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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横刀夺取》 23-30(第1/16页)

    第23章 消息 闷燥夏日

    汽修厂八月上旬正式投入营业, 开业那天,排成长龙的各类豪车将和平巷从内到外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声势尤为浩大。

    本地电视台为此到这边进行报道, 正值周六放假, 附近的居民都来凑热闹围观, 汽修厂免费发吃的, 现场制作十米长的巨型蛋糕太亮眼,江诗琪拽着江秀芬也去了,黑压压攒动的人群拥挤,祖孙俩排队一个多小时才抢到两小块还没巴掌大的奶油坨坨。

    “没哥你买的好吃,腻, 甜过头了。”江诗琪老气横秋摇头, 颇为感慨,对着手机另一边的陈则埋怨, 倾诉完了,卖乖地试探,“哥,等你回来了,可以给我买个上次的蛋糕吗, 有白色糖珠的那个。不对, 要两个, 阿婆也要一个。”

    电话那头的陈则答应, 允诺:“到家了就买。”

    “谢谢哥!!”

    “要什么味道的?”

    “草莓。”

    “成。”

    “等等,唔……不要草莓, 要巧克力的。”

    “可以。”

    “那你哪天回来?”

    “不知道。”

    江诗琪失落,陈则这一次走了很久,最初离开前说是三天, 结果三天又三天,已经快十天了,还是迟迟不见他们启程回北河的踪影。

    小孩子藏不住情绪,唉了两下,难过地说:“要回来了,一定跟我讲。”

    陈则又下乡做道场了,先去了北河市郊外的一处村落,葬礼后陪二爷去四野山的道观里小住两日,过去拜访二爷的一位师伯。

    年近八十七岁高龄师伯有气进没气出了,因病痛瘦得形销骨立,躺床上说不出话,见到二爷连手都抬不起来,时刻都将咽气。

    二爷那张破嘴不消停,臭毛病,这时候了还贫,扯着嗓子凑近大声说:“师伯,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师父捎个信,问问好。你们呐,可别念着我和师弟他们,放心上路吧,啥也不要惦记,这辈子也算是活够本了,值当了,千万别有牵挂知道不,不然超度您老多费事,我们道行比不过您,怕整不好。”

    师伯被气得又活了两分,硬是颤颤巍巍举起苍老如树皮的胳膊,一巴掌甩二爷这孽障脸上。

    二爷笑笑,脸皮比城墙厚:“这么多年了,还是怀念您老年轻时教训我,舒坦了,对味儿。”

    老师伯走了,安详离世,二爷让陈则给他上了一炷香,留道观再住一晚,没等下葬又带他下山了。

    随后开车到施安县,一个更为偏僻的村里。

    张师和邹叔早回城了,只有他们两个,下一场道场做得非常简陋,葬礼也寒酸至极。

    逝者也是一老头儿,请他们的是这家的老太。

    老两口如今没后代,一双儿女十几年就已先后离世,黑漆棺材摆放在狭小的堂屋正中,比千斤巨石压下还沉重。

    同村的人大多都来了,上赶着随份子,忙前跑后帮忙操办。

    葬礼仅举行了一天多,前一日入棺,后一日入土,老太趴棺材上哭得凄厉,撕心裂肺。

    老头儿生前对老太并不厚道,年轻那会儿动辄打骂,上岁数了更是过分,只有老太照顾他的份,他自私霸道了几十年,也搓磨作践了老太几十年,可现在祸害没了,老太却天塌了,止不住地哀嚎,一度直挺挺晕死当场。

    年老的婆子孤苦无依,往后又该如何独活,她的天只有窄窄的一道,到最终什么都不剩,碎得稀巴烂。

    陈则靠墙角下看手机,没来由的,记起处处招嫌的江秀芬。

    若没有江诗琪,江秀芬的下场也是这般,甚至更惨淡。

    做这一家收费七百,二爷随村民们记了两千的礼,陈则没随,他同情心喂狗了,不白干活,来一趟够亏的了,回城随便跑半天都比做这次道场挣钱,良善不能当饭吃,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不可能个个都施舍一遍。

    七百块,二爷分毛不要,全给陈则。

    “少是少一点,但至少有,收着。”

    陈则取了两张,随手扔副驾驶手套箱中:“上次我多拿,这次就算了。”

    不要不强求,二爷心安理得收下另外五百,做不来假模假样推拒一番的行径,把钱揣荷包里:“也是,该我多得了,你小子还是有点孝心,不枉我辛苦栽培你。”

    回城的下午特地绕路去市中心的一家甜品店,买四份小蛋糕,俩草莓味,俩巧克力味。

    二爷以为自己有份,笑着就要打开袋子自取,可不等碰到蛋糕盒子,陈则提走袋子放后排,不给吃。

    二爷好气,斥道:“狗日的,经不起夸,死抠门,吃你一个都不行。”

    陈则面不改色说:“没多的,下次买给你。”

    “你就不会多买两个?!”

    “卖完了,没了。”

    汽修厂围栏外前两天加装了新的乘凉棚和木椅,陈则站棚子底下等江诗琪上完课,趁空翻手机的聊天记录。

    近几天陆续有陌生号码打来,归属地都是本地,每次响铃一两声还没接起来就挂断,接起来了对面也不吱声,像是无聊的骚扰来电。

    陈则只一张电话卡,还是当年读书时何玉英给他买的,手机号绑定的重要信息过多,所有的卡,软件实名,还有店里,全是用的这个号,短期内换不了,长期来看,换也不现实——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主顾都是把他号码抄本子上记着,换号等同于斩断这些人找他的方式,必然会带来一定的损失。

    分手就换号不可能,陈则干不出这事,陌生号码是谁打的,不言而喻,来一个拉黑一个,顺手的事,比换号容易多了。

    微信上,一个没有备注的号上午发消息。

    VOR:陈哥,最近有时间吗?

    对这个昵称完全没记忆,担心是哪个时候加的客户,陈则回:你是?

    VOR:小郭。

    方时奕的前助理,那人工作室里仅有的和陈则有联系的一位员工,陈则与其不是很熟,可对小郭印象还不错,十分勤恳上进的一女生,主要负责处理方时奕一些生活上的问题,每次方时奕忙起来,都是她来联系陈则。

    以前小郭都是用工作号找他,他记不清哪天加的她的私人号,而且小郭去年就辞职了,去了德宁发展。

    VOR:我到北河了,想请你吃个饭,你这几天空不?

    小郭对陈则蛮好,当初江诗琪上学遇到了问题,还是她想办法跑手续解决,按道理该答应她的邀请,陈则还没正儿八经感谢过她,该他请她吃饭才是,但迟疑半秒,终归还是拒绝了。

    陈则:不了,下次吧,下次我请你。

    聊天界面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半天没有消息发过来。

    不为难她,陈则说谎:我不在北河。

    那边才终于回:好。陈哥,不好意思,你别介意。

    聊天中止,到此没了下文。

    还有沈其玉的消息,李恒的租房水槽有点小毛病,水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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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松动,沈其玉问能不能过去修一修。

    东西松动拧紧就是,不需要特意去一趟。陈则网上找视频发过去,让照着教程拧两圈。

    沈其玉秒回:我没工具,拧不了。

    陈则:找他们给你一个螺丝刀就有了,汽修厂有。

    沈其玉不回了,不知是找螺丝刀还是做什么了。

    江诗琪上完课,兴冲冲疯跑下楼,晓得陈则等下边,看到他拎着小蛋糕来的,她高兴到大叫,书包砰地扔地上,飞奔上前双手接住心心念念已久的小蛋糕。

    哥竟然买了四个!

    江诗琪乐到昏头,小孩儿太容易满足了,分外没出息。

    陈则不吃蛋糕,嫌腻味,四个蛋糕只能带回家和江秀芬分着吃。江诗琪不理解哥为什么不爱小蛋糕,惋惜摇摇头,当晚一口气干掉两个,撑得连晚饭都吃不下。

    夜里陈则不在家睡,到店里转了下,临时接了一单上门维修。

    下单的地址很近,就在本小区。

    最初的门牌号写的三栋二单元402,等接单后,上门前确认,又改一次。

    ——改成了302.

    电灯坏了,要修。

    订单上备注的,到了地方也属实,次卧吊灯烧了,需要重换。

    房子里只有贺云西,李恒他们全不在。

    换吊灯不难,只是大晚上买不到新的,得等白天买了才能换。

    陈则上楼,检查完留那里待了半晚。

    进了门,后面没再回去。

    带去的工具箱散落放地上,用完不收拾,随意四处丢。

    客厅黑沉,灯是好的,可关上了,没开。

    陈则抵靠着岛台,双手反撑在身后,死死抓握边沿,手臂的肌肉因过于用力而分明鼓起,一点点失控。静谧的环境中,闷燥的气流裹挟着意志,慢慢加重的呼吸越来越沉。

    深夜掩盖正在发生的全部,悉数无声吞没。

    细长的手指穿过对方柔软的发间,被缠绕住,他轻颤,忍不住扯了扯,使得贺云西仰视自己,对方抓住了他另一只手,更加使力地扣紧。

    漫无边际的夜如潮水,层叠向前推进。

    整栋楼都黑下来了,银白的光铺洒,沙啦窸窣,起风了,一阵阵的。

    第24章 嫌弃 “一直拉着脸,谁得罪你了?”……

    细月如钩, 随风隐进堆积的云里。

    凌晨一点半,房子缓慢归于沉寂,两人面对彼此, 胸口的起伏还未平稳, 贺云西的半长卷发散开, 深邃的眉眼染上夜晚的朦胧, 他的气息灼烫,凑近陈则耳畔,甫一侧头再挨上来一丁点,双唇便能触到陈则的脸侧,但又保持着最后些微的距离, 始终没碰到。

    陈则上衣完好, 灰色T恤宽大,领口因长期反复漂洗而略微变形, 有些大,露出下方瘦削的锁骨。他大剌剌倚坐岛台,颈侧、后背、从腰腹往下到人鱼线的部分,淌着薄薄的汗,身上黏湿, 像刚洗过澡出来, 可又不够干净清爽。

    浅淡的气味充斥于暗影中, 分不清到底属于谁。

    他今天心情差, 不大爽利,贺云西感觉到了, 抬手钳住他的下巴,转向自己。

    “一直拉着脸,谁得罪你了?”

    这人的手挨上来, 陈则将其拉开,低声说:“拿开。”

    贺云西不拿,还在他脸上刮擦两下,用指腹磨了磨:“嫌弃?”

    “脏。”

    “又不是我弄的。”

    “自己洗。”

    “还挺讲究。”

    推开这人,陈则向后退了退:“热。”

    贺云西放开他,摸到墙壁上的空调开关面板,打开冷气。温度28℃,出了汗吹冷风容易着凉,温度不能太低。

    拧开水龙头,边扯拉链边换手洗,擦干后抓一包纸巾和水过去。

    “常温的,要冰的冰箱里有。”贺云西上前,撕开纸巾包装的中间口子,抽一把,“这次走了半个月,很忙?”

    陈则没动,连日的奔波光是开车都很疲惫,事儿多压得慌,心更累,做道场念经念到嗓子发干,他不想讲话,等贺云西擦完了,才抓紧水拧掉瓶盖,灌两口,应了一声。

    “次卧刚打扫过,不回去就住那屋。”贺云西说。

    陈则歇够了,才站起来,啪地扣上皮带:“嗯。”

    大半夜回家不太行,出来前就说了今晚要守店里,可这会儿走路过去也蛮费劲,不想折腾了,陈则直接不矫情,能干的不能干的都干了,再歇几个小时等天亮再走也成,推拒反而显得不像那回事。

    澡不洗了,先睡觉,本来白天感觉没啥,但此刻却非常疲乏,陈则漫不经心提提裤头,进次卧倒头就瘫床上,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

    一觉好眠,睡得极为踏实。

    第二天醒来十点半,得亏才回北河上午没接单,不然刚天明就得出去。

    贺云西先起,近晌午了,早午饭并一顿,陈则醒时外面已经开火,等洗完澡,顺手把床单被罩换下来丢洗衣机。睡前一身汗,起床都给收拾了,他分外自觉,醒后倒是讲礼见外起来了。

    “晾阳台还是哪里?”他问,白毛巾搭肩头,胸前的水没弄干,上身光着,穿了一天的衣服有点汗味儿,洗完澡后能闻到,没有能换的,打算等出门前再穿上去店里换。

    “阳台。晚点我来,不用你。”贺云西也洗了澡了,上身衬衫下身长裤,打扮较为正式,“主卧衣柜有多的衣服,都可以穿,进门第二格里都是新的,你自己拿。”

    陈则扫了眼桌上,菜色清淡,还算合口味:“下午有事?”

    “要见个人。”

    “哦。”

    难怪突然整西装,看惯了他一水儿的短袖配长裤,今天这一套过于正式,完全不是对方平常的风格。不免多看两下,陈则用视线余光打量,没见过他穿衬衫的样子,白衣黑裤乍一看还蛮适合,贺云西头发又扎起来了,比前阵儿又短了一小截,放下来都只能到肩膀的位置,从正面瞧额头两侧发丝分垂,侧边露出双耳,后边呈半扎,打了发胶,可不多,凌乱不失气场,看起来特有范儿,不羁又野性,很拽。

    搞成这样下厨,太不符合风格。陈则没想着他会做饭,准备去外头找家店吃面来着,瞅见桌上摆着两幅碗筷,于是继续留下来。

    折回屋穿上自个儿的上衣,将就一下,光着上半身到处晃悠有些奇怪,毕竟大白天了,不是昨晚。

    相对坐桌子两边,对于前一晚发生的始末,各自不提及,仿若无事。

    陈则职业操守强,没忘来此的原本目的,说:“灯你是想全换,还是只换灯泡,全换的话,要哪种?”

    贺云西不挑:“随你,都可以。”

    “那就修好换灯泡。”

    “你看着弄,搞完找我结账,微信或者等我回来。”

    “成。”

    其实全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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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简单,不过价钱贵,线下吊灯价格基本上千,纯铜款式动辄大几千,修一修换灯泡成本撑死了百来块。

    贺云西不缺钱,陈则清楚,但花冤枉钱没必要。

    下午到店里换衣服,由内到外都换,迟些时候买灯泡过来,贺云西将门锁密码给了陈则,输密码就能进去。

    次卧的灯是美式吊灯,理论上灯具还在保修期内,应该可以免费维修更换,陈则昨晚没记起这个,只顾着检修了,后面也没心思关注这个,现在想起来了,线上让贺云西找原厂家。

    贺云西过了两分钟回复:你修,我妈网购的杂牌灯,保修麻烦。

    买几万的雅士高,灯具却是不知名的杂牌,该花的不花,该省的不省,也就上了年纪的长辈能干出这事。

    陈则:要不让阿姨找原厂商家寄俩新的,等灯泡到了再修?

    贺云西:今天就换,你来。

    结账微信上结,十二个e14三色螺纹灯进价不到一百,跑腿加工费一百出头,今天收费高些,共收一百七。

    贺云西转账两百,陈则点退回:一百七。

    对面过了十几分钟重新转账,转一百七。

    数额对了,陈则点收款。

    半个月不开店,下半天连着上门跑单,傍晚刚歇下喘口气,周边的住户找上来让修电饭煲。

    没空准时去接江诗琪,店都不关,一闲下来便赶快过去接。

    江诗琪候乘凉棚下边等着,并不是孤零零一个人,还有沈其玉陪着并排坐椅子上,陈则到的时候,一大一小正唠嗑,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远远瞧见哥来了,江诗琪登时站起来,招招手,以为沈其玉不认识陈则,大方介绍:“那个就是我哥,看到了吗,黑衣服短头发。”

    陈则走近,沈其玉起身:“陈哥。”

    太阳落山了,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陈则今天来得太迟,看出沈其玉这是故意待这里帮他看孩子,陈则还是领情,怔了下,点点头,轻声回:“谢了。”

    “没什么,我也是出来透透气,刚好坐着吹风。”沈其玉笑了笑,温和可亲,“小朋友很可爱,反倒是她陪我聊天,她说会有人来接她,没想到是你。”

    陈则接过江诗琪的书包,回道:“今天有事耽搁了时间,来得晚了。”

    “还好,本来我想你可能会更晚才来,叫她去里边吹空调,但是她不肯,非要在这里等你。”沈其玉说,“那行,你把人接走我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家吧,我也回去了。”

    “去酒店?”

    “元亨花园,我还住恒哥那里。”

    “以为你已经回庆成了。”

    “没,还要在这边待一阵子,暂时不走。”

    别人好心帮了忙,陈则也不再高冷,与其搭两句话。

    沈其玉不烦人,也不多聊,差不多了与他们告别,戴上头盔,长腿跨上机车,冲江诗琪挥挥手:“拜拜,下次再见。”

    江诗琪回以挥手:“哥哥再见。”

    机车发动的声音响,速度快,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江诗琪拉着哥的衣服回新苑,沈其玉给她买了糖,她没吃,哥说了不能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可沈其玉现在不是陌生人了,是哥的熟人。

    “我可以吃吗?”江诗琪抬头问。

    陈则同意:“可以吃。”

    沈其玉买的巧克力,不苦,甜甜的,有一大盒,江诗琪剥了一颗先给陈则吃,接着才自己吃,剩下的带回家和江秀芬一起分享。

    “真好吃,里面有果仁儿!”江诗琪瞪大眼,没吃过这种的,比她以前吃的巧克力都不同,嚼着咔吃咔吃的。

    一盒巧克力不便宜,小孩儿不懂价格,可陈则懂,那玩意儿普通商场都买不到,少说一盒上千。

    点进微信,往下拉到后面才把沈其玉找出来,陈则要把钱给他,不白要别人贵价东西。

    沈其玉临睡前回:我没买,恒哥给的,放着也没人吃,不用钱。

    陈则:你问问他多少钱,我转给他。

    沈其玉:也是别人送他的,都没花钱。

    这钱给不了,没办法。

    陈则思忖一会儿,只能算了-

    谢谢。

    沈其玉:-

    别谢-

    你也帮了我们很多,我还没对你说谢-

    陈哥,你太见外了。

    陈则不擅长闲聊,憋了半分钟:-

    嗯-

    早点休息。

    沈其玉:-

    正要睡了-

    你也是。

    陈则丢开手机,躺下。

    还没熄灯,对面又发来一条。

    解锁屏幕,点进去。

    沈其玉:-

    陈哥,晚安。

    扫了眼,陈则没回,翻个身,睡了。

    第25章 撞上 请沈其玉上门做客,贺云西也来了……

    北河市八月份的日头一天比一天炎热, 轻松突破40℃大关,有时甚至能达到43℃往上,整座城市如同干柴上炙烤的火炉, 出门极其遭罪, 堪比困在蒸笼内活焖。

    干电器维修, 越热越挣钱, 汗流浃背的同时也伴随着愈高的收入,劳动力在极端的天气中不再过分低廉,市场求大于供,迎来大翻身。

    陈则彻底没空管白事店,连下乡做道场都不去了, 二爷找他两次, 知道他赶着做工腾不出手,只是知会一声, 没喊他去。

    养家糊口难,趁着能挣钱就赶紧挣,哪边高跑哪边。人之常情,更无可厚非。

    “这阵子大邹先接替你,等你忙完了再说, 到时跟我讲。”二爷说。

    大邹, 邹叔的儿子, 资深三和大神, 二流民办毕业出来即待业,至今没干过一天正经工作, 全靠待家打游戏搬砖外加啃老勉强苟活。

    邹叔有意培养大邹当接班人,可惜这个儿子没继承到他半点优秀基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跑两圈都大喘气,身子骨比林黛玉还柔弱,这次让他一路下乡,多半去了也是当吉祥物,指望不上,纯粹充数用。

    近一个多月陈则都无法做道场,上回出去半个月到手不足三千块,这活儿只能天冷清闲的时候干,夏天干不了。

    “有事随时联系,你……你们熬不了夜别强撑,让大邹顶上。”陈则把皮卡的车钥匙交给二爷,他们下乡用得上,开皮卡比面包车方便,能装的东西多些。

    二爷接着车钥匙,反过来叮嘱他:“我们都还行,倒是你,能干就干,不要什么单都接,少挣百八十块也能过,你们家还有三个,不是你一个人,诗琪还小,她……算了算了,反正适度,你心里有数,我不多说。”

    夏天的凉席总发烫,一面一面地翻,汗渍反复浸润竹片,淡黄成了旧,染成带印的深色。

    江秀芬节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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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头,开空调比要她命还难受,除了何玉英那屋,以及大半夜热得实在受不住,其余时候她都不准家里人动空调,为了全方位严防死守,怕谁偷偷开,她还把空调遥控器藏起来,打死也不拿出来。

    热了就吹风扇,心静自然凉,捱一捱便过了。

    固执的老太婆比何玉英那个正统的神经病还难对付,陈则一度想把她丢出去,让有多远滚多远,但最终没有施行。

    白天上午不算太热,江诗琪下午去补课班有冷风吹,他在外面做工也不需要回家吹空调,江秀芬不给开空调就不开吧,兄妹俩不遭罪,老东西想找死他也不拦着,热死拉倒,省得将来多养一个吃白饭的。

    不过江秀芬异常抗热,大抵上了岁数畏冷不畏热,她天天风扇都不开,一把破蒲扇硬是无比坚|挺,别人热得满脸油光,她都不咋出汗,像温感失衡老怪物。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江秀芬这样扛得住连日的高温,十字路口收废品为生的老孤寡去世了,中暑热死的,尸体倒纸壳堆里腐烂发臭了三四天才被人发现。

    和平巷不止一个居民因高温出事,后街干工地的杜大叔也没了,热射病引起脏器衰竭,抢救无力回天,送医院太迟,已经晚了。

    真热死了人,江秀芬被吓得不轻,终于肯退一步,白天自己开风扇,等兄妹俩回去就开空调,不藏遥控器了。

    大盒巧克力三两天吃不完,也舍不得吃,江诗琪将其放进冰箱冷藏室最上层,馋了才拿一颗出来,掰开分一分,哥和阿婆都有份,三个人都吃。

    陈则忙得脚不沾地,天刚蒙亮出门,有时半夜回家,早一点至少七八点,接单不局限于新苑附近几公里,而是满城各处跑,甭管再远,钱到位就去。

    他的口碑过硬,以前的老客户搬离到别的区买房,修东西还是找他上门,宁愿多出路费。

    六点不能再准时接江诗琪,接送任务交给了江秀芬,老太婆对这方面的安全不大重视,与陈则观念不合。

    老家村里的娃哪个不是自己走路上学,翻山越岭比比皆是,也没见谁出事了,何况地方搁家门口呢,走哪儿四邻八舍都能看得到,不可能会出事。

    可观念不同意是一回事,照陈则的要求做又是另一回事,江秀芬不敢惹陈则,一般在家做好饭就去接江诗琪。

    比陈则晚一些,约莫六点到七点之间。

    江诗琪每天守乘凉棚底下,老实听话,边等边趴椅子上写作业,或是看书。

    沈其玉闲人一个,成天没事干,到点出来遛弯,经常陪她等。

    他俩很快成了朋友——在江诗琪心中,沈其玉就是她的朋友。

    小姑娘打小就独,身边只二爷一个愿意跟她玩的,沈其玉是第二个,他会听她唠叨,给她买冰棍,最重要的是,能教她做题。

    沈其玉生来就是带孩子的料,天赋异禀,不到三天,江诗琪什么都告诉他了,无论他打听啥,江诗琪口无遮拦,揭她哥的老底不带半分犹豫。

    “我哥没有对象,刚分,是单身。”江诗琪悄悄说,“他最近可烦心了,时奕哥找他,他都不见。”

    “十一哥?”沈其玉捕捉到关键字眼,不晓得“shiyi”指的哪两个字,可“哥”听得明明白白。

    意识到说漏了嘴,江诗琪连忙捂住自个儿,眼珠子滴溜转,支支吾吾找补:“嗯……时奕哥就是……就是我哥的朋友,非常好的朋友,那个……像你和我一样!”

    小孩儿说谎的演技拙劣,根本掩饰不住,沈其玉好笑,顺着她问:“他们现在不好了吗?”

    江诗琪摇摇头,小大人般叹息:“很不好,我也不晓得咋个了,哥不讲,不让我们管。时奕哥买的玩具他都给扔了,不准我要,还发火了,可吓人。”

    沈其玉带小孩儿成了汽修厂的一道风景线,特别引人瞩目。乘凉棚正对办公室,透过玻璃窗,他与江诗琪的举动都被办公室里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李恒当面损他不要脸,为了泡男人忽悠小孩儿,骗人没底线。

    沈其玉澄清:“你们这里面没我的事做,我只是出去走走,没地方去而已。”

    并且他没骗人,干不出那种事。

    “算盘珠子快崩我脸上了,你哪个时候对小屁孩上心过,你亲弟都没见你对他这个样。”李恒假装唾弃,“我说你,让你留厂里帮我们也不答应,没事就赶快回庆成了,一天到晚瞎晃悠算啥事。沈叔叔昨儿才找我问你了,我要不是顾及兄弟情,绝对不帮你打掩护,哪天被沈叔叔发现你在泡男人,我被牵连了,他得把咱俩的腿都打断。”

    沈家不能接受沈其玉出柜,李恒也不理解男人喜欢男人,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俩棍挤一块儿不硌得慌么,还走后路,琢磨一下都头皮发麻。

    沈其玉不和他争辩,理解不了那是他们的事,他不为别人而活,不在乎外界的目光。

    李恒语重心长,劝他及早回头是岸:“搞男的不是正经,我说你们这种也是,玩什么不行,整和自己一样的,不难受?男的从上平到下,跟干搓衣板有区别?”

    虽说话糙理不糙,可这也太糙了,沈其玉与其难以交流,耳不听为净,待不了一会儿就出去。

    临走,不忘顺两包零食,打算带给江诗琪。

    李恒气道:“你自己没钱买是不是,天天白拿,当我这里是超市,来进货啊。”

    沈其玉听而不闻,下回照拿不误。

    对于沈其玉的好心,陈则一直都知道,江诗琪回家了会告诉哥,沈其玉给她讲题,给她零食,还有送她到新苑。

    江诗琪很喜欢沈其玉,程度仅次于陈则,沈其玉带她骑摩托,虽然只是顺路送她,开得慢悠悠的,但江诗琪觉得很新奇,特好玩儿。

    沈其玉是除哥他们以外,她唯一的活人朋友。

    江诗琪原本还有俩非活人朋友,白事店里的当陈列品的两个纸人,她甚至为纸人取了名字,一个叫小红,一个叫小绿,可惜后来它们被陈则扔掉了,江诗琪为此还曾大哭一场,哭到快断气,哄都哄不好。

    陈则平时教导江诗琪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更不能跟人乱跑,这次成了例外。

    等下次见到沈其玉,当面道谢,沈其玉开玩笑说要谢就请他吃饭,口头答谢不算数。

    陈则颔首,爽快一口应下:“周五晚上,行不?”

    沈其玉愣住,惊讶他会当真,随即拐过弯儿,立即回道:“好啊,我都可以,看你们方便。你先忙你的,我哪天都有时间,不急的。”

    周五当晚,陈则歇一晚,亲自下厨在家请沈其玉吃饭。

    为了更好的融入,沈其玉另带了贺云西一起,认为他们是发小,以便拉近距离,避免一个人上门显得尴尬。

    去之前没讲明白究竟带的哪位,只说是朋友,等人到了才发现是哪个。

    刚从厨房出来,见到贺云西,陈则端盘子的手微顿,诧异会是他。

    第26章 吃味 “离远点,他不是你的。”……

    “陈哥。”

    沈其玉最先开口, 一来就喊人,脸上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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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电视的江诗琪看见他们来了,果断丢下少儿节目, 兴冲冲跑过去。

    “你们来啦!”

    陈则放下盘子, 搁桌上, 后一步招呼他们:“进来吧。”

    沈其玉问:“有鞋套吗?”

    “直接进, 没事。”

    “那多不好,把你们地踩脏了。”

    陈家鲜少来客,备用拖鞋和鞋套一律没有,玄关鞋架上拢共就几双外穿的鞋子,陈则做工穿的也一并摆上面, 今天跑了一趟装修工地接散活, 沾上石灰泥浆,看起来比较脏, 回来忙着做饭,还没来得及将鞋子丢阳台上洗干净,没太注意这些细枝末节。

    沈其玉倒接受良好,毕竟汽修厂那边没好到哪儿,大热天干体力活都一个样, 一天到晚钻数回车底, 身上少有清爽利索的时候。

    他们拎了礼品上门, 一个儿童滑板车, 价钱不贵,两百来块钱, 可江诗琪早已心心念念许久,她之前无意和沈其玉提起,没想到沈其玉竟然会送这个——小区里很多同龄小孩儿都有滑板车, 江诗琪没有,哥挣钱太辛苦,她从不跟哥开口乱要东西,哥不知道她喜欢这玩意儿。

    发现滑板车,江诗琪惊喜得快跳起来,沈其玉把纸箱递给她,她发懵不知所以,呆愣愣试探:“真的给我的呀?”

    沈其玉揉她脑袋:“是给你的。”

    稀罕地抱住纸箱,江诗琪转头望陈则一眼,无声征求哥的意见。

    陈则说能收才能要,不然不行,不可以轻易收人家的礼物。

    陈则说:“拿着,收了要跟人讲谢谢。”

    江诗琪紧紧搂着滑板车,乖声大声接道:“谢谢哥哥。”

    沈其玉笑笑:“不谢,喜欢就好。”

    只买了一样东西,未有多的。

    经过这些时日的几次相处,沈其玉算是摸清了陈则的脾性,过犹不及,陈则不爱白拿人家的,过于高调明显,太赶着,反而会招致他的反感,他太分得清了,可能是不想欠人情债,因此总是一丁点多余的便宜或好处都不愿意占。

    一顿家常便饭不值钱,送礼若是贵重了,晚点肯定又要转账把钱还沈其玉了。

    沈其玉有的放矢,挺会处事。

    菜快炒完了,还剩一道油渣莲白,灶台上煨着瓦罐鸡蛋肉饼汤,一会儿就开饭。

    “你们先坐,桌上有喝的,我先把最后这道菜炒了。”陈则说,有意忽视落在身上的打量,没来由不自在,不特意关注沈其玉后边的那位。

    沈其玉倍有眼力见:“需要帮忙不,我来给你打下手。”

    “不用,我一个人就成。”

    “那我来拿碗筷,在哪里,要先洗一下还是开水烫一烫?你们这边好像都得洗洗,是不?”

    “嗯,先洗。”

    江诗琪火速带路:“碗在里边,这儿,你跟我来。”

    贺云西被晾一旁,全程存在感不强,真就是来当陪衬的。江秀芬不认识他,待不来客,也不懂端盘水果亦或倒杯水招待,她自顾自用鼻饲管喂何玉英糊糊,劲儿比陈则差远了,每喂一下都格外吃力。

    这人走近一些,江秀芬心神集中何玉英身上,冷不丁瞧见他高大挺立的身形,面色淡淡地站定,江秀芬怔了怔,摆摆手,示意离远点,不要挡着。

    帕子掉地上了,贺云西弯身,捡起来递上去。

    江秀芬不领情,老太婆脾气古怪,嫌他碍事,恼火地“啊啊”两下,推他一把。

    默然把帕子放病床上,贺云西退开,不惹她,只是时不时看一眼,不着痕迹旁观。

    江秀芬讨厌陌生人,当他是在看自己,她平常出门总被形形色色的眼神窥视,可怜同情,还有鄙夷与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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