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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0-22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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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第 211 章 希望明明近在咫尺,伸……

    希望明明近在咫尺, 伸手就能够到,却偏偏从手边溜走,和从来没有过希望, 是完全不同的,回想起双抢那一个半月暗无天日的重体力农活, 和自己晒黑的皮肤, 粗糙了许多的手, 其中一个高中毕业的女知青目光不由的看向了荒山方向。

    来这里这么久,她们已经知道,临河大队官职最大的, 并不是大队长和大队书记,而是公社书记、革委会主任和那个女干部。

    许明月给叶甜、闫春香涂完了碘伏,又喷了消肿的白药。

    叶甜围在许明月身边, 身后就像有只大尾巴在摇似的,格外的欢快, 她单方面的觉得许主任对她就是不一样,是她的大靠山, 跟在许明月身边特别的亲近。

    罗喻义和沈志明也在外面等着,见叶甜从里面走出来,有些担心的问:“许主任没罚你吧?”

    叶甜挺着小胸脯骄傲的抬头:“许主任最喜欢我了, 怎么会罚我?她给我上药可温柔了呢!”

    她脸上还有浅浅的碘伏的痕迹, 好在被抓的伤口不深, 应该不会留疤。

    罗喻义对她这盲目自信的模样颇为无语, 知道她和闫春香没有被罚,才想起来关心她:“你和闫春香没事吧?”他指指她脸上的伤。

    叶甜想到自己脸上的伤,想碰,又不敢碰, 哼了一声:“一点小伤而已。”

    倒是被踹的几脚,还有被拳头打中的地方,有些青紫,刚刚许主任给她检查过,也给她喷过药水,倒是许主任对她和人打架的事,半句话没有提。

    她从衣服里抽出一本《做革命的接班人》来,摸了摸胸口的位置,“还好有书给我挡着。”

    打架的时候,有个女生下手比较阴,居然想掐她的胸,还用拳头打她胸口。

    《做革命的接班人》之前她借给了闫春香,现在闫春香有许凤发借给她的初中课本,《做革命的接班人》她背的差不多了,就还给了叶甜,叶甜平时怕书被人偷了,或者撕了,书都是随身放着的,没想到揣在胸口的书还给她挡了黑手。

    她嘿嘿笑了一声:“不愧是《做革命的接班人》,今天可立大功了!”

    沈志明不明所以,见她出来了,闫春香还没出来,问她:“咋就你一个人出来了,闫春香呢?”

    闫春香当时怕叶甜吃亏,挡在她前面抱住了两个人,被人狠狠打了几拳。

    “许主任正在给春香喷药呢!”

    许明月对‘叔奶奶’是半点都不了解的,对‘叔奶奶’最大的印象,就是说的一口外地话,做菜特别好吃,还有就是,去世的早。

    在她小儿子结婚没有多久,就早早的去了,留下小爷爷一个人孤独的过着接下来的十几年。

    叔奶奶的去世对小爷爷的打击是巨大的。

    她给还是少女的闫春香喷着伤药,看着深秋季节,她身上还单薄的衣裳,语气也不由的轻柔了起来,“天都凉下来了,你就穿这个?要是冻感冒可就麻烦了。”

    半脱了外套,露出肩膀后面青紫的闫春香一愣,随机眼底的光一暗,垂下了眼睑勉强笑了笑说:“冬季有火炕呢,冻不死就成。”

    许明月笑了笑,收了手上的药瓶,“我那里得了些瑕疵布和棉花,布不要票,价格也不高,你要需要的话,我可以先匀你一些,你要是考上了临河小学的教师,今后就从你工资里扣,要是没考上,就从你工分里扣,你看你这边需不需要。”

    闫春香看着许明月怔愣了好半响,一低头,眼泪就落到了黑色的泥面上,融化进泥地里。

    她不想让人看到她落泪,就垂着头用力的点头,从喉咙里发出瓮声瓮气的‘嗯嗯’两声。

    下乡之初,她满是惶恐的从熟悉的家中来到一个陌生的乡下插队,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她先是被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闯入了她的房间,说要和她一起睡,又是在这逐渐寒冷的季节,接收到于她来说其实是陌生人的关怀。

    这让她止不住的鼻头酸涩不已。

    许明月只是拍拍她的肩头,“回去吧,用心复习,尽量考上临河小学的教师岗位,要是没考上也没关系,平时别放弃学习,今后总会还有机会的。”

    闫春香垂着脑袋,用力点头。

    闫春香从大队部出来,看到等在外面的三人,心底蓦地一暖,唇角不由的绽出一抹笑来,像秋日的湖水浅浅的漾出层层涟漪。

    叶甜主意到她还略有些湿润的眼睫,不由的压下了声音,凑近了她,担忧地问:“那些人是不是打疼你了?是不是伤的很重?你伤哪儿了?”

    闫春香笑着摇头。

    “那是怎么了?许主任罚你了?没取消你的考试资格吧?”

    闫春香又是笑着摇头,走上前挽住了叶甜的胳膊。

    她和叶甜都不是个子高的女生,叶甜大约一米六左右,闫春香身高估计只有一米五五左右,瘦瘦小小的。

    她挽着叶甜,叶甜就自然的让她挽着,两人靠近了一起走。

    两个男生就走在她们身后。

    深秋的天黑的早,不过是傍晚六点多钟,荒山已经是一副鬼影幢幢的景象,呜咽的秋风吹动着荒山树林,枯叶潇潇落下,带来被风吹动的哗哗声,如同漫天飞舞的黄色纸钱。

    叶甜望着黑黢黢仿佛深不见底的荒山,不由的紧了紧自己的外套,与闫春香挤的越发的紧了,说:“许主任胆子也真是大,这么大个荒山,就住着她一家人,她也不怕。”

    沈志明在她身后不以为意地说:“怕什么,前边就是学校,后面就是大队部,有什么动静喊一声就有人听见,有啥好怕的?”

    叶甜一脸八卦地转头对沈志明说:“哎呀,你啥都不懂,听说之前这里闹过那个啥,你晓得伐?”

    罗喻义皱了皱没,“道听途说的事情,你别乱说。”

    “怎么是我乱说?我都听好多人说起过,还有人亲眼见过呢!听说是许主任一身正气,有正神保佑,这才万邪不侵!”说到正神,叶甜立刻双手合十,对着荒山的屋子拜了拜:“许主任保佑,菩萨保佑!”

    看的几人一阵无语。

    倒是沈志明说:“不是闹那个什么吧?我听说是许主任家院子里全是竹剑,之前来我们大队的革委会的人想进许主任家,从院墙跳进去,直接被里面的竹剑串成了串串!”

    “这事我也听说了。”罗喻义点头说:“据说好多人都看到了,估计是真的。”

    叶甜双手一拍,高兴的笑道:“哈哈,活该,大快人心!”

    虽说是闹了矛盾,可这些知青们依然要在一起吃饭,只是如今女生宿舍这边的气氛明显要微妙的多,最明显的就是,原本还抱团的红小兵知青团体,此时明显分成了好几个小团体,撑竹竿的女生单独一个团体,像是被人孤立了,李欣和张菊两人一个小团体,其余五个人好像也有小团体,总之,不再像之前那样团结一致的孤立叶甜和闫春香两个人。

    叶甜大大咧咧的,啥都没有发现,开开心心的回来,闫春香却十分敏感的察觉到宿舍内微妙的气氛,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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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向来话不多,只自顾自的坐着自己的事,吃完饭洗漱完后,她也不再看书,而是躺在叶甜的被窝里,心里默读着背过的《做革命的接班人》和初中语文上的内容。

    没有电灯和蜡烛,叶甜晚上也不再看书,而是将书本枕在自己的枕头下面,紧挨着闫春香美美的睡着。

    那头,许明月在闫春香和叶甜她们走后,也没立刻回去,而是去了大队书记的办公室,和江建军说起了临河小学宿舍的事。

    之前在女生宿舍外面看里面打架的时候,她目光略微扫视了一眼宿舍内情况。

    如今宿舍已经完全建好,火炕也完全砌好可以住人了,但里面的炕柜什么的,却什么都没有,一眼望去,除了一条长长的大火炕,就两根竹叉,一根竹竿,简陋的仿若雪洞一般。

    她知道这事她不叮嘱,江建军他们是不会为这些知青们想到的,本地不流行火炕,他们自己都没有炕柜的概念,更别说想起来给这些之前们打个可以放置私人物品的柜子了,加上宿舍空间有限,每个女生都有自己的盆,盆也靠在墙边靠了一地,还得给她们打个专门放盆的盆架,嗯,长书桌也得有一个,今后她们备教案总得有桌子吧?

    女生们打架的事情,许明月和许红桦、江建军说了,并将她罚几个知青取消考试资格的事情后,许明月就没再管这事,也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这么多性格不同,习惯不同的女生住在一个狭小的屋子内,日常生活中有矛盾是很正常的事,她也读过大学,也住过集体宿舍,自然明白这么多女生住在一起,难免会磕磕碰碰有些矛盾。

    只是没想到,过了几天后,居然会有女知青在夜里敲响了她家的院门。

    第212章 第 212 章 日常很少有人来她的荒……

    日常很少有人来她的荒山, 晚上来的就更少。

    正站直了身体靠在墙边整个身体都在做仰泳拉伸的阿锦听到外面声音,立刻激动的大声对许明月说:“妈妈,好像有人敲门!”

    此时大约晚上七点, 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又没有电灯, 有孟福生在, 她也不能开太阳能灯, 晚上早早的就要睡觉,可她精力旺盛,才七点多, 根本就不是她的睡眠时间点,有时候听着村里小伙伴说他们晚上出去抓黄鳝、泥鳅的事情,听的简直心里痒痒, 想跟着一起出去抓黄鳝、泥鳅。

    此时听到有人敲院子的门,知道有人过来, 自然激动的很,忙喊:“肯定是舅舅过来了, 我去开门!”

    被许明月一个眼神给止住了:“做你的拉伸,天这么晚,连个灯都没有, 谁会这么晚来找我?别不是狼来了!”

    这些年晚上来扒拉院门的狼也没少过。

    刚拔腿就想往院子里跑的阿锦立刻止住了脚步, 眼神里透露出些许的犹豫和害怕。

    这些年她没少见着狼, 只是单独的狼白天是不敢靠近村子的, 都是站在荒山的山头远远的看着他们,有时候走近了,村里的大人也都会拿着铁锹驱赶,禁止她们靠近。

    她从小听着妈妈说各种坏人和大灰狼的故事长大, 自然是害怕狼的。

    正在和许明月一起面对面坐着泡脚的孟福生用脚止住了许明月想要起身的动作,自己用毛巾擦了脚,起身去开门。

    许明月也擦干了脚上的水,穿着拖鞋走到门口,听着孟福生站在院子大门口警惕的问外面:“谁?”

    只听一个年轻的女声回答说:“请问许主任在家吗?我是知青杨红霞,来找许主任的!”

    许明月这才走到院子门口,隔着院门问:“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夜里的山风有些冷,荒山树叶晃动,影影幢幢呜呜咽咽,吹的站在院门外的女生有些害怕,不由地说:“许主任,能开下门让我先进去说吗?”

    许明月没有开门,而是说:“这么晚了,荒山周围不安全,你早点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白天说。”

    站在外面拎着东西的杨红霞有些着急,故意将手里的东西弄出些响声,“许主任,我真的有事情……”

    “什么事情你说。”

    杨红霞见许主任家的院门一直关着不开,又不能说她是来送礼走后门的,见许明月坚持不开门,这才有些丧气的一步三回头的回去。

    从荒山到许家村的这段田埂路颇不好走,这个季节田埂上种的黄豆、马铃薯已经全都挖掉,只剩些砍倒平铺在田埂上晒着的黄豆杆,脚才在上面发出干枯的树叶被踩碎时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生怕从枯枝杆中钻出一条蛇,或是一只老鼠出来,好不容易和大队主任那里请了假去公社买了红糖和桃酥,带到荒山来,却没有送出去,心里一时不由有些沮丧。

    等走到了村子边,她回头看看黑夜里的荒山,又看向通往许家村方向的路,想到曾经在别的大队夜里被人盯着的感觉,想了想,还是绝了去大队书记家的想法。

    许家村非常大,许红桦主任家又在村里位置最好的村中心的位置,从这里到村中心的位置可要走不少路,村里路又不像到荒山,可以直达,村里的小路歪歪扭扭七拐八拐,这么晚了,这个时间点正是村里的二流子们最活跃的时间段,她生怕在那个无人的角落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把她拖了去。

    想到曾经在别的大队经历过的被人拖拽的往事,身体就不由一个激灵,那时候若不是她吓的拼命尖叫,惊动了村里的狗,她……她吓得猛地摇头,抓紧了手里的东西,快步的往七八十米处的临河小学教师宿舍里跑去。

    这个时间点大家基本都洗漱完躺到了被窝里,见她突然急匆匆的小跑回来,不由好奇的问她:“红霞,你跑什么呢?有鬼追呢?”

    藏着红糖和桃酥的杨红霞吓了一跳,声音略微有些冲的嘟囔道:“大晚上的,你能别提那些东西吗?这里没有灯,夜里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怪吓人的!”

    因为被取消考试资格的事,她这些天心情一直很不好,说话语气也不好。

    她略微有些沮丧的将东西悄悄塞回自己包里。

    这和她原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想的,等许明月打开了院门,她将东西塞给许明月,哪怕许主任表面上不愿意收,她放下东西就走,许主任看到她送的东西,怎么养都要对她网开一面。

    她也只是要一个可以公平竞争的机会而已,凭她高中毕业,当一个小学老师还不是简单的事?

    哪知道许主任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人家压根儿不开门!

    住集体宿舍就这点不好,不论做什么事,都有八、九双眼睛看着,宿舍里连个可以放私人物品的炕柜都没有,放个私人物品都没地藏,她已经考虑去木匠家里打一个木箱子,也能有个可以藏私人物品的地方,不然包袱挂在那里,谁都能伸手摸上几把,买了什么东西,一点都藏不住。

    她也在心里想着,东西要如何送出去。

    她不是没想过送大队主任或者大队书记,可大队主任家和大队书记家都在两个村子的中央位置,白天去人多眼杂不说,还不一定在家,且送了大队主任家,大队书记家里是不是也要送?她东西就这么些,肯定不够两家人的。

    她坚信许主任是没看到她送她的东西,如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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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肯定不会不收的!

    她早就听说了许主任离过婚的事,现在的孩子并不是她和孟技术员生的孩子,而是和前夫的,听村里人说,是许主任做姑娘时身子没养好,不能生。

    没有女人不想和现在的丈夫拥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红糖是对女人最好的养身子的东西,她特意发电报让她妈寄了红糖票,就是为了有针对性的给许主任送礼,现在人普遍认为,对女人最好的补品就是红糖炖蛋,没有红糖炖蛋不好的身子。

    许主任只要想和孟技术员有孩子,就一定拒绝不了她送的红糖。

    里面的那包桃酥,针对的自然是许主任的女儿阿锦。

    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正是贪嘴好吃的年纪,相信没有几个小女孩能够抵挡住喷香酥脆的桃酥的诱惑。

    就算许主任不考虑自己,总会考虑她女儿几分,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听说许主任爱女如命,她闺女都十岁了,她还整天‘宝贝、大宝’的叫着,大家都说正是因为许主任没儿子,才把个和前夫生的女儿当成个宝。

    她知道许明月每天早出晚归,也怕东西在宿舍里藏不住,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天都还没亮透,就揣着东西去荒山门口等了,等到许明月家的院子门一打开,她忙将东西往许明月怀里一塞,“许主任,我家里给我寄了点红糖和桃酥,来临河大队多亏了许主任照顾,我也没啥感谢的,就一点红糖和桃酥,给您和阿锦甜甜嘴。”

    说着,拔腿就要往回走。

    许明月多伶俐的身手,一把就扯住了她的后衣领,往后一拉,塞在她手里的东西就被她塞了回去:“东西你自己拿回去吃吧,你们小姑娘下乡,有点好东西不容易,不必如此。”

    杨红霞紧紧攥着被塞回手里的牛皮纸包的细麻绳,都快要哭了,“不是,许主任,我不是那意思……”

    从来没有做过这样事情的她,又难堪又无措,她下乡带的钱票也不多,这红糖票和桃酥还是她特意发电报回去,她妈给她寄过来的,不然也不会隔了这么些天才带着东西来荒山。

    她是真的不想失去考核当老师的机会,只有体验过农村双抢生活的人,才会知道在农村干农活有多苦多累,就是成年男性那样两个月熬下来,身体都吃不消,更别说她们这些过去从未做过地里农活的城里小姑娘。

    这样的农活还不是一日两日,而是日复一日,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双抢之后还有种秋红薯,种完红薯也不能歇息,日常浇水、除草就不说了,还有上山砍草,即使草砍完了,挑堤坝这事也是逃不过的,事情多的就像是远处王不倒闭尽头的山脉,完全看不到希望。

    教师考核的消息是她插队下乡到农村唯一看到的希望,可这样的希望明明就在眼前,她只要复习就能够到,偏偏因为嫉妒和不甘,让她与近在咫尺的希望失之交臂,这叫她如何不悔恨,如何不煎熬?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东西,抬头不由的看向孟福生求助,希望孟技术员能替她说说情,可很明显,孟福生眼里除了许明月和阿锦两人,对其他人冷淡的如同目中无人般冷漠。

    她目光又不由的看向阿锦,从牛皮纸包里带里拿出一包同样用牛皮纸包成一个圆柱形的桃酥,拆开外面的牛皮纸递给阿锦,笑了笑说:“这是姐姐家里寄来的一点桃酥,可香可甜了,阿锦快拿着!”

    阿锦性格活泼开朗,跟个野小子似的,又不用干活,除了固定的学习时间,每天都至少有两个小时户外完的时间,让她撒欢的玩,她不爱找村里的小孩们玩儿,却很喜欢找知青们说话,新来的知青们都知道许主任有个女儿叫阿锦。

    突然被递过来一包桃酥的阿锦惊诧的睁大了眼睛,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摇摇头说:“你自己吃吧,我家里有!”

    她说的家里有可不是谦虚的话,许明月最会做各种好吃的,不光是饭菜,各种饼干、糕点也会的不少,她和孟福生经常待在荒山的那段时间,偶尔不回来睡的时候,就将阿锦暂放在许凤台家,让许凤莲和赵红莲代为看顾,怕她饿肚子,特意在后院搭了个烤炉,各种烤饼干、小蛋糕,给她做了许多,带给老太太和舅舅、舅妈的同时,就属她和许小雨两人吃的最多。

    许明月当初穿越过来时,带的东西里面就有鲜牛奶,四点零客乳蛋白含量的鲜牛奶奶味特别浓郁,搭配着鸡蛋和纯野生蜂蜜,烤出来的饼干自然也香甜可口,奶香味十足。

    现代好吃的糕点太多!现代有个有名的连锁糕点店就有桃酥,妈妈说是她吃过做桃酥最好吃的糕点店,时不时的就买上一包放在家中,她最多吃上半块,就被其它好看又好吃的蛋糕吸引了,对桃酥这种大人喜欢的东西提不起半点兴趣。

    加上她在现代时各种好吃的都吃过,并不像这个时代的孩子那样物资匮乏,看到点吃食就挪不开眼睛走不动道。

    第213章 第 213 章 杨红霞万万想不到,这……

    杨红霞万万想不到, 这年头还有对桃酥不感兴趣的农村小孩,只以为是许主任管的严,没有经过许主任允许, 阿锦不敢吃她给的东西,不由的有些失望。

    哪怕阿锦伸手从她递过来的桃酥里拿一块吃, 她这包桃酥也就顺手送了出去, 这年头, 还有送礼送不出去的时候。

    在她原先的预想当中,农村人看到她送的红糖、桃酥,就是再怎么铁面无私的人, 也总能打动了。

    见许明月完全不为所动的神情,她不敢再拉扯,拎着手里的东西, 眼睁睁的看着许主任家一家三口坐上门口的乌篷船,撑着竹篙顺流而下了。

    这些天一直注意着她神色和动静的另一个女生站在许家村稻场的高地上, 看着站在荒山许主任院门口的杨红霞,脸上神色变换莫名, 转身回了宿舍。

    其实不光杨红霞想到过送礼,她也想到了,不过她想的不是送给许明月, 而是送给大队书记的媳妇。

    在临河大队待的这几个月, 她明显感觉到, 许家村的民风更加彪悍凶狠一些, 有些野蛮不讲理,而江家村民风要斯文好说话一些,这样的特点也体现在许红桦和江建军两人的性格上,许红桦面容虽憨厚却做事冷漠, 不太搭理人,尤其是对他们这些后来的知青,面容不太喜欢的样子,没多少笑模样。

    江建军则性格温和,除了他们刚来时,对他们影响了大队的水电站建设进度很不满,没给什么好脸色外,平日里对他们态度都要温和好说话的多。

    她就想着,通过间接的方式,将礼送给他的家属,只要他媳妇收了礼,他还能退还回来不成?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这些知青刚来时,每天被江家村的江阿三带着穿过村子去山上捡石头,路过大队书记的家,对他家在哪儿,怎么走,一清二楚。

    大队主任家就不同了,自来到临河大队,她们住的地方不是江家村村尾的大队部,就是许家村村尾的新建小学教师宿舍,除了上山砍草的人还去过江家村,其余人连村子都很少进。

    她恰恰就是家里情况还好,花了钱买了煤炭,不需要上山砍草的人之一,所以至今都不知道大队主任家里怎么走。

    至于送礼给荒山的许主任,取消她们考试资格的人就是许主任,她送礼再叫许主任收回自己的话,这不是让许主任自己打自己的脸吗?想也知道,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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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任也是想用这事警告他们这些知青不要闹事,如果她又开口打自己的脸,那通过惩罚她们来警告所有知青不要闹事的想法就完全达不到了。

    此时看到杨红霞铩羽而归,她唇角不由浅浅露出一抹笑来。

    少一个高中生作为竞争对手,也是她乐意见到的。

    只是这样的想法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趁着江家村的村民都去上工的时候,她将自己带的东西悄悄藏在菜篮子里,上面盖上麻布巾,到山上后,来到江家村分的砍柴区,找到同样在山上刮松针的大队书记的媳妇,还有坐在大队主任媳妇身边的小孩子,笑着掀开一角麻布巾,露出里面的罐装麦乳精给大队书记的媳妇看,然后又用麻布巾将菜篮子遮挡起来,放在大队书记的媳妇身边。

    大队书记媳妇正摘这松针上的蜜糖给小儿子甜嘴呢,被她这突然的一下搞的愣了一下,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看周围有没有人看过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摘松针上的蜜糖,借着松树叶的遮挡,故作不在意的问:“你不是新来的知青吗?你叫……”

    新来的这一批知青太多,她还真叫不上名。

    “嫂子,我叫赵丽娟。”赵丽娟笑着自我介绍,顺带夸了眼坐在松针堆上,乖乖吃着主任媳妇递给他松针蜜吃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好可爱啊,可真乖。”

    见她夸自己小儿子,江建军媳妇也不由的看着自己小儿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和他几个哥哥比起来,他是算乖的。”不过她还是警惕的看了眼周围,砍草的区域都是划的一块一块的,每家每户分一块区域,至少都相隔五六十米,大多都闷头砍草、刮松针,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动静,她才不动声色的低声说:“你给我塞的啥啊这大白天的?快拿回去!”

    赵丽娟也站在她身边,帮她摘着粘在松针上的细小的白色蜜糖,递给乖乖坐在松针上吃蜜糖的小男孩,低声笑着说:“是我爸妈给我寄的一罐麦乳精,我寻思着我都这么大了,还吃啥麦乳精?这东西小孩子吃才好呢,补身体的东西……”

    她手背轻轻触碰了一下小男孩因为干燥而皴红的脸颊。

    赵丽娟一说是麦乳精,大队书记的媳妇就知道是好东西了,她公公虽然是公社书记,但她公公并不是贪财的性子,在这方面,有时候甚至称得上有些无私,很少往家里揽东西,加上儿子也多,像麦乳精这样的好东西,即使是她也没吃过,偶尔家里有两罐,也是被她婆婆锁在房间,偶尔给几个孙子辈分。

    她公公婆婆孙子孙女好几个呢!

    想到是麦乳精,大队书记的媳妇也有些舍不得了,犹豫了一下,不由问道:“赵知青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丽娟这才说了之前宿舍里打架,正巧被乘船回来的许主任看到,被取消了考试资格的事:“嫂子,我真没打架,你想想我一个高中生,年底就要考试了,我看书都来不及,怎么会跟那几个初中生打架?真是她们打架,我去拉架,被许主任看到了,就以为我们打群架,连带着一起罚了,你说我冤不冤?”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哽咽了两声。

    大队书记的媳妇内心呵呵了两声,嘴上说:“哦,那确实挺冤的。”

    她看向自己乖巧的小儿子,她生这小儿子的时候,年龄都三十了,不知是不是年龄大了的缘故,奶水不足,这小儿子性子也不如她前面几个哥哥活泼,斯斯文文安安静静的,她心里一直内疚是不是因为自己奶水不足的缘故亏了他。

    不过事涉荒山的那位许主任,她也不敢轻易答应,闻言说:“这事我也做不了主,等我回去问问吧。”

    赵丽娟高兴地说:“行,那我等嫂子的消息,其实我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想和其他人有个公平考试的机会就成,唉,原本即使我啥也不做,我一个高中生还能考不过那些初中生吗?谁能想好心的拉个架,把自己搭进去了……”

    大队书记的媳妇不耐烦地说:“行了,没什么事就赶紧去刮松针吧,过冬没有松针引火可不行。”

    赵丽娟见礼送了出去,也不多留,笑着轻轻捏了捏小男孩的小脸蛋,笑着空手离开了。

    大队书记的媳妇又看了眼竹篮子里面的麦乳精,放下手中粘着松针蜜的绿色松针,将之前刮拢到一起的松针用稻草绳捆绑起来,捆绑的过程中,借着身体的遮挡,将菜篮子里的麦乳精藏进松针里面。

    不多时,她几个大点的姑娘、小子就蹦蹦跳跳的背着他们摘的野柿子、野栗子回来,见到坐在松针堆上的小弟,就拿出一只黄绿色的乒乓球大小的野柿子给小弟啃,小孩子们也不嫌涩嘴,只要稍微有点甜味,就吃的起劲。

    书记媳妇忙拿开了小儿子手中的黄柿子,对几个大些的小子说:“柿子带回去放草灰里捂上几天再吃,这么涩,可别拿给你弟弟吃,他才多大?”又吩咐才八岁的女儿说:“国歌,你背着你弟弟跟着我下山,你们几个给我把这里的茅草砍了摊在这晒着,等我回来挑。”

    说着,就自己挑起一担藏着麦乳精的干松针,又一把抱起小儿子到山下的小路上,这才将儿子放到女儿背上,快步的挑着担子回家。

    这个时候村里青壮都在河圩挑堤坝,要么在建水电站和小学,老人孩子全都在山上砍草、刮草,村里虽和炭山的路通了,但这里祖祖辈辈都是在山上砍草过冬,都节省习惯了,哪怕炭山的煤便宜,去炭山买煤回来烧的人家也极少,都是去山上砍柴烧火。

    大队书记家里只有她婆婆在家,她婆婆看到她回来,还诧异的问了句:“今天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大队书记媳妇将松针挑到屋后的草垛,笑着回道:“趁着天晴,我多跑几趟,把松针挑回来,省的下雨淋湿了不好烧。”

    她婆婆在菜园子里收菜,闻言头也没抬地说:“你带着小强呢,费这事干啥?让建军回来挑就是了。”又喊跟着儿媳妇后面回来的孙女:“国歌,把你弟弟放下,过来帮我把菜抱出去放竹竿上晒着!”

    她孙子这一辈的人已经不按族谱的辈分取名,几乎全都是娶国字辈,许家村是爱国、爱党、爱红……,江家村就是国歌、国旗、国强……

    书记媳妇见婆婆没有往这边看,借着抱起小儿子的身体遮挡,将从松针里扒拉出来的麦乳精拿回自己房间。

    第214章 第 214 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如今……

    一场秋雨一场寒, 如今白天日短,夜里日长,中午在河圩里挑堤坝的人是不回来的, 尤其是现在家门口的堤坝都挑的差不多,堤坝越建越远, 回来一趟要三四十分钟, 回去又是三四十分钟, 有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们都能在堤坝上搭建的小茅草屋内睡个午觉好好休息一会儿了,是以中午都是家里烧好了饭菜, 让孩子、老人送过去。

    江建军负责的是监督水电站的建设工作,要建水电站,除了水电站发电机等设备外, 最重要的就是要挖通通往深水养鱼区的这一条河道,现在正是秋冬交替, 水落而石出的季节,竹子河水位的下降, 连带着河圩的河滩都露出了水面,这条正在挖的河道更是露出了河泥,河道里许多来自大山里出来的人, 都在埋头挖河泥, 拓宽和加深河道。

    作为临河大队书记的江建军同样是一身泥的站在河道里, 一方面监督指挥, 同时自己也在卖力的干活,头上脸上都沾了不少的泥点子,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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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河堤上一声清脆的叫喊:“建军,上来吃饭了!”

    江建军用肩膀处的衣服擦了下脸上的汗和泥, 手在泥水里摆了摆,顺手洗去手上胳膊上的淤泥,回了句:“今天怎么是你送饭来了?”

    平时都是他女儿江国歌给他送饭。

    江国歌八九岁大的年纪,要是在生别人家,这个年龄割稻插秧、砍草挑水,样样都能来了,但她爷爷是公社书记,她父亲是大队书记,她每日做的事情相较于她的同龄女孩来说就少的多,带带幼弟,看着他别乱跑掉水里,扫地洗碗,给江建军送送饭之类,做些较轻的活。

    书记媳妇从菜篮子里拿出满满一大陶钵的黑陶碗,“我让国歌在家看着小强了,今天烧了汤,她那细胳膊细腿的,让她拎来别把她给烫了!”

    “那确实!”江建军没想那么多,洗了手就拽着冬季枯死的蒿草杆爬上岸,又去堤坝的另一头的清水里继续洗了把脸,在水里摆动着腿脚,清洗着腿上、胳膊上的泥,穿上了丢在堤岸上的裤子和外套,走过来伸手接饭。

    书记媳妇提着菜篮子推着他往要建水电站的高地上走,“我有话跟你说。”直到远离了人群,确定她说话没人听见了,才低声说:“我听说后来的十几个知青不老实,打架了,咋回事啊?”

    江建军一听媳妇这话,就知道不对劲,接过陶盆吃饭的手一顿,转头问她:“是有这事,怎么了?”

    书记媳妇将装着咸肉冬瓜汤的陶碗递给他,凑近了说:“这不是听说知青打架被蒲河口的那位撞见,取消了那些知青的考试吗?我听说连拉架的人都一起被罚了。”她叹了口气,怜悯地说:“唉,这些小姑娘也不容易,十七八岁的年纪,就到咱们这山沟沟里吃苦,好不容易有了个考试当老师的机会,考试名额还取消了……”

    江建军闻言不由笑了一下,对他媳妇说:“是取消了,许主任也和我说过了,要我说,许主任做的对,这新来的十几个知青可不老实,之前在别的大队批斗人,那是搞的人家家破人亡的都有,你以为他们当初来咱们临河大队做什么来着?要不是我们江家村和许家村两个村子大,人又团结,还有许主任带着的民兵在,说不好我就是下一个老丁,胳膊石涧大队的丁书记被他们这么一搞,前些天我见到了,头上头发都白了大半,人老了起码十岁!”他扒拉了一口饭,缓解了一下饥饿,又狠狠灌了口飘着点油花的咸肉冬瓜汤,缓和了身子,这才接着说:“他们来我们临河大队才安静了多久?就又打起群架了,还五六个人压着人家叶甜知青和闫春香知青两个小姑娘打,不给她们点教训那还得了?不趁着他们刚来把他们压下去,以后就更不好管!”

    他和许红桦的能力较之江天旺和许金虎到底差了些,又年轻,本大队的人都是许明月帮着他们压服的,要是这些刺头儿的知青不服管,回头再闹起来,就更难管。

    他突然有些奇怪的问他媳妇:“你平时也不管这些事,今天又是亲自送饭,又是说这事的,说吧,什么事?”

    他媳妇眼睛看了眼周围,这才有些纠结地压低声音凑近他说:“这不是有个叫赵丽娟的知青嘛,今天上午在山上预见了我,给我递来了个菜篮子,里面放着一桶麦乳精,说是给小强补身体。”她语气略有些黯然地说:“你晓得,小强只吃了我三个月奶,国荣、国昌、国胜几个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满地疯跑不知道野哪儿去了,就他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奶吃少了亏到了,看到赵知青给的麦乳精,我就想着给小强补身子。”她抬眼看着江建军说:“我也不是那眼皮子浅的,看到好东西就想要,这要不是为着小强……”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书记媳妇虽还不是老太太,但她这个年纪,江国强估计也是她最后一个孩子了,又如此乖巧可人疼,她自然就偏爱几分。

    江建军吃饭的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叹口气说:“回头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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