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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0-380(第2页/共2页)

上开了太长时间的车,呼噜打的震天响,一夜到天明,倒是好久没有睡的这么安稳,这么沉过。

    这些年,他父亲他们这些下放的人日子不好过,他与父亲断绝关系后,留在城里的他,日复一日,将害他家的人一个又一个,送进监狱,抓去批斗,他日子又何尝好过?无数次在扭曲诡谲的噩梦中惊醒,又无数次成为那些害他全家人的噩梦。

    第二天一早他倒是神清气爽了,还去井里打水,给自己用井水洗了把脸,人都清澈了。

    他本就是来接孟福生回去的。

    当年的兄弟姐妹,死的死,走的走,散的散,如今还能信任的,也就只有孟福生而已。

    他自然想让孟福生跟他回去。

    这里不该是他哥待的地方。

    他们说话时在院子里,许明月特意没有早起,在床上睡着懒觉,将空间留给他们。

    孟福生目光一直注视着他和许明月房间的窗户,窗户上蒙着防蚊虫的窗纱,即使开着窗,也看不清房间里许明月的模样。

    他看向范智博说:“你也看到了,我妻子在这里,我孩子在这里,我的家在这里。”

    范智博无语地说:“你是不是昏了头了?下放几年真拿自己当乡下人了?你家在京城,你要实在舍不得嫂子孩子,一起带回京城去呗?还怕没地儿安置嫂子孩子?京城的学校不比这里好?”

    孟福生只是看着许明月所在的方向,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说:“吃过早饭,我送你回去。”

    “你真不和我回去?你真就这么放过他们?”他有些烦躁的掏出一根烟来放在嘴上,用力吸了一口。

    阿瑟和赵贵芳已经上学去了,此时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孟福生将他手中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语气轻松又闲适:“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许明月躺在床上,想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床洗漱。

    早饭依然是孟福生做的,许明月朴素着一张脸,头发简单的扎在脑后,坐下心安理得的接过孟福生盛过来的鸡蛋面。

    范智博就这么观察着嫂子,白天光线亮堂,比昨晚上看的更清楚。

    嫂子外表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的多,若不是他父亲提前打过招呼,完全看不出她已经有个十八岁的大女儿,身上有股如初升朝阳般的蓬勃朝气,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样子。

    肤色不白,也不算黑,鼻梁高挺,为她原本柔婉的脸上增添几分刚强之气,不知是不是基层一把手当的久了,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比他想象中要好看得多!

    这个发现明显让他心情大好!

    要送范智博走的时候,许明月在房间里拉着孟福生的手问他:“真不和他一起走?你这段时间帮我复习,也看出我学习进度了,我会考到京城去的,和阿锦一起,你要有事,可以先回去处理事情,你知道我的。”

    她是真心这样想,如果没有事,他表弟也不会千里迢迢的来接他回去。

    孟福生只是拉着她的手,忽地紧扣在一起:“我和你一起回去!”

    范智博是一早走的,孟福生和许明月一起送的他。

    临河大队的人起的比他们还早。

    冬天没什么活了,田里的事情很少,他们一大早起床,除草的除草,施肥的施肥,还有躲在稻草垛后面,伸长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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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只手无意识的搓毛草绳的。

    许凤台也一早就过来了,想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见到孟福生也出来了,到车子旁边,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都以为他要走了,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紧张的看着。

    范智博接过孟福生提着的一大包土特产,放到车子后座,开车离开。

    许明月和孟福生站在堤坝上朝走远的黑色车子挥手,驾驶室里,也伸出一只手掌来,故作潇洒的摇了摇,就收回手,开着车子走远了。

    他们都知道,他们相聚的时间不会太远。

    *

    时间就进入了十二月份,就在十二月中旬,高考终于来临。

    五百七十多万人,奔赴阔别十年的考场。

    许明月是临河大队少有的,母女一起上考场的。

    刚开始大家都说许明月糊涂,为个男人辞去书记的位置,可时间长了,说服不了她,慢慢大家又都接受了结果,又开始看西洋景起来。

    大家都好奇,许书记这样,连个小学都没有读过的女人,到底能不能考得上大学。

    有些人认为许书记从一个小学都没读过的,被休离回娘家的女人,能一步步走到公社书记的位置,一定是非常聪明的,这一点从她在水埠公社这么多年,把水埠公社一步步带到整个吴城最繁华最富裕的公社就能看的出来。

    有些人则认为,许书记就是再聪明,那也没有上过学,没有正式的进入学校读过书,还这么大年纪了,哪里能和学校里的知青老师和学生们比。

    知青老师们过去是正式的读过高中的,学生们更不用说,这么多年一直在学校里上课学习,即使是已经毕业的,也才脱离学校不到两年,许书记过去整日里忙碌,连看书的时间都没有。

    也亏的现在没有正反辩论赛,不然不同观点的两边得吵的打起来。

    饶是如此,大家也都看热闹。

    几乎是全大队的人都出来,送本大队的考生们,坐上了去往吴城的大货车,顶着凛冽的寒风奔赴考场。

    他们是提前一天到了吴城,许金虎和江天旺早就为他们提前订好了招待所。

    当水埠公社和五公山公社两大卡车的考生齐刷刷的走近招待所的时候,哪怕全国的知青都报了这次的考试,只要是附和考试要求,能来考试的知青,都来了,也没有这两个公社的半数人多。

    第373章 第 373 章 “这是哪个公社的?怎……

    “这是哪个公社的?怎么还坐大货车过来?”招待所已有的知青们不由探头出来看招待所门口的两辆大货车。

    由不得他们不好奇。

    他们很多人, 都和水埠公社的知青们一样,没有熬过乡下十年漫漫时光,大部分知青都在乡下娶妻的娶妻, 嫁人的嫁人。

    并不是每个公社,都和水埠公社一样, 愿意放他们出来考试的。

    他们很多人, 从接到高考恢复的通知那天开始, 就一直为了参加高考和妻子丈夫做斗争,因为参加高考,也是需要证明的, 有了大队部开的证明,才能拿到准考证。

    为了得到丈夫、妻子和他们家人的支持,他们做出了很多退让和许诺, 许诺自己考上了大学,一定会带着丈夫、妻子进城, 过好日子。

    饶是如此,这些知青中, 依然有三分之一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到来, 还有一部分人, 为了这个考试机会, 偷偷摸摸的提前从家里跑了出来。

    没有一个公社像水埠公社和五公山公社这样, 由公社安排了大货车,专门送他们来吴城考试,人还来的这么整整齐齐,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知青都来了。

    虽然大货车是本地拉煤的大货车, 看上去黑乎乎的,可也是货车,不需要像他们一样,在寒风中走很长时间。

    很多公社距离吴城,走路要五六个小时,即使是骑自行车,也要两三个小时,寒冬腊月,不知道有多冷,原本他们手上、脸上就长满了冻疮,这一趟来吴城,手更是冻的肿的跟肉包子一样。

    许金虎早就等在招待所了,看到许明月和阿锦两人,头上带着羽绒服的帽子,外面用围巾将头脸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两人,只因老远的,阿锦看到他,就超大幅度的挥手,拉下了脸上遮挡的围巾,大声喊着:“二爷爷!二爷爷!我们在这呢!”

    车子刚一停下,她就第一个从大货车车厢跳了下来,看的许金虎心惊胆战的,同样大声喊着:“你慢点!你慢点啊我的祖宗!”然后训斥许明月:“你这个当妈的也真是的,货车这么高,地上这么滑,你就看着阿锦这么往下跳,马上就考试了,要是摔到哪里,后悔都来不及!”

    此时已经是深冬,路面上结冰降霜,确实很滑。

    然后又训斥送许明月来考试的孟福生:“大兰子不管,你也不管!你是她爹,你要教她知不知道?”

    又训阿锦:“你是个大姑娘了,人家十八岁都嫁人结婚了,你怎么还跟个飞天蜈蚣似的,人家小子都没你淘!”

    他如今已经五十出头,人一过了五十,就明显感觉到精力下降,尤其是这两年越发的混乱后,为了防止红小兵们最后的反扑,他还拿自己跟年轻时候一样,身先士卒,摔了一跤,养了好久才好,现在看到人从高处往下跳,就心惊胆战。

    尤其阿锦还是个大姑娘家。

    他继续说教阿锦:“你阿妈多稳重的一个人,你阿爸也斯斯文文的,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飞天蜈蚣出来?从小就捣蛋,全大队都找不到一个比你还淘气的!”

    许明月向来不喜欢别人这么说阿锦,在一旁维护道:“二叔,我家阿锦只是性格活泼开朗了些,淘气倒不至于,她从小到大都是天使宝宝,很乖的!”

    阿锦立刻抬头挺胸,笑的跟四月天的阳光似的,咧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二爷爷,你听到没?我很乖的!”

    许金虎没好气地说:“你乖?你也不知道有多乖,天天在大河里翻江倒海的人也不知道是谁?给你个混天绫,你都能去闹海了!”许金虎买了收音机后,就没少听评书,自然听过大闹天宫和哪吒闹海的故事,又说许明月:“宝宝!宝宝!多大个人了,还整天宝宝!宝宝!”他指着被孟福生抱着从大货车上下来的阿瑟说:“阿瑟这么大的孩子都不喊宝宝了!”

    阿瑟走过来乖乖巧巧地说:“二爷爷,我也是宝宝。”

    许明月莞尔一笑:“嘻嘻。”

    阿锦也跟着呲牙乐:“嘻嘻!”

    阿瑟也歪头朝许金虎露出乖巧的笑容:“嘻嘻!”

    母女三人如出一辙的装傻笑容,看的许金虎一阵辣眼睛,掩面转头不想再看,喊着陆续下车的其他人:“水埠公社和五公山公社的知青到这边来,房间开好了,一个房间住四个人,铁柱!铁柱!你安排水埠公社的知青!”

    许铁柱就是几次跟着许明月去省城保护许明月的民兵,后来又跟着叶冰澜去过几次广市,属于临河大队少有的几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几年前也被调入到吴城公安局,现在是一名公安民警。

    “晁立伟!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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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五公山公社的知青安排好!”

    自从下放的人一个个平反回城后,五公山公社的晁立伟,就解散了革委会,如今他是五公山公社的派出所所长,现在也是过来参加高考的知青之一。

    他也三十岁了,人到而立之年,多年的革委会工作,让他身上同样多了几分干练和威势,少了年轻时候的轻浮与油滑。

    周围的知青们全都好奇的看着这两个公社的人,几乎插队到五公山公社的所有知青都来了,人数是其它公社将近两倍,还有政府的官员亲自给他们定房间,安排他们住宿。

    “腊梅,腊梅!”人群中,一个女生叫住了从水埠公社大货车上下来的一个学生头的短发女生。

    短发女生听到喊声回头,连带着她身边的女孩子也回头,正式如今已经是临河大队卫生院正式卫生院的白杏。

    当初就是常腊梅给白杏说了临河大队在招老师的信息,让白杏逃到临河大队的临河小学考老师岗位去,后来常腊梅也考到了临河小学,成为临河小学的一名教师。

    她当时其实没有想太多,只觉得白杏读书时成绩好,应该能考上,只要能考上,就能脱离了那里,脱离了地狱。

    没想到白杏没有成为老师,反倒是成为了医生。

    白杏就在她的身边,她也是要来考试的,要通过高考回城的,她要回城去找她的父母家人。

    之前两个大队分为两辆大货车来的,很多人都没有认出白杏,此时见白杏跟着一起回头,都诧异的看向白杏。

    六七年的时间过去了,时光仿佛没有在白杏身上落下什么痕迹,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清澈中又透着一丝平静,就像山涧中常年潺潺流淌的溪水。

    “你是……白杏?”当初和白杏一样,插队到山里的知青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模样。

    七八年的下乡生活,早将青春年少的他们,磋磨成了皮肤黝黑粗糙的中年人模样,而白杏仿佛还如当初刚下乡时的样子,眼神清澈,面容秀美。

    当初正是因为她这过份的秀美精致,一看就是家里千娇百宠长大的模样,遭到了旁人的嫉妒,向人透露了她资本家女儿的身份,才让白杏后来遭受到那样的劫难。

    可苦难仿佛都格外的优容她,没有在她身上烙下太多的痕迹。

    当初举报她的人,已经在山里结婚生子,若不是晁立伟将他们都接出来高考,她甚至连出山的机会都不会有。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考上临河小学教师的岗位的,哪怕每年临河小学都对五公山公社的知青招聘,可一年都录取不到一个。

    不是每个公社都是水埠公社,也不是每个大队,都是临河大队,给他们那么多的时间和机会,让他们考试。

    辛苦的农活,身体的疲惫,让很多人选择了与当地人结婚生子,生了孩子后,就更难有时间和精力,甚至是心气,去看书学习了。

    有个皮肤黝黑的女生走上前,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白杏,“白杏,你……你居然还活着啊。”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嫉妒,更多的是释然。

    白杏略微的皱了皱眉,没有出声,只看向身边的常腊梅说:“腊梅,我先跟书记进去了。”

    她和张医生在许明月家一住就是好几年,直到她后来病情稳定了,好几年没再犯了,才回到卫生院独自居住,毕竟许书记夫妻虽然一周只回来一次,可家里是有男主人的,她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本能的惧怕一切成年男子,自然对孟福生也充满了恐惧,每次都不等许书记夫妻回来,她就自动从许书记家消失不见,回到卫生院,等许书记夫妻离开了临河大队,再去找张医生。

    可她怕的只是许书记的丈夫孟福生,对许书记还是很亲近的,张医生也回城了,她就本能的依靠许书记,要跟在许书记身边。

    常腊梅是后来考上临河小学的,几年临河小学的教师生活,让实际年龄三十一岁的她,看起来和说话喊住她的女生仿佛两代人。

    见到曾经一起插队下乡的知青,常腊梅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怎么……”这样了?

    怎么苍老成这样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可喊住她的女知青却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了,脸上露出一丝难堪。

    她也只是初中毕业,家境贫困,连数理化自动丛书都买不起,只来临河大队考了一年,就放弃了再去考试,她知道自己考不上,很快就找了个本地的小伙子嫁了。

    山里缺女人,像她这样读过书的知青,在深山里是很受本地男青年欢迎的,她嫁人后有丈夫帮忙,确实过了一段时间较为轻松的日子,直到她剩下第一个孩子。

    她生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孩,没有活下来,或许是被狼吃了,或许是被摔死了,或许是被埋在了哪里,她还没出月子,孩子就不见了,她当时精神就有些崩溃。

    下乡八年,有六七年时间,都在怀孕、生子,怀孕,又生子。

    生的男孩子能活,生的女孩子就只有死路一条。

    刚开始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生产已经掏空了她全部的力气,以为孩子生下来就先天不良,没活下来。

    后来晁立伟成了五公山公社的主任助理,开始了严禁和严查溺婴杀婴的事情,她抱着当时还在吃奶的幼子,就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开了她一直懵懂混沌的脑子,突然就明白了过来,她的两个女儿哪里去了。

    她心痛如绞,差点就疯了。

    她当初能暗戳戳的举报白杏,自然也能举报她的公公婆婆和丈夫。

    她悄悄的找上晁立伟,想让晁立伟帮她调查,帮她报仇。

    晁立伟不负她所望,真的找到她两个女儿的尸骨。

    一具被山中野狼吃的只剩下白森森的尸骨,一具在山路的中央,山路中央并不止她都没来得及多看几眼的女儿的一具尸骨,而是许许多多,有新鲜刚埋的,还有许多往年埋下的。

    她们从出生,就被活埋在这里,未来得及多看这世界一眼,就被埋在冰冷的山路中,祖祖辈辈,世世代代,十年,百年,在此地遭受千人踩,万人踏,让她们魂魄不安,从此再不敢投生为女孩,再不敢投生到埋葬她们的人的家里。

    那些人家,没有她们的活路。

    她的丈夫被抓去挑石头了,她的婆婆也被抓走做劳改。

    家里只剩她和公公、小叔子,她一个人还要带两个年幼的孩子,山里缺女人,她丈夫去挑石头,做劳改,都不受她控制的,几乎是所有人都默许,她又和小叔子过到了一起,她小叔子帮她养孩子,她继续和小叔子生孩子。

    这似乎就是嫁进大山中女人的命运,不停的生儿子。

    巨大的精神打击,和多年多次的怀孕生子,几乎要掏空她年轻的身体,让她老态必露,明明才三十岁的人,看上去比四十多岁的人还要苍老,老的快要和这里的人,和山里的人,将要融为一体了。

    她人是对着常腊梅的,眼睛却还在看着白杏如七八年前一般的面容和眼睛。

    常腊梅见白杏要往里面走,她自然是想和白杏一个房间的,忙说了一句:“我先进去了,回头聊!”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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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回头聊,实际上也没有人真的会去叙旧,寒暄,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看书学习,哪怕是临时抱佛脚。

    这样的场面在别的公社大队的知青那里更是常见。

    水埠公社的知青是常年在学习,别的公社的知青,是真的从恢复高考的消息下来后,才开始看书学习的,时间非常紧迫。

    第二天便是考试。

    许金虎为了许明月这个大侄女,是真的费了心了。

    五十出头的人了,一大早就带着热腾腾的包子和几大桶的白米粥,来到了招待所,给许明月一家人分了大肉包,其他知青们也一人分到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粥。

    在这样寒冬腊月的早晨,喝上一碗热乎的白粥,四肢百骸都暖和了起来。

    其它公社大队的知青们就麻木的看着。

    这么多年的下乡生活,早让他们习惯了贫苦和劳累,习惯了饥饿与寒冷。

    许金虎见周围的知青们都眼巴巴的看着,作为现吴城公安局局长的他,也是受不了了,赶忙叫招待所的人,“知青们都要考试,没吃的怎么行?有粥不?没有粥把粉丝汤搞点上来!”

    本地红薯种的多,也盛产粉丝,粉丝煮的快,加点油盐、辣椒,就是一碗粉丝汤。

    现在的公安局局长,曾经的革委会主任发话,依然还沉浸在许金虎余威下的招待所的人哪里敢不遵从?很快一碗碗的粉丝汤就端到了各个公社的知青们手中,知青们也顾不得烫,一碗粉丝汤下肚,哪怕没有吃饱,可有了这一晚粉丝汤打底,上午的考试也没有那么煎熬了。

    高考从十二月十号,考到了十二号。

    大部分人都只考了五门,十二号上午就考完了最后一门课,陆陆续续的返回各自的公社了,从吴城回去路途遥远,他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去。

    所有考完试的考生,都严肃又沉默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说笑。

    许明月和阿锦多考了一门英语,要十二号的下午才能考完,已经考完的许小雨,带着阿瑟的孟福生等人,都在招待所里等待母女俩考试结束,等时间差不多了,又一起去接许明月和阿锦。

    许小雨是有些怕姑父的。

    姑父性格温和又孤僻,他除了对待姑姑的时候,会眼里有光外,对待别人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是温和中透着冷淡,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只有在姑姑、阿锦姐姐她们面前,姑父才像是个回归到人间的活人,身上带了些活人的温度,虽对她也客客气气的,从不会说她什么,可就是这份从不会说她什么,让许小雨始终对姑父害怕又亲近不起来。

    哪怕小时候不懂,她也知道,如果她做错事,姑姑是一定会说她,教育她,而不是不论对错,都只看着,不教育,也不评论,就算教育,也只教育阿锦姐姐。

    她站在大姑父的身边,寒风凛冽,大姑父的周身仿佛同样刮着寒风,让她恨不能离大姑父再远一点。

    一直到阿锦出来,她才惊喜的睁大双眼:“阿姊!”忙捧了装着热芝麻糊的保温杯上去给阿锦喝:“我出发前才刚泡的,热乎的,你快喝点暖暖身子!”

    她拉过阿锦的手,将包着袜套的玻璃暖手壶塞到阿锦手里。

    多年的同吃同住,让两姐妹和亲生姐妹也没有多少区别,尤其是对阿锦,比她对两个弟弟要亲近多了。

    哪怕她是家中长女,本地人对待长女和下面的女孩态度完全不同,可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中,她依然感受到大环境和小环境中的重男轻女。

    她家应该是临河大队最不重男轻女的人家了,可她依然感觉到家里对她和对两个弟弟的不同。

    比如妈妈和奶奶,从不要求两个弟弟做家务和洗碗做饭,可总是理所当然的要求她去做这些,总是会说:“你是女孩子,你不做这些谁做呢?你现在不做,以后长大了还是得做哎!”

    小时候她不懂,总是和阿锦姐姐对标在一起,反驳说:“大姑姑就从不让阿锦姐姐做这些!”

    她妈妈和奶奶先是叹气,又是理所当然地说:“那哪能一样?你大姑姑就阿锦一个孩子,那是当男孩子养的,以后要招赘上门女婿的,不养着强硬些,今后不得被人欺负了去?你有弟弟,又不需要你招上门女婿,你和阿锦比什么呢?”

    有时候她就想,要是她也没有弟弟就好了。

    可这样的想法,在从小的大环境中,周围人说的,‘谁谁谁家没有儿子,太可怜了’之类的话给淹没同化了。

    小时候,也有人在背后说姑姑,‘没有儿子,太可怜了’之类的话,却从没有人说过阿锦姐姐‘没有兄弟,太可怜了’之类。

    同样是女孩,大家本能的对阿锦和对周围的女孩的要求和评价都是不一样的,哪怕大姑姑后来又有了阿瑟妹妹,大家提起阿锦,不是许书记家的‘大女儿’,而是‘长子’。

    她因为从小在大姑姑家,跟着大姑姑和阿锦姐姐长大,很多思想和习惯受的都是大姑姑的教育和影响,她奶奶和妈妈看到,总是会很焦虑,忍不住叹息地说:“等你长大了该怎么办哦?”渐渐演变为“等你嫁人了要怎么办哦?”

    这话她们还不敢在大姑姑面前说,要是被大姑姑听到,大姑姑则会反驳道:“她才多大点孩子,心思要放在学习上,考虑那么多做什么?”然后告诉她:“小雨,别听你妈的,谁说女孩子就必须会做家务,要围绕着灶台转了?你好好上学,将来考到城里去!”

    她很小就被大姑姑种下了一棵‘好好上学,将来考到城里,当城里人的种子。’

    不多时,大姑姑也出来了。

    大姑姑不像阿锦姐姐性格那么跳脱,她任何时候,脚步都是沉稳有力的,一步一步的踏出来,就像是那么多年,她在公社大院里开会时走出来的模样。

    她身后大多数的考生都和她一样,每个离开考场的人,面上神情严肃、认真,又神圣。

    “大姑姑!”她满眼孺慕。

    许明月同样向她招了招手,朝她微微一笑,然后就看向了她身边的阿锦和孟福生父女。

    阿瑟挣开孟福生的手,哒哒哒的朝许明月跑去。

    许明月就像阿锦小时候放学时,接阿锦那样,一把将阿瑟抱了起来,再原地转两个圈,阿瑟随着她转圈的动作,身体在空中横着飞舞,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许小雨也笑着看着这一幕。

    她小时候也没少被大姑姑这样抱着转圈,家里的几个小一辈中,基本上都被大姑姑这样抱着转圈过,也只有大姑姑会这样带他们‘飞飞’,阿爸最疼爱他们的方式,就是将他们一个个的扛在肩上骑大马。

    上午出来的知青们,还在招待所等待许明月母女和所有加考了一门外语的考生,大货车要下午回去,他们不想靠双腿走回去,就只能在房间里等。

    他们大多都在房间里小声的对答案,听到外面的许铁柱喊都出来回去了,又都肃着面容带着自己的东西出门坐着大货车。

    他们大多年龄都不小了,有些甚至和许明月母女一同上考场一样,有父子一起上考场的,也有父女一起上考场的。

    他们从下乡那天起,许明月就是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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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口的一把手干部,后来又是公社书记,在知青当中很有威势的,他们会相互问彼此考的怎么样,却没有一个人敢问许明月考的怎么样。

    基本上人人都知道,许书记连小学都没有读过,是自学认的字。

    他们甚至都不敢在许书记面前大声说话,生怕许书记考的不好,他们说考试题目,许书记太尴尬。

    一直到大货车回到临河大队,知青们下了大货车车斗,回到知青点和教师宿舍了,他们才又兴高采烈的讨论起来。

    临河大队的人也都在讨论许书记的这次考试结果如何,百分之八十的人,对此的看法,都是考不上,许书记可怜,日子过的好好的,男人突然要回城了。

    之后就是填志愿和漫长时间的等待。

    许明月和阿锦都没什么好说的,母女俩同填一个大学。

    许小雨原本想听她妈妈的话,考一个本地师范类的中专,离家近一点,出来后当一个小学的老师,吃国家饭,又轻松不累,还有寒暑假,以后嫁人了还能照顾家庭和孩子,这是许多女孩子最理想的选择。

    既能兼顾工作,又能兼顾家庭,照顾孩子。

    可看着大姑姑和阿锦姐姐毫不犹豫的填京城的学校,她又升起了一股冲动,不想过她阿妈给她规划好的路。

    可这些她都不懂,她只好问大姑姑、大姑父。

    她不敢选择阿锦姐姐和大姑姑选的学校,只想离她们近一些,哪怕学校差一些都不要紧。

    任何时候,等待结果的时间都是最熬人的,也幸亏此时是冬闲季,除了挑堤坝之外,没有什么农活要做,家家户户都在家里猫冬。

    一个月后,高考成绩终于陆续的出来,随着邮递员骑车带来的叮铃铃的铃铛声,临河大队的考生们也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录取通知书。

    第374章 第 374 章 这次的高考是十年来的……

    这次的高考是十年来的第一次, 相当于十三届的考生,齐聚一届,规模空前的盛大, 考生之多也是难以想象的。

    光是批改试卷,就花了很多天的时间, 而录取通知书的到达, 基本也都是先本地, 后外地。

    主要是这年头交通缓慢,本地离的近,消息和邮递也快, 第一批的通知书也送的最快。

    被录取的还不是临河大队本大队的学生,而是出自深山里的一个姑娘,也是临河小学第一届的女学生, 名叫孙萱草。

    孙萱草原名本叫孙小草,当时由于女孩子中, 名叫小草、大丫的人太多了,重合很多, 当时负责报名的知青老师,就给她改名为孙萱草。

    孙萱草也不知道是因为深山里送邮件不易,还是其它什么原因, 留下的地址并不是她深山中的家, 而是临河大队的临河小学。

    邮递员不知道孙萱草不是临河大队的人, 信送到临河小学的门口, 就大声的嚷嚷起来:“孙萱草!孙萱草在吗?有你的信!”

    此时正值寒冬,孙萱草本该到了嫁人的年纪,可她在临河小学学了多年,在临河小学多待一个月, 就能多领一个月的粮食,她家人也希望她能嫁到临河大队来,将来不论是进临河大队的厂里工作,还是进临河小学工作,对家里都是助力,尤其是如果她嫁了临河大队,将来有机会把她的兄弟们也都拉拔到临河大队的工厂里来上工,那她们家就因她改换门庭了。

    时间刚进入阳历的78年,今年的新年在二月,此时正值一月中旬,距离寒假还有十多天。

    孙萱草也不知是在等待通知书,还是什么原因,留在了学校帮着照顾年纪小的学弟学妹们,偶尔还给学弟学妹们上上课。

    听到有人叫孙萱草的名字,门卫那大嗓门就朝着学校里面喊了起来:“孙萱草!孙萱草!有你的信!”

    待在低年级学弟学妹教室的孙萱草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她的信件,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飞奔出来,接过邮递员递过来的信。

    信的封面就是很普通的牛皮纸封面,上面有一张盖了黑戳的邮票。

    知青老师们和本地老师们全都围了过来,好奇的看着她手中的信。

    信的寄件地址是本市的一个中专师范学院。

    “快看看!快打开看看里面写的什么?”哪怕很多人通过寄件地址,已经猜出来里面是什么了,可大家还是止不住的兴奋,让孙萱草赶紧拆信。

    她表哥赵青山等不及,一把抽过她手中的信件,就要从信件口子那里撕开。

    “哎!”孙萱草又气又急,赶紧又从赵青山手里夺了回来:“你小心点儿!别撕坏了!”

    “你磨磨唧唧的!”赵青山有些无奈的嘟囔。

    他二十岁了,去年已经娶妻了,也是今年参加的高考成员之一,临河中学毕业之后,他就考入了临河包装厂,现在是临河包装厂的工人。

    现在和孙萱草一样,留在临河小学里等通知。

    其他人都纷纷指责赵青山:“就是,你把信还给萱草,让萱草拆。”

    “萱草,你快看看信封里面是什么!”

    “对呀萱草,快拆看看看!”

    孙萱草抢过来信封后,很是小心从信封口,一点一点的将用米糊贴住的纸张撕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和录取通知书来。

    通知书是一张纯白色的纸,上面的字是打印出来的,但开头却是手写的,只见上面写着‘XX师范学院’下面一行是‘新生录取通知书’,然后是‘师范学院物资科’转‘孙萱草’同志,经‘XX市招生办’批准你入学‘XX中等师范学院’‘教育类’专业学习,请于1978年二月二十七日前,凭本通知到学校报到。

    下面是录取学校的盖章和年月日。

    信封里一共两张纸,录取通知书的底下还有一张新生入学注意事项,其中第一项,就是‘自带马列、毛主席著作和学习用书’。

    后面还有什么‘带上户口、粮、油等副食品关系’‘带三张半身正面一寸照’‘自带讲义费五元’等等。

    小小的两张纸,孙萱草和围在她周围的人,是看了又看,仿佛都看不够一般,大家羡慕的看着孙萱草。

    尤其是带她到大的知青老师们,他们都还不知道自己未来怎么样,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就已经先他们一步,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了。

    孙萱草拼命的用袖子擦眼泪,生怕眼泪落到录取通知书上,弄花弄皱了录取通知书,通知书就没用了。

    她又哭又笑,忍不住转头看向围在她周围的同学和老师们:“叶老师,我考上了!”

    “闫老师,我考上大学了!”

    “罗老师,我考上了!”

    她又哭又笑,哭声止不住,笑声也止不住。

    当初和她一起入学的女孩子们,就只剩下她还在学校里上学,没有嫁人,剩下的几十个女孩子,有的上了两三年就回去嫁人了,有的后来考入了临河大队的养鸡场、养鸭厂里工作,就没再读了。

    只有她,还一直坚持着。

    她本来没有想那么多,就是想留在学校里,想着能留校当个老师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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