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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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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第51章虚幻的一家人

    “你……咳咳咳……”

    “你还、还知道回来吗?”

    闵符垂落了一头白发,她半撑着坐在软皮的华丽躺椅上,那双凌厉的眼睛早就变得疲惫不堪,她长长的袍子落在地上,即便是满身病气的模样,女皇陛下依旧有让人匍匐的能力。

    萝切沾了一身黑夜的露,她单膝跪下。

    “砰!”骨头巨大的碰撞疼痛,她一言不发,暗红的头发伴着摇晃的身体散了大半遮住这位一向高傲的皇太女殿下。

    “母皇。”

    萝切单手扣在肩头行礼,她垂眸却不去看躺椅上的闵符,即便萝切已不再是毫无能力的幼儿lph,即便她如今的登记跟闵符不相上下,可骨子里的震慑依旧是残酷的。

    “你……”

    闵符攥紧掌心,那双单挑的眼睛认命似得缓缓闭上……

    “最好死在……咳咳……”说着像喘不上气一样,她仰头直直喘着。

    萝切猛的抬头,惊恐下喉头滚了滚。

    她攥了攥掌心,还是没起身,而是双膝跪地,径直朝地面重重磕了俩个头:“陛下……”

    她紧紧咬着后牙。

    这两个字的鸿沟已经不能缩短,她的懦弱、她的放弃、她的退却毫无掩盖的暴露在了那位“全世界最厌恶她”的目前面前。

    或许没有人知道萝切亨利的消失是为了什么。

    但她的陛下,她的母皇知道……她因为皇族享受带来的责任、因为太沉重的人生、因为折磨日夜的病痛、因为那份迟来的愧疚崩溃了,萝切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贪心的抓着辛迪瑞楠霍顿在角落等待死亡。

    “砰!”喘息声越来越小,像缓过来了。

    可下一秒,哗啦!躺椅旁桌上的东西被甩了一地。

    最后随之掉落一地。

    玻璃碎片,床头那张有些泛黄的相框,胶片卷翘着躺到地面摆动,烛火下的阴影渲得一片凄凉,整个帝国最尊贵的两人狼狈至此。

    胶片有些年头了。

    但萝切清楚看见胶片上的人影,三个人,左下角甚至有刻字“悼皇夫闻谛,”

    “你对得起!为你而死的父亲吗!?”

    “早知道……早知道……”闵符说着眼睛发红,手腕枕在把手上发抖,艰难支着面前这个肖似白月光男人的女儿,两行清泪从这位最强劲的lph女人眼角落下,她终是老了,一头的白发不再风华。

    “不如我亲手掐死你。”

    “也免你omge父亲为诞你而大出血死去。”

    萝切愣住。

    她的记忆像个大摆锤混乱着搅动。

    什么……

    她的喉咙一股铁锈味,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脱口而出:“大出血……”

    父亲,父亲不是……病死的吗?

    “呵。”闵符冷笑一声,像看仇人一样盯着萝切。

    “病死是吗?皇宫里的所有人都跟你说病死的对吗?”如果不是自己的女儿,她大概会亲手了却她,她笑得越发瘆人,像条吐信的毒蛇。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记忆里还有你父亲的模样。”

    “你父亲的陪伴、你父亲的照顾、你父亲鲜活的容貌?”

    闵符仰头笑了,她笑得很畅快,仿佛就在等着一天,脸上的皱纹都堆积起来,病气的苍白也无法掩盖她的报复。

    萝切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母皇的模样,她丝毫未动,可喉咙那股铁锈味越来越重。

    她们像疯子一样互相揭开对方无法预料的疼痛。

    闵符笑出了眼泪又摸了摸,猛地看向她!

    眼尾狠狠眯成一条线打量:“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你父亲生你的时候就死了!!!”

    “是你杀了他!!!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是你杀了你父亲。

    这句话从闵符口中说出来的时候。

    萝切喉咙那股力道一推,一口血重重喷了出来!

    血浸湿了她的衣服,手背、地面……

    发尾垂过脖颈像一双无形的手勒紧她的呼吸,记忆中那团乱麻的线一点点解开最后停滞,萝切停在原地抓住了那根最光亮的线。

    是的。

    这是一场守权者发疯癖好的后遗症。

    如果有理由,萝切想大概是母皇培养的。

    时间回到皇夫闻谛切夫去世的第三年,小小刚学会走路的萝切避开佣人跟随母亲走进她的地下室开始。

    三岁的孩子懂什么。

    只是想多看几眼从来不喜欢自己的母亲。

    昏暗无人的地下室,越走越冷,到最后一层接近冷冻的状态,好在是冬天小孩也穿得很多,在等她看清的时候,空荡堆满冰块的房间弥漫着一股药水跟腐烂的味道,还有摇晃的咯吱声。

    她扒着门的缝隙。

    母皇撑在中间那张冰床上,下面好像有个人,她们一起在晃。

    是游戏吗?

    那个人像个玩具,雪白的皮肤,没有表情。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小萝切常偷偷跑到这个地下室偷看母皇,母皇有的时候是单纯跟那个人说话,有的时候是帮他穿漂亮的衣服,有的时候是做她看不懂的事。

    小萝切原本以为就这样偷偷在门口看,像靠近母皇奖赏的糖果,应该不会被发现。却没想到自己在门口睡着了,母亲抓住了这个偷“糖果”孩子。

    但没有意想中的暴怒,是平静。

    她弯下腰,摸了摸她的脸,塞给她一颗圆滚滚的糖果。

    用从未表露的温柔说:“要不要见父亲?”

    后来地下室成了母女两人的心照不宣的秘密,整个帝国最尊贵的两人在冰冻尸体的地下室玩起了幼稚的游戏,彼时的小萝切还不知道这样畸形的家庭环境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可以常常见到母皇、oemg父亲,他们有的时候会假装野餐、假装玩耍、假装家中共进三餐,仿佛他们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一家人。

    但小萝切始终不清楚,为什么父亲不能走出地下室。

    他也从来不说话、也不笑,也不看自己,身上还有一股药水的味道。

    可她已经很满足了。

    女皇闵符的梦醒是在萝切5岁的那年,皇族的长辈们知道了女皇私藏皇夫尸体五年,并畸形着对皇太女培养,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春天,地下冰窖融化了最后一块冰,那具不会笑的omeg父亲变成了扭曲生蛆的模样。

    那天傍晚下雨了。

    皇宫的血淌不完了,有皇室的人死了,刀是从肚

    子剖开的,血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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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从花园的广场淌过各个角落,那几个人被闵符发疯似的挂到了最高的寝殿中央,城堡外跪了黑压压的一片。

    不是因为死的人,而是因为闵符手里的小萝切。

    她单手提着她,眼底的恨绑架了一切。

    “为什么活的是你,我真想你为他偿命。”

    \&quot;你不是很喜欢你父亲吗?今天、就让你去陪他……\&quot;

    闵符笑得很开心也很疯狂,现在想来他们血液里大概就流淌着变态的念头,小萝切被提到城堡窗外时只是睁着眼睛,并不哭也并不闹。

    她只是拿着手里拿颗母亲唯一给过自己糖单纯的问。

    “我陪父亲,父亲会开心吗?”

    第52章 第52章还活着耶

    如果说死亡是新生。

    那么她们都向往死亡,但偏偏两人是最没资格提死这个“字”的人,享受了皇族带来的优越环境、优越资源、优越人生,众人的臣服,众人的畏惧都像巨石压在胸口,他们的身体、他们的血脉将永远不是自我可以选择的存在。

    “有了享受就要有责任。”

    每一位君皇都会这样告诫跟训练自己的后代。

    闵符恨透了这几个字,就是因为这几个字她才会永远失去他。

    她的恨意在闻谛去世的第五年加注到了萝切身上,并将这句话潜移默化用最恶毒的言语、最沉重的眼神去打压。很高兴她成功这个骨子里流淌着跟“爱人”同样血缘的孩子成为一个完美的君王。

    昏暗的寝殿,她盯着地面的滚动的胶片。

    她赤脚走了下来,即便呼吸急促到濒临窒息……她还是一步、两步、三步……

    涂着寇红色的脚趾踩过地面的血渍,闵符笑了,嘴角由于干裂的部分变得格外扭曲,她用脚背踢了踢起地上的躺着的人影,那个人影突然急急咳了两声。

    起伏的胸口跟着笑声耸动,像夜的警铃。

    暗红的长发散了一地,萝切像蝼蚁样躺着,曾几何时那双漆黑的眼渐渐混沌。

    闵符厌恶看着萝切,银白因为她低头而垂落,苍老的身体不再支撑她负荷过多的秘密,她就像恶鬼锁魂,恶劣道:“你以为你父亲是因为喜欢你,才拼尽全力才生下你吗?”

    她像等待拆穿礼物前的故意恶心,迷茫着偏头又一点点板正。

    缓缓蹲下,瘦干而年老的手钳住萝切的下颚,一字一句道:“他、根、本、不、想、要你。”

    “他厌恶你。”

    “也厌恶我。”

    “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呆在我们身边。”

    萝切睁大眼睛,只是盯着闵符看,血糊满双眼。

    思绪将一切都带回原点,昏暗的房间,扑闪的烛火、腐烂的味道。

    “什么时候呢?”闵符眯了眯眼,仿佛陷入了一场很长的回忆里。

    “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穿着精致的礼服,是那件墨绿色色绸绒的西装,衣领的有一小小的钻石胸针,他是那样的漂亮,那样的高贵。”在记忆里还是皇女的闵符是温和的,是仰望的、是爱慕的。

    “但真是可惜。”

    闵符长长叹了一口气。

    眼神变得疏离:“他是母皇为二姐挑选的伴侣……”

    闵符收回眸子,微微偏头,一笑:“不过那又怎么样,我依旧可以得到他。”

    白发跟皱纹似乎没有造成影响,她仿佛还是那个在暗处爱慕男人的少女,她仿佛还是那个计划筹谋去争夺爱人而不择手段的疯子,对啊,谁让他们的血液里本就流淌着疯狂的因素。

    皇族的人怎么可能纯粹,怎么可能人畜无害。

    闵符眯了眯眼睛,她渐渐伸出手去拨开萝切脸上的长发,艰难吐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这个年纪的所有力:“所以啊,真正不想你死的,是你母皇我啊……”

    盯着这张相似的脸,闵符充满了爱与恨。

    “只是你太无用,想要的无法守护、责任与义务同时衡量,你、太懦弱。”

    她鄙夷看着萝切亨利,冷漠而鄙夷。

    懦弱……

    萝切呼吸声在胸腔回响,无数个痛苦而无能的夜晚,无数个冰凉地板度过的人生如何重来一次,懦弱这两个字由她欠下“罪孽”的lph母亲来定义,她很无能为力。

    如果说一个完美的君王是如何培养的,那么可以完全对照萝切亨利。

    她是大臣跟闵符联合培养出最优秀的展品。

    一个思绪完整清醒却夜间拥有疯病,认真于事务却厌恶omeg的君王是最无漏洞的存在,因为永远不会被任何人掌控,只是承受压力大了些。

    萝切脑海里回顾了这些少女时期的生活、繁复而枯燥的训练,母皇受伤后厌恶的打击、沉重而严苛的责任,这样的生活于她而言并不煎熬,其实未必不能忍受,只是当信念出现期许开始,这种过往就变得有些难挨了。

    一开始,她只是想睡个好觉。

    后来她只是想睡觉的时候后有个人陪着,以什么身份、什么方式她完全不在乎,可现在……萝切攥紧手心,血从指缝渗出。

    她空洞盯着天花板。

    眼前是闵符的嘲讽。

    她想到了拼命活着回来在霍顿公爵府邸看见的那一幕,默克尔那个瘸子……她竟敢……她竟敢……

    萝切双眼通红。

    她仿佛看见了那个浪荡的omeg。

    怎么办?

    懦弱如她,可笑如她。

    她眼尾轻轻聚拢,眸色越发昏暗。

    她想到了传闻中的omeg父亲,那个从不踏门而出的高贵的omeg贵族父亲,再结合闵符的话,她脑袋嗡得散开。

    随既阖眸。

    “那就囚起来,囚起来就好了……”-

    洛明生得到消息的时候,正闲来无事做着不合时宜的生产前运动。

    如果不是旁边的佣人扶住,差点就摔上一跤,他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有余悸:“怎么会……回得来……”

    贴身的佣人遣散了寝殿里的人。

    靠近自家小少爷小声说:“洛阁老说,派去的人一个也没回来,回帝都的大概就是皇太女无疑了。”

    洛明生一脸焦急:“如果真的是她,她还会让我活吗?”

    一下又一下摸着肚子,焦急得像热锅蚂蚁。

    佣人赶忙安抚:“小少爷,您先放松,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上上策,毕竟之后还是要靠孩子才能稳固。”见洛明生松缓一些,他才说:“阁老说她这边不会束手旁观的,眼看着陛下身体日益衰竭,您只需要等,等除掉皇太女,之后整个帝国皇族都会以您为尊,以您肚子里的皇族lph为尊。”

    洛明生冷汗直淌,苦笑两声。

    “好,你回去告诉母亲,我会耐心等待,只是快要临盆,还是别让孩子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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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道佣人离开,洛明生才卸气一样摊到椅子上,盯着隆起的肚子。

    他小声低喃:“来不及了,如果诞下的孩子不是s级lph,肯定会被人猜忌,到时候陛下要是也看出个好歹……”越想越慌,洛明生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侧眸一顿。

    将视线落在一叠叠烫金的请帖上。

    他的视线越来越凝固。

    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舞会看来是个绝佳的机会。”

    ……

    霍顿公爵家的三楼,辛迪瑞楠红着眼圈捧着衣服到最里间门口。

    手里是继兄杜酥的衣服,配了十八种线才缝制好。

    小少爷脸色苍白,漂亮的蓝色眼睛垂下,睫毛的阴影里藏着伤心欲绝。

    还没等他敲门。

    房间门突然打开了。

    是激烈的欢呼声!

    杜酥忽略了围着围裙灰扑扑的小少爷,举着手里烫金的请柬大喊:“哥!殿下的舞会正式定下时间了!哥!”

    辛迪瑞楠有些恍惚。

    他哭了一晚上,想着那个狠心薄情的lph,可是……她……

    她还活着。

    想着小少爷眼前一片模糊。

    他手背冰凉凉的,接住了颗小泪珠。

    第53章 第53章“安沙,你说皇太女舞会……

    “安沙,你说皇太女舞会的请柬是不是全城的未婚omeg都有?”

    杜酥在落地镜

    前一个劲的展示自己刚刚剪裁好的西装礼服,镜子里的omeg模样,小眼睛,麻雀斑点脸,红而枯燥的短发被香油梳了个大背头,二十多岁年老的露出了少年期许的表情,可惜相由心生,看起来有点刻薄。

    没有得到回答。

    杜酥有点生气,翘着眼回头去看自己的哥哥安沙:“你是疯了吗?我说话你耳聋了?”

    安沙是个有点平庸的O,总之这两兄弟是梅凯生的却丝毫没有继承他的优点,长得很普通甚至有点瑕疵,需要靠厚厚的男孩粉来遮一下脸,才能昂首挺胸的在各大贵族中表现。

    安沙抬头瞥了一眼杜酥。

    眼神很不屑:“如果闭上你那张恶臭的嘴,我想回答你的问题并不是什么难题,我丢脸的弟弟。”比起杜酥来说,这位梅凯的长子就继承了他的智商,只是多了点莫名的自恋。

    丢脸这两个字一说出来,杜酥脸色都僵了。

    上次皇太女殿下来公爵府,他当众尿裤子的事已经让他消沉在房间许久,也让他以为自己失去了跟陛下竞争的机会,这样的事再次被提起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一般,杜酥瞬间瞪爆眼睛,恶狠狠的回望安沙。

    “你……”

    杜酥咬紧牙关,西装因为大幅度举动猛地拽下一颗扣子。

    “啪嗒”掉地上滚了两圈。

    两个人剑拔弩张,但杜酥是真有点怕自己的哥哥安沙,毕竟这个人坏心眼是真的很多,从小到大自己还从没赢过他,皇太女舞会这件事他也不是有十成的把握。

    仿佛整个帝国只有这两位贵族omeg,他们都持高着眼光只把对方当做竞争对手。

    安沙摸摸自己的衣领,那张比较平凡的脸上出现了矜贵的表情,有点奇怪。

    他完美着挑衅弟弟:“所以,别妄想,只要你闭上你那张嘴,以后让殿下为你在贵族公爵中挑选一位当做伴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出局了。

    杜酥气得火冒三丈,却想到什么恶毒着开口。

    “哥哥,你别高兴太早,这次舞会就算皇太女殿下厌恶我,但你可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也收到请柬的‘弟弟’,那张脸可是从来都受到lph怜惜的,男人楚楚可怜的样子,谁不喜欢呢?”

    两人争执之间,安沙脑袋才清醒。

    是啊,如果不是杜酥的话,他差点忘了还有个小贱人没处理……

    想到这里这对兄弟脑子里都起了小九九-

    奶妈把从仓库拿来的金扣子小心翼翼递给辛迪瑞楠。

    他垂着头,微卷的头发因为小辫子剪掉,所以常有一缕垂到下颚,更加衬得唇红齿白的omeg模样,手指灵活在西装的纽扣上缝缝补补,把原本有些暗淡无光的纽扣换上曾经omeg父亲留下的金纽扣,衬得这件墨绿色的西装礼服别出新意。

    “少爷,这衣服真漂亮啊。”

    “就算是曾经的爵夫也没有过这样的绸绒材质的礼服,像从天鹅身上借下来染色的一样,绒的分布都是细细密密的……”奶妈盯着也是忍不住感叹。

    于是问:“这衣服,是您从哪买来的呀?”

    这话一问出口,小少爷楞了楞。

    手指被戳了血珠,漂亮的蓝眼睛急聚,才收回手。

    就沉默了。

    他不明白,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畸形的情况。

    萝切认为自己还是那个“不知情”的小少爷,只是因为被她教导着去参加皇太女舞会临时逃脱贵族身份束缚的小少爷,还是……

    他低头用舌尖轻轻吸吮着血珠。

    睫毛的阴影垂落。

    还是……还是认为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想要试探他最终的心意跟决心。

    一切都是混乱的。

    萝切的突然逃离,奇怪的回到皇宫,如期举行的舞会。

    他们的出逃像无法摆脱命运的小插曲,可笑而单薄,甚至没有一个解释,难道单单就因为他是个落魄贵族的小少爷,所以在得到短暂温情的被爱时就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看着手里这件星折大人送来的礼服,辛迪瑞楠从下定决心缝补开始,他大概就把自己推上了“质问”的道路,他要去皇宫,他要去她的舞会面对面质问她。

    装扮的游戏好吗?

    欺骗的游戏好玩吗

    虚伪的游戏好玩吗?

    如果是曾经,小少爷一定会变成lph们最喜欢的崇拜模样,落下几滴感谢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泪水,表达自己只要最后能被爱就够了,他会乖巧,会安静,会成为一个贤惠的oemg。

    可是动了真心以后。

    围着围裙的落魄贵族小少爷也想质问一下那位高高在上的人:为什么还要送自己这件漂亮的西服?

    辛迪瑞楠抚平衣服慢慢开口:“是一个,有点坏脾气的人。”

    “我有点……讨厌她。”

    奶妈感叹:“可是那位送了您这样珍贵的礼服啊,我想坏脾气应该也是性格太急切了吧,本性应该是不坏的……”

    辛迪瑞楠摇摇头,眼神有点迷茫。

    小声低喃:“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当面问问她。”

    主仆两人话音未落,阁楼的门就被敲响,梅凯的贴身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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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眼奶妈问道:“今天给公爵的餐食还没送吗?”

    自从梅凯掌握家中大权,公爵的日常起居就没人照顾了,平时除了辛迪瑞楠就是奶妈帮着负责,所以家里的佣人自然而然就把这活给安插到他们头上,梅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佣人们嚣张,看见小少爷也毫不“吝啬”的指责。

    “公爵一早上都没吃东西呢,饿坏了你负得起责吗?”

    奶妈有点不爽利,忍了忍:“好,一会会准备。”

    那佣人明显不依不饶揪了一把奶妈的衣领,小小的老人猛地被踉跄了几步:“一会?公爵大人能等得了?既然吃了公爵家的饭就要当一个合格的下人,不明白?”

    奶妈明显被吓到了,差点没站稳。

    只是说:“你……”

    “你不也是下人吗?”

    佣人却笑了:“我是尊贵的梅凯爵夫的佣人,跟你……”他上下看了一眼小少爷,表情晦涩:“能一样吗?”然后松手推开奶妈。

    一个没站稳,朝后差点摔倒。

    奶妈被辛迪瑞楠扶住。

    小少爷眉头紧皱,一张温顺的脸上写满了不愉快。

    辛迪瑞楠还没开口,那佣人就先发制人了:“是因为要参加皇太女舞会的原因吗?小少爷好像不像从前了,没有定位自己的位置了。”佣人潜台词就是,你不够温顺哦~

    氛围安静了几秒,小少爷没有多说话。

    单手把挂在衣钩上的围裙拿下来,随即一笑:“多可哥哥,我刚刚睡醒有点懵,送饭这件事情是我的问题,奶妈来给我送饭耽误去照顾母亲,我现在就去,哥哥你别生气。”

    被叫做多可的佣人脸色才好看点,找回场子洋洋得意道:“行,那你快点,送完饭去一趟杜酥少爷房间,有几件礼服你去补一下。”

    颐气指使结束后,多可离开。

    奶妈抓住小少爷的手,有点不放心:“那两位少爷不是好惹的,往常缝缝补补就算了,今晚就是皇太女殿下的舞会,他们这个时候难道不该找裁缝来完工吗?找您去……”老人脸上的皱纹因为担忧而折叠。

    辛迪瑞楠轻轻拍了拍奶妈的手:\&quot;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的。\&quot;

    奶妈含着泪花抬头,小少爷弯弯嘴角,笑得很安静。

    “可是我没办法逃避啊。”

    辛迪瑞楠没办法逃避,如果可以谁都想做选择。

    安顿好奶妈后,小少爷单手系好围裙朝前走,到饭堂领食物,如果她不给母亲做热食,那么后厨准备的一定是冷冰冰的烤土豆还有毫无味觉的腌黄瓜。

    小少爷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套了一小截香肠,偷偷在厨房的烤炉里短暂热了一下,放到餐盘带上楼去。

    母亲已经长了很长的头发,发尾微微潦草,她也懒得梳。

    站在窗边叼着一根筷子,往日的贵族做派跟

    形象大相径庭,她当做烟一样假装吐了两口气,紧接着回头看了一眼辛迪瑞楠:“莫平,你回来了?”

    辛迪瑞楠楞了一下。

    莫平是omeg父亲的名字,他已经去世十多年了。

    “莫平,过来啊,你怀孕了这些事情就叫下人去做好了。”

    “爵夫不需要做这么多。”

    母亲笑了一下,做了个把“烟”掐断的举动,然后面露局促走过来:“这瘾,难戒啊,哈哈哈哈,我保证今天最后一次,为了你为了孩子我都不抽了。”

    像是穿越了时间看见了多年前的父母。

    小少爷有点懵懂,他提着篮子只是点点头,心里却有种其妙的感情延伸——原来母亲也是在乎过他的,对吗?

    其实只是一顿简单的饭,但是小少爷坐在阳台边上看了很久。

    他一直盯着母亲把饭吃完,明明知道她的精神不正常了,还是在离开之前抱了抱她,急得她一直在问:“莫平,莫平怎么了?”

    这样记忆的混乱无法解决还原任何曾经的真实场景,辛迪瑞楠也不会因为短短的从未经历的画面而原谅一直将他边缘的母亲,他更没有资格替因为出轨而被气死的父亲原谅。

    辛迪瑞楠缓缓阖眸。

    他轻轻说:“我去银河夜幕的时候,真的想过抛弃你。”

    “我不抱歉,却很难过。”

    “我不知道跟谁说,我跟你说吧。”

    “我喜欢了一个人,我想跟她在一起。”

    荒废的第七层,灰尘扑扑的房间,小少爷离开后霍顿公爵依旧把手里的筷子当做烟,站在阳台砸吧砸吧,只剩房子旁高高的槐树阴影。

    辛迪瑞楠垂着头,弯曲的脖颈露出雪白的皮肤。

    皮肤的脊椎点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腺体被创可贴盖住,他缓缓朝杜酥跟安沙的房间走去。

    第54章 第54章舞会前的干呕

    “只要帮我缝好纽扣就行,这应该不是多难的事吧,我亲爱的弟弟。”

    安沙懒懒抬起眼皮,他那张平庸的脸在做无所谓表情的时候反应都比较大,嘴角一边带着歪嘴的笑,他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单手挑着一杯红酒,整个人陷到沙发里,抬起眼皮看向辛迪瑞楠。

    瞧瞧,这个穿着围裙,一脸灰扑扑的omeg。

    配跟我们同时参加皇太女殿下的舞会吗?打扫舞会的厨房还差不多。

    辛迪瑞楠垂下眼睫,眼底一片厌恶。

    但他双手却做出小心翼翼的举动在围裙前搅了又搅,慢吞吞点头:“哥哥,我会做好的。”他脖颈说话的时候朝后缩了缩。

    一如既往的好拿捏。

    安沙心想,但他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安沙拍拍手:“好吧。”他扬扬下颚做出满意的表情,带着昂贵手表的手腕抬起:“那就给我亲爱的弟弟提供点漂亮的扣子吧。”

    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推开了。

    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佣抬了个白色储物桶,DungDung放地板上撞得咚咚作响。

    “哗啦————”

    女佣们双手抽起面前的储物桶,紧接着就是倾倒。

    轰——

    一堆,准确说是一桶的纽扣全被倒了出来,直接淹没了小少爷的脚踝,其中两颗还蹦到了他白色帆布鞋上,鲜艳红色的纽扣很刺眼。

    小少爷盯着鞋上的纽扣。

    他的脸苍白的像一张单薄的纸,仿佛只要几秒就能被狠狠戳破。

    “其实这个忙也不难,只要你能帮我将正确的扣子缝到礼服上,就好了。”安沙从沙发站起来,他随手从沙发上拿了件衣服,手腕一动。

    甩到了小少爷脸上,带着浓而难受的香薰味。

    一点点滑下。

    “那就……”安沙靠近,俯身笑出了声。

    “拜托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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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荡的卧室只剩下辛迪瑞楠一个人,他看着衣服上缺失的纽扣——一枚普通的黑色的扣子,在看面前成堆五颜六色款式各不相同的纽扣,黑色的最多,也最普通。

    但在这样普通而多的纽扣中。

    小少爷深知,他无法找到正确的那颗。

    即便知道这继兄跟继父是绝对不可能允许他参加这场舞会的,但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离谱的刁难方法,小少爷眼皮一直在跳,他冷静了一下,并没有试图从纽扣堆里找到正确的扣子。

    他先拿起一枚纽扣,放到鼻尖轻轻闻了闻。

    帝国的塑料生产并不多,前两年为了节省开支,贵族们时兴起一种新的纽扣制作工艺,就是用豆荚壳来碾碎压模,最后脱模做出纽扣,再烘干变成可以售卖的扣子。

    这扣子应该是刚烘干不久的扣子,安沙为了折磨他临时去市场招人买的。

    辛迪瑞楠庆幸这样的话,应该还是有得救。

    安沙离开了一会。

    辛迪瑞楠就垫起脚尖急忙走到阳台边,只要低头就能看见楼下一群佣人排好队守住大门,早就安排好的,就是害怕他招人来帮忙找扣子。

    辛迪瑞楠轻笑一声,嘴角淡淡的。

    这样愚蠢的办法果然只有这梅凯这两个愚蠢的儿子才能想出来,他仰着头把刚刚眼角伪装的泪水擦掉,松缓着吐了一口气。

    环顾私下,走到后面的窗户边,抬手把窗子打开。

    然后将食指放到嘴边:“呼~”

    口哨声并不快,但是漫长,只是吹了三下。

    小少爷蓝色的眼睛静静盯着窗外,额前的碎发拂过眉尾,他仰着头缓缓开口:“原来公爵府还有这样开阔的视野……”

    呼啦~

    几乎只是瞬间,扑腾而过的小麻雀们从窗外飞进来,它们排着队伍,叽叽喳喳,环着辛迪瑞楠不停绕,一圈从下到上翅膀展开的小肥啾晃着脑袋七嘴八舌。

    小少爷耸耸肩,小声说了什么。

    那群麻雀在瞬间分出了三支队伍在急速分为三支队伍,旋风一样在安沙跟杜酥的房间里旋转,每只小麻雀都精准的辨别出了无用的纽扣,塑料桶“叭叭叭”纽扣敲击着声音,原定需要很久的工作。

    不出十五分钟就被一群小麻雀解决了。

    按照颜色、烘干的味道码得整整齐齐,为首的那只小麻雀还特地绕道辛迪瑞楠的肩膀,支着头去看他,仿佛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小少爷伸手从小麻雀嘴里的单独的那颗纽扣。

    是黑色的黄豆烘干的纽扣,跟礼服上的纽扣一模一样,他成功了。

    原本只是试一下,没想到这群小家伙真的帮他做到了!

    拿起那个纽扣,他轻轻举了起来,对着窗外的蓝天,辛迪瑞楠小声跟麻雀们说:“可以去舞会了,突然不想质问她,我好像……”

    小少爷顿了顿,捏紧手里的纽扣。

    然后说:“只想让她抱一下我。”

    听见外面上台阶木板的的敲打的声音,辛迪瑞南急忙将纽扣塞到围裙里,再轻轻吹了个口哨,眨眼间麻雀们排成一队迅速从窗口消失……

    卧室的沉木门推开的时候,杜酥正说着打量的话:“根本没必要担心,辛迪瑞楠那个会装可怜的小贱人,顶多在各位贵族A那受用,这种万里挑一的事,除非他天生就长了十只手。”

    十只手这三个字话音刚落,杜酥那双小眼睛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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