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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0-170(第2页/共2页)

半点力气。曾经立下赫赫战功,只因一道莫须有的罪名,便要客死异乡;曾有一身过人本领,此刻却连一口气都留不住。

    可是,为什么?

    她不解,心有余恨,不知向谁。

    便是此刻,似是体内的灵火与她说话了:功高震主。新帝诛你,九重天剥夺了你的命格星辰,原因都是那四个字:功高震主。

    对天道而言,凡人如蝼蚁,生死不一瞬;燕氏的命运不过是九重天上神仙们随手拨弄的一颗棋子。棋局输了,重下便是,密密麻麻黑白玲珑,少一个,谁在意呢?

    四野苍凉,燕氏咳出一口血沫,眼中却很是不屈:倘若我真的曾拥有命格星辰,即便被夺走,也当有遗留。若有,当让她的不甘化作执念,纵此身魂飞魄散,也要在九天之上留下痕迹。

    她必要让那些个神仙知晓,九重天之下,有人在愤怒。

    燎原火是民心怨,未焚庙堂君不见。

    覆舟水是苍生泪,不到横流君不知。

    “对此,我二人确心有愧歉。若非一时疏忽,不该酿此大祸。”白司命闭上眼,诚心道,“是以彼时,在燕氏咽气之前,我们窥见其命格星辰将要熄灭,于心不忍,将从前王母娘娘划下的剥夺其命格的旨意,从司命簿上消除了。”

    孟长言犹疑:“人已将死,你们擦去那旨意,有什么用处?”

    白司命道:“彼时,我们也不知会有什么变化。只是万幸那时,王母并未留意燕氏之死,而让我们顺利更改。燕氏至死,被强行扭曲的命格星辰在反抗,在业火之中,成了不甘的执念,而在最后一刻,这执念居然成了业火里一朵炽热的莲花,非生非死,不善不恶。”

    “尔后呢?”孟长言问,“这朵莲花如今在哪里?仍在不周山?去了九重天?凡间?阴曹地府?”

    白司命正色道:“凡间。倘若孟婆大人关心凡间事,当知晓如今九州战火燎原……”

    “和业火莲有关?”

    “并不确切。凡人征战,无外乎为了权谋利欲、土地财富、虚浮名声或不灭荣光。生于乱世,刀兵相见,而那些坐于庙堂之上的君王,龙椅下也不过万具枯骨。只是这征战里,是否有业火莲作祟……我不清楚。”

    孟长言道:“你们拿不准,却也心虚,才来找我,是不是?”

    司命直言:“是。”

    “就算我无法将此事处理稳妥,我身上也确有改命之罪,你们拿我问罪,也存了将业火莲之事推到我头上的心思,杀我,立功,又有一只替罪羊,是不是?”

    司命没有说话。

    孟长言又道:“只是很巧,我为如是改命,她体内也有凤凰种,你为燕氏续命,她更是凤凰遗脉……虽说凤凰翎、煞芙蓉、乱红垂泪是同等尊位的宝物,可王母对龙女、对游扶桑,都不曾这般赶尽杀绝。正如那燕氏,王母尚不知她心性如何,也未详细拿去她的命格簿,只是下旨剥夺,未免太过……让人很难不想到仍在上重天的火凤凰。凤凰被贬下凡间前,已在上重天被全力打压了。”

    司命道:“王母自然不喜凤凰。不知孟婆大人可知晓,王母蟠桃宴上,女娲献与王母之礼,是那面玄镜。在经手王母时,玄镜已根据王母心中最深的惧意,给出了一个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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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预言?”

    “即当金乌沉落,凤凰浴火重生,瑶池光黯明珠碎,云阙换主天道消。”

    孟长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恢复如常。

    她道:“那么,之后玄镜在混乱中坠下九重天,大抵也是因为王母看见了这方预言,刻意为之?”

    司命道:“不好说。”

    孟长言道:“二司出现在此处,已是有答案了。”她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天道有常,亦有变。凤凰涅槃本是天数,王母强行扭转,早已破了规则。二司不必仍为规矩束缚。心系业火莲,去找便是了。至于旁的,二司不必多言,老身自会帮忙,只是……”她阴恻恻笑了下,陡然不悦,“二司用司命轮折磨老身这事儿,老身放不下。”

    “这……”

    “无妨。”孟长言伸出手,对二司做了个‘止’的手势,再道,“倘若二司去阎王殿里,把那几个装死看戏的阎王揍一顿,老身便帮二司做事。”

    白司命尚且惊异,黑司命掌风已破空而去:“如你所愿。”

    霎时只听地府阎罗殿中惊呼四起,几位阎王还未来得及躲,就被揍得魂光乱颤,眼冒金星。

    眼看昔日同僚被揍得四仰八叉、鼻青脸肿、四处求饶、满地狼藉,孟长言站在桥头乐不可支:“打得好!该打,该打。”

    *

    朝胤宫中。

    周蕴前脚离开,宴如是与游扶桑后脚踏入宴清知的宫殿。

    金丝楠木的梁柱,描金漆画的高墙,国君端坐在其中。日落后,光影倾洒,映照朱红窗棂上双凤朝阳。

    王女离开之事不宜声张,对外只说是历练。宴清知则款款道:“千里相送,终有别离。我早知会有这一日。”宴如是此刻才看见,宴清知的鬓边不知何时多了几缕银丝。母亲的手攥得很紧,又缓缓松开,指节间隐有微颤。抬眼看女儿时,眉眼依旧温柔,只是眼角的细纹在黄昏里愈发清晰,“飞吧,”她说道,“飞得高高的。朝胤永远是你的家。”

    第164章 愠司命怫灼业火莲(五)

    ◎你醒了◎

    (五)

    离开朝胤时,不过六月中。雨落青瓦,水滴竹叶尖,步辇缓缓行走在山林里。

    朝胤于九州,不过边属小国,朝胤的步辇于九州大地,也不过沧海一粟。

    虽是六月,从九州北上,天更冷,一场秋雨一场寒,雨雾笼罩着步辇,像大雪盖了满山。

    游扶桑对步辇施了隐匿之术,步辇前又挟持了周蕴指路,她们此行畅通无阻。周蕴所言非虚,九州战火连绵,她们顺着流民逃亡的方向,极大地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天色如泼墨,压得群山沉沉欲坠。远处隐隐有战鼓声传来,竟震得山道亦微微发颤。尘土簌簌扬起又落下,像是从高处跌下的旧梦。

    周蕴在外淋了一会儿雨,回到步辇中,湿着额发发问:“你们离开朝胤,只是为了躲避司命追捕,但在九州有没有别的去处?你们要去与孟婆汇合吗?要去找宴清绝吗?”

    “最终去找宴清绝,但要先与孟婆汇合。”游扶桑道。游扶桑靠在步辇窗侧,身边宴如是已在舟车劳顿中沉睡了。雾气打湿了她的鬓角,一绺一绺贴在颈侧,眼睫微颤,她轻轻枕在游扶桑的肩上,呼吸绵长,像是那百年前,宴门冬日深处,竹林里昼短夜长的黄昏,她靠在她怀中,合眼听风。

    步辇外,风起,幕帘一角被吹起,隐见远山如鬼,天边火光沉沉。

    游扶桑收回视线,转问玄镜:“眼下孟婆在哪里?”

    玄镜一顿,如实答:“被九重天的司命抓了。”

    游扶桑不敢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什么?她被什么东西抓了?”

    “九重天的司命,我们眼下在躲避的那二位……”

    “你怎么不早说?!”

    玄镜无辜道:“你压根儿没问过我。”

    游扶桑一噎,随即恨恨骂:“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恬不知耻的东西?我不问,你便不说?”

    玄镜缄默。

    游扶桑倒是忘了一事。玄镜不提,说明这压根儿不是什么该在意的事情,又或许此事走向与常人思路有异,比如孟婆与司命并非敌对,而是早已同仇敌忾——

    但游扶桑没有问,也想不到。

    玄镜于是没有说。

    马车一路颠簸,宴如是睡得沉,一路没有醒。

    游扶桑见她双眼闭紧眉又微蹙,只当是做了噩梦,而周蕴扶住宴如是,探了脉,微微一愣,立即沉声道:“是梦魇。”

    “……梦魇?”游扶桑隐隐疑惑。

    玄镜插话:“这倒是个提醒。入梦魇,也许说明我们与九重天司命越来越近了。司命在九重天掌管命簿,她们来到凡间,势必会将许多只有去九重天才能窥得的前世今生的因果,一并带来。凡人向来不懂其中奥妙,只说是梦,而她们陷入因果时的表现,便是魇。”

    不知哪句让周蕴不爽了,她啧一声,而又道:“确有耳闻。倘若遇见的是白司命,梦见来世,倘若黑色司命,则梦见前世。不论来世前世是苦是乐,凡人进入梦魇,即是极险极危之事,若出不来,唯有一死。”

    游扶桑一阵头疼:“该怎么办?”

    周蕴道:“这有何难。凡人入梦魇是死路一条,修士入梦魇,却不过是去幻境里修行。游扶桑,你是修士,修为傍身,总好过肉体凡人。你进入她的梦魇,把她拎出来,不就完了?”

    玄镜自告奋勇:“我与你一同去。”

    游扶桑迟疑:“真要去?”

    周蕴道:“快去快回,我守着步辇。我在九州游医时,曾入过病人的梦魇,在梦魇里,她未必记得你。作为修士,自保不难,只是切记多说多错。”

    “多说多错……可倘若不做出改变,如何将人带回来?”

    周蕴沉思几许,才道:“梦魇里来世或前世,那都不是她原本的样子。而你要让她记起她今生的样子……抑或说,原本的样子。”

    “不太明白,今生与原本样子的差别在于?”

    周蕴的眼神落在宴如是面上,眼里藏着无奈:“常人今生模样便是最本真的模样了,但你知晓的,她的身份太复杂。你可说那火凤凰是她最原本的样子,亦可说那龙女是她最原本的样子……”她看向游扶桑,“你,也是她原本的样子。”

    游扶桑紧抱着怀里沉睡的人,五指松了松,半晌又叹气:“……真是个麻烦。”

    游扶桑低下头,额头抵上宴如是的,闭上眼,向周蕴道:“守好步辇,有劳周侠医。”

    额头相贴的瞬息,游扶桑只觉一阵冰凉,仿若她抱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抔雪。

    那抔雪在她胸前渐渐化开,冷意渗入皮骨,她似是沉进夜半的、薄冰的湖水中。湖水覆盖到胸膛,浸入呼吸,将每一寸血脉冰封。于是此刻梦中,情绪亦冰冷且清醒地流淌在游扶桑的识海中,困惑,惊惧,不解,悸动。

    游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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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细细品味,却只觉胸口一震,思绪又一寸寸地陷下去,像被梦拖进了深渊。

    她无端地坠落下去……

    然后,她醒了。

    游扶桑忽然便醒了。并非被天光唤醒,而是被冰冷的疼痛生生扯醒过来。

    身上剧痛,似是每根骨头都被猛然扯离了原位,又胡乱拼回去,错裂地生疼。

    游扶桑睁不开眼。眼皮似乎已不是她的,而属于别人,冰封后的石头压在她的眼眶上。耳边是一片嗡鸣,她分不清自己是否仍在梦中。

    却听到急促的马蹄声渐近,有人惊讶:“这里有人!”

    隔着微阖的眼皮,却能感受光亮,游扶桑见着火把光芒映照下,隐约有一道修长的身影。她身着甲胄,腰间佩剑,穿戴板正,游扶桑却能感觉到,她当是很年轻。

    “仅是个受伤的桑女。燕将军,要一并带回去吗?”另一个声音问道。

    少年将军没有回答,向游扶桑走近,蹲下身来,伸出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燕氏的手指有着战场磨砺出的茧,带着旧日风霜的粗粝,一寸一寸沿着腕骨而来。

    “我带她回去。”燕氏简短说道。

    被她小心翼翼地抱起的瞬间,她身上铁与血的气息与某种草药的清香混合一起,皆涌入游扶桑的鼻腔。刀鞘轻拂,剑身沉吟,像旧时的呜咽,甲胄余温未散,化作梦里的春水,让游扶桑警觉:这便是宴如是的魇!

    这将军是谁?

    游扶桑强睁开双眼,只看火光映照下,少年将军唇红齿白,俊俏无双,眉目清丽,眼里亦跳动火光。

    不是宴如是,却是宴如是。

    凝目看了这将军须臾,游扶桑六成确信地去问玄镜:这是从前上重天那只小凤凰,是不是?

    第165章 愠司命怫灼业火莲(六)

    ◎亦可耳鬓厮磨,行鱼水欢,我们是这般关系◎

    游扶桑再次醒来,是在一处庙中,身前一盏熄了的青铜灯。寺庙外天还灰着,仍在落雨,雨水沿檐缝滑落去地上,像拙劣的琵琶声,断断续续,而那双奏乐的手大约也是笨拙的,技艺不佳,任由鸣弦划伤指腹,伤痕累累。

    眼前也有一双同样伤痕累累的手,正在为自己包扎。

    她的指节微隆,青色的雨里泛着微白的茧,染了血的绯色的绷带,裹得太紧,她皱了眉,却没有停,低头咬住末端打结,动作娴熟,带着一丝狠劲。

    游扶桑的眼神便在她指间不动。

    觉察目光,燕氏也看过来。

    那双被战火砺出的眼亮得像是刚从寒光中抽出来的刀,直勾勾盯着游扶桑看,鬓边有雪霜般的白羽随风而动。少年的将军,二十不到的年纪,黑发高高束起,身姿挺拔,腰间一柄短刀,一袭白色长袍外罩着轻便甲胄,甲胄也是白色的,衬得她整个人如立雪的青松,在破庙中格格不入。

    “你醒了。”她看着游扶桑,眼神带着观察,又像审视,“你是什么人?”

    ——二国交战,少年将军从大雪里救下一个人,而倘若那人是敌国细作——那当真危险至极的事情。

    游扶桑沉默片刻,只摇了摇头:“流亡之人……无以为家,无以为国。”

    燕氏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渐渐落下来。正当游扶桑愈发觉得有异,她却不追问了,转身从案几上取来一碗药汤:“喝了吧,特意熬的。”

    药苦如胆,游扶桑皱眉喝着,燕氏又盯着她看,目光如细针,在她身上游走。“左肩刀伤未愈,右肩有毒箭伤口,腰腹划痕虽浅却最多,右脚踝骨裂……”她细数着游扶桑身上每一处伤口,大大小小,上上下下,无一遗漏。那种目光仿佛已将游扶桑剥去层层外衣,看透了她的全部。游扶桑隐约皱眉,燕氏于是开口问:“我不能看吗?你快死了。”

    游扶桑咽下药,移开眼,未说话。她也是这才意识到,此刻自己身上所有伤处,都被敷了冰冰凉的草药,裹了纱布。

    燕氏忽而凑近,直截了当地问:“你究竟是谁?怎会有这么多伤处?”

    她靠得太近,游扶桑咽下的那口药几乎逆流而上。

    许久缓过神来,游扶桑反问:“你又是谁?”

    燕氏自然道:“江陵将军,燕氏燕翎。”

    游扶桑于是转而在识海中问玄镜:“这是谁?”

    玄镜嚷嚷:“我是玄镜,不是天书!”继而又道,“让我来看一看她……燕氏……唔!江陵燕氏,十四统兵,十七出征,从此战而不败。总之便是此刻九州鼎鼎有名的少年将军。只是下场不怎么好,功高盖主,以‘私通敌国’的罪名处死,连带九族。”

    游扶桑道:“我问的哪是这个?你明知我是为了宴如是才入这梦魇。我是问她与宴如是有什么关系!”

    玄镜道:“确切说,江陵燕氏,是拥有凤凰翎的、介于火凤凰与宴如是之间的一个人。”她顿了顿,细细说道,“你先前不是问了我,这人是不是上重天的小凤凰?我答你:是也不是。你又问这是不是宴如是?我再答你:是也不是。此人是小凤凰落入凡间的一缕命格,是宴如是拥有凤凰翎的前身。”

    “我要找的人是她吗?”

    玄镜答:“是她。你的师妹入这梦魇,还能附着在谁身上?此时此刻,此地此中,你面前之人是江陵燕氏的壳子,却是你师妹的里子。只不过,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权当自己是个少年将军。”

    游扶桑苦恼:“真是难办。我该怎么唤她?”

    玄镜笼统答:“倘若抓住一个契机……总能想起来的。”

    游扶桑思索着,又问:“你说的以私通敌国之罪处死,是她的结局?”

    玄镜默认,警惕道:“我虽没有入过旁人的梦魇,却仍有一个忠告。扶桑城主,不要尝试改变过去发生的事情。”

    游扶桑才想回话,身前的少年将军陡然更近几寸,几乎与游扶桑鼻尖对上鼻尖,“你在走神?你不敢答我。”

    游扶桑坦然道:“燕将军,你若怀疑我身份,放我走便是。我不跟着你。”

    燕翎很突然地沉下脸色,一字一顿说:“不可以。”她的手轻抚上游扶桑的颈侧,指尖微凉,却如同烈火般灼烧着肌肤, “倘若我怀疑你身份,只放你走可不行,当是……要杀了你的。”

    她的语气渐渐沉下来,眼里一闪而过与年纪不符的阴鸷,手指从游扶桑颈侧滑落,复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我虽不认识你,却觉得熟悉,好像从前有什么更深关系……是什么难以割舍又难以离开的联系。仿似你说的话,我都该去听……”

    “你确实该听我的话的。”游扶桑轻拨开她紧握的手,反客为主,指尖停在燕翎的胸甲前,轻轻勾近,缓缓摩挲,力道极轻,却让燕翎呼吸一滞。手指隔着冰冷的金属,却在燕翎的胸腔燃起火苗,游扶桑凝视她,如凝视一只倔强的猎物。

    手指沿着胸甲的边缘缓缓下滑,眼睛不放过燕翎任何反应,在那渐渐急促的呼吸里找到熟悉的感觉,游扶桑才亲自确认这确是自己的好师妹。

    游扶桑于是叹了一口气,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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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翎显然失落。

    游扶桑道:“好了,不玩儿了。等你少年将军当够了,就随我回去吧。”

    燕翎只感迷茫:“回去?回哪儿去?”

    游扶桑答:“回你该去的地方。”

    燕翎仔仔细细看她,与她呼吸交缠。燕翎缓缓抬起手,指尖微颤,挑起游扶桑垂落的一缕青丝,凑近鼻尖,细细嗅闻。是沉水香,带着远山的清冷与林间的甜润。

    “真的很熟悉……”她喃喃,“梦里闻见过似的。”

    游扶桑道:“其实,眼下这才是梦。”

    燕翎不解:“什么?”

    游扶桑摇了摇头。“我在等你从这个故事里醒来。”她叹,“忠臣白骨,你不会喜欢这个故事。”

    燕翎感到困惑。她在说,此刻她们所处才是梦?

    可身上的伤,手上的茧,一切那么真实,怎么会是梦呢?

    燕翎看向游扶桑,试探问道:“从前……我们是什么关系?”

    游扶桑依在她身侧,闻言低垂下眼,静静道:“是,可做一切的关系。可兵戈相向,刀剑相抵,明枪暗箭,各自为营。”游扶桑忽笑一下,侧过脸,咫尺间,在燕翎耳边轻轻呵气,“亦可如胶似漆,耳鬓厮磨,肌肤相亲,行鱼水欢。我们,是这般关系。”

    游扶桑气息太温吞,燕翎顷刻乱了呼吸。

    等反应过来,燕翎如触明火,猝地闪开了。

    燕翎反说:“抱歉!”

    游扶桑笑:“你慌什么?”

    燕翎慌乱地别过头,脸颊红一片,不看她。

    游扶桑追着拉住她的手,慢条斯理地道:“我所说,字字皆真。”

    燕翎低着头,不说话,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正此刻,有人轻叩开寺庙的门:“燕将军,雨已停了。”

    那人眉目秀气,眼下却一道狰狞的、青色的疤。是燕将军的侍从。先前也是她更先发现在雪地里的游扶桑。

    侍从推门而入的刹那,眼神便落在游扶桑与燕翎相牵的手。她先是困惑,视线从燕翎护着游扶桑腰肢的手,移到她们几乎相贴的身影、燕翎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晕。

    侍从的唇角微微抿紧,手不自觉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皆泛了白。

    她不是燕翎,与游扶桑没有那种天然的熟悉,怀疑与警惕皆是正常。

    但碍于身份,无法向燕翎质问,只得冷冷地又重复说:“将军,雨已停了,军中还有要务等您处理。”

    燕翎应了一声,看一眼游扶桑,背对着她单膝跪下,似要背她:“上来。”

    游扶桑低头拢了拢袖子:“我自己能走。”

    “我背你。”燕翎道,不容拒绝。

    游扶桑:“不。”

    燕翎回过头,眸光闪烁,仿若真的在困惑:“不是什么都做得的关系吗?背一下也不肯吗?”

    游扶桑抽了抽嘴角:“……”

    燕翎道:“你的足踝有骨裂之症,若忍痛行走,会废掉的。”她回过头,不由分说,“上来。”

    侍从也在此时道:“别磨蹭了。昨夜即便下雨,我们本也可冒着夜寒赶回军营。但顾及你伤势,不可淋雨,切忌受凉,我们才在破庙里歇了一夜。”

    游扶桑闲闲道:“倒是我拖累了哦?”她于是从燕翎的后背搭上她双肩,手掌轻抚过燕翎肩胛骨的轮廓,放慢了动作。身体贴上后背,手也自然地环过燕翎脖颈,指腹轻点在颈侧的肌肤。

    燕翎的身体显然僵了一瞬。

    “好了。”游扶桑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唇几乎贴在她耳畔,温热的呼吸轻拂而过。

    燕翎背着她站起了身,游扶桑交织垂下的手便在她胸前晃了晃,沙场行军的少年将军,此刻居然连步伐都有些不稳。

    游扶桑于是再次压低声音,用只二人听得见的嗓音笑道,“倘若是我们从前关系,要背,要抱,要搀扶,都不会是什么清白的方法。燕将军,懂得了吗?”

    燕翎咽了下口水,声音都有些哑:“你不要乱动。”

    要论撩拨,游扶桑也并非如何高手,只是仿似对燕翎尤其有效;使她如今遇上,居然全敌不过。

    青山上,夜雨停了,积雪却不化,少年将军背着不住咳嗽的桑女,长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里,嘎吱作响。

    侍从沉默地跟随。

    冬日行军,雪深路滑,兵马难行,粮草更是难以运送。更甚者,此役敌众我寡,江陵本不对燕翎抱太大希望。

    而少年战神绝非浪得虚名。燕翎身先士卒,趁夜色,率轻骑绕道敌后。雪夜行军,人一身白衣,马皆裹白布,与雪色浑然一体。马蹄包裹厚布,踏雪无声。三更时分,燕翎亲率百骑突袭敌营粮草重地,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月光,火光,皆烧在白雪上,燕翎单枪匹马持银枪,在火光不绝的敌营左冲右突。

    待到黎明时分,雪地上尽是敌军尸首与鲜血,江陵大获全胜。

    敌众我寡然志不屈。铁骑破阵旌旗猎猎,寒光照雪,少年身披甲胄,一骑当千。此役翻盘于绝境,血战后凯旋而归。是以江陵皆道:少年将军,英风不让古人。

    “只可惜,此次回江陵,恰逢政局变动。燕翎之命格,亦急转直下。少年将军一骑绝尘,最终却因功高震主,被新帝以‘私通敌国’之罪名诛杀九族。”玄镜细数道,“此时此刻,她背着你回去营地,正是她单枪匹马杀入敌营、将要大获全胜的前一夜。”

    游扶桑于是缓缓心想,我至少还能再陪她一夜。

    燕翎走到白马前,将马缰缠绕在手腕上,半扶半抱,将游扶桑引至马侧。马儿长嘶一声,又在燕翎的安抚下安静低头,燕翎微微蹲下身子,单膝抵地,一手扶着游扶桑的腰,一手托住膝弯,双臂发力,将人稳稳抱住,尔后脚下一蹬,踩上马镫,将她送上马背,安置于鞍前,动作干净利落。

    须臾,燕翎翻身上马,坐在游扶桑身后,双手从背后环住她,似是想起什么,于是低头问:“我们从前,连同骑一匹马,也会有什么不清白的动作吗?”

    游扶桑笑了下:“将军再胡思乱想,夜里要打不好仗了。”

    燕翎深吸一口气,缠绕马缰的手隐约指节发白:“你怎么会知道?”

    游扶桑道:“我不仅知道,还知晓你会赢。我说了,这里是一场梦,你我在梦中,都逃不开既定的结局。”

    燕翎迟疑一瞬,似是信服,于是又问:“结局已定下了吗?我的结局……好吗?”

    白马奔腾,雪色里有白色披风猎猎而飞,融入风雪。

    游扶桑沉默了很久,才说:“不好。”但她握紧燕翎的手,又轻轻说道,“只是,至少你今夜会大获全胜,这是喜事一桩。”她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踌躇,去问燕翎时,垂下眼睫,指尖微颤,嗓音也下意识地蜷缩了,“燕翎,今夜战胜之后,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可好?”

    燕翎闻言,未即应声,只是微偏过头来,目光深深。她不说好或不好,未问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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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事,只低声道:“你说。”

    急促的北风里,游扶桑低低说道:“离开江陵吧。那不是你的归宿。”

    她语声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燕翎听得一愣,未语却先笑了:“我是江陵的将军。既是将军,就是君王手中长剑。长剑的归宿,便是……”

    游扶桑打断,声音骤然更紧:“你是将军,不是剑,你是活生生一个人。我见过你在梦里的未来,燕翎,你为国杀敌,血染长河,到头来,她们却弃你如敝履。你的忠,你的骨,甚至你的命,她们都可以不要。你死了,不过一封薄诏;你活下来,是侥幸,而功高震主,她们有一万种方法置你于死地。将军死在沙场是死得其所,可若死在庙堂……”

    “你不要再说了。”燕翎靠在她身后,很重地摇了头,却很轻地叹息道,“你不要再说了。你说得不好。”

    游扶桑喉头一涩,别过头,什么也不说了。

    燕翎低声道:“这是弃国,是叛国,是死罪。”

    游扶桑轻笑:“真是个赤胆忠心好将军。你可知道,最后新帝予你的罪名,就是私通敌国?”

    燕翎的眉微微皱起:“我怎会……”

    “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燕翎沉默了,握着缰绳的手也收紧了些。

    马蹄踏雪,沉重而迟缓,在风雪与天光之间,踏进天地一片苍茫里。有风从东南吹来,卷起一地碎雪,天光渐亮了,像薄薄一层霜丛天际浮出,一点一点爬上白雪皑皑的大地。

    很长的一段时间,她们都不再说话,只有马蹄与风啸的声音。

    游扶桑靠在燕翎怀中,闭目不语;燕翎也未出声,只是望着前方渐渐显现的营帐,隐约愣神。

    雪落在甲胄上,落在她的睫上。

    即便后世史书已写了这少年将军如何英勇神武,如何以一敌百、破敌万里,而在这一切尚未发生时,这少年将军也曾沉默,也曾因一个人的一句话而在风雪中踌躇。

    史书与百姓是不会记下这一切的。

    她们只记下她胜,不记得她怕。

    只记得她千军之首破阵如风,却不记得她饮雪吞药,卸下寒甲,回望江南,也曾有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渴求。

    第166章 愠司命怫灼业火莲(七)

    ◎不能总是你在占上风◎

    等回到军营,燕翎将游扶桑安置在一处整洁的素白帐篷中。

    燕翎将她抱上床塌,对军中情况多叮嘱几句,诸如医师在军营何处,营帐何处演练,刀剑无眼,万不可去;其余的,诸如游扶桑那些命啊运啊叛国之话,燕翎恍然已忘记,仿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那疤面侍从在帐外道:“将军,副将已在外等候。”

    燕翎于是离开。

    副将一身玄甲,手执兵图,是来议定最后布阵的。

    副将道:“此计孤注一掷,将军若有失——”

    则死。

    燕翎却道:“无妨。”

    说罢,她立于风中良久,帐中营火烧得极旺,火光映在她甲上,照她眉眼如削。

    忽然,燕翎取下腰侧短刀,递给身边侍从,“此刀是我祖母在我十四时赠予我的,是燕氏世代的宝贝,如今交给你,倘若今夜……”

    侍从急道:“将军说什么丧气话!”

    燕翎喃喃道:“人会变老,刀也会生锈。”

    副将亦是大惊失色:“将军十四统军,十七出征,大获全胜,如今十九,正是少年意气,谈何衰老啊!?”

    “我并非是那个意思,”燕翎闭上眼,却将短刀更递向侍从,语气不容拒绝,“收下。”

    这疤面的侍从是与将军手足亲密的姊妹,从江陵同一个世家来。

    她沉默地收下短刀。

    燕翎再与副将叮嘱几句布阵——三营绕后,四营佯退,主力西侧突袭——便撤下了兵图。

    商议罢,雪也停了。

    军帐外,天地干净。

    *

    军帐内,帘帐轻垂,香炉未灭,燃一支袅袅的香。

    游扶桑焚香沐身,擦尽血污,着一袭月白中衣,敞肩束腰,唇不点却如胭脂艳。

    她望着铜镜,是与从前一模一样的容貌,是她自己的身体;而不像宴如是,在梦中借了燕翎的身。游扶桑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指尖慢慢拢好鬓发,眼中盈着淡淡的雾,她听见帐外有铁甲轻响,有人驻足,推帘而入。

    游扶桑于是在榻上坐直了身子。

    四目相对的刹那,燕翎稍愣:“我以为你歇下了。”

    少年将军披风仍在,甲胄未解,身上寒气逼人,此刻却十分踌躇。

    游扶桑眼中光亮微顿,她伸出手,慢慢解下燕翎肩头的披风,为她卸下甲胄,指尖拂过金属,动作极轻,又一顿。

    须臾,游扶桑的指尖划过燕翎手背,教她一颤。

    又轻轻沿着燕翎手腕向上,滑进袖中,更教她呼吸不稳。

    “你冷吗?”游扶桑的手指向胸甲,探过心口的位置,落在燕翎心跳最重的地方,“帐外寒气那样重,你冷吗?”

    燕翎心跳如鼓,反握住游扶桑的手,“你究竟……”

    游扶桑却道:“别动。”

    游扶桑捧起燕翎的脸,托住她,在她的额上印上一吻。

    极轻极软的一吻,似风一样,却落在燕翎的魂魄上。

    一颗心怦然如擂。

    “别动,”游扶桑又款款重复,字字皆像吻别,“你今夜便要上阵,梦快散开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游扶桑的目光寸寸描摹眼前人眉眼,鼻尖,唇齿,双颊……

    她在七分相似的相貌里找到了十分熟悉的灵魂。

    脖颈,锁骨,胸甲下的身体,游扶桑的视线不疾不徐,缓缓向下,她用掌心摩挲燕翎的手臂,指尖在她颈窝打转,又下滑,在她心口来回打圈。

    游扶桑解开少年将军一颗甲扣。

    细小的冷风从敞开处钻进燕翎的身体,她顺势抱住游扶桑,低头便是游扶桑素白却紊乱的衣衫。燕翎尖尖的下巴抵在游扶桑光裸的肩头上,她没忍住,轻轻咬了一下,留下一点红痕。

    那一点红痕如桃花落在雪上。

    “不能总是你在占上风。”燕翎道。

    游扶桑于是轻笑了下,笑声藏在燕翎的衣襟里,闷闷的。

    营帐里灯火葳蕤。

    灯下美人雾朦胧,意玲珑,春水一眸藏梦中。

    燕翎微仰起头,眼中泛潮。

    游扶桑的指甲勾了一下燕翎的背,笑道:“去吧,已是子时。”

    燕翎显然愣了下,认真抬眼看她:“你竟连时辰都记得这样清楚。”她眼里水光欲溢,如春潮带雨,“我总有感觉,与其说你与我是情人,不如说你是我的神女。你告诉我战胜战败,告诉我己生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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