸看向强大气息的来源。

    伏苓悠悠地为自己倒上一杯热茶,轻飘飘地拨弄杯盖,眼眸独一份的清冷淡然,和完美精致的外貌不符的是她眼底的冷意。

    “比试继续。”四个字仿佛宣判了死刑,伏苓的话伴随着一道震人心神的巨大钟声响起,震得赵渊头脑发昏,手脚虚软。

    元婴修士敢在伏苓面前释放气息,莫不是嫌命长?

    岳习青算是太虚宗七位峰主里脾气最好的,也是因为他脾气过于老好人,好多人都忽略了,太虚宗是经历过几百年前的动乱,战到最后的仙门之一,她们屹立千年不倒,靠得不是脾气好。

    要说直接开战,赵氏是绝对打不过太虚宗的,赵渊是当赵氏宗长太久了,竟然忘了拳头才是硬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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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律,他如今踩在太虚宗的土地上,搞些小动作也就罢了,想公然叫板,真是不要命了。要不是没抓到她们赵氏的小辫子,至于这么忍吗?

    【作者有话说】

    继续继续!

    75☆、075

    ◎妖王◎

    比试继续,但众人心中胜负输赢已有定论,不论是剑法、修为还是身法、谋略,赵之舟都输给了池泽,甚至,论心狠,他都不如池泽。

    池泽以自身重伤为饵,生生抢走了赵之舟的妖王剑,对自己狠,又一剑贯穿赵之舟,对他人更狠。

    看池泽重伤赵之舟,无疑是痛快的,可万花峰的师姐妹们又不禁担心起之后的问题——赵氏会轻易放过池泽吗?

    柳惜曦抬头看向峰主们,发现各位峰主的表情很是微妙,伏苓坐在席位上,神情冷漠难测,其余峰主还算淡定,唯有顾千晔跟吃了屎一样难受,而赵渊则一脸怒不敢言的模样,十分憋屈。

    在各大家族的席位后面,站着她们各自的族人,赵芷君站在赵渊的后面,探出个脑袋,不敢置信自己看见的这一幕。

    兄长从小就是族中最看好的继承人,结果就这么被池泽给压着打吗?

    赵芷君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明朗了,兄长不是不可战胜的,从小父亲说的那些话也不是牢不可破的,甚至,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在峰主们面前,父亲略显佝偻的背影。曾经在她记忆里高大、狠厉的父亲,在伏苓等人面前,竟是这般低下。

    赵渊满心眼里是快死在台上的长子,全然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小女儿眼里闪烁的光芒。

    鲜血顺着剑身从胸口流到地上,赵之舟已经痛得无法呼吸,剑好似穿透了他的肺,剧痛时时刻刻刺激着他的脑子,望向池泽的眼里已经不见愤怒,只有出自本能的恐惧。

    池泽走到赵之舟面前,看着这个前世无数次打压自己的人,他是阮清絮心中最完美的大师兄,是剧情里深情的男二,但他也不过是肉身凡体的俗人,他会痛会死,更会恐惧、懦弱。

    出身赵氏的赵之舟这辈子能想象到的最恐怖的痛苦,无外乎就是比试输给师妹师弟,从赵氏拜入太虚宗,他一直都是天之骄子,而这样的人,第一次触碰到自己的鲜血时,内心的恐惧无法隐藏。

    池泽心里好像有个口子被缝好了,看吧,阮清絮眼里不可战胜的人,不过是个普通人。

    池泽见过的尸体比赵之舟接触过的活人都多,赵之舟仅仅是被剑穿透胸膛,便怕得要死,可池泽同样被剑穿透,却仍旧完好站在他面前。

    “你输了。”池泽笑着对赵之舟说。

    赵之舟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行,我输了,快……快结束比试!”

    真正直面死亡的时候,赵之舟才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摔碎传送玉牌,不就是认输嘛,丢脸好过丢命。

    池泽突然像听见什么笑话,憋不住笑出声来,笑得胸口起伏不停,笑得吸气扯到伤口痛:“哎呀,天真真好啊,要死了想起认输了,你猜猜要是认输有用,我为什么要你摔碎玉牌?”

    “你……你!”赵之舟气得手不断颤抖,求助地看向比武台外的众人,尤其是他的父亲和师父,“爹!师父!救我!”

    “放心,”池泽笑够了,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珠,“我们可是同宗门师兄妹,我怎么会让你死。”

    说完,池泽抬手就是一掌,蕴含着她十成功力的一掌,直接拍在赵之舟的额头。

    赵之舟顿时就晕了过去,池泽的灵力如入无人之境,在赵之舟体内肆意破坏,毁坏他的经脉、灵根。

    此举令看台上的峰主们都皱紧眉头,池泽明显是要毁了赵之舟啊,好歹同门一场,下手竟如此狠辣,此子实在可怕。

    峰主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伏苓,就连岳习青也不由得劝道:“师妹啊,比试没有结束,这是她们弟子之间的比试,但是你作为池泽的师尊,是否该对你座下弟子进行规劝?我们修行之人,重得是修心,她如此行为,实在……不妥。”

    伏苓却好似听不懂岳习青的委婉:“师兄可曾想过,若是池泽没有抢到妖王剑,她能活着走下比武台吗?”

    一道暗藏心疼的目光,穿过纷扰的人群,牢牢锁定比武台上的池泽。

    毁掉一个人的修仙之路固然狠毒,可相比取人性命,还算得上良心未泯,毕竟,赵之舟自己不也求着池泽放他一命嘛。

    岳习青哪里不知道自己师妹此时已经是动怒的边缘,方才池泽挨赵之舟那一剑时,伏苓差点拍桌子起身,好在岳习青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能忍到现在,得亏他也是化神,且有师兄妹这层同门关系在,不然太虚宗和赵氏恐怕真的就要彻底撕破脸了。

    多说无益,这师徒俩都是犟种,谁劝都不好使。

    废掉赵之舟,池泽不希望他死,死了还怎么受天才堕入深渊之苦呢?

    曾经赵氏最有希望的继承人,日后无法再修炼,只能沦为凡人,寿命缩短,余生都只能和凡人一样历经生老病死之苦,明明身为赵渊的长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姊妹取代自己继承人的位置,那该多好。

    从赵之舟身上拔出妖王剑,池泽顺手给他止住血,别死在她面前,脏了她的衣摆。

    白衣上的猩红点点,反倒让池泽穿上去像披了件樱花图纹的衣裳,格外亮眼。

    就在众人以为比试结束时,异象突生,一道黑影从赵之舟的指尖窜出,迅速膨胀变大,伴随着滚滚黑烟,将整个比武台都包裹其中,让人看不清台上的一举一动。

    几乎是黑影出现的一瞬间,看台上的峰主和各仙门、家族大能便出手了,因为黑影现身,一股铺天盖地的妖气骤起。

    妖气出现在太虚宗,这是一种严重的侵略性示威,立刻引得诸多高阶修士瞬间警惕。

    而黑影的中心,比武台上还有两名太虚宗的得意弟子,且不管赵之舟今后何去何从,此时此刻,他仍是顾千晔的亲传弟子,是太虚宗的首席弟子,是赵氏的继承人。

    池泽更不必说,连续两届门派大比的黑马,更是下一任首席弟子,伏苓唯一的亲传弟子,更不能有事。

    比武台外的法阵被岳习青和刘启撤去,七位峰主默契地占据比武台七个方位,同时运起灵力撑起一个巨大的屏障,将妖气控制在比武台中,不让它弥漫到周围弟子身上。

    首席弟子赵之舟已经昏迷,许墨立刻组织事务堂弟子和各峰大弟子帮助驱散人群,免得修为低的弟子被殃及,宾客们也得安置妥当。

    而处在正中心的池泽与失去意识的赵之舟,却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黑影逐渐显形,一条盘旋后占据整个比武台的大蛇将池泽牢牢禁锢其中。

    属于大妖的气息令池泽无法呼吸,也让她身体各处都像要爆火乍了一样疼痛。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大蛇口中传出:“无耻小儿,竟杀吾儿夺丹炼化,你们这些满口道义的修仙者真是无耻至极!可怜的俟儿,竟成了你们修仙者登天路上的祭品!老夫就是拼着最后一丝神魂破碎,也要为吾儿报仇雪恨!”

    提到夺丹,再配合这大蛇原身,池泽已经猜到对方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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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抵就是九俟的妖王亲爹。不过妖王早死了,现在的只是他残留的一丝神魂。

    即便如此,妖王的境界堪比人类化神修士,池泽不可能承受得住他的怒火,只怕不用片刻便会被挤成肉酱。

    人与妖的恩怨历来已久,不是一句谁正谁邪就能解释的,修者为了提升修为、炼丹、炼器,捕杀妖兽夺取内丹,剥皮削骨炼丹炼器,而妖为了变得强大,也会抓人来吃,两者在多年前为了对抗魔道短暂结盟,而后关系没有维持多久再次崩塌,如今不说势如水火,妖跑到仙门圣地来,那铁定是要先拿下再说。

    更何况,这妖王残魂还想要杀了池泽。

    他口中所谓可怜的九俟,也是因为先动手杀害太虚宗弟子周旭,才被伏苓和池泽斩杀,九俟为什么要闯入太虚宗,身而为妖,闯入修者领地,本就越界了,杀了他又何妨。

    太虚宗众峰主自然不会认为自家人有错,可这妖王残魂手上拿捏着池泽的性命,稍有不慎,几百年来太虚宗最有天赋和实力的小辈就得完蛋。

    岳习青瞥了眼已经按捺不住要动手的伏苓,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朝妖王喊话:“恳请妖王前辈住手,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妖王残魂冷笑一声:“误会?老夫就问一句,吾儿究竟是不是她杀的?”

    “是我杀的!”一道坚定清亮的声音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伏苓脱离七峰峰主的七星剑阵位置,走出来直面妖王。

    这一次,岳习青没能拦得住伏苓。一身纯白道袍的伏苓,乌发被漫天的妖气卷起的风吹起,张牙舞爪中却仍不失仙气,她身姿挺拔,淡定走向比武台。

    “九俟死在我手上,是我将他禁锢在我的结界内,为了给我看中的弟子练手,我将他打至重伤,好让我的弟子能轻易杀了他。”

    “只有这样,我的徒儿才能利用九俟的内丹筑基,才可铸就宗门一年筑基的天才名声,我也可以名正言顺打破我不收徒的原则,毕竟打破原则得师出有名,不是吗?”

    “池泽不过是个我看中的接班人,我要她如何她便只能照做,不然你以为,当时一个练气期弟子,能杀了你那已经炼出内丹的好儿子吗?”

    伏苓的话令全场哗然,就连熟悉她,和她共事多年的峰主们也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她。

    伏苓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尘不染、低调行事的形象,大家通常认为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她与世无争,又缥缈神秘,她不会耍手段,她不懂人情世故,更不会为了世俗的眼光去算计、谋划。

    第一次,众人看伏苓的眼里带了一丝不可名状的复杂。

    而作为曾经被伏苓用身体不适、旧疾未除拒绝过的赵芷君,则是惨白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什么旧疾未除不适合带徒弟,分明就是看不上她赵芷君,人家为了收池泽这个宝贝徒儿,可是煞费心机呢。

    池泽很少听伏苓说这么多话,剧痛之下,她看向慢慢靠拢的伏苓,被巨大的力道挤压,她感觉眼球都快爆出眼眶,视线模糊,她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朝她走来。

    哪怕是一缕妖王残魂,捏死池泽也跟捏死蚂蚁一样,妖王若是没有一丝犹豫就杀了池泽,任凭旁人如何说破天,也不可能救下池泽。

    太弱了,池泽昏迷前脑海里还在想,是她太弱了,才会两世都死得如此凄惨。也是她太弱了,才会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师尊为了救她,走到人前,接受众人目光的审判。

    【作者有话说】

    不会就这么亖了吧?

    76☆、076

    ◎惩罚◎

    “大师姐,本月的月奉下来了,峰主让你组织人去内务堂交接。”

    “大师姐,这是七峰的内务分配条例。”

    “大师姐,宗主召你前去议事厅开会。”

    ……

    许墨神色从容地处理繁杂的事务,在去议事厅之前,扭头看向柳惜曦:“小师妹她还没醒吗?”

    提到池泽,柳惜曦也放下毛笔,神色凝重,缓缓摇头:“医馆大夫说了,池泽身受重伤,能不能醒来要看命。”

    “命吗?”许墨呢喃着,看向窗户,寒冬里窗檐堆积着一层厚厚的雪。

    又是一年过去,距离池泽在门派大比上被妖王残魂重伤已经过去五年,连那差点死在台上的赵之舟都被救活过来,池泽却迟迟没有醒来。

    门派大比上伏苓的话确实震惊了所有人,也刷新了大家对她的看法,但很可惜,妖王不傻,他潜入太虚宗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池泽给九俟报仇,就算池泽是受伏苓指使和引导又如何?他只是一缕残魂,他能杀得了伏苓吗?

    全盛时期的妖王才能和太虚宗七峰峰主掰手腕,只是一介残魂,他根本不可能打得过伏苓。

    所以,即便知道真相,恃强凌弱、趋利避害,动物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妖王还是决定杀了池泽,自己神魂俱碎也值了。

    就在妖王犹豫的千钧一发之际,伏苓冲了上去。

    伏苓出手的一瞬间,其余六峰峰主也纷纷祭出法器扑向妖王。

    不过一介残魂的妖王自然不敌太虚宗峰主,最终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可在混战之中,池泽的状况也不容乐观,全身骨头尽碎,整个人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般。

    赵之舟稍微好一些,因为晕倒前就被池泽点穴止住血,妖王没有刻意针对他,倒是躲过一劫,被抬去医馆后,不过一年便能下床自由行走。

    池泽就惨了,人尚存一口气,送去医馆,昏睡四年多没有任何动静。

    她碎掉的骨头已经由魏大夫给接上,不论多好的疗伤丹药,伏苓都给送来,但始终不见池泽苏醒,那一口气一直靠顶级的疗伤丹药吊着,都不知道算不算活着。

    因为池泽迟迟未醒,她好不容易赢来的首席弟子之位只能转给她人。毕竟,她不醒,首席弟子也得有人,不然这么多杂事直接丢给宗主和峰主,没人辅助处理宗门事务可不行。

    可让赵之舟继续担任吗?显然不行,他自大比结束便灵根尽毁,捡回一条命已是大幸,修炼根本别想,连灵气都无法吸收炼化。

    如果说陆寅风只是被废掉了体修这条路,他要是肯努力,还能一切从头来过,大不了走别的修炼之路。

    但赵之舟是被废掉了灵根,他是无法修炼的,别管体修、法修,他如今只能当一个普通凡人,若非赵氏用丹药给他续命,还没放弃帮他修复灵根的想法,恐怕早就老得如同树根一般。

    赵氏不是没想过报复池泽,但池泽在门派大比上差点没了命,太虚宗伏苓等又护得紧,她们根本无处下手,况且她们也不占理,赵之舟自己技不如人,想杀池泽不成反被废,在场那么多仙门和家族都看着呢,赵氏如何颠倒黑白都没用。

    这事也不能说不了了之,总之赵氏放话,从今往后,有赵氏在的地方,就一定没有池泽好果子吃。

    太虚宗的态度也很明朗,池泽是她们的弟子,她们不会交出池泽,修仙界各方势力对这场闹剧都保持中立态度,池泽好歹只是和赵氏结仇,还不算被修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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