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女警甚至悠悠然抽了根烟,耸耸肩对柳燃说:“医院的氧气管道在五分钟前被引爆了。你的亲人朋友此刻在医院?”
柳燃失神的望向医院,“不,是我的老板……”
“哦,恭喜!你现在应该点燃烟花庆祝,只需要买烟花,连火机都不需要买,这里已经到处都是火了。”
女警冷幽默了一下之后接了下对讲机就走到一边象征性的维护秩序了。柳燃在人群里搜寻明斯予的踪影,人没看到,却找到了露天停车场里明斯予开过来的车。她在网上搜出明斯予为数不多的照片,拦下几个看起来像是一开始从医院里逃出来的人员,问她们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
贺千戈气喘吁吁的跑来,绝望的对柳燃说,明斯予还在医院里。
她在走过来的路上收到了明斯予发来的短信,短信是二十分钟之前发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才收到。明斯予说的简短,她认为这很可能是一起恐怖袭击,她正躲在二楼西侧卫生间,让贺千戈尽快联系警方消防前来救援。
贺千戈一定要警方和消防进去救人,但是遭到了拒绝。拒绝的理由也十分充分,在他们也是人,也会死,在确定对方不会开枪之前闯入只会被对方视为挑衅,可能会引起更大伤亡。贺千戈提出付钱也不为所动。还“大方”的将封锁移开一条通道,说如果着急救人可以自己去,刚才就有人的保镖私自进去救人了,不过到现在都没出来。
况且,明斯予二十分钟之前在二楼卫生间,谁也不能确定她现在在哪儿。
贺千戈急的推柳燃:“你去!”
柳燃瞬间跳开:“我不去!”
她不要为明斯予送命!
“我要是胳膊没断我就自己去了,你以为斯斯她死了你日子会好过?光是她那群亲戚就能把你皮扒了吃的骨头都不剩。”贺千戈大叫,“国外的治安果然他爸的靠不住,这群警察都摆烂了,再拖下去谁知道那些杀人放火的玩意儿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来,斯斯她——”
柳燃的一颗心几乎被愤懑与恐惧填满。贺千戈每一句话说的都没错,可明斯予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里面可是一群杀了人的□□!她拿什么去和那群人较量?
贺千戈用完好的手揪住柳燃的衣领:“斯斯她对你这么好,比对她家里人都好,她还有集团、有公司,那么多张嘴靠她吃饭……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可是我又不一定能把她带出来!”
“但你不去试一试就一定不行啊!斯斯她身体不好,只靠她自己一定是出不来的……”
这时,有两个装备齐全的保镖模样的人绕开警方的封锁线,看样子要进医院救人。警方拉的封锁线主要是用来拦路人,里面被困的有好几个在B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正式谈判救援方案出来之前,人家自己的保镖要去救,她们拦也拦不住。
贺千戈抓住机会去问情况,得知□□主要集中在五层以上,一二层火势相对比较严重,只有少数几个人在盯,做好基础防护,从一二层比较容易混进去。现在外面这么混乱,从视线死角溜进去几个人或许不会被发现。贺千戈提出让那俩保镖顺便救一下明斯予,她可以给钱,随便对方开价,无奈保镖眼里只有自己的雇主,拒绝了。
贺千戈带着最新消息又回来求柳燃:“五分钟,你就进去找五分钟,二楼还算挺安全的,你只要按照斯斯发来的位置找一找,五分钟到了不管找不找得到你都出来,真求你了柳燃!”
说着,像是要印证“五分钟”的时限,贺千戈摘下手腕上的限量钻表,单手扣到柳燃腕上,哭着说:“你对斯斯真的挺重要的,斯斯对你来说就什么都不是吗?”
钻表冰冷而沉重,表盘上秒针像心脏一样一跳一跳的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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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生命的流逝。
柳燃怕火。
野兽天生畏惧火焰,属于冰原狼的基因在不断的催促她逃离,远离危险;人类的那部分基因同样,母亲在大火中被焚烧成焦尸之后,她就对火无比的恐惧。
这份恐惧愈燃愈烈,以至于面对烟花、烟头等一系列和火有关系的东西,都会无意识的抗拒。只不过大部分情况下能够控制自己不失态。
见恳求不成,贺千戈转变策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你和斯斯的命是绑在一起的,你不去救她,你连回A国的飞机都上不去,你就等着在B国离奇失踪、被剁成尸块扔海里吧!”
恍惚间,柳燃并没有听清贺千戈在说什么。她被夺舍般点了下头,眼神空荡的望着医院的窗户,“五分钟。”
又重复了一遍:“就五分钟。”
峰回路转,贺千戈喜出望外。
柳燃扣紧手表,脱下外套,就近找水打湿系在腰间,跟在那两个保镖身后悄悄靠近医院一侧。
不断默念:二楼……二楼卫生间……
浑身的肌肉和神经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以至于眼里看不见别的,只有二楼的窗口。那两个保镖预估了一下高度,选择从一楼进入。
柳燃没有跟随。她像跳高运动员比赛前热身找感觉那样原地跳了两下,而后猛地一跃,肌肉瞬间爆发出极强的弹跳力,跃至最高点时在墙壁上用力蹬了一下,抬手攀住二楼窗沿,手臂一撑,双腿收拢,整个人就轻盈而有力的消失在窗口。
全程不过0.5秒,有那么一刻,柳燃感觉自己的确是一头狼。冰原狼的基因不仅赋予她与众不同的外观,也强化了她的肌肉与其他能力,比如嗅觉,比如夜视,比如忍痛。
进入医院走廊的瞬间,柳燃浑身的毛孔都炸了一下。温度至少比外面高出十度,摊开手,手心多了好几道被烫过后的白印。走廊的明火让她眼前发黑,酒精等化学试剂药物燃烧产生的刺鼻味道涌入鼻腔。定了定神,用湿衣服捂住口鼻深呼吸,视线才稍稍清明了些。
火势没有想象中的大,□□的人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火势一旦真大到失控的地步,谁也跑不了。
但那一簇簇明亮跳动的火焰带来阵阵热浪,让人呼吸疼痛、皮肤仿佛要裂开。
脖子好像被人用手掐住,大口喘息,眼眶发紧,视线发白,大脑一片混沌。
眼前的景象和无处次在梦中梦到家中起火的场景重合。不同的是,梦里身处火场的是母亲,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将母亲从死亡拉回,现在面对大火的是她,去试图寻找一个让她爱又无法爱上、恨又恨不到底的女人。
她还没来得及从记忆的大火中走出,就又一次身处其中。
艰涩的咽了咽口水,柳燃稳住心神,穿越走廊去找明斯予在短信中说的卫生间。卫生间并不在她所在的这一侧,柳燃观察周围的情况,几乎要穿过近百米的走廊才能到达。
她小心翼翼的沿着墙根走,过了一会儿,沉闷短促的枪声自楼上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混乱的尖叫。她猜是那两个保镖和楼里的□□打起来了。正要继续走,狼耳敏锐的捕捉到有脚步正从楼梯往上走,立刻贴墙屏住呼吸,这时墙上的一块牌子掉了下来,她帽子在上墙的时候就掉了,滚烫带火的牌子燎到狼耳,又砸到肩膀,摔落在地。
柳燃趁着它落地的那一下闪身躲进附近未关的科室门。从她进入二楼起就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估计医生护士患者能跑的都跑了,没跑成功的也被一个个抓起来集中到楼上当人质看管起来,不知道明斯予是怎么躲过的。这会儿去往楼上的估计是□□的同伙,听到枪声去帮忙。
果然,脚步在二楼楼梯口停下,她听到一个带着口音的外国男人说:“我听到这里有声音。”
紧接着是子弹上膛。脚步逼近。
数秒后,停住。另一个男人说:“只是一个塑料牌。我们还是快上楼。”
等脚步确实往楼上走了,柳燃才探出半个脑袋,确认没人,赶快继续向前。
呼吸越来越沉重,卫生间标志终于近在咫尺。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分钟。柳燃走着走着把自己走清醒了,后悔自己答应贺千戈进来找人,一不留神小命就搭上了,现在她只想赶紧找机会离开。
可偏偏已经到了目标地点,此刻半途而废实在过于可惜,柳燃先在门口小声喊了一句明斯予,无人回应,便开始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打开找。
最后连洗拖把的水桶都打开看了一遍,愣是一个人也没发现。
明斯予被带走了?找机会跑出去了?还是死了?
柳燃站在原地,感受着炽热的空气,一时间不知所措。
低头看表,还有十秒钟就到五分钟。她尽力了,她可以走了。从来的那扇窗户跳出去。
十,九,八,七。
倒数到六。
忽然,一阵微弱的、极细小的撞击声扎进正在流血的耳朵。不在卫生间,是从另一个方向,穿过墙壁、门和走廊,蹚过地面流淌的火焰,跑到她面前让她听到。
柳燃直觉那是明斯予。
她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迈了一步。
也仅仅是一步。
胃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她想要干呕。
不要去。她对自己说。
如果明斯予的生命终结在这里,将是一场多完美的意外。她再也没有主人,她将迎来久违的自由。这是明斯予的报应,明斯予把她踩在脚下肆意侮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遭这种现世报?
柳燃拼命去回忆明斯予践踏她时的丑恶嘴脸。
可眼前浮现的,却只有昨夜落到鼻梁上的吻。她这才惊觉那个吻竟然如此轻如此柔,像一片雪花。现在被烤的化了,蒸发了。
让她想起明斯予散落在车窗外,被风裹挟着走的烟。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此刻莫名同时记起。手表分针转过五圈,柳燃一咬牙,狼耳精准定位出声音是从哪扇门后传出来的,钻过呛人的烟,来到那扇门前。
火烧的门框轻微变形,柳燃用力撞了一下才撞开。她感觉自己快中毒了,迫切需要新鲜空气来舒缓呼吸道,高温灼烧的她鼻腔粘膜疼的跟有人在拿针戳。
这回真是脑抽豁出去了。打死她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站在火场里去寻找明斯予。疯了,被燃烧产生的毒气熏成智障了吧。自己绝对是以德报怨的典范,事后明斯予不给她弄张锦旗都说不过去。
房间只有一扇换气窗,借着微弱的光,柳燃看到了正抱着一桶桶装水靠坐在墙角的明斯予。
明斯予浑身一抖,慢慢看清来人,“你来了……”
柳燃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庆幸明斯予死了还是没死。她两腿发软,走过去拉明斯予的手,“走。”
明斯予扶着桶起身,脚腕一阵钻心的疼,她短促的“啊”了声,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脚腕扭了。
柳燃赶紧蹲下,“能走路吗?”
明斯予微微歪头看她脸上的灰,答非所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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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有点扯的一章,先滑跪,不要细究[无奈]
第43章
柳燃急得不行,低吼道:“我来看你死了没有行不行?你能不能走?”
明斯予吸了一下鼻子,“左脚崴了。可以单脚跳。”
“等一下。”柳燃一手就扯开了桶装水的封口,她环顾四周,在门口发现一件堆在门缝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明斯予的外套,估计明斯予是想用它来塞门缝,防止烟雾进入。走过去拎起,和自己用来堵口鼻的布料叠在一起,搬起桶装水浇湿,再分给明斯予。
“捂着。你别走了,我背你。”柳燃蹲着在原地转了个身,后背对着明斯予,两手背在腰间,扇动着手掌让明斯予快点。明斯予一低头,看见那双修长漂亮的手上多了好几处被火烫出来的泡。柳燃耳朵一侧的毛毛也被烧糊了。可柳燃跟感觉不到疼似的。
房间的门,她从卫生间躲进来关上之后就打不开了,被柳燃一撞就撞开了。
她拧不开的桶装水,气到脱了高跟鞋去砸,柳燃也一下子就扯开了。
给贺千戈发消息的时候,她没想过会在这里看到柳燃。她知道自己要熬过去,熬到恐怖袭击结束。熬不过去就只能客死他乡。其实对明斯予来说在哪儿死都无所谓,她一向不关心死后的事,只是在B国医院的小隔间里死于恐怖分子持枪纵火,有点过于玄幻离谱了,不符合她为自己设想的任何一个结局。
真是倒霉,这么小概率的事件都能被她碰上。那些讨厌她的人要是知道她这么惨,估计高兴的牙都快笑掉了。
但柳燃像一场意外一样来了。她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明斯予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是吸入有毒气体出现的幻觉。
印象中的柳燃总是对她竖起刺,无非是有时候竖的是戳人很疼的硬刺,有时候是一碰就软趴趴垂下去的软刺。柳燃对她的防备与抗拒是短时间内无法消失的,扪心自问,如果两人处境颠倒,被困的是柳燃,她顶多会花钱请人帮忙营救,绝对不会以身涉险。
明斯予趴到柳燃背上。她自从检查出生病之后身体素质就一落千丈,这会儿已经头晕的不行。
脸贴着柳燃的脖子,“背得动我吗?”
“当然。别说话了,保持呼吸。”
柳燃不仅背得动,而且用一只手就托住了明斯予,另一只手腾出来用毛巾捂住口鼻。走廊里的火比来的时候更大了些,楼上传来桌椅倒塌和咒骂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柳燃紧张的放轻脚步,担心被发现,自己和明斯予都交代在这里。
到窗口,她放下明斯予,边说边用手比划:“二楼不高的,我先跳下去,在下面接你,你跳下来。”
见明斯予点头,柳燃纵身一跃,在草地上往前滚了半圈缓冲,立刻回头朝明斯予伸出手,用口型道:“下来!”
明斯予在窗口探出半个身体,却没有跃下。柳燃先急明斯予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难道还怕她接不住吗?就算她接不住,从二楼摔下来也摔不死人,顶多断几根骨头,也比在医院里面强。
见明斯予神情恍惚的喘气,才意识到明斯予不是不想跳,是她跳不出来。窗下没有任何能用来踩踏借力的东西,明斯予没力气,无法和她一样用手撑一下就能跳出来。像一只想要爬出缸的乌龟,再怎么努力只能将脖子以上的部分伸出去。
柳燃想着要不要重新爬上去,先把明斯予丢下来,她再跳。刚要对明斯予做手势让她往后去一点,就见明斯予闭上眼睛,身体最大限度的探出窗外,然后头朝下倒栽葱一样栽下来。吓的柳燃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她刚才还说从二楼跳摔不死,明斯予就给她现身说法了一种死亡率极高的跳法。头朝下,咔吧一下把脖子摔断。
接住明斯予的瞬间,柳燃觉得胳膊被冲击力撞的跟脱臼了差不多。把明斯予头朝上站稳扶好,才要庆幸这份劫后余生,余光忽然瞥到楼上窗口有黑洞洞的东西一闪。
柳燃头一回感激冰原狼基因带给她的敏锐与极高的反应速度。想也不想,扑倒明斯予往墙后一滚。子弹擦着她的脸没入身下草地。与此同时,又一声枪响,刚才对她们开枪的那个人血溅窗口。
明斯予被她压在身下,脱力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看着身上洁白的被子,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酒精味,柳燃知道自己是在医院了。
回想闯进医院找明斯予的经历,柳燃后知后觉的怕的打了个寒颤。
她这才真切的意识到面对的是荷枪实弹的□□,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Alph,不是电影里那种子弹永远射不到身上或是可以无限复活的主角,如果被击中,她是真的会死。为了救别人把自己的命搭上,实在太不值了。
以后做决定一定得冷静,绝对不能冲动。
对了,明斯予呢?
病房里就她一人,柳燃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进来一位和颜悦色的护士。她用外文问明斯予在哪儿,护士笑着说:“那位Omeg呀,在另外一间病房。以为你们是情侣,想安排在双人病房的,但是和你们一起的同伴说你们不是,一定要单人病房,就分开了。”
从护士口中,柳燃得知,她们三个人里受伤最重的居然是贺千戈。她是轻度烧伤,明斯予崴了脚,加上精神紧张短暂昏迷,贺千戈的胳膊是实打实的断了,肚子里的孩子倒是一点事儿没有。
“要去看看你的同伴吗?”
柳燃摇摇头。还是算了,她有点儿不知道怎么面对明斯予。
也不是。与其说是她不知道如何面对明斯予,不如说是她不知道经过这次后明斯予会怎么对待她。
还好没事。要是因为去找明斯予出了意外嘎嘣死那儿了,那可真是亏大发了,她们一家子就剩一个人了,还是长时间昏迷的。
柳燃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着,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明斯予的病房。
贺千戈胳膊上打了石膏,对床上的明斯予道:“你至于吗,一睁眼就为了一个小宠物跟我吵架?你知不知道他们最后没谈拢,那个挖煤的情愿拉上一医院的人陪葬也不愿意松口,最后特种部队的来了也只救下了一部分人,小半个楼都被炸塌了。要不是我非逼柳燃进去把你弄出来——和死神擦肩而过啊,多危险啊。我为了你胳膊都断了,回家还不知道怎么跟我姐交代。”
“她才十九岁!”明斯予压抑着声音里的怒气,“你让她去找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她死了怎么办!”
贺千戈摇头,无法理解:“那你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你之前不是说,要把小宠物调教到心甘情愿为你去死吗。”
明斯予卡了一下壳。她的确说过类似的话,有过类似的念头,而且还很坚定。可她现在已经没那个想法了。
“这不一样。”
“你别跟我说你为了一个小宠物心疼了。”
明斯予皱了皱眉,“她是我摸到过最好摸的毛茸茸,独此一份,耳朵毛毛都被烧焦了,我心疼不应该吗。”
柳燃撞开门带来的那一瞬间的悸动在明斯予心脏上窜下跳。她烦道:“我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好活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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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少活一年半载的区别不大,死了就死了。柳燃太年轻,很多事情她都还不懂,又身强体健的,万一出事了太可惜。”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你。斯斯,如果她为你而死,她应该感到骄傲。”贺千戈毫无所谓又一本正经的说。
“你在这儿传播邪/教呢。”明斯予心里堵堵的,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笼罩了她,偏偏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发泄出来。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是贺千戈总在她面前晃,晃的她眼疼,*“你再说柳燃该为我死我就打电话给你姐,告诉她你和她老婆搞在一起还有小孩。”
贺千戈气道:“你,你恩将仇报!我还为你断了条胳膊呢。伤心了。”
明斯予心情不好。“不跟你姐说。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也去休息吧。”
贺千戈走后,病房里就剩明斯予一人。她听说了事情的整个过程,总结下来就一句话:能只受轻伤活着出来,全靠她和柳燃命大。从小生活在禁枪环境,对枪支的了解大部分来源于影视剧,没有认清它的可怕之处,她才能镇定自若的在厕所隔间躲过了□□的一轮搜查;现场混乱,□□注意力都在警方上,没想到真会有普通群众大着胆子不要命的往里冲,也就没注意到柳燃;人群重点集中在六层,一二层因为火势相对以上楼层较大,只有少数几人看管,她们才侥幸没被发现。
也算是经历了现实版枪战。明斯予在心底拉黑了B国。
明斯予拄着拐杖去找柳燃。柳燃在睡,侧卧着,睡的姿势像一个反犬旁,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看起来睡的挺香。明斯予蓦地想到之前刷过的一个养宠帖子:哪怕被人类伤害了一百次,只要有一次得到了爱,小狗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重新爱上人类。
心头充斥着无数难言复杂的情绪。明斯予单手撑住拐杖,另一只手指尖抚过柳燃的眉弓,鼻梁,嘴唇。唇珠饱满,睡觉时轻轻抿着嘴唇,像挂了一颗甜蜜的樱桃。她品尝过这颗樱桃的甜蜜,却没有一次是带着珍视与爱护,只有粗暴的蹂躏。
她再清楚不过,自己给柳燃的不足以让柳燃为了她冲进医院。
柳燃睡的浅,皱皱鼻子,睁眼一看,明斯予站在她床头,脸白的几乎没什么血色。
柳燃一骨碌坐起来:“明总……”
“喝水吗?”明斯予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柳燃,“嘴唇有点干。”
柳燃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之前都是她给明斯予倒水,头一回喝明斯予递来的水,还挺新鲜的。
房间里陷入静谧。
过了片刻,明斯予开口:“我认床,失眠比较严重,来医院是为了检查这个。”
柳燃握着杯子:“哦。”
气氛一时间有点儿尴尬,柳燃舔舔嘴唇,盯着被脚顶起来的被子:“那你最近睡的好吗?”
“还可以。”明斯予语气平和,习惯性的去推眼镜,推了个空。她的眼镜在医院掉了,还没来及的买新的。补充说:“因为牵着你的尾巴,所以睡的还不错。”
柳燃直觉这句话有更深层面的意思。不过她怕是自己想多了,她也没领悟到深层意思具体是什么,就当作没有。
明斯予示意她的狼耳:“疼不疼?”
“不太疼。”柳燃摇头,“我的痛觉比一般人弱很多。所以不是很疼。”
“因为不怕疼所以也不怕死吗?”明斯予声音不自觉的严厉几分,“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许去救别人。”
“这个‘别人’也包含你吗?”柳燃没想到都这样了明斯予还要责怪她,有点委屈和不值:“你没说也包括你。”
她救明斯予不是因为明斯予对她有多重要,而是她很难接受面对一个人的死亡。自从母亲在大火中去世,死亡对她来说似乎变成了终身无法理解的课题。她恐惧死亡,面对死亡她永远无法做到坦然面对。
她实在做不到在没有拼尽全力的情况下,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在面前流逝。即便面对的是她不那么喜欢的人。
“包括我。柳燃,你看着我。”
柳燃不情不愿的抬头和明斯予对视。
“你死亡的权力在我手里,我不允许你死,你就不能死,明白吗?所以任何有可能会带来生命危险的事,你都不可以去做。贺千戈的话你更不许听,她威胁你只是口嗨,她根本不敢杀人。这次算了,不可以有下次,懂吗?”
柳燃被说的憋了一肚子火。恼怒的想,明斯予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谢谢她就算了,还一醒过来就巴巴跑过来训她。
她不回答,扭过头,无声的表达拒绝。
“我知道你懂。”明斯予不管她,自顾自的说下去,“既然懂了,那我现在来考考你。如果我出了车祸,车辆起火,车门变形,我被困在车内,你在车外,车辆随时会发生爆炸。面对以上情况你该怎么做:第一种,躲到安全地带请求专业救援;第二种,强行破开车门。你选哪个?”
柳燃心想,这次是她草率了,再来一次,打死她也不救明斯予。明斯予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真以为她会一次又一次豁出命去救她吗。
哼道:“我选第一种。”
“很好。”明斯予摸了摸她的头发。一侧狼耳被纱布包起来,看起来可怜的要命。想到刚接小狼回家,狼尾秃掉的毛养了有一段时间才长出来,不知道这次狼耳被烫伤,伤口要多久才能好,毛毛又要多久才能长回来。
她边想,边轻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被柳燃尽数听进耳朵。心凉了个彻彻底底。明斯予最关心的,还是她的毛茸茸。什么“没我的允许你不许死”,这么中二的话,其实核心要义还是怕她死了就没毛茸茸玩了吧。
毕竟像她这样有狼耳有尾巴,被人狠狠踹几脚,又因为被稍微温柔对待了一点点就冲动的舍生忘死的人也不多见。柳燃第N次在心里骂自己贱。简直是贱到没边儿了。
护士来给柳燃换药。柳燃的伤主要在耳朵和手,护士先从耳朵换起。耳朵经历过清创,烂掉的肉被切除,伤口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护士也是第一次给狼耳换药,全程小心翼翼,明斯予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监督,“这就是最好的药了吗?有没有更好的药,好的越快越好。”
“有能让伤口好的更快的,不过副作用相对也更大。”护士说。
明斯予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那还是用现在这个吧。”
柳燃换好药,明斯予还不走,坐在柳燃床边回消息、打电话。医院被炸的消息已经传到国内,知道她来B国的亲朋好友合作伙伴纷纷打电话来表示关心,明斯予挑了几个不得不回的进行回复,剩下的一律视作没收到。手机是新买的,原来那个坏了,新买的和原来那个一模一样。
柳燃挺无聊的,在床上刷新闻,发现明斯予被无辜卷入国外□□的打击报复的新闻在国内上了热搜,尽管只上了一会儿就被萧月浓的机场生图顶了下来,但还是有部分现场照流出。柳燃担心在照片里看到自己,她那会儿可没戴帽子。
看出她心中所想,明斯予抽空让她别担心:“放心,有你的照片一张也没流出去,跟那些媒体说过了。”
柳燃还是不放心。把相关词条里的照片一张张浏览过,别说看到她的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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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就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出现过,心才慢慢放回肚子。
明斯予慢悠悠的说:“其实长狼耳尾巴也没必要自卑。国外有专门那自己与常人不同的部位作为噱头来直播的主播,赚的也是盆满钵满。你这么可爱,去直播,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动动耳朵甩甩尾巴,轻轻松松日入过万。”
“那是猎奇。”柳燃拒绝。她无法想象自己开直播像全世界展示狼耳和尾巴的场面,那比让她被明斯予塞进办公桌底下踩尾巴一万次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她更想做回正常人。在她对自己新长出的耳朵和尾巴作出定义前,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还有前两个买她的人,无数次对她说,她是异类,异类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夹紧尾巴将自己躲在暗处苟且偷生,一见光就会被大众用目光杀死。
后续的一件又一件事,证明那些人说的是对的。
“我也不会同意你去直播的。狼耳和尾巴不是你取悦别人的工具。”明斯予顿了顿,补充:“这次的‘别人’,不包括我。”
柳燃:“……无聊。”
下了个手机游戏玩,玩着玩着又睡了过去。再睁眼,天都黑了,明斯予还在她房间里,手里拿着她的手机。见她醒了,明斯予将手机放她腿上,“给你玩到七十多关了。等会儿吃点东西。”
没一会儿,护士送来了餐食。食物味道一般,不过柳燃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全都吃完了。之前她完全不挑食,什么都吃,口味也来者不拒,只要不是长毛发霉吃了会拉肚子的她都吃。跟明斯予住了两个多月,不知不觉间也学会挑剔食物的味道了。
吃完饭简单洗漱过,柳燃回到床上酝酿睡意,明斯予没走,打开床头柜,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类似档案袋的牛皮纸袋。“给你的。”
柳燃拆开,里面装的是房屋产权过户文件。正是明斯予在B国新开售楼盘里的一套,柳燃对这个楼盘有所了解,过给她的这套房子基本可以说是位置最好的一套了。
这份过户文件给的时间很巧妙。是明斯予给她的报酬吗?为了感谢她冒险相救?
视线落到文件最后的落款日期。日期却是好几天前,她们刚到B国的那个下午。
“这边手续和国内有些不一样,拖了几天,本来想早点给你,结果今天才办好。”
“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柳燃喃喃问。这套房子至少得几千万吧,够她赚一辈子的了,不,她可能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明斯予说给就给了?
明斯予语气平淡:“你和简怀瓷差不多大吧。她有的,你也可以有。所以不用多羡慕简家的生活。”
说完,在柳燃还没回神之际,明斯予就撑着拐杖坐上了床,费力的将两条腿也移了上去。柳燃条件反射的往旁边挪了挪,警惕问:“你想干什么?”
“睡觉啊。”明斯予回答的格外坦然。
“不是,这张床就一米多点儿,躺不下两个人……”
高级病房的床是会宽一些,可是目测不超过一米二,睡一个人正好,睡两个人就得侧着睡了。
明斯予特别理直气壮:“挤一挤。你忘了我是因为什么才来医院的?我要牵你的尾巴。”
明斯予说着,掀开被子躺下,堂而皇之的占据了半张床的空间。她身上的暴雪味香水淡了很多,身体相贴,柳燃浑身别扭,仿佛旁边躺着的不是明斯予,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们不是没有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觉。
可酒店的大床足有两米多宽,她可以尽力假装身后没有人,现在在这样一张小床上就不行了。无论她如何将身体尽量往床边靠,身体总有一处是和明斯予贴着的。
柳燃侧身背对明斯予。不一会儿,后背贴上一具温暖的身体,明斯予抚摸着她的手臂,温热的呼吸弄得她脖子发痒——
作者有话说:明总:[愤怒][愤怒][愤怒]
小狼:[爆哭][爆哭][爆哭]
明总:[摸头][摸头][摸头]
小狼:[可怜][可怜][可怜]
第44章
“转过来。”明斯予说。
柳燃不想转。找了个理由:“这样不是方便你摸尾巴吗?”
“不方便。床太小,你转过来和我面对面,我胳膊搭在你胯上,才能正好摸到尾巴。”
柳燃磨蹭着不肯动。她想象不出和明斯予面对面睡觉会有多尴尬,在这样一张小床上,面对面睡觉和交颈而眠有什么区别?
明斯予故意往她脖子上吹气,“还没有试过在医院的病床上把你摸到发/情……”
柳燃一瞬间呼吸困难:“别搞,这是在医院。”
外面还有其他病人和医护人员,她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明斯予玩弄。
“可以把门反锁。”明斯予继续道。
柳燃真怕了她了。一下子坐了起来,“你的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啊。把Alph玩到发/情是你的爱好吗?”
借着医院床头灯带的微光,柳燃看到明斯予脸上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紧接着,明斯予拉她胳膊的手紧了紧:“你碰我脚了。”
柳燃赶紧往旁边挪开腿。“没事吧?还疼吗?”
明斯予原本想说疼,疼的要命,以此要挟柳燃乖乖躺下。可对上柳燃眸中的关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疼了。我困了,能不能让我睡一觉。”
说完,又加了一句:“我凌晨就醒了,到现在没有睡过觉。”
疲惫的声音染上几分可怜。柳燃相信明斯予这句说的是真的,毕竟明斯予不牵着她的尾巴就睡不着。尾巴比特效安眠药还好使。
“可是那样真的很别扭……”
明斯予动了动唇,垂下眼睛。“好吧,那你背对着我。”
柳燃有些诧异。明斯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她还以为明斯予会找各种理由和借口让她面对面躺下。
她再次明显感受到明斯予对她的态度变了,变得和软了许多。看来她救人的行为对明斯予还是有所触动的。
重新躺回去之后,明斯予在被子里摸索着牵住了蓬松的尾尖。没有再坏心的向柳燃吹气,面对柳燃的后背,静静躺着不动了。
柳燃也一动不动。她白天睡的有点儿多,怎么闭眼数羊都酝酿不出来睡意。黑暗将听力放大数倍,明斯予有节奏的一呼一吸清晰的传入耳朵,像秋天打扫落叶,也有点儿像季风时节整晚在窗边飘舞的风。
柳燃以为明斯予睡着了,也假装自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半小时,可能一小时,或许更久,也可能只是十分钟,明斯予忽然出声:“柳燃,我死在医院的话,你会不会开心?”
柳燃知道了,明斯予没睡着。而且明斯予知道她也没睡着。
明斯予今天总是和她说一些死不死的话题,搞得挺沉重的。可能是死里逃生后遗症。
她思索着答案,明斯予将额头抵上了她的后背,淡淡的:“我想听真话。你随意说,我不会生气或者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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