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不能言的哑巴是异类,会受到多不胜数的歧视,江秀芬敏锐将他划到那类人的阵营中,不分青红皂白,警觉带起刺儿。她背过身,嘴里“唔啊唔啊”嘟囔,没好气将帕子扯下来换干净的,等喂完何玉英再为之细致擦嘴擦手,给何玉英抹脸。
炒油渣莲白一两分钟,大火下锅翻几下就熟了,沈其玉把碗筷洗好摆上桌,陈则差不多时间将莲白和汤都端出去。
打开电视机,挑喜剧片放。再绑好何玉英,把护理床立起来,便于她看电视。
陈则接手江秀芬没做完的,三两下收拾妥当。
“吃饭了。”
今晚的菜色不算特别丰盛,比起沈其玉吃过的任何一顿答谢饭都差,六菜一汤,另外还有泡椒牛蛙、芋儿鸡、红烧肉、清蒸鲈鱼和凉拌香菜牛肉,菜色家常,重口清淡都有。
沈其玉捧场:“这么多,辛苦陈哥了,你还真是样样都会,今天我们有口福了,让你忙活大半天,来,我给大家盛饭。”
陈家是圆桌,桌子偏大,五个人稀稀拉拉分开坐,沈其玉他俩到底是客人,陈则将大部分菜推近他们,软烂的红烧肉摆江秀芬面前,大个手长,江诗琪要吃啥,夹不到的他为她夹。
沈其玉把菜又推过来些,说:“我们够得着,摆中间。诗琪,你喝什么,汽水还是橙汁?”
江诗琪太矮了,坐着扒饭都困难,她半跪椅子上,立马应道:“橙汁!”
“陈哥和阿婆呢?”
“一样。”
末了,最后才是问贺云西:“二哥,汽水啤酒?”
贺云西坐陈则正对面:“汽水。”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陈哥。”沈其玉倒完饮料,有心打圆场,“你一直挺忙的,我这让你请吃饭,耽搁了你不少时间。”
陈则回道:“还好,本来今天就休息,不耽搁。”
沈其玉说:“这一顿其实该我请你的,真是,你帮我们够多的了,下回有机会反正我得请回来,你一定得来。”
陈则:“再看,有时间就可以。”
“那我可得挑你空下来的日子。”
“都成。”
开场总要寒暄一番,陈则不善言辞,老的不会讲话,小的只顾着灌饮料,八岁大的孩子哪会交际,是以沈其玉这个客人反而当起了暖场的,更像是东道主。
“二哥总说起你,正好,你俩今天也聚一聚。”沈其玉张口就来,无中生有,拉贺云西出来当聊天的由头,说谎不打腾,“还蛮赶巧的,真没料到,一开始二哥不讲,我们都没想到你们是旧识,要是早知道,刚见面那会儿就该请你一块儿出去喝点,可惜了,错过了机会。”
实际上,陈则与贺云西是挺熟,但又不算太熟,起码没到沈其玉讲的要好程度。
当着沈其玉的面,陈则并不反驳,注意的点在“二哥”这个称呼上。
“二哥?”
沈其玉解释,是按岁数大小排的,老大是李恒他亲哥,老三是李恒本人,贺云西在三人里排第二,大家习惯了喊他二哥。
贺云西是独生子,陈则很了解,听沈其玉这样喊他,下意识误解贺云西从哪儿冒出来了个亲大哥。
“不是,哪能。”沈其玉说,故作揶揄,“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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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哥仨好得跟亲兄弟没啥区别,我和恒哥,也像你们,打小一起长大的,可后面被二哥抢了先,我在他们那里早排不上号了,只有二哥才有地位,比不了。”
陈则不自觉看向贺云西,印象中对方不是广交朋友跟谁都吃得开的性子,变化挺大。
出于带动气氛,没搭腔的应和,沈其玉侧身问贺云西:“是不,二哥,我今儿可是沾了你的光,要不然恐怕都不好意思来这里吃饭。诶,对了,二哥你和陈哥以前一个大学的么,都在本地读的?”
多半不中意一桌子饭菜,贺云西没怎么下筷,不咋吃。
“不是。”
“那是我记错了。”
“嗯。”
沈其玉好奇:“陈哥,你大学在哪里读的?”
陈则说:“庆成。”
“二哥是北河本地,确实不在一个地方。你哪个大学?”
“庆成电子科大。”
国内排名较为靠前的一所大学,在庆成排前二,近两年录取线650以上,电子信息工程属于庆成电科大的王牌之一,非常吃香及抢手。陈则高考那年,庆成电科大该专业的分数线更是接近top2的录取线。
沈其玉作为土生土长的庆成本地人,对这些自是清楚,陈则的回答难免让他讶然,电科大王牌专业的毕业生沦落到当道士干电器维修,着实出乎意料。
“你和二哥反着来的,读书和毕业都错开了,去了对方的城市。”
很快掩饰好瞬间的错愕,沈其玉收住不该有的情绪,轻轻说笑。
陈则习以为常,多数人都是沈其玉这反应,他没啥感触,心如止水。
“这边更合适,所以回来了。”
“那倒是,得选择适合自己的地方。”沈其玉说,“老家知根知底,也挺好的,外边人生地不熟,不一定就比这里强。”
大人们讲话江诗琪听不懂,小孩儿不懂大学,她连小学都没读完,哪知道电科大的含金量,一门心思都放食物上面了。
哥做饭比阿婆好吃多了,可惜他不常做,没空。
费劲夹一块耙芋头到江秀芬碗中,再给哥和沈其玉分别夹凉拌牛肉,唯独落下贺云西。江诗琪犹豫半晌,望望寡言少语的长发叔叔,纠结过后还是埋头继续吃,不给贺云西夹菜。
长发叔叔面色有点冷,宛如煞神,一看就吓人。
一顿饭吃得久,到九点才收尾。
沈其玉想帮着洗碗,陈则让江诗琪带他看电视,江诗琪屁颠屁颠拉起沈其玉就去沙发那儿,搬出自己珍藏的各种稀奇古怪小物件与沈其玉分享。
小孩儿的世界中,请朋友到家里作客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江诗琪很珍重这份友谊,还将陈则买的儿童游戏机塞到沈其玉手中,邀请他玩俄罗斯方块。
“很有意思的,你试试,我们比赛吧,看谁得分高。”
贺云西从头到尾被冷落,视线落到厨房的方向,不多时敛起。
待久了无聊,到楼下的花坛边上站会儿。
时候不早,三楼的沈其玉不到半个小时下来,知趣不打扰陈家太久,陈则干了一天活又弄饭,累了该休息了,没别的事,他起身作别,到下面找贺云西。
对方正守树下抽烟,垃圾桶上已经掐灭四个烟头,这是第五支了。
对贺云西就没那么多弯绕,沈其玉有话直说,希望贺云西能帮忙搭线:“二哥,你俩熟,能说上话,不然我也不找你。”
缭绕的白雾升起,遮住贺云西尤其深邃英俊的眉眼,他拒绝得干脆,很不给面子。
“不帮。”
沈其玉说:“你开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的,都行。”
低眸弹弹烟灰,贺云西不为所动,讲的话与李恒如出一辙:“玩够了早些回庆成,不要老是让你爸妈担心,你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少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沈其玉辩解:“这次认真的。”
贺云西斜睨:“你哪次不认真,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你这讲得,好像我对谁都这样,哪儿有,恒哥瞎说就算了,你还不了解我?”
“不可能的事。”
“就这一次。”
“想都别想。”
“二哥,咱们的交情,至于吗你,这点忙都不肯。”
不抽了。
用手掐灭烟,顺势摁垃圾桶上,贺云西侧身,吐出白气,微眯双眼,沈声说:“你再接近他,我会让沈叔叔他们过来处理,你自己看着办,适可而止。”
沈其玉皱眉,总觉得他的话别有深意,可看不穿。
“离远点,他不是你的。”
不待他缓过来,贺云西又讲,没了往常容易相与的样子,脸上比先前在楼上还冷,因不苟言笑而透露出些许难看。
第27章 戾气 “看上了?”
沈其玉的字典里就没“适可而止”四个字, 有钱的二代好话歹话听不明白,只当那是他们对同性恋有意见,反对他搞男人。
贺云西因这事拉脸子, 明显很不爽, 一定程度上, 沈其玉能理解, 陈则是贺云西的老熟人,自小就结识的情分,甭管现在关系是否要好,可关系摆在那里,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找人身边的旧识下手, 的确不地道。
多余的解释徒劳,沈其玉不清楚陈则是否公开出柜, 而贺云西也知情与否,反正确定了陈则跟自己是同一类人,他心里有了底,另外的不重要,无所谓。
说就说吧, 挨教训不痛不痒, 当初他亲爹操棍子死命打都不好使, 而今周边人的话语毫无杀伤力, 听听就过了。
当面不起矛盾,沈其玉不反驳贺云西半个字, 走了,等到了元亨花园再给陈则发微信:-
陈哥,下周五也休息?
陈则刚洗漱完:-?
沈其玉:-
吃饭, 回请你们-
我怕我后面回庆成了,不一定哪天能再过来,寻思早点请回来。
陈则:-
没关系,你先处理你的事。
沈其玉:-
那下周五能定不,我请你们尝尝泰国菜,地方不远。
依照往常的惯例,陈则不会答应,今晚吃完饭双方就两清了,应邀就又该欠他一份情,但抢在陈则拒绝前,沈其玉赶忙添了一条:-
诗琪请我打游戏,我输了,答应了带她去同卉园坐摩天轮,后面她要开学了,我得言而有信,不能骗小朋友。
同卉园是附近的一处儿童游乐园,夏季门票蛮贵,儿童票都高达200块一张,旅游旺季更是一票难求。
陈则不晓得江诗琪想去那里,不然早都带她去了。
今晚是玩俄罗斯方块时沈其玉主动提,哄小孩儿说,自己在北河人生地不熟也没啥朋友,表示自己赢了的话,江诗琪能不能带他去游乐园玩。江诗琪犹豫不决,怕花钱,沈其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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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她,自己有赠票,不要钱,她眼睛一亮,瞪老大:“哥和阿婆也可以去吗?”
沈其玉承诺:“都能去,只要你赢了我,去几个都没问题。”
最后江诗琪赢了,沈其玉不擅长玩俄罗斯方块,两下就输得彻底。
聊天框最上方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一旦涉及到江诗琪,很多底线将不再是阻碍。
良久。
陈则回复:-
到时我可能在接活儿,去不了-
让她阿婆带着一路,成不?-
票你买了,饭钱我报销。
沈其玉:-
票免费的,厂里开业赠送,不用也是浪费-
不能总让你吃亏。
陈则:-
那按人头A。
沈其玉立即拍板定案:-
好的,陈哥。
要去同卉园游玩,江诗琪乐坏了,当时赢了沈其玉她没当真,以为只是大人随口一说,孰料后一天陈则讲起这个,征求江秀芬的意愿,还托二爷下周五来照看何玉英。
死活不愿出门的江秀芬同样愿意为孩子妥协,江诗琪就是她的宝贝疙瘩,比命根还要紧,别说去游乐园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有江秀芬陪同,陈则就放心了,不过与沈其玉终究不是很熟,虽然对方每天下午都帮着看江诗琪,但以防万一,陈则还是尽量腾出空档,人在自个儿眼皮子底下看着才安心。
真等到了周五那天,陈则推掉了下半天和晚上的单,全程陪同祖孙俩。
沈其玉开贴着机器猫的宾利接一家三口,江诗琪扎俩冲天辫儿,江秀芬也换上了原先陈则给她买的新衣服,祖孙俩特重视同卉园之行,反倒是陈则不修边幅,大中午冲完凉,换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就出门了。
先吃泰国菜,把午饭解决填饱肚子了,再去同卉园。
陈则对游乐园不感兴趣,小时候何玉英带他出国旅游都不知道多少回了,国内更是大江南北到处跑,游乐园于他没丝毫吸引力。
江诗琪人小没见识,到同卉园里边,堪比刘姥姥进大观园,见啥都是惊呼。
“哇。”
“哇……”
“哇!”
“那是什么?”
“大摆锤。”
“旁边的呢?”
“过山车。”
“这个高高的,那些人咋飞上去了?”
“这是跳楼机。”
“哥,我可以玩跳楼机吗?”
“不可以。”
“过山车行不?”
“不。”
“那个,我要荡秋千!”
死亡秋千能把她那个小身板甩上天,真敢想。
江诗琪乐没边了,说好了来坐摩天轮,结果进园后忘本极快,啥刺激想玩啥,甩开她哥就往前冲。
陈则像拎狗崽子一样提她后领,但凡危险的项目一概pss,没有商量的余地。
消费全部按3:1付,吃泰国菜买单,进园后各种消费,全部沈其玉先买单,过后陈则一分不少转给他。
沈其玉也不拧巴客气,转多少收多少。
——不过小的消费全是陈则个人出,没必要每一笔开销都算得一清二楚,况且入园后大部分消费都是花在江诗琪身上,没道理让沈其玉这个外人分担这些。
半天下来,沈其玉存在感不强,陈则对他并不关注,只顾着江诗琪了,加上晌午过后的太阳毒辣,晒得人头晕,一面还得看着江秀芬,怕老太婆岁数大了扛不住折腾。
江秀芬紧跟他后边,偶尔到了人多的地方,路窄拥挤,江秀芬唯恐走丢了,使劲拽陈则的衣角,把他衣服扯得变形,排队坐摩天轮那会儿,更是险些勒得陈则快断气。得亏短袖质量过硬,才没被扯烂报废。
老太婆恐高,摩天轮上升到一半,她急得脸色煞白,慌张到当场就能倒下死一死。
上来了下不去,陈则无奈跟她说:“闭眼,不要看外边。”
江秀芬摇摇欲坠,胃里都在猛烈翻腾,满脸苍老的褶子深得夹死苍蝇。
直至下来都不敢睁眼,落地的那一刻,江秀芬腿软步虚,走路都打晃。
陈则一手抓一个,暑假游乐园游客量成倍增长,担心这俩撒手就没,他不得不时刻上心,出来玩一趟比做活儿都累。
出园七八点了,黄昏日落时分,正好一块儿下馆子。
陈则请客,带祖孙俩和沈其玉回和平巷附近的一家苍蝇馆子吃炒菜,顺路打包一盒卤鹅一盒烧腊带回去给二爷。
沈其玉接地气,苍蝇馆子也能接受,到路对面买五杯奶茶过来分。
江诗琪玩累得满头大汗,小辫儿塌了,接住奶茶插管,最先推到哥跟前。
“哥你喝。”
沈其玉说:“这杯是纯茶,不甜,陈哥你喝一下看习惯不,不行再换。”
东西送嘴边了都,陈则只能拿着喝,还成,不是齁甜的那种,勉强能接受。
下馆子吃饭快,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之后沈其玉开车送一家子回和平巷,由始至终真就是本本分分的朋友处境,未有半分越线的举动。
连和陈则单独讲会儿话的时候都少,等到了小区门口,送完人就回去了。
上楼后,二爷疑惑陈则哪儿认识的沈其玉,错认那是他的新朋友。
陈则说:“不是很熟。”
“蒙鬼呢,不熟你还跟人出去,拖家带口全带着。”二爷思想复杂,想太多了,“说说看,到底谁啊。”
陈则照实讲,可惜二爷疑心病重,认定他在诓骗自己,一巴掌扇他后背:“本事见长,连我也骗,臭德性。”
讲不清,多说无用,年轻人在教育孩子上与老一辈天然有壁,陈则省得啰嗦,把卤鹅烧腊放下,就着刚才馆子剩下的饭菜,热一热让二爷赶紧吃。
沈其玉和一家三口去同卉园的事,李恒他们也知道,倒不是沈其玉透露的,是沈其玉开的车是汽修厂的车,里边装了定位和监控,这天他们做了些什么,定位监控中全都有记录。
李恒不好明说沈其玉,私下里,对着贺云西吐槽,大有冲出去把沈其玉掰直的冲动。
“真本事,开老子的车逞威风,我说他突然来借车干什么,还整个二逼图案上去,感情准备挺充分,比老子找女人约会都费心。”
望着电脑上的监控视频,贺云西漠然,一句没接话。
车上有监控,沈其玉清楚,被发现了无所谓,他不准备瞒着,自觉光明正大,没什么见不得人。
翌日骑车到汽修厂,沈其玉心情相当乐呵,李恒看到他都来气,勒令:“把你贴的那个狗屁车衣换了,弄干净,给我换回去。”
沈其玉不答应:“再借半个月,后面不用了就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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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之前必须换,我看着都闹心,你可真他妈出息,开哪辆车不行,开我的,专门给我添堵是不是?”
“没有,我哪敢,你放心,走之前保准恢复原样。”
“你大爷的,我看你是有病到无可救药了。”
“别来火,消气消气。”
迟一会儿到库房后边练拳,沈其玉找贺云西陪练,他有定期健身的习惯,到北河后一天没去过健身房,懈怠了一阵,趁有事和贺云西谈谈便练一练。
沈其玉表面年纪小好像总是不着调,其实重情义,关于陈则,他不想贺云西心有芥蒂,无论后续,这不该成为他们兄弟间的矛盾,因此一开始就把这团乱麻理清最好。
只是搞定贺云西比预期的难上不少,练拳时,贺云西像是带着火,戾气很重,好几次下死手打,但最后又都极力收住了,转方向打偏,否则照这架势,一拳就足以把他打趴送医院急救。
期间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两下,打在不致命的部位,沈其玉也不反抗,咬牙撑着挨揍,任他发火。
等打完了,沈其玉擦擦汗,丢一瓶水给贺云西,这才开始聊几句。
但贺云西显然没有心平气和聊这些的打算,问沈其玉:“你找的他,还是他找你?”
“也没谁找谁,”沈其玉猛灌半瓶水,一口气赶快说完,真诚保证,“反正我没闹着玩,二哥,你相信我,要是我真的乱来,到时随便你打,打死我都行,我都认,我肯定……”
可不待他讲完,贺云西解下缠手上的护带扔掉,走开了,不听。
回答沈其玉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响声。
李恒出来,瞥见这人的背影,看沈其玉正吃痛揉身上,一头雾水:“你俩怎么了?”
沈其玉也搞不懂,挠挠后脑勺,更加不明所以。
汽修厂近些天业务量多,前来捧场的新老朋友一波接一波,其中一大部分人都是看在俩老板的面子上到这里混脸熟,开业前的交际应酬起了大作用,做生意混得开非常重要,肯拉拢本地的势力,基本就后顾无忧了。
这半个月贺云西没少到处奔波,李恒觉着他是压力大所致,回北河发展不如在庆成顺遂,非一线城市盘子小倒是其次,地头蛇以及卡脖子的条条款款又多又杂,关系盘根错节,现今能啃下这块饼,过程着实艰难。
认定是沈其玉惹到对方了,李恒横竖看不惯沈其玉,本身这阵子他因为汽修厂喝酒跟喝水似的,早憋了一肚子火,眼下沈其玉就是谁都能踹一脚的出气筒,李恒不耐烦说:“行了行了,本来就事儿多,你给我老实点,别整幺蛾子,最近没事不要来厂里晃悠。”
“那不成,我得来帮你们。”
“你帮倒忙还差不多,打的什么主意自己有点数,滚蛋。”
“不是,恒哥,我啥都没做呢,哪儿就倒忙了?”
李恒直性子,口快,拆穿他,但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就差把某三个字说出口。
虽不是亲哥,可好歹胜似他哥,当哥哥的讲话难听,可句句在理。
一个成年男人借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儿当由头,还要当朋友,甭管出发点是冲着谁,这事就不对,错得彻底。
外界咋看?大人心里咋想?
再者,退一万步,除开同性恋这点,公正些看待,沈其玉硬追陈则也不对,沈其玉年轻,玩得起,条条退路通罗马,随时可以甩下他搞出来的烂摊子,拍拍屁股就走人,陈家呢,能一样?
现实的差距横亘在那里,深如天堑鸿沟,哪能轻而易举就跨过去。
既然结果好不了,那就该保持距离,二十五六的人了,也不动动脑子,还当是十几岁那时候,处处添麻烦而不自知。
何况人拖家带口,哪有空闲陪公子哥玩爱情游戏。
李恒在圈内是公认的废物败家子,他都懂的道理,其他人势必更透彻,也就沈其玉一时蒙了心,瞎几把傻乐。
人哥又是休假半天,放着钱不挣,专门一路陪同,又是把帐算得明明白白,能是为什么?
李恒再次明着告诫:“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用我教你,闲得慌就多打两把游戏,晃晃脑子里的水。”
沈其玉还真是榆木脑袋,他没深想过,突然被吊儿郎当的李恒严肃敲打,他愣神,张张嘴,想要解释,只不过事实好像是那么回事。
“我……”
卡住了,一瞬空白。
李恒摆摆手,言尽于此,懒得跟他多讲,转头跟着进去,等贺云西洗完澡换干爽衣物出来,夹中间调和,不过问半句缘由,不对事也不对人。
“犯不着,跟他较什么劲儿。”
贺云西嗯声,径自用干毛巾忘头上抹两把,甩开,搭架子上。
昔日的旧友貌似分量不轻——李恒明眼人,心头有杆称,不特意多讲,转而顺口提起后天还有个局,到时谁去。
贺云西定下:“我去。”
“成,就你去,我走不开,我家老爷子过两天要过来,我得去接他。”
“嗯。”.
后天。
陈则白日里新收到一箱快递,接到快递员电话时,他想不起来最近有网购或者买东西。
和平巷仅一家快递收发站,二爷有时买大件搬不动,嫌累,会填他的号码让代领了送过去。
最先以为又是二爷买的,陈则告知第二天早上去取,快递站点的人不干,说是东西放那边快一周了,今天再不取,只能原路返回。
快递站点发了到货通知和取件码到他手机号上,只是被当成垃圾短信拦截了,这才一直没发现。
陈则中途趁空去取,到手后才晓得不是二爷的快递,是他本人的。
寄件地址源自河阳首府,方时奕的住处,寄件人和号码却不是方时奕的,而是周嘉树。
纸箱里装的是陈则落下的物件,他自己都忘了有这玩意儿,难为周嘉树特地找出来大费周章寄到这边。
一本相册,大学时期班里拍的纪念照,包括全年级大合照、班集体照片,以及个人照等。
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是陈则穿着学士服和方时奕拍的,陈则不爱拍照,那是他们多年来为数不多的合照,当时方时奕为了拍这张照片,硬是请陈则他们全班所有同学喝饮料,就为了在陈则青春的尾巴上留个念,把两人都记录上去。
记不得相册之前是放在哪里,陈则毕业后压根没打开翻过,表层的塑封膜都未将其拆开,起先还会放书架上保存,后面收拾屋子随便扔去垫桌脚还是干什么了。
现在相册外边的塑封膜被拆了,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
必然是拆开看到那张合照了,才会把东西寄过来,故意写河阳首府的地址,号码和联系人却非房主,感情隔空示威来了。
一本相册不便宜,一百多一本,加上拍照的费用,当年花了两三百,扔了怪可惜。
送都送来了,刚好店里缺垫桌脚的,凑合用也不错。
接两单维修,陈则又把相册捡起来,翻到双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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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那一页。
呲啦。
撕下,揉成团扔垃圾桶。
同系和班里的同学无辜,让他们垫桌脚不太好,毕竟青春就一回,因为其中一张就全扔了没必要。
往后一些年还能翻出来看看,别浪费了。
可能是光寄东西还不够,这边签收了快递,另一边同时收到了通知。
六点多,下班了,微信上一个没有备注的号发来消息:-
陈哥,相册收到了吗?-
微笑/。
依稀记得没加过周嘉树的微信,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是半年前加的自己,还是通过号码搜索。
因为店里也用这个微信号,时常有客户加陈则,方便下次联系,像这种加了又不聊天的好友挺多的,陈则误以为他是客户,所以根本没察觉。
截图,拉黑删除。
反手再把某个号码从黑名单拖出来,把图片发过去:-
管好你的狗,成天像贱畜一样到处咬人。
发完,再次拉黑。
夜里守店,捎带修收回来的洗衣机。
晚上店里一般没单,今天打破寻常。
张师家的电脑故障,黑屏不显示,说是要过来修。陈则等张师过来,但他本人没来,派人把电脑捎这边。
黑屏是显卡坏了,换新的显卡就行。
“预期哪个价位?”
“随你。”
显卡价格差别大,便宜的几百,贵的上万。陈则这里只有便宜货,全部搞定六百以内。
拉一根凳子,坐对面看他修。
贺云西才从酒局上回来,又是一身周正的西装,大抵不习惯穿这个,领带已经被扯开了,扣子也解了两颗,看起来懒散,不拘小节。
“挡我光了。”陈则说,埋头拉开抽屉找工具,“五百八,可以不?”
贺云西动也不动,全无碍事的自觉。
“行。”
外面没有显卡,不常用这个,东西放仓库里了,陈则进去找,贺云西坐外面等,闷得很,一会儿丢开西装外套,跟后面也进仓库。
在里边待了一些时间,显卡不好找,各种杂物堆太乱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出不来。
仓库的灯亮起没多久就熄灭,外面稀薄的光泄进,照不到里面的场景,只隐约能照出部分门口物件的模糊轮廓。
黑沉中,陈则看不清,只能感受。
贺云西从后边用右手托住他,另一只手抚他的脖子,半是扼住,可不收紧。
“看上了?”这人问他。
陈则被迫后扬:“什么?”
贺云西没立马说,很久,抵他脸侧,酒气于暗夜中有些熏人。
“沈其玉。”
陈则无法回答。
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移,触及他的唇,蛮横往里探了探。闷热,咸湿,汗水带着身体的余温,不知是他的,还是对方的味道。
第28章 隐秘 得不到回应
九点多, 和平巷的青石板小道时不时还有行人往来,散步的邻里,打烊闭店的同街商家, 刚下晚自习的高中生……白事店是仅剩开门的店铺, 于黑影沉沉分外醒目。
仓库到外边只一条窄小的斜角通道连接, 没门, 那里本是堆放杂物的楼梯隔间,改造后里面就几个简易的木板架子,外加大大小小的工具箱,属于门的位置仅用一张窗帘破布隔开,还遮不完全, 杵口子上往里一瞧, 彼时仓库中的场景便一览无遗。
逼仄的空间会放大正在同时进行的所有响动,低急的换气, 空口吞咽时的阻塞感太重而导致的闷哼,还有一墙之隔外的声音。
路人结伴边走边交谈,嗓门很大,或遛狗,或背着随身收音机听广播, 整条巷子疯跑的小孩儿们嬉笑嚎叫, 骑车的躲避不及, 隔老远就开始按喇叭, 嘀嘀嘀——
有熟人路过店门口,见这儿大门敞开, 灯通亮,桌上摆放着一台已经拆开的笔记本和杂七杂八的物件,却没瞅见店主。
依照往常的惯例, 只要店里开门,必定会有人守店,今天怪得很,笔记本电脑还摆着,也不怕被偷了,乍一看应该是有人在的,可四下不见店主的身影。
熟人好奇,可不多管闲事,转念一想,也许人就在里面,应该找东西去了。多瞅两眼,熟人思索半晌,背着手散步晃悠两圈,等二十多分钟后绕回来,回家前再朝店里瞧了瞧,还是原样。
没人,电脑搁那儿,甚至门口的板凳都没收回去。
十点了,按道理一般该关店了,周边的住户好多这个点都歇下了,方才那些到处跑的孩子也都被喊走了,深远的巷子空荡寂静,店铺还开着门挺扎眼,显得不正常。
朝里头喊两嗓子。
“阿则!”
“阿则,有人没?”
熟人疑惑,喊完走进店铺,敲敲门,又唤一声:“人呢,去哪儿了?”
但始终得不到半句回应,一点动静没有。
“诶,大半夜的,店也不关,做什么去了,难不成去外边了?”熟人犯嘀咕,自言自语,好心四下找找,担心出了什么意外,当看到陈则的手机也没拿,也搁桌上了,更是不解,“咋回事……”
待走到通道前,再叫“陈则”几下。
“在不在?”
“我进来了啊,有人不?”
依旧得不到应答。
讲着,熟人真朝里踏进去一步,向里张望。
后头黑魆魆,由于天色已晚,今晚无星无月,一眼望去瞧不见尽头,瞧着无端端怪瘆人。
毕竟白事店,后边可不止放着维修工具那些,更多的是用于白事的各类物件,譬如引魂幡、纸扎这一类。
而心理作用使然,熟人胆子再大,可多少还是有点子忌惮这方面,寻常人大晚上敢进店门都了不得了,他脚是踏进去了,可身子还留在外面光能照到的地方,步子还未落下,被过道另一边迎面而来的风一吹,乍然闻到空气中的香烛纸钱味,登时又悻悻不敢真进去。
收回腿,熟人停原地,免不了发怵,犹豫一番只得继续叫名字,一会儿才作罢。
估摸陈则是临时有事外出,指不定忘了收拾,熟人后退些:“这里头也没亮灯,人肯定不在,算了。”
终究不进去,本能的恐惧战胜了好心,熟人自我安慰几句,往回撤。
明儿早会经过这边,等天亮再看看,半夜三更怪吓人,有的东西不信则无信则有,过不去心里那关,活人天黑后特别怕死人相关的一切,即使不信,仍有忌讳。
咚——咕噜——
仓库中,架子最底层的圆形空瓶滚了滚,突然掉出来,弄出声响。
陈则低头,能分辨方向,可不能立马蹲下去将其捡起来。
人还没走远,他脊背僵直,身子一滞紧绷如待发的弦,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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