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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意式咖啡
◎我想每天都能吃到福香斋的早饭!◎
接下来几天姜南西很忙,忙着测评望京各大网吧电脑性能。
陈笛结婚定了个包含mv制作的婚纱照套餐,近年来很流行的微电影形式,拍摄时工作室说得天花乱坠,好似拍完就能横扫奥斯卡,哄得陈笛心潮澎湃,结果一看成片惨不忍睹,根本就是小作坊的流水线工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从网上找模版套的。
对方按要求改了几版都不尽人意,态度也越来越敷衍,陈笛气得快哭出来,姜南西看不下去让她把素材要过来自己给她剪。
想做高质量的微电影,后期工程很复杂,从剪辑拼接和特效合成都要精细雕琢,故而对电脑配置要求极高,家里两台电脑带不动,姜南西决定去网吧。
一连换了几个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一台用起来还算顺手的电脑,只是这环境不敢恭维,首先光线太暗,调色时很不方便,其次周围太喧闹,全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游戏玩家的呼喊声,整个网吧里沸反盈天。
但姜南西知道,在这里,自己才是那个外来者。
又是一波团战,网吧里瞬间炸开了锅,以至于宁朝给她打电话时,姜南西没办法摘了耳机躲出来。
了解基本情况后,宁朝问她:“你需要一台性能很高的电脑?”
姜南西嗯了声:“至少保证在我加效果的时候,不会突然死机。”那就只有强制退出重新来过。
“知道了。”宁朝直说道,“给个网吧地址。”
十五分钟后,姜南西收到宁朝微信,她收起自己的键盘装进包里,起身走出网吧。
晚上七点,光芒柔和的路灯下,一身黑装的宁朝坐在摩托车上,一条笔直修长的长腿支在地面,当他取下头盔看向过来时,姜南西承认有那么一点被他帅到。
把背包递给宁朝,姜南西开玩笑说:“你看起来像拐带少女的不良少年。”
“那你走吗?”宁朝将键盘包斜挎在身上,然后姜南西戴上准备好的头盔,一撩她护目镜:“这位少女。”
姜南西一本正经:“那不能走,俩孩子等我回去做饭呢。”说着就要转身回家。
宁朝笑着把她拉回来。
坐到后座,新鲜感过去,姜南西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汽车,双手不知道往哪摆。
于是战战兢兢,她将两只手绕过宁朝的腰,放在了油箱上,后背挺直。
宁朝看着油箱上直挺挺的十根手指头,低声笑了下:“怪我。”
声音从头盔底下传出来,随风飘进姜南西的耳里,她没听真切,探出脑袋往前看:“你说什么?”
宁朝偏过头,光线途径他眼睫落进姜南西眼底:“我该单独给你安个扶手的。”
姜南西:“啊?”
宁朝直接拿起她的手,轻轻用力一拉,姜南西身体顺势向前一倾,紧接着,感觉双手被他迅速环到自己腰间。
风里,宁朝语气不容拒绝:“抱紧。”
姜南西抱着宁朝劲瘦紧实的腰身,肘弯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温度,眨了眨眼睛。
宁朝没说要带她去哪,姜南西也没问。
不单单是因为对宁朝的信任,而是这么多天,她逐渐培养起一种随遇而安的心境,没有什么应该要做什么的概念,不去预想,眼下是什么就享受什么。
头盔下,姜南西为自己这一秒的洒脱,偷偷笑了一下。
摩托车停在恒通商务园的某栋办公楼下,宁朝带姜南西来他公司。
今天是周四,除了老板办公室里,公司漆黑一片。
宁朝把姜南西安排坐在自己平时坐的那张椅子上,他微微俯下身,左手扶在椅背,右手滑动桌面上的鼠标,眼睛看着电脑问姜南西:“要装什么软件?”
姜南西被他围在办公桌和身体之间,宁朝离她很近,她从包里拿硬盘的时候,胳膊不小心碰到他好几次。
软件都在硬盘里,宁朝按着教程安装。
姜南西飞速地扫视一圈外面:“真的不会有人来吗?”她怕给宁朝添麻烦。
宁朝垂眸掠过她慌张的小表情:“技术研发团队需要更高权限的门禁卡,普通员工进不来。”
“那技术研发团队呢?”
“出去团建了。”顺带开评优会。
姜南西轻轻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你不也是技术研发团队的吗?你怎么没去?”不到十秒钟,姜南西意识到问题。
屏幕蹦出弹窗,宁朝皱眉抿唇看过去,他认真专注时就是这副表情,点击鼠标处理完,他语气如常回答姜南西:“我没那么多时间。”
姜南西顿时负罪感飙升:“对不起啊,又耽误你时间了。”
宁朝侧眸淡声:“昙花三不要。”
姜南西自觉噤声,配合地做了个给嘴巴拉好拉链的动作,接着上锁取下钥匙,并将钥匙放进宁朝手里,然后仰起脸,睫毛忽闪忽闪看他。
昙花三不要,是什刹海的那晚,两人回去的路上,宁朝连哄带骗跟她达成的三条协议。
不要说对不起,不要心有愧疚,不要委屈但是不说。
软件安装完,宁朝站起身拿过桌上的另一台笔记本,走前胡乱揉了把姜南西的头发。
姜南西用办公桌上的台式机剪视频,宁朝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工作。
就这么忙了一会儿,宁朝想起来晚上没吃饭,他问姜南西:“你吃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姜南西坐在台式机后唇角上扬,但是不说话。
想起钥匙还在自己手里呢,宁朝挑眉笑了下,拿起手机,打字给她发微信:“姜橙子,晚饭吃什么?”
一秒后,办公室里响起键盘声,声停,宁朝手机亮了下。
姜橙子:【不好意思。】
姜橙子:【嘴巴被上了锁,不方便吃。】
宁朝:【懂了,我叫个开锁工。】
姜橙子:【?】
宁朝定了顿海鲜外卖,大螃蟹爪八个。
姜南西说:“蟹老板真是多才多艺。”
“还香呢。”宁朝往她碗里放剥好的蟹肉。
吃完饭,各自继续投入手头的事。
整个办公室里安安静静,两人各忙各的,只有鼠标的轻击和笔记本的散热声。
中途宁朝看电脑看到眼酸发胀,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姜南西瞥见了,她的视线从台式机边缘越过去,定定落在宁朝疲惫的侧脸,和他紧闭的双眼上。
心中升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宁朝一直在她面前表现得精力充沛,原来这样的人,也会累。
忙碌到深夜十一点,园区里静谧无声,宁朝的工作即将进入尾声,姜南西的视频进度条还在像蜗牛一样艰难地往前爬。
宁朝过来问她进度,姜南西捏了捏酸疼的脖子:“刚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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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她直觉是场硬仗,可能要通宵。
后期是个精细活儿,这点宁朝知道,尤其是好朋友的婚礼视频,姜南西更加精益求精,脑力体力都消耗巨大。
宁朝问她:“给你点个夜宵?”
“不用了。”姜南西全神贯注看向屏幕,手指不断点击鼠标,她问宁朝:“你这儿有咖啡吗?”
宁朝会意:“冰的热的?”
姜南西说:“冰的。”
茶水间,灯光照亮一小块区域。
宁朝启动咖啡机,机器开始运作,等待的一分钟里,他凝神一瞬,身体后撤半步,目光从昏暗中看向办公室里的身影。
从这一隅视角望去,只能看到姜南西被台式机半遮半掩的侧脸,她脸上迎着屏幕幽微的光芒,黑白分明的眼底闪着一点亮,大概是选到了最合适的素材或是音乐,姜南西的眼尾眯起满足的弧度,在这冷清沉闷的深夜,晕开一抹温暖和明亮。
加班对宁朝而言是家常便饭,常常昏天暗地黑夜颠倒。
有两个月全公司集体加班,宁朝一出办公室,觉得这公司怨气重得鬼见了都得绕着走,大手一挥放了半天假,送走一批形神俱槁的同事。
大概是那半天假让上天觉得他还有点良心,让他接到撤资电话,让他堵了三个小时,让他叫的外卖送不过来,让他饿了一整晚肚子,然后觉得他这一天差不多够黑暗了,也大手一挥送来一颗星星。
这颗漂亮的星星骑着电动车缓缓停到路边,等红绿灯,拿手机给好友发语音:“做AI的都应该去死!这么点小事做不好的更应该去死!”
宁朝坐车里,惊得手里夹着的半根烟都忘了抽。
相遇的那一刻,怎么说呢,一颗耀眼的星星照亮了一片荒芜的小宇宙。
宁朝小心翼翼地观察这颗星星,靠近,守护。
但不占有。
星星应该挂在天上哈哈大笑,一闪一闪放光明。
“嗡——”咖啡机低沉的轰鸣戛然而止,仿佛时光按下暂停键,宁朝嘴角漾起无声笑意。
可是没关系,他的星星会为他停留一分钟。
他拥有了这一分钟。
宁朝将咖啡端给姜南西,姜南西捧起来喝了一口,五官猛地皱到一起:“怎么这么酸?”
“意式。”宁朝回忆了下刚放的咖啡胶囊,“不喜欢?”
姜南西放下杯子,甩了甩脑袋表达态度:“接受不了。”
宁朝点点头,端起杯子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又出去重新给她冲了杯别的。
能怎么办,这点小事做不好是要去死的。
不到十分钟的微电影,从特效音效,姜南西精雕细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直到凌晨两点才全部完工,她又等渲染完毕导出成片,盯着视频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如释重负地靠到座椅里。
抬头看去,办公室里空荡荡,宁朝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的工作早就结束,后来坐在沙发里默默陪了她一整晚。
但姜南西现在分不出精力去想,她太累了,整个人浑浑噩噩像灵魂出窍。
眼光在屋子里打量一番,姜南西选中沙发,随手拿起一个抱枕垫在脑下倒头就睡。
人累到极致时,反而会睡眠质量不好,时浮时沉,容易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恍惚间,姜南西感觉好像有人往她身上披了件衣服,随后,她听见矿泉水瓶被拧开的声响,那人喝完后将瓶子扔进垃圾桶。
这串声音勾起某个相似的场景,不是她刻意记住的画面,只是在脑海里的匆匆一现,可是越看不清,她越想记起来,这种无意识的回忆刺激着她的大脑神经。
意识深处什么东西推她一把,姜南西迷迷糊糊醒过来,再睁眼时办公室里光线孱弱,一片灰蒙蒙中,她不知怎么就觉得这个夜晚似曾相识。
她转过头,宁朝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周身隐没在阴影当中,仿佛和黑暗融为一体。
宁朝见她睁眼,轻声问:“醒了?”
姜南西直直望着他,望了很长时间,宁朝以为她睡懵了,便没再说话,只是起身将盖在她身上的外套往起拉了拉。
昏昧光线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浮游,姜南西突然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宁朝的手停在半空,看她两秒,抚了抚她的额头:“没有,你做了个梦。”
睡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姜南西真正醒了过来。
被沙发边什么东西一直撞她的腿撞醒的。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人还没醒透,低头找地上到底什么东西撞她。
是一只眼睛大大圆圆的机械小狗,通体深灰色,四肢短小而粗壮,末端有黑色的细节装饰,应该是它的爪子。
小狗亲呢地蹭着她的脚尖,小巧的圆润的鼻子一耸一耸,似乎在嗅她身上的味道。
嗅够了,它昂起脑袋,眼睛上的LED屏变换出两道灵动的弧线,在对着姜南西笑。
机械小狗的声音意外的仿真又俏皮:“早上好呀,该起来吃早饭了。”
“你还知道现在是早上?”姜南西瞬间睡意全无,她想起这是宁朝头像上的那条小狗,没想到实物这么可爱。
她将小狗抱起来,问它:“那有什么推荐的早餐吗?”
小狗的耳朵欢快地扑棱两下:“我推荐——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
不愧是北京人造出来的产品。
就在姜南西以为它会一直这么滔滔不绝的时候,小狗自己停了下来:“说太多你也吃不完,那就吃福香斋吧。”
“?”
办公室门被推开,宁朝一进屋,一人一狗正大眼瞪小眼。
姜南西立马转头跟他说:“它竟然知道福香斋!”
触发关键词,小狗接话:“我想每天都能吃到福香斋的早饭。”
姜南西点点它的鼻子:“你又没吃过。”
小狗眼睛里蹦出两条横线,似乎在思考,继而又重复一遍:“我想每天都能吃到福香斋的早饭。”
小家伙太讨人欢心了,姜南西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这一幕正合宁朝心意,他知道她会喜欢:“抱回家吧。”
“真的吗?”姜南西惊喜地眼睛睁圆,小狗感应到了什么,眼睛也变得圆溜溜,一人一狗别提有多喜感,把宁朝给看笑了。
“真的。”宁朝就在那笑里说,“你不是想养小狗但不敢吗,这个可以一直养。”他细心地避开了“死”这个残忍的字眼。
姜南西将小狗搂得更紧,笑眼弯成月牙:“谢谢你哦宁总。”
小狗也说:“谢谢你哦宁总。”
宁朝拍下它脑袋:“我是你爹。”
小狗接收对话,识别音色,利落改口:“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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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姜南西被这傻样儿逗乐。
她问宁朝:“它有名字吗?”
宁朝说:“你问它。”
姜南西就问小狗:“你有名字吗?”
小狗说:“我叫尼奥。”
“不行,跟了我就得用我取的名字。”姜南西抬眼思忖两秒,慢悠悠地教它新名字:“以后你叫Nncy。”
尼奥反抗:“我叫尼奥。”
姜南西耐心:“Nncy。”
“尼奥。”
“Nncy。”
“尼奥!”
“Nncy!”
“尼奥!”
“Nn——cy!”
“尿!”
“”
抬头看见办公桌后的男人正闷声笑,姜南西冷冷问:“它根本就不能改名字对不对?”
宁朝敛起笑容,清了清嗓子:“忘了植入这个程序。”
“算了。”姜南西捧起小狗,满心欢喜道:“你好呀,尼奥。”
尼奥笑得眼睛圆圆:“你好呀,姜橙子。”
时钟指到五点,姜南西彻底清醒,两人收拾了东西走出公司。
无意撞见一场日出。
站在空旷清新的路上,姜南西说:“看过了星星和日落,再看场日出吧。”
宁朝朗声答应:“好啊。”
橙红色光晕跳出地平线,如燎原之火迅速蔓延,点燃整片城市上空,绚烂色彩铺就一幅巨大而瑰丽的天幕,映出建筑横平竖直的轮廓。
太阳缓缓上升,光芒越来越强烈,唤醒万物生灵,北京城迎来崭新的一天。
姜南西和宁朝并肩站在园区的柏油路,不说话,静静地看。
一个人可以给一个人最珍贵的礼物,就是时间。
他们陪伴彼此,一起看过星空,一起看过日落,又意外地一起看到了日出。
在北京这座城市的坐标系上,他们共同拥有了很多时间。
太阳升上蓝天,霞光万道。
接受完朝阳的洗礼,姜南西深吸一口早晨的新鲜空气,而后说:“去吃个早饭吧,我请客。”
宁朝不假思索:“福香斋吧。”
“行!”姜南西爽快地笑,“但你不能吃粥啊。”会中毒。
宁朝眉梢一扬,不置可否。
两秒后,尼奥又说话:“我想每天都能吃到福香斋的早饭!”
【作者有话说】
我和你的相遇,怎么说呢,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星星通亮了一片荒芜的小宇宙。——《小王子》
一个人可以给一个人最珍贵的礼物,就是时间。——陈奕迅
福香斋的早饭真香啊!
本来顺v不行想要攒个倒v的(晋江规定要求连载期过300收藏才能入v,字数少的时候叫顺v,快完结是倒v)
咩没攒到[化了]然后就还剩十多章一点了,也别攒了,就这几天不定期掉落加更,快快乐乐到完结吧我们[加油][加油][加油]
PS:感谢大家给我的营养液和鼓励,我都看到啦,怪我,是我不争气呜呜呜!但我努力写了,你们也支持看了,我的主角们也都甜甜的,这个夏天就很美好啦!
有朝一日我一定能在连载期入v[彩虹屁]冲!!!(i人假装淡定,上台讲话,讲完鞠躬,腿抖下台,抱头逃窜
32☆、让爱降落
◎你没有对不起后来的人,你只对不起你自己。◎
和陈笛相约见面的那天,一早起来,尼奥就围在姜南西身边不停转悠。
小家伙嘴巴又碎又贫,无论姜南西干什么做什么都要插句嘴。
姜南西做家务拖地时,它在地上转了几圈说:“这地儿干净得苍蝇来都得打滑。”
收拾杂物间,不小心碰倒墙边的三脚架,“轰”地砸到地面,尼奥被吓得弹开半米远:“这里不许放炮!”
怕万一真砸到它,姜南西将它挪回房间角落,结果快递上门取件,她拿着要寄的东西走出房间时,尼奥又“嗖”地冲出来:“需要我帮你吗?”
然后速度太快一个没刹住栽倒在小哥脚边,四仰八叉地嘴里嚷嚷:“盖了帽了!救救我!”
姜南西气笑了,给正在出差的原厂家发消息:【您好,请问这边可以七天无理由退货吗?】
原厂家一个小时候才回,态度专业且友好:【亲爱的客户,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您的心情我非常能够理解。您的这款机器小狗属于升级定制款,使用了业内最前沿的技术成果,由于技术特性,磨合时需要您更多的耐心和包容,祝您生活愉快,后续有问题我会全程为您服务。】
姜橙子:【转人工。】
宁朝:【不可以。】
又过了没两分钟,宁朝:【爱护动物,人人有责。】
姜南西收起手机看眼地上的尼奥,一进一退在跟太阳躲迷藏。
行吧,这德行随它爹。
出门时,姜南西在玄关边换鞋,尼奥捣腾着小短腿过来,耳朵一上一下动来动去问她:“你要出门了吗?”
姜南西说:“是的。”
尼奥说:“你出门干什么呢?”
姜南西说:“见我的好朋友。”
尼奥再说话时,电流滋啦滋啦:“那你要玩得开心哦。”
姜南西停下来看它,尼奥的眼睛已经不似初见时那么明亮,她问:“你是不是该吃饭了?”
“吃什么?”
“吃饭。”
姜南西端起尼奥把它放进充电桩,尼奥兴奋地转了一圈:“我想每天都能吃到福香斋的早饭!”
工作原因,陈笛下午会去雍和宫附近办公,姜南西这个闲人过去找她。
她中午就出了门,先去五道营胡同吃饭。
B站粉丝推荐的餐厅。
重新登回B站的时候,姜南西认真浏览了一遍后台私信。
这一番下来才惊觉,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私信里并不是只有那些充实恶意和中伤诋毁的话语,更多的,其实是粉丝朋友们给她分享的生活瞬间。
各种温暖的,有趣的,美好的日常碎片。
给她看路边打盹的猫咪,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面包,亲手种下的薄荷长出了新叶,七月的天空,风里摇摇晃晃的树叶,一颗长得很标准的草莓
还有人分享在大理海舌公园里哇哇大哭的小孩儿:“苍山边,洱海畔,小娃挨揍泪漫漫。”
在看这些私信时,姜南西仿佛走遍天南地北的人间烟火,内心既感动又幸福。
感动于大家对她的支持和鼓励,幸福于每个带来细微雀跃的瞬间。
幸福的本质不是惊天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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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的狂喜,而是藏在被认真对待的生活细节里,正如那句话所说,日子就是这么的庸常,却有细碎的事物,如太阳碎碎的光芒,洒落其上。
姜南西庆幸自己又重新找回了感知幸福的能力。
餐厅叫藏红花,靠近五道营西入口,是一家开了十八年的西班牙餐厅,装潢格调复古,环境充满浓厚的欧洲风情,又有几分北京胡同的慵懒调性,露天小院里,粗壮的大枣树郁郁葱葱。
根据粉丝的推荐,姜南西点了招牌西班牙海鲜饭,和一份橄榄油煎蘑菇。
她询问外籍服务生有没有pdronpepper,一种西班牙炸青椒,高大帅气的服务生抱以绅士而礼貌的歉意,用英文告诉她这个店里暂时没有。
没有姜南西也没办法,她心态不错,同样用英文跟服务生开玩笑:“那可能只有我去了西班牙才能吃到这道菜吧。”
服务生的笑容很有感染力:“WelcometoBrcelon!”
吃完饭,姜南西背着相机走出来,门口两棵海棠树枝繁叶茂。
据说这是五道营胡同里唯二的两棵海棠树,春夏秋冬,花开花落,错过了四月份的一树千花,姜南西觉得满树青绿也别有一番风景,举起相机,录下从树叶缝隙里透下来的阳光。
时间还早,姜南西在周边国子监转了一圈,又去了雍和宫。
宫殿内红墙金瓦,殿宇巍峨宏伟庄严,处处可见中式美学,宫前檀香缭绕,来往香客身影如织,庭院里古木参天,历史和信仰相交之下,四处弥漫着神秘而祥和的气息。
据说这里许愿很灵,但也可能会被调剂,有种不顾死活的灵。
何星屿曾许愿想要高升,如愿地工位从二楼搬到十三楼。
姜南西本打算只过来看看没想许愿,却在雍和门殿前驻足时,不小心听见身边小孩儿的愿望。
小孩儿牢牢闭着眼睛,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虔诚:“佛祖啊,祝你好运。”
旁边其他人也听见这童趣的话语,人群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有正在许愿的怕触犯禁忌,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笑出来。
小孩儿被家长带着离开,欢声笑语很快淹没在来往人声,姜南西想了想,也站过去。
她低头双手合十,默默许下一个心愿:“希望所有人得偿所愿。”
下午五点半,陈笛结束工作,约姜南西到小魔王,隐藏在胡同里的一家酒吧。
姜南西进去时,坐在里桌的陈笛朝她招了招手,等她坐下时说:“我已经给你点好了。”
“大下午的就喝酒啊?”姜南西摘下挂脖子上的相机。
环境优雅,陈笛憋住了没飙脏话:“你都不知道那些人要求有多奇葩,我不喝点酒难解心头之恨!”
话间,陈笛看了一眼桌上的相机,她记得两人从认识开始姜南西就一直在用这台,好像是用她大学获的什么奖的奖金买的,一直没舍得换。
上班哪有不疯的,姜南西十分理解陈笛此刻的怒火,帮着她一起吐槽了几句。
然后她拿出U盘给陈笛:“把你电脑拿出来,验收下成片,不行我再改。”
“姐妹的手艺我是再放心不过的。”陈笛一副“咱俩谁跟谁”的表情,“等我明儿就拿这个去找那工作室退钱。”
“老梁呢?”
“他更忙!你不知道,结婚可麻烦了。”
服务生端来两杯鸡尾酒,陈笛让他把那杯奶白色的酒给姜南西。
“给你要了个度数低的。”她边说边喝了口自己这杯,神色几分享受。
姜南西问:“这杯叫什么?”
从菜单来看,这是一家以音乐剧命名酒的酒吧,每款酒都有它独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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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笛卖了个关子:“你先喝。”
入口最直观的味道是牛奶和玫瑰花香,醇厚又馥郁,温柔软绵的口感晕染开来,柠檬的酸爽挑起酒精的利落,毫无预兆地在舌尖绽开。
如果让姜南西来形容,就像是平静的黄昏里,天空倏然划过一颗璀璨的流星。
她喜欢这杯酒,眼睛惬意地眯成一条缝,听着店内婉转悠扬的音乐,捧起酒杯又喝了两口。
姐妹相聚,自然少不了感情话题。
陈笛托起下巴,好事又关切地探过身体:“橙子,你和那个Prd怎么样了?”
姜南西直面她不单纯的目光,脸色坦白:“挺好的。”
挺好的?
陈笛顿时精神大作:“那你们是在一起了?”
姜南西平淡说:“没有。”
“为什么?!”陈笛声调上扬,随即记起这是在公众场合,急忙捂起嘴巴看了一眼四周,好在酒吧才刚开门,店里没什么人,只有吧台后的酒保听见她的声音淡笑了下。
放下手,陈笛不理解地说:“我以为你们和好之后,关系能进一步呢。”
姜南西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起脸,视线落在窗外胡同的上空,薄云随风飘荡,被交错的电线隔空割成不规则的形状。
她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是进了一步。”
但不是通俗意义上的在一起,不是肤浅意义上的男欢女爱,这种进一步,是两个灵魂的彼此靠近,有相同的价值观和眼见,找到相同的沟通频率。
是被看见,被理解,被支持。
可是。
姜南西说:“我怕伤害他。”
“为什么?”陈笛关心问。
“宁朝是个很好的人,我可以从他身上,感受到别人不能给予我的安宁,可是”姜南西目光落在深色木桌,沉静而平和,“和郭秉分手之后的有段时间,我想了想,虽然分手的主要原因是他做了过分的事说了过分的话,但我当时其实有点迷失自我,过度把重心都放在他身上,导致有些行为很幼稚,对待感情的态度很不成熟。”
这不是后悔,这是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经历的自我反省。
正视内在思想和驱因,打破、割裂、推翻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认知,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大破大立,在不断的破碎和重组中,最终走向真正的自我。
“我担心如果跟宁朝在一起,我会因为感情再次变得幼稚,不成熟,我知道,他会包容我,但他也会累。”姜南西想起那晚宁朝疲惫靠在沙发上的模样,心绪涌起苦涩。
有时候,感情是很可怕的东西,它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直到失去自己。
末了,姜南西*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我不能因为以前在爱情里吃过苦,就对不起后来的人。”
所以她想让自己变得再好一点,更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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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笛却说:“你没有对不起后来的人,你只对不起你自己。”
姜南西茫然抬起头,呆呆地看向她。
陈笛眼里含着笑意,但语气十分郑重:“从那天在三里屯分开我就一直想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愿意开始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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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感情。听你刚刚说完,我一下子就想清楚了,因为那段感情导致的ptsd,但是橙子,正常人都会这样,不管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如果是不健康的关系,都需要用时间去消化的,我们是人,又不是毒液啥都能吞。”
最后一句让姜南西笑了声。
“而且你的存在本身就值得被爱,不是要事事完美才能被爱的,就算你觉得自己有不对的地方,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你没有义务为几年前甚至是十分钟之前的自己道歉,不要拿过去做错的决定来惩罚自己,更不要为将来的难测就推开走向你的人,否则你不仅会因此错过一段好的感情,将来有可能会失去更多。”
反省但不反刍,及时翻篇,永远不要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
命运会反反复复给人相同的课题,直到作出不同的回应,事业生活如此,恋爱也是。
“你天生拥有改变和成长的权利,所以大胆一点——”
陈笛伸出手,示意姜南西那杯还剩一半的酒,为她揭晓酒的名字:“让爱降落。”
话落,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姜南西静静望着对面的陈笛,眼底沉重蓦然裂开一隙光亮。
几年前她拯救了陈笛,今天的陈笛反过来拯救了她。
生命中的每场相遇都是独一无二,他们会留下自己的一些印记,也会带走自身的一些气息,两个灵魂不会偶然相遇。
“怎么了女人?”面对姜南西炙热的目光,陈笛耍宝似地一挺胸膛,嬉笑着问她:“是不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
姜南西单手托腮看向她,眼里渗出爱意:“是。”
“那好可惜喔,我马上要结婚了。”陈笛顺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结婚请柬,她夸张的双手捧脸,“就辛苦你盛装出席只为错过我咯。”
姜南西拿着请柬,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从小魔王酒吧里出来,陈笛坐地铁回家,姜南西沿着这条胡同继续往前。
傍晚时分,胡同浸染在静谧的夕阳里。
昏黄的小吊灯下,自行车靠墙而停,一位鬓发花白的老爷爷站在梯子边用碗分装猫粮,姜南西下意识抬头望,屋檐上,几只颜色不同的小猫探出圆滚滚的脑袋。
猝然和姜南西对视,小猫们也不畏怯,反而头碰头开始打量起她来。
不认生,这是胡同里的流浪猫。
爬高对老人太危险,姜南西主动提出帮他喂猫。
和老爷爷交谈时得知,他每天都会来喂这些流浪猫,已经喂了八年了。
姜南西爬上梯子上时说:“您就是他们心软的神。”
“生命是脆弱的呀。”老爷爷给她递猫粮,“要珍惜。”
听到这话,姜南西心里触动一下,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在缝缝补补。
姜南西手里端着猫粮爬上去,几只小猫摇摆着身体,“呼啦”一下凑过来,脑袋在姜南西的手上蹭来蹭去,蹭够了,才埋头享用今天的晚餐,好像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感谢。
机会难得,姜南西将它们挨个摸了一遍,毛茸茸的手感超级治愈,将心中的疲倦和烦恼一扫而尽。
姜南西看着它们,想起那只还没果盒大的小猫,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老爷爷看她和猫玩得其乐融融,站底下问:“姑娘,你也养猫啊?”
姜南西站在梯子上,欠身接过他递过来的第二碗猫粮,接着站起来倒进屋檐上的碗里:“我养的狗。”
“狗也好。”老爷爷说。
姜南西笑出来:“好是好,就是碎嘴子,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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