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浮屠令 > 正文 80-90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80-9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浮屠令》 80-90(第1/16页)

    第81章 婆娑乎人间(三)

    ◎阴魂不散◎

    游扶桑在藏典阁撞上宴如是,纯属意外。

    自椿木说了荼枳儞、空行母与浮屠令的联系,游扶桑便开始按图索骥。她也去蓬莱山的藏书库翻看过,可蓬莱此地,故事多是口口相传,记录在册的东西少之又少,游扶桑便恍然想到,六十年前浮屠城破,城中许多书籍都被存放在宴门。

    对于这宴门藏典阁,游扶桑还是有很多记忆,其中以气派的十二层旋转阶梯最为记忆深刻,红木阶梯,龙灯点缀,灯光像柔软的云,漂浮在阶梯之上。曾经游扶桑为宴门学子,最喜好坐在这红木阶梯上,捧一本书,困了睡醒了看,磨磨蹭蹭在藏典阁待到夜半三更,争做最迟归寝的“勤奋”学子。

    谁让当时与她同寝之人并不待见她呢。

    在她的被褥里藏银针,茶水杯中倒馊水,故意被拽下的门闩,让她在凄冷夜里在外吹冷风而求助无门,分发课业书卷时特意略过她的,将她的木剑丢到后山禁地……诸如此类。倘若归寝时灯火还通明,见她步入室内,原本嬉笑打闹的人不约而同看过来,挂笑的脸立刻耷拉下去,诡异地一静。“她回来了,”她们窃窃私语,“居然有脸回来……”愈发恶劣的,“死在外面就好了!大家都清净!”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渐渐的,游扶桑自己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她做了什么,才如此遭人厌恶……

    她们看她的眼神,好似游扶桑不是她们的同窗,而是一个怪物。

    “她本来就是怪物呀!”这样的声音即便出了寝居也不会消停,“都说她不是人,是一只凶兽,扶桑之地的凶兽,不知道生食过多少人呢!”

    类似的话游扶桑听得太多了,耳朵都要磨出茧子。分明是游扶桑的来历,那些人却表现得比她还要清楚,身临其境似的,仿似她们真的到过日出扶桑之地。

    听得多了,游扶桑便不在乎。

    关于她的出生之地,她只记得天干日燥,白昼无尽,永无黑夜。但在谣传中,那些地方变得神秘莫测黑暗无边,宛如混沌,游扶桑的生母被她们描绘成三头六臂宛如刑天……游扶桑在心里说,谢谢你们,赠我这样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出身……

    听得多了游扶桑自己也觉得好笑,不怕她们胡扯,不怕她们轻信,但是。

    她怕有一人会听到。

    她怕在那人脸上看见与那些人一样的戏谑目光。

    她怕那人听到以后,也疏远她,嘲弄她,排斥她……

    而在游扶桑拜入内门半月不到,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迟去学堂,在侧拐角见一位学子扯住宴如是衣袖,半面讥诮半面担忧地对宴如是道:“你可要小心那位游师姐呀!”

    尔后,那人开始说起扶桑之地的“故事”。

    我会因为这些传闻被逐出内门吗?游扶桑躲在拐角,指甲嵌进手心,这是她第一次对这些谣传感到痛苦——哪里有人会因为这种三人成虎的谣言逐出内门?可那时的游扶桑不懂呀。她什么也不知道,也没有人会告诉她这些,于是常常忐忐忑忑,心怀惴惴。

    她站在拐角,拿一点视线偷瞄宴如是,宴少主站在光下,游扶桑看不见她神情。

    宴如是没有打断那些人的话,还在听,认真听,细心听。

    乌云层层地卷过来,天光散尽了,草地变得昏暗。游扶桑感到无尽的寒冷。

    谁都无法想象那一刻的她有多害怕,害怕宴如是脸上露出与旁人一模一样的戏谑神色。

    倘若世上所有人都要挤兑她,只能选择一个人站在她身边,她多希望那个人是宴如是……

    可是不可能。

    宴如是是什么人?是世间大派掌门之女,是百年难得的天之骄子,天资出众,弓与剑双修。她一挥手,呼朋引伴,高朋满座。游扶桑的世界里只她一人,而宴如是的世界里,掌门娘亲,长辈,师者,朋友……泛泛之交、萍水之缘如游扶桑,充其量只占最角落。

    也许角落也占不着。

    这世间对有些人而言是晴空万里,日日好天气,对她来说,只是缠绵阴雨,郁郁不欢。

    学子们窃窃私语,与宴如是悄悄附耳,游扶桑在拐角,站立不安,如鲠在喉有苦不敢言。

    学子道:“是以呀,宴少主千万小心——她就是个怪物!!”

    宴如是喃喃:“怪物?”

    “是呀,怪物!三头六臂,面容丑陋而可憎的怪物!”学子笑,“在外门的时候,我们都很讨厌她!”

    宴如是哦了一声:“还好现今她来内门了……”

    “什么?”

    宴如是字句铿锵:“我是说,还好扶桑师姐来内门了,否则日日夜夜在外门、与你们这些爱说闲话嚼舌根之辈待在一起,不是怪物也要被逼成怪物了呀!”

    那双杏眼笑眯眯的,语气十分活泼,听来很无害。

    可她在说什么?她是在为游扶桑说话吗?……

    几位学子面面相觑:“宴……宴少主?”

    电光石火,宴如是面色沉下,少见地黑了脸色。“游扶桑是人还是怪物,本少主是瞎子没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吗?”她的视线一一扫过那几位学子,厉声道,“以后你们都不用来内门听讲了。背后议论为品行低下,又挑拨离间,实在令人不齿,我会让内门长老替你们几位除名。还有,倘若再让我听见这些不三不四的话——你们就等着被驱逐出宴门吧!”

    “宴少主……!”先前肆意谣言的几个学子纷纷愣住,尽数哀求起来,可宴如是已懒得管了,她大步流星越过她们,来到侧门,陡然看见游扶桑,她微微愣住。

    “师姐……”

    尖牙利齿的宴少主忽然又变回了小孔雀,她唤她一声师姐,傻傻地眨了眨眼睛。

    师姐听到那些话了吗?宴如是本想这么问的,可如果再提那些言辞,几乎又是把那些不好听的话再复述一遍,再一次伤害了师姐——还不如早早翻篇。

    她看得到师姐是谁,明白师姐是怎么样的人,不是怪物,不是怪物。

    师姐到底是什么,我不会自己看,自己听,自己去感受吗?

    这么想着,她牵起游扶桑的手,避而不谈先前事:“师姐今日是不是睡过头了?真是太迟了,我等了好久好久!”

    语气娇气又埋怨,仿似她真的等她等到头顶长蘑菇。

    她们牵着手,手心温度相渡,彼时的游扶桑真的以为她们会相牵彼此很久,很久,久到沧海桑田,人心不变……

    岂料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

    几百年后重筑的宴门与从前相差无几,同样的山道,同样的藏典阁,与从前几乎没有差别,书卷浩瀚如许,灯火如云漂浮在身侧,一臂之隔,那张脸那么明艳,那么漂亮,温柔而期盼地看着她,直教游扶桑恍然以为是从前。

    今夕何夕,此夜当年。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月年年,江月年年空照人。

    物非人非是离人。

    第82章 婆娑乎人间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浮屠令》 80-90(第2/16页)

    (四)

    ◎阿娘的清酒◎

    宴如是只见一臂之隔,游扶桑取出那本厚厚书卷,眼神捎来冷意,片刻又落下。她开始翻阅书卷,她看书,宴如是便看她。

    师姐……师姐……

    宴如是想出声的,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看着她,心脏砰砰直跳,又喜又怯,这样的情绪既雀跃也压抑,汹涌地将她吞没,剥夺了她言语的能力,一时沉默,错过最佳先机。二人无言,直至游扶桑潦草翻完了书卷,那册书卷被折了一页再递回来:“看这个。浮屠十二业,空行母。”

    宴如是稍愣一下,手忙脚乱地接过,她隐约觉得今夜游扶桑态度好了许多,虽不知是什么缘由,但总归是好事。既然游扶桑已递出“空行母”这一橄榄枝,她便欣欣然接下,顺着看下去。

    空行母,浮屠鬼,上重天……

    关于上重天的问题,曾经宴如是询问过宴清绝,都说凡人修道,得道成仙,位列仙班——便是去上重天做神仙。

    “阿娘,你有没有去过上重天?”

    “不曾。”

    宴如是于是唉了声。也是,去了上重天的人都不会回来了,如何能在她身边做她的阿娘呢?

    宴如是未注意到,彼时宴清绝虽然否认了,可神色是叹惋又怀念的。也许她去过,而上重天是她的一个秘密,连女儿都不能告诉。

    时过境迁,斯人已逝,这些再无从知晓了。

    藏典阁内,游扶桑忽然道:“你有在看吗?”

    在责怪宴如是神游,一页书纸看了许久。

    宴如是尴尬道:“抱歉,我只是在想上重天的事情。这世上各人命里都有劫数,上重天的神祇也不例外,这空行母本是梵古的神祇,下界之后为俗世浊气所玷污,渐渐失去神的身体,滞留凡间……这万千年里,唯有两个下界遭到浊气玷染的神祇,一个是空行母,她为世间恶念浊气点染,另一个是巫山神女,九州巫山的神,她为世间人的七情六欲所点染,多情似人间,便回不去天上天了……”

    游扶桑打断:“只说空行母。巫山神女的事情暂与我们无关。”

    宴如是哦了下,呆呆地低下头,又翻看书卷,“空行母在十八地狱,吞噬了傲、忮、愠、怠、贪、哀怨与饕餮七种罪念,她所到之处,哀嚎声不绝,靠近她的人都会陷入痛苦的噩梦……”

    “也许这一条,浮屠令那一层南柯一梦可解,”游扶桑迅速略过,“还有没有别的?”

    宴如是皱眉沉默几许。“关于空行母的记载,大多来自几百年前,这百年间她不曾现身,没有人见过她的模样,师,师姐……”难得的温声交流在宴如是心里留下小小火苗,她很小声地喊出这二字称谓,“师姐,纸上谈兵终觉浅,百闻不如一见……”

    游扶桑垂下眼,若有所思点点头。

    没有像往常一般否认,没有讥诮地讽刺,也没有那句,“我早就不是你的师姐了”。

    这样的态度给了宴如是更多勇气。

    昏暗的藏典阁中,幽微的烛火坠下,擦过引线,发出转瞬即逝的光亮,烛火熄灭。

    心里的火却开始燃烧。

    火苗渐渐蹿高,烧得宴如是有些发热,尔后晕头转向,反应过来时,身体已快过理智一步,向游扶桑近去。

    游扶桑只见灯盏烛火掉落地上,宴如是捧着书卷撞进她怀中,她抬眼看她,眼底欲语还休。

    咫尺距离,呼吸缠绵,夜盲让宴如是本能地抓紧游扶桑双臂,芙蓉神血让她们亲密无间。

    宴如是似乎想亲吻她,抑或是,渴求一个不那么暴躁的吻。

    ——是藏典阁中陡然出现的凌乱脚步打断了她的动作。

    似乎有十余个学子结伴从阶梯向上而来,叽叽喳喳,带着年轻人的嘈杂与欢快。

    这些来自外界的声音使宴如是恍然明白过来此处何处,是人多眼杂的藏典阁,不是她们可以荒唐的地方。她回过神,隐约觉察游扶桑正面无表情,回握她的手也带着冷漠,顿如一场大雨倾盆,浇灭了心中的火苗,也浇醒了如在梦中的她。

    让宴如是恍然意识到投怀送抱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火苗被浇灭,余烬是寒冷,宴如是又要退缩了,因为游扶桑的无动于衷也因为藏典阁内渐渐嘈杂的声响。仙家仙首夜半私会魔修——还是当着门中小辈——这确是一个羞于人知的事情。

    可她忘了此间仍是黑暗,松开游扶桑后她一瞬便没了倚靠之处,只得向后跌去。

    好在书架狭窄,她不至于跌倒在地,然而后背贴紧书架,高高低低的书页卷轴膈在瘦削的脊背上,阵阵生疼。宴如是压抑地皱起眉,忽然感到身前游扶桑气息逼近。

    游扶桑缓缓靠近,衣物摩挲的声音格外明显,她抬手握住宴如是肩膀,将她一点点往下压。

    “你很慌张吗?”游扶桑轻声问,不带情绪,“我们之间的事情被第三人知晓,会让你觉得很害怕吗?”

    根本是明知故问。游扶桑太清楚宴如是的薄脸皮,此事若有外人在场,她能羞愤到拔刀自戕。

    可是,这一夜,游扶桑偏偏不想照顾她的薄脸皮。

    游扶桑迅速扣住宴如是手腕,膝盖抵住她双腿,扯下她腰带,掌门的腰带连缀玉石,被当作眼纱绑在宴如是眼上。夜盲本就难受,又被遮住双眼,识灵一角也不起作用了,宴如是在慌乱间捉住游扶桑手臂:“不要……师姐,她们会上来的……不……”

    “不会的,”游扶桑轻轻在她耳边吹气,语句安抚,语气却不怎么安好心,“宴门主忘了?藏典阁第七层与第八层之间有禁制,普通学子上不来的。”

    便是此刻,映照似的,那几个滞留在下一层的学子之间相互吵闹着:“确定将乾坤钥捎来了吧?这个钥匙对藏典阁禁制真的有作用?”“总得试试吧,试试总不会吃亏……”“一定有用!否则它凭什么叫乾坤钥?”“这禁制也是长老们造的,这乾坤钥也是长老们造的,如此真是有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嫌疑,哈哈哈……”“傻愣着干什么?快试试呀!今日孟长言长老不当值,我倒要看看这第七层以上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真有她们说得那样神奇?”

    什么藏典阁禁制——这站在楼下的分明是几个夜半三更相约偷闯禁地的学子!她们有备而来,带着长老的乾坤钥,就为了上楼一探究竟!

    宴如是挣扎起来,身子却越陷越陷深了,黑暗中龙涎香气无孔不入,宴如是几乎在这香气里溺毙,头顶却传来游扶桑好整以暇的声音。

    “张嘴。”

    游扶桑轻轻命令道,气息温吞在宴如是鼻腔,鼻尖与宴如是相撞,下一瞬,便咬上她的嘴唇。

    这亲吻确比从前温柔一些,牙齿轻咬在唇间,不带疼痛,不见血,只引起丝丝麻麻的痒。不似从前攻城略池,眼下这个吻是春风拂面,吹皱一池春水,宴如是也如春水般化开,瘫软在游扶桑怀里。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环绕住游扶桑脖颈。

    吻如春风轻拂,又渐渐加重,亲吻间,游扶桑紧紧地扣住宴如是腰身,将她箍入怀中。

    一片黑暗,于是所有的感官都集中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浮屠令》 80-90(第3/16页)

    在触觉与听觉上,唇齿间的痒意无限放大,思绪与情绪皆随着这个吻不断化开,化开,化作耳畔啧啧轻柔,旖旎又温吞地缠绵着。被游扶桑的气息所充满,宴如是想沉沦,可理智还在煎熬,告诉她此处不是荒唐的地方。宴如是再次挣扎起来,仿若小兽发出咿呜的响动,从唇间断断续续传出。

    “师姐……停下,停下来……”

    游扶桑闻言,似乎微有一愣,再啄吻几许,退开身子。“不喜欢吗?”

    她难得这样温柔地询问,好似她们是情真意切的情人——倒让宴如是怔忡。今夜的师姐很温柔……宴如是很喜欢,也喜欢这个吻,却也无法喜欢眼下这个情景:似在悬崖上相拥,很动情,可身后是凛冽的风,她们拥吻,美好却摇摇欲坠。

    电光石火,藏典阁中所有烛火一灭又亮起,铃声陡动,预示着有人试图冲破第八层的禁制,但失败了。

    那几名学子也在抱怨:“居然没有用!看来造藏典阁禁制的长老比造乾坤钥的长老水平稍微高明那么一点点。”

    学子们又闹腾几下,抱怨几句,不想无功而返。

    但有什么办法?到底是上不来了。

    “算了算了,”她们道,“散啦!”

    忽然,有一个年长的发现了她们,大喝道:“这么晚了还在喧哗,小心挨罚!”

    学子们嬉笑起来,带起窸窸窣窣脚步,都渐渐远去了。

    只到这时,宴如是才显然松一口气,身子不自觉向后倒去,凌乱的乌发散在书卷上,胸口轻微起伏。很恍然地,她感到游扶桑的手不安分起来,摩挲时,指尖带着冰凉,正挑开她里衣。

    宴如是有些腿软,想抵抗却不能,师姐太熟悉她身体,轻巧一动,都引向於望的深壑。

    想要更多,游扶桑忽然不动了。就在宴如是怀疑她又成心戏弄自己,忽觉身下一空,是游扶桑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将她置于自己腿上!

    宴如是茫然地跪坐在黑暗中,游扶桑的腿上。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看不清,却能感受到身下人起伏的心跳。

    “自己来,试试看。”游扶桑道。

    坏心眼的人恰到好处地勾足了她的於念,却又让她沉静下来,自己去做。

    宴如是呆愣在原处,无尽的羞赧淹没她,如海水一般。广阔海面上有一只孤舟,稍有不慎便要被打翻,呛在水中。

    那是她自己。

    她在海中被拥抱。

    游扶桑起伏的心跳是海的涟漪,她在海中抱紧她,孤舟在惊涛骇浪中起伏与颠簸。

    似乎是自己动了,又或许游扶桑在缓慢施力,宴如是早已分不清楚。一身绫罗那么碍事,师姐“好心”地帮她尽数扯开。游扶桑在笑,带着满意与餍足地注视着宴如是——那么漂亮明艳的一张脸,眼纱下双目紧闭,流淌出动情者自己也意识不到的清泪,与贪婪的於望——游扶桑注视着她,觉得赏心悦目。

    孤舟颠簸的最后一刻,舟上木板咿呀得几乎散架。宴如是力竭,手足无措地扶住游扶桑肩膀。散架的孤舟需要新的浮木,否则溺毙海中。

    此刻,孤舟柔软地瘫软在游扶桑怀中,欲望的余韵夹杂芙蓉清香,萦绕在鼻尖。

    游扶桑拥抱着她,破天荒的对她进行余韵后的安抚。

    被拥抱时,宴如是是迟疑而茫然的,她似乎愣住了,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落泪,泪水渐渐浸湿裹眼的腰带,她呜咽了几许,听游扶桑柔声道:“你需要清理。”

    清理什么?

    宴如是稍愣,便是天旋地转,游扶桑重新来到她身上。恍然间,宴如是感觉到鼻息喷洒在那之间,唇齿包裹住一点,轻轻往来。

    ……原来是用嘴巴。

    是梦后柔情,是奖励。

    一次又一次的颠簸中,宴如是几乎要昏过去了,最后一眼,她强打精神去眺游扶桑,惊讶于对方眼底罕见的柔情。是错觉吗?她想,师姐怎么会对我笑呢……

    *

    昏暗的藏典阁中,身下人昏昏沉沉睡去。许是太累了,太不经事,游扶桑不作多想,只静静看她,视线寸寸抚摸过宴如是身体与面颊,鬓角、眉眼、鼻梁、朱唇……所谓玉骨美人肌,清雪芙蓉面,不外如是。再向下,潮红不退,情意未了,喉头起涩,嗓音生哑,都是欲望。

    曾经浮屠城里游扶桑凝视着她,看着这只落汤的小孔雀来向自己求助,心里恍然划过一个念头:倘若剥下师妹一缕肌肤,皮下流淌的究竟是模糊血肉,还是明净洁白的新雪?

    是了,嗜血是邪修的本能,但是在这些吃人的腌臢的模糊血肉里,她又用所剩无几的敬重情意,捧着一抔洁白的新雪……而这抔新雪,是宴如是。从来都是。

    游扶桑凝视着她,缓慢撩开宴如是被汗浸湿的额发,轻轻,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一个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吻,一个绝不适合她们如今关系的吻。

    转瞬,游扶桑结束这个短暂的吻,她抱起宴如是,虚无缥缈的灵气在黑暗里勾勒一副传送阵,传送阵落地,游扶桑一沉眸,电光石火,二人一齐消失不见。

    宴门夜半。

    藏典阁中二人消失不见,宴门应钟楼外掌门居所,凭空出现两人,趁一抹掌门居外温泉氤氲雾气,齐齐落入水中。落入水中前游扶桑还维持着打横抱宴如是的姿势,落入水中后手一松,分散地跌入这月色下温泉。

    墨色如许夜无声,泉水温柔绕肌肤。掌门居外竹林清风,吹散些许轻云稠雾。仿似还留有夏末的蝉鸣,那么远又那么近,芙蓉飘香。

    宴如是还做着孤舟颠簸的梦,这一瞬立即被呛醒了。

    她身上一件不剩,炽热的泉水包裹她,抬眼,游扶桑坐在岸边玉石上,单薄衣衫也被打湿了,湿润地勾勒出身线,“醒了?”游扶桑淡淡,面无表情道,“醒了便自己清洗吧。”

    宴如是略有错愕,顷刻咳嗽不止,手忙脚乱地捞起木盘上茶杯。

    便没有注意到,这木盘上漂浮而来的并非清水,而是酒。

    宴如是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滴便醉,醉了到处犯错,第一次啃了掌门居里掌门印——现今这掌门印青龙头顶还有一个痕迹,旁人相问,都说是摔了磕的,其实是宴少主少时不知天高地厚,偏要沾酒,又觉自己门牙硬过玉石,捧起掌门印,狠狠一啃——

    挨了阿娘狠狠一巴掌。

    醒来后她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只知晓宴门掌门印上多了一个奇怪的小痕迹,以及,阿娘再也不许她喝一口酒。

    但宴如是后来还是偷偷喝过一次。

    那一次……

    想到这里,她忽然很想哭。酒水从喉咙一路烧滚下去,烧得宴如是泪眼朦胧,游扶桑坐在氤氲雾气里面无表情地眺她,那副面容与竹林中蝉鸣一样,那么近又那么远……

    宴如是想起,那次她偷喝阿娘的清酒,借着酒劲,鼓起勇气……偷偷亲了……

    偷偷亲了……

    偷偷亲了,喜欢的人。

    第83章 婆娑乎人间(五)

    ◎多情似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浮屠令》 80-90(第4/16页)

    醉酒,好梦不堪留◎

    自母亲逝世,师姐离心,没人会在宴如是喝酒的时候照看她了。

    更何况,如今的她也不再仅仅是“宴如是”,是为众人瞩目、虎视眈眈的少门主,倘若饮酒再生差错,多是奚落嘲弄,无人会替她作掩护。

    自此宴如是谨慎碰酒。

    可如今月下温泉,泉中清酒,触景伤情,宴如是一杯又一杯不停歇地喝。许是知晓游扶桑便在身侧,宴如是渐渐放下警惕,即便此刻她们已然离心,游扶桑对她也并不和善,甚至于暴戾……宴如是却还是信她。会在她孤立无援收留她的师姐……会为她写出《告天下人书》的师姐……如何会真的加害于她呢?

    啜酒沉吟,宴如是又想:如果师姐都信不了了,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如果师姐都不要她了,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但至少现今师姐对她欲拒还迎,也许是因为芙蓉神血,或是因为本能欲望,会迎合她,完成一些不那么温柔的性事……但宴如是能感受到,游扶桑的态度在变得柔和。那么是否只要自己再努力,一切就可以回到原点呢?

    ——大抵宴如是自己也想不明白——她对游扶桑最重的依恋来自于百年已过,在那么多物是人非的景色里,游扶桑是唯一贯穿新旧、始终如一、留在她身边的人。

    ‘即便她不再喜爱我了。’

    借酒消愁愁更愁,愁到泪眼朦胧,一杯酒水见底,人还浸泡在水中,乌发像水中青藻,温泉水珠凝挂在桃花尖上,水汽在面颊蒸出淡粉色,绯红与雪白交织,眼泪是欲的点缀,到底人面桃花相映红,春光不与四时同。

    那双杏眼在落泪,沉静而缄默的。宴如是呛去,咳嗽一声又呜咽地抬起目光,终点落在游扶桑身上。从来都是。

    游扶桑却匆匆移开眼。

    她没有回应这目光,视线落在酒水上:“喝够了吗?喝够我帮你清洗。明早还有别的事情,今夜帮你洗完,我便离开了。”

    离开。

    又要离开了。

    宴如是微红着眼睛,心里恨恨道:此人分明从前也是宴门中人,怎么就变得这样仇视宴门了?来去随意,避宴门之不及……

    难道是因为讨厌我,于是也憎恶起宴门了吗?

    宴如是想不明白,酒水漫过理智,脑中的一切思绪变得平铺直叙,是便是是,否便是否,思路在清酒里打瞌睡,变得一根筋。

    一定是的吧,宴如是想,恨乌及屋便是这个道理吧……

    她不作声,拿着空酒杯不断往口中倾倒,又咳嗽,游扶桑隐隐皱了眉,从白石岸边几步走来,一手拍掉酒杯,一手扳正宴如是肩膀。

    泉水浸泡的肌肤湿滑恍若鱼鳞,甫一触碰,人也似鱼一般扑腾挣扎起来:“游扶桑,你要做什么?!”

    游扶桑淡然道:“清洗。”

    清洗……

    清洗?

    简单两个字,却如同火星点燃引线,宴如是一下从游扶桑手下挣开,剧烈的动作带起一阵雨帘似的水花,水珠晶莹地分散在氤氲雾气中,“清洗,什么清洗?”话被酒水浸润有些说不清楚,字句却很坚定,语气又埋怨,“你为什么帮我清洗,游扶桑,你以前帮我洗过吗?”

    宴如是红着眼睛,“我每次都是被折磨完,尔后苦兮兮自己去洗,游扶桑,你有一点心软吗?”

    说话间,她想到,第一次在蓬莱,蓬莱的夜露那么冷,游扶桑留她一人在身后,那里肿得快要出血了,嘴巴也磕破掉,游扶桑有一点点关心,有一点点心疼吗?芙蓉神血只是让身上不会留下痕迹,又不是不会痛……想得委屈极了,宴如是弯腰在水间,双手掩着眼睛,脊背不断耸动,显然是在哭泣,“游扶桑,你太过分了,总是弄得人很疼,哪里都疼……难受得要死掉了……清洗……清洗……你现在装什么好人啊……”

    又喊:“游扶桑,你看我这样狼狈很得意吗?……”

    眼泪连成线,点点滴滴融入池中,哭泣的人半边身子隐在水中,半边脊背莹白如出水芙蓉,不染不妖。那些责怪的话不过是发泄,这半月日日欢好也日日折磨,宴如是并非以痛为乐之人,再倾心游扶桑,也不会欺骗自己这些冷漠的折磨是出于爱。宴如是不喜欢,也会难受,倘若她仍清醒,这些难受便自己咽下了,她明白这是自己播下的苦果,是委曲求全后必须承担的苦痛;可现今酒醉时,她变得直白,疼便是疼,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抱怨便要说出来,悲恸便要大肆哭泣。

    她也做到抱怨、做到哭泣了,站在泉中潸然泪下,长发交缠身上,莹白的身,乌黑的发,都随眼泪抖动。

    宴如是断断续续抱怨完后,游扶桑显然怔忡,许久都没有回应,她闻见酒气,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蒙上心头,才反应过来是酒水在作祟。“宴如是,你发什么酒疯……”游扶桑又笑又气,索性丢下软帕,转身要走,“那你今夜也自己清洗吧!”

    才是移开步子,身后哭泣的人在水中走动,隔着一层薄薄的被泉水浸透的衣衫,宴如是紧紧抱着游扶桑,“不要走,不要走……是如是一时嘴快,说错了,全部说错了……师姐替我清洗吧……”说得又哽咽,“师姐,每次都是我求着你不要走……什么时候你能真的不离开呢?……”

    她说着毫不着调的话,紧抱着又开始不停地哭,整个人因为委屈缩成一团,拥抱的手又箍得很紧,很紧,她问:“师姐,我等了你那么久……那么久……为什么你回来以后,不多抱抱我呢?”

    游扶桑沉默一下,只道:“宴如是,你喝醉了。”

    宴如是扬声道:“你放屁!我才没有喝醉!”

    游扶桑:“……”

    宴如是微微喘气,用力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呜了一声,立刻道歉:“对不起,师姐,如是不是故意要说那样的话的……头有些晕,话不过脑子,师姐你千万别怪罪……我,我没有喝醉,没有喝醉,说的都是真心话……”

    ……就是因为喝醉了,才会说真心话呀。

    这样的情景游扶桑再熟悉不过了。

    醉了酒后音量拔高,话语如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袭来,想到什么说什么……抱怨也好,撒娇也好,全都是真心话。意识到说错话、做错事情了,又会立刻道歉,可怜巴巴地掉眼泪,抑或软绵绵地求亲吻,让人没脾气。

    在外头叱咤风云、沉着沉静的仙首门主,醉酒后也只是一个患得患失的小孔雀。至于醉酒后的行径,醒了一概记不得,便是知晓这一点,游扶桑的态度才有些犹豫。许久,许久,她扶住宴如是拥抱的手,转过身子,正面对她,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小孔雀立即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师姐要为我清洗啊!”

    游扶桑道:“嗯。”

    宴如是终于笑了,眼底亮晶晶,她看着游扶桑:“还有……”佯作苦思冥想,她皱起眉,眼神下瞟,顷刻又亮着眼睛靠近来,“还有,我还想师姐亲我一下。”

    这样亲昵而无隔阂的言辞,让游扶桑恍然以为是从前。宴如是想要她们的关系回到过去模样,游扶桑又何尝不想?可是……愣神的瞬间,人被拉入水中,单薄的里衣近乎于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浮屠令》 80-90(第5/16页)

    无,她们紧密相接,游扶桑才伸出手,宴如是又咯咯笑起来,“好痒,”小孔雀笑着躲,“师姐,好痒啊……”

    游扶桑于是收手。

    小孔雀又不满意,瞪圆眼睛,固执道:“扶桑师姐,你亲亲我,要说话算话啊。”

    游扶桑也渐渐沉默。

    怎么可能不愣住呢。

    这样的景色,怎么可能让游扶桑不愣住呢。

    宴如是手环抱着她,静静卧在她身下,眼眶因为酒气与泪水而变得鲜红湿润,眼底却还是带着笑——她认真地注视着游扶桑,以一种懵懂而好奇的姿态。

    让游扶桑恍然生出一种正在与从前“小宴少主”欢好的错觉。

    没有血海深仇,不至恨海情天,只是她,只是她们,只是“游扶桑”与“宴如是”。

    恍然间,宴如是开始纠缠她,修长的腿挂上来,柔软的唇瓣贴合在游扶桑面颊,稍稍摩挲着,酒气从缝隙中溢出,与泉水雾气混合成香草的芬芳,微微淡淡,洋溢二人之间。咫尺里,宴如是略闭起双眼,纤长的眼睫颤动着,似一只紧张的蝴蝶,在稚嫩而笨拙地亲吻。

    游扶桑本该推开她。

    可又想起从前,宴门桃树下,这小宴少主一身酒气亲吻她,醒来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游扶桑于是侥幸心想:倘若不推开,也不过一场好梦……梦醒只她一人记得,也算不赖。

    如有映照,宴如是更勾紧她,委屈道:“扶桑师姐……”

    正是因为醉酒,宴如是才敢如此肆意撒娇,任性求索;也正因为醉酒,游扶桑才愿意这般正大光明地温柔相待。

    肌肤相亲情意浓,最是好梦不堪留。

    也正是好梦,才要尽贪欢。

    掌纹拂过清水芙蓉,宴如是在白玉石上磨蹭一下,白瓷的肌肤便映上一些淡红痕迹。游扶桑从后方抱住她,抱紧这朵潮湿的芙蓉花,花下湿润如水露。

    花露已太多,多到宴如是自己也意识不到的地步。

    ……反正,醒来,也什么都不会记得了。

    第84章 婆娑乎人间(六)

    ◎城门失守,节节败退◎

    多情似浓酒,好梦不堪留,然,已有梦来处,又让人如何不心动,不伸手将梦揽入怀中?

    月光里,泉水与露水混合一起,攻城略池变得轻而易举。芙蓉花节节败退,失守城门,倾溃一触即发。

    宴如是垂眸,口齿翕动,渐渐跪坐去白玉石上,细碎沾湿的额发凌乱在额前,她闭着眼,频频蹙眉,若非游扶桑扶住她腰身,整个人便向前倒去了。

    还是温柔的,至少游扶桑很体贴她感受,从后方抱着她,不太紧,又有力度,下巴抵在颈窝,似是温柔情人。下手也温柔,轻拢慢捻抹复挑,夜月动春风。

    春风尽处,清流飘散。

    宴如是舒服地哼了几下,哼哼唧唧,摇摇晃晃,终被身后人抱紧,轻轻安抚着。小孔雀闭着眼睛,转头索吻,固执地完成先前希望游扶桑亲吻自己的愿望。

    一个极轻柔的吻绽放在她们之间。

    反正醒来也什么都不记得了——仍旧这么想着,游扶桑得过且过地温柔相待,一切冰霜皆融化,化作宴门清泉里玲珑心,皆在春池荡漾。悄悄地,宴如是转过身来,与游扶桑正对着相贴,她双臂环住游扶桑脖颈,鸟儿一般啄在她唇齿间,轻轻,啄啄,嘤唔了细碎声响,沉醉而动情。

    不够,还不够,宴如是还想要更多,即便那瓣还在湿湿哒哒地抽动着。

    觉察她意图,游扶桑拒绝道:“今夜已经做得太多,再来对你身体不好。”

    游扶桑早已被酒气消磨得没了脾气,说这话全然是出于好心。宴如是却不领情,她咬起牙,认定游扶桑又与她作对。

    那双漂亮杏眼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