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中途翻船了怎么办?”
她是北方口音,虽不是纯正的普通话,但之前三年灾荒,逃难过来了许多北地的人,虽有一大批北地的人在旱灾之后,又回到了家乡,可留在当地的灾民们依然不少,尤其是跟着逃荒过来的女人和少女,几年过去,已经陆陆续续扎根在大河以南,在本地成亲生子,本地人听久了,也都能听到北地话了。
北地话本就不难懂,这女生说的话,一下子让租船过来接他们的五公山公社的人都听懂了,脸顿时就黑了。
许明月知道这女生肯定是不懂本地的忌讳,提点了她一句说:“咱们水上生活的人,最忌讳的便是说‘翻船’二字,你们刚到这里不了解也就罢了,今后要是再说被人听到,说不好会有大麻烦的!”
真有那脾气大的,载着你在水上行船,听你说翻船什么的,说不好会真的故意把船给掀翻了,让你在水里吃足了苦头,再将船翻过来,爬上船后,用船桨拉着你上船。
心眼坏的,说不好在拉你的过程中再给你翻一次。
当然,前提是船里没有装渔获,装渔获的船一般也不会装行人。
打鱼的船再是生气,也不会拿船上的渔获开玩笑,但船主会一整天都心情不好,满心晦气,搞不好未来一周甚至一个月,都会将各种不顺心的霉运,都归结到说话的人嘴上不修,心底不知怎么记恨你呢。
那女生不服气,直接拿白眼翻许明月。
有个女生听许明月说起本地忌讳,礼貌地问:“还有别的什么忌讳吗?”
她刚来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都是陌生的人,很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人。
许明月对说话的女生说:“你们都是来我水埠公社插队的知青,光是听我们公社的名字就知道,肯定是依水而居,在水上生活的人,除了忌说刚才的两个字外,去别人家做客,若餐桌上有鱼,还忌讳给鱼翻身。”
他们大多都是第一次听说还有忌讳给鱼翻身的,有个人说:“这要不说,谁能知道还有这样的忌讳?”
他们都在心底暗暗记下。
许明月指挥着知青们上船往里面坐:“乌篷里坐不下,别都挤在乌篷里,往船头上坐。船头和船头两边还能坐三个人!”
由于人有些多,船身吃水较深,船沿与水面的距离不过一手之距,约二十工分的样子。
很多第一次坐船的人,看到船沿距离水面这么近的距离,都不由吓的心惊胆战。
之前不愿意提行李的女生看着害怕,不由地尖叫了起来:“能不能坐这么多人啊?就不能换个大点的船来接我们吗?这……这要是……”
想到许明月刚刚说的本地人的忌讳,到底不敢再把那两个字说出口,可她惊恐的表情还是说明了她心中所想的问题。
许凤发见她在船上乱动,动的船身摇晃不止,吓的忙喝止她说:“哎哎哎!别乱动!你好好的坐船,乱动什么嘛!”
有许凤发在的时候,都是许凤发负责划船,此刻他正站在岸上拉着船锚,固定船身,让大家上船。
许明月也怕在大河上出什么意外,忙冷下脸说:“不愿意坐船的现在就可以下船,从邻市走到临河大队,快的话走个五六个小时也能到,现在天快黑了,要是不怕路上有狼虫虎豹的,现在就可以下船!”
没想到许明月说有‘狼虫虎豹’,尖叫的女生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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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喊:“我不要下乡,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谁要下这该死的乡啊!我要回家~~~”
她嘴里哭着,身体却没有半点要下船的动作,双手死死抓着乌篷的木杆,双腿宛如站桩似的,站在乌篷里。
许明月怕她行动过激,现在船还没走倒也罢了,要是突然在河中心发起疯来,那真是拿一船的人陪她玩命了。
她和许凤发虽会游泳,可船上这么多人呢,谁都不能保证他们能及时救下所有人,况且再有一会儿天都要黑了,到时候河面上黑漆漆一片,真要翻了船,从哪儿找人去?
许明月就看着那女孩哭,看了一会儿,才语气平静地哄她说:“你先坐下,慢慢坐下,对。”等她坐好,她才语气平缓地说:“还有一会儿天就要黑了,你要情绪再这么激动,一会儿到了河面上,一旦发生什么事,你要会游泳还好,要是不会游泳……”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可所有人都听出来她说话的意思,有那不会游泳的人听了简直瑟瑟发抖,对尖声哭叫的女生斥道:“你有完没完?你要不想坐船就下去,我们自己坐!”
知识青年下乡已经开始好几年了,早在五五年的时候,主席便说了‘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这样的话,之后就不断的有知识青年到乡下去插队,建设农村。
他们并不是第一批,只是从他们这一年开始全面的大规模的下乡,过去知识青年建设农村,是自愿下乡,现在则是强制下乡。
若非强制下乡,尖叫女孩也不会毕业两年没工作,就被安排了下乡。
她家里人对她算好的,给她安排在条件不那么恶劣的靠近南方的位置,有那往西北和东北方向下乡的,环境更加恶劣。
船上其他人也怕在路上出事,尤其是听许明月说本地人最忌讳人说‘翻船’二字,他们刚来这里,啥也不懂,不光有人说了‘翻船’,还一直在船上哭闹不止,引的船身左右摇晃,直吓的他们面色都白了几分,一个个的脸色很不好看。
女生更是哭的不能自已,好半响才慢慢平静下来,可还是哽咽不止。
许明月一直等哭叫的女生情绪稳定些了,才语气温和地说:“不是我们不愿意换更大的船来接你们,这个船已经是我们这边最大的船了,要更大的船就是柴油船了,我们大队目前还没有柴油船,要是用更小的船来接你们,恐怕你们都不愿意上船。”
许明月没有乌篷船之前,一直都是借临河大队大队部三米的小船往返蒲河口,这样的小船和菱角盆,在河面上翻船是很常见的事,只是本地人都会游水,船翻了落入水里,再将船翻过来,爬上船再走就是。
但要是许明月这乌篷船翻了,那就麻烦了,一是船身过大,一个人很难将船身在水里翻过来;二是乌篷翻进水里后,会为船身带来大量的水,船身沉重,想要靠一人,甚至几人之力,很难在水里将船身翻过来。
等到所有人都知道其中厉害,都安静的坐在船上,不敢说话,也不敢再动,许明月才撑起竹篙,将船缓缓的推离岸边,收了竹篙,插在船沿边,许凤发慢慢滑动着船桨,船稳步的在水面上推进着。
夕阳的余晖将水面照映成银灰色,远方的山峦倒映在水中,湖面随着船桨的波动,仿佛搅碎了一汪平静的银池。
众人看着远方的山,近处的水,这才发现,他们安稳的坐在船中不摇晃的时候,船身是非常平稳的。
船行了约一个小时,整个河面已然是漆黑一片,除了头顶的星光,已是半点都看不见。
许凤发在这七年里,已经逐渐改善了他的夜盲症,可许明月害怕以防万一,中途还是和他做了交接,换了她来划船。
交接的过程中,船身有轻微的晃动,吓得船上的人都紧紧抓着船沿不敢放手,之前那哭着的女生不放心许明月一个女的划船,吓得又忍不住尖叫起来,不停的喊着:“你干嘛?你干嘛?你让他划啊!你要干嘛呀?”
身体却是紧绷着一动也不敢动。
其他人见女生尖叫不止,也怕出事,也都是吓的冷汗不止,厉声呵斥她:“你能不能安静点?”
许明月明白他们的害怕,不敢刺激她,坐在船头没有立刻划船,而是等了好一会儿,温声安抚他们说:“他有轻微的夜盲症,晚上在河上看不见,我没有夜盲症,放心,这船是我的,我每天都划船,平稳着呢。”
第145章 第 145 章 听到许明月的话,船上……
听到许明月的话, 船上的人都愣了一下,他们都没有想到,身/下的这艘船, 居然是许明月本人的。
知道她是船的主人,大家也都安静下来, 幽静的黑夜中, 只能听到船桨与河面滑动的声音。
一直滑到蒲河口农场时, 才在蒲河口农场的四座瞭望塔上,看到一点火光。
可船上的人是看不到那座宛如古时坞堡一般的监狱的,只看到幽暗的夜空中, 忽地出现几束飘在空中的鬼火。
有人忍不住紧挨着身边的人,吓得瑟瑟发抖地说:“你你你……你们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还不等别人回答,许明月平和的声音就从船头传了过来:“那里就是我们大河以南的铺河口劳改农场了, 咱们吴城大多数作奸犯科的犯人,都会押送到这里来劳动改造。”怕这些新来的知青们今后闹出些幺蛾子来, 许明月提醒他们说:“天没黑透的时候你们也看到我们这里的环境了,背山面水, 蒲河口农场又正好坐落在大河以南正中间的位置,要是犯了事,被关到劳改农场里, 也别想着逃, 别说四面都有高高的瞭望塔, 跳到哪儿个方向都一目了然, 这劳改农场前面有深不见底的大河,后有豺狼遍地的茫茫深山,即使是往邻市的方向逃,除了要游过一道两百多米长的河道外, 还要走五六个小时的山路,才能走的出去,其间会不会被豺狼虎豹吃掉,谁都说不好,而且到了劳改农场,干的活也比我们平常要做的活累的多。”
船上的人听了只觉得更害怕了,原本哭泣的女生没忍住,又低声抽泣起来。
这和她想象的下乡支援农村建设农村完全不一样,好似进了这里,就出不去了一样。
可此时在大河上,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船翻了,她就命丧在这陌生的地方,连个通知她爸妈给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五公山公社的船就在距离他们约两三百米之外的地方,船上打着火把。
这个船上的两个人都有夜盲症,夜里行船,真正是瞎子抹黑,纯靠对大河的熟练度在划船,反正这一路行船也没有小岛可以撞击什么的,只要方向没错,基本不太会有意外。
又行了半个小时,到了和平大队的河边,许明月问船上的人:“有到水埠公社和平大队插队的吗?和平大队到了!”
一路上,除了蒲河口劳改农场的瞭望塔上,点燃着篝火的火盆在熊熊燃烧着,其余所有的村落都是黑漆漆一片,一丝火光也无。
坐在船上的人,听着远处深山里的狼嚎声不绝于耳,都是灾荒年间被许家村人赶到和平大队的狼群。
他们看向许明月指的所谓的和平大队,黑夜中,那完全看不见的大队、村落,和远处仿佛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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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深山,与一声声连绵不绝的狼的嗥叫,让不远处的和平大队宛若一只张开腥盆大口,等待他们入内,仿佛一脚踏入,便是幽不见底的深渊。
船上无一人说话。
许明月说:“现在时间还不算晚,你们要是有到和平大队插队的人,现在就可以下船了,和平大队的书记我认识,可以帮你们交接一下。”
船上的人依然沉默着,他们这些人大部分已经在火车上认识了,知道他们虽然同属于水埠公社,同一个大队却只分派了三个知青,一想到他们这些人将要分开,单独的去一个陌生的大队,他们就感到无比的恐惧与害怕。
白天的时候他们还不觉得害怕,漆黑入墨的夜晚仿佛在无声中,将这种害怕放大了无数倍,恐惧不断的侵蚀着他们的神经。
此时他们唯一能够依靠和相信的,居然是眼前这个一直不曾惯着他们的年轻女子。
许明月见他们不出声,便说:“要是现在不下船,就只能等明天白天了,下一个是建设大队,要是有下乡插队在建设大队的人,就和我说一声,我也可以顺路送你们下船,剩下在别的大队的,晚上可以先在我们临河大队住一晚,得等到明天,我再送你们过去了。”
一听说晚上可以现在临河大队住一晚,下乡插队在和平大队的青年,不禁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现在太晚了,我们晚上也想在临河大队借住一晚,明天再去下乡大队报到,可以吗?”
许明月说:“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你们人这么多,我怕临河大队没有准备那么多的房间,你们这么多人不够住,还有吃食问题……”
插队在和平大队的青年连忙说:“我们身上还带了些干粮,可以自己解决,晚上只要有个住的地方就可以。”
许明月就继续滑动起了船桨,不多时,众人就听她说:“这里就是建设大队了,有要下船的吗?”
之前尖声哭叫的女生此时紧紧抓着手下的乌篷船船杆,眼睛透过乌篷两边敞开的门,看向岸边仿佛怪兽一样看不见的村子,吓的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许明月见没人说话,就大致知道他们的意思,也没有再停留,继续滑动着船桨。
和平大队和建设大队都是依水而建,村子也都坐落在水边,村子和村子之间相隔也较远,但从船在水面上滑动的时间来看,和平大队和建设大队相隔好像不是太远,这让下乡到和平大队与建设大队的人不由的松了口气。
一个大队有三个知青,他们要是离的不远的话,平时有什么事还能相互照应着商量一下。
约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进入了一条五六米宽的河沟,顺着河沟一路进入了一条在星光下,可以看到模糊影子的村落。
进到许家村范围内,许明月就和他们介绍说,“这里就是临河大队了,这个是临河大队许家村。”到了许家村,就不能再用船桨划船了,得用竹篙乘船。
只见许凤发动作熟练的左一下,右一下,大水沟虽狭窄,船身也没有撞到岸上去,而是缓慢且顺利的在大水沟里继续前行。
大水沟和四年前相比,明显扩大加深了一些,可以同时供两条三米的小船并行,许明月将他们一路送到江家村大队部前的石桥边,才将船锚钩在村口的老槐树边,将拉船的麻绳紧紧的系在老槐树上,这才喊他们下船。
等知青们都下了船,许凤发才一个一个的将他们的行李也从乌篷上卸下来,“都看好自己的行李,别拿错了!”
之前尖叫哭泣的女孩子大约知道许明月不会帮她拎行李了,自己吃力的拖了一袋子行李,许凤发帮她扛了一个,一群人跟着许明月,走到大队部的后门,开锁进去点了油灯。
自四年前下了雨后,山上原本干死了大半的桐树,在第二年就又抽芽开花,长出了新的桐油果子,虽然结的果子比往年的少,但榨出的油,偶尔点一下油灯也还是可以的。
买煤油要票,桐油是大河以南的人,最常用的点灯的油了。
昏黄的油灯并不能让这些人看到大队部的全貌,只能依稀辨认出这似乎是个不小的宅子。
许明月用类似古时候的钥匙,打开过去孟福生住的那间房门上挂着的铜锁,众人只听嘎吱一声,房间的木门被推开,露出里面铺着稻草垫和芦苇席的高架床。
此时正值春末,夜晚的河边还有些微的凉意。
许明月带着他们进来,说:“这里就是临河大队给知青们住的房间了,这是女知青的房间,上面已经铺上了干净的草垫和草席,你们要是有带了被褥的,晚上可以在这里挤一挤,先将就一晚。”
这次来水埠公社插队的知青各半,总共十五个人,男知青八人,女知青七人。
知青们进到房间,见只有一张木床,不由叫道:“这也不够睡啊。”
插队到临河大队的闫春香肯定是要睡床的,其余还得再分两到三人来。
许明月又带着女知青们到了另一房间。
两个房间布置的都差不多,都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床上也只有草垫和芦苇席。
女生们在火车上待了几天几夜,早就腰酸背痛,又累又困,见有了住的地方,只想赶紧躺下,先睡了再说。
实际上这两个房间,一间是给插队来的男知青的,一间是给插队来的女知青的。
现在两个房间都被女知青们占了,许明月就将男知青们带到了会议室,指着会议室长长的方桌说:“来的人太多,没有提前做准备,你们晚上就在这里先将就一晚吧。”
她带众人到后院,指着厨房说:“这里是厨房,院角有水井,你们要是想烧水洗漱的,可以在这里打水,今晚的柴火可以给你们免费用,今后要是想用柴火,就得自己去山上打柴,或是自己去炭山拉煤回来烧了。”
这话是对罗喻义、沈志明、闫春香说的。
到了此时,许明月才突然意识到,将闫春香一个小姑娘,和两个男知青一起放在大队部住宿,好像有些不合适,但暂时也就只能这样了,现在大队部后院的房间还够住,等再过两年,临河大队来的知青多了,肯定是要另建知青院的。
本来将他们安顿在这里后,许明月就该回荒山吃点东西洗洗睡了,毕竟她一路划了一个多小时的船,船上又有这么多人,不论是胳膊还是腿,都很酸的,只是别的人她还能不管,她前世的小叔奶奶她却不能不管。
不管今生小叔奶奶和小叔爷爷许凤发还有没有缘分,至少前世和她有这么一段缘分在。
这十几个人中,别人带的包袱,不论大包小包,都至少还有点重量,唯独她的小叔奶奶闫春香,一个轻飘飘的包袱里,很难相信她包袱里还剩下什么吃的。
她可是知道,自己的小叔奶奶前世自下乡后,几十年都没回过一次娘家,临到死,都没和娘家人有过任何的联系。
就像一个被抛弃遗忘在这个陌生偏僻山村里的孤女。
第146章 第 146 章 许明月回到荒山时,荒……
许明月回到荒山时, 荒山的灯是亮着的。
大约是听到了响声,许明月推开院门的时候,孟福生正好拿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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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 见到是她,脸上绽出一抹清浅温暖的笑:“回来了?”
许明月有些疲惫, 见到家中有人在等她, 不由也笑了:“咋没去睡?”
孟福生走过来, 拉住她依旧温暖干燥的手心:“你不在家,我睡不着。”
荒山的山风吹拂着火苗轻微的晃动,许明月怕灯火被风吹灭, 忙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心挡在火苗前。
两人走到廊檐下,孟福生将油灯挂在门口的烛台上,轻轻掩上了门:“你还没吃晚饭吧?我给你煮了面, 你去吃一点。”
面是他刚才听到有船回来的动静刚煮的,此时吃软烂正好。
许明月阻止他说:“等会儿, 我还要再去趟大队部,火车到的太晚了, 插队在别的大队的知青今天来不及都送过去了,今晚先在大队部借住一晚,我给他们送点吃的去。”
大米和麦面都是没有的, 只有红薯粉。
大约是那三年旱灾把大河以南的人都吓怕了, 哪怕他们吃红薯已经吃到想吐, 可为了不饿肚子, 这几年种的主食,依然是红薯、玉米、大豆、花生、土豆,这五样,小麦只有秋收结束了, 田地闲下来了,种些冬小麦,每年五月,每家每户最多也就分给百十斤的小麦,一百斤小麦也就能磨出六七十斤的麦面,故而麦面在哪家都是金贵物,轻易不舍得吃的。
本来临河大队已经没有多余的田地种植水稻了,可自从许明月的引水筑堤解决灌溉的计划开始后,在河道以北,靠近炭山下面的那大片的荒地,就被开发了出来,那片荒地原该是属于炭山的,但炭山那么多年,都没有去开辟这片荒山,现在这片荒山被临河大队开辟出来,除了炭山山脚下的那片荒地,整个河道以北的荒地被一分为二,靠近临河大队这边的荒地,全都成了临河大队的良田。
炭山那边的人家即使有意见也没用,无主的荒地你们自己不开发,现在别人开发出来了你眼红,谁会理你呢?
于是临河大队又多了一千多亩地,这一千多亩地全种了水稻后,临河大队的人,才算勉强解决了米饭自由。
为什么说勉强解决米饭自由?
这片荒地和临河大队划河滩为良田的那一千多亩地不一样,河滩的土地由几百年来积累的鱼粪、鸭粪、水生植物一年又一年腐烂形成极为肥沃的河泥,干旱后才充作了良田,都不用任何的养护,就可以直接当上等的良田来栽种农作物。
炭山下的那片荒地却不同,除了靠近河道的这边,因生长了大片的芦苇、野生莲藕、芡实、菱角,土地较为肥沃一些外,越是靠近炭山的土地,就越是贫瘠,之所以会有这样两极分化的表现,和炭山开采煤矿的同时,带来的空气污染和土地污染也有关系。
炭山虽因这座巨型煤矿的存在,连带着水泥厂、砖瓦厂等好几个厂都在距离炭山不远的地方,十分的富庶,但长期萦绕在炭山上空的煤灰,同样是炭山存在的一个巨大问题,不光是空气中常年飘荡着薄薄灰尘,地面上更是因为碳灰导致永远覆上了一层灰扑扑脏兮兮的灰泥。
也幸亏临河大队和炭山隔了一个多小时的河道,才避免了炭山的空气污染到大河以南这边来。
而炭山下面的荒地本身也类似山地,自然贫瘠,即使解决了用水灌溉的问题,山下的荒地想要完全养成能够种植小麦和水稻的良田,至少还需要几年。
属于临河大队这边的千余亩田地,也因为受炭山影响,虽能种植水稻,土地也算的上肥沃,产粮却算不上很高,亩产只有三百多斤,千余亩的稻田也只能给临河大队带来不到四十万斤的粮食,除去上交的税收,算是勉强解决了大河以南米饭自由。
可大河以南的人对稻米的珍惜也是刻到了骨子里,轻易不舍得请人吃稻米和麦面,唯有经不出太久时间存放,而制作成的红薯粉,愿意拿出来待客。
许明月这都算是大方的了,因她小叔奶奶的关系,她拿的红薯粉,而非红薯渣。
见许明月去房间拿了红薯粉,又在院子里摘了一篮子蔬菜后又风风火火的出门,孟福生急忙用茅草绑着树枝捆的靶子,沾了点桐油,点了火把跟在她身后,要和她一起去。
许明月也没有拒绝,拎着一篮子红薯粉,来到大队部。
大队部正一团乱。
七个女生分为两个房间,下面是芦苇席,晚上想要不着凉,就只能垫自己的被褥,可谁愿意把自己的被褥拿出来垫啊?
分到临河大队的女生只有闫春香一个,闫春香手中只有一个轻飘飘的小包袱,连个床单都没有,更被说被褥了。
还有女生的被子被褥是邮寄过来的,还没到呢,别说褥子,连盖的被子都还没着落呢。
唯一既有被子又有被褥的,就是拥有两个硕大沉重包袱,插队在隔壁建设大队,只见尖叫哭喊着要回家的姑娘。
可一群人在火车上待了几天几夜,身上都臭了,她又怎会愿意被子出来共享?几个女生,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愿意将自己被子拿出来,最后决定一会儿衣服多穿一点睡觉。
也幸亏现在是春末,没那么冷了,不然她们今晚的睡觉都是问题。
男生那边也是问题,会议室没有草垫,没有芦苇席,只有一张光秃秃的会议桌,会议桌长两米八,宽一米五,个子矮小一点的男生横着还能勉强睡下,个子高一点的男生,只能睡个上半身,下半截腿就只能搭在会议桌周围的竹椅上。
之后又是打水、烧水,谁先洗漱等问题,十五个人,谁多干一点,谁少干一点,谁先谁后,都在吵。
许明月到大队部的时候,厨房的火光是亮着的,只有闫春香一个人窝在灶台底下,正静静的烧着热水。
许明月将一篮子红薯粉交给闫春香,对还在吵吵囔囔的众人说:“咱大队部的油灯里的油是有限的,你们要再不快点分工合作,把洗漱、铺床的事情做完,一会儿油烧没了,你们就啥也看不见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
许明月话音一落,众人也沉默了一瞬。
人群中,有爱计较的人,自然也有性子平和不爱计较的人,当下就有几个男女站出来,说:“我去打水洗菜,闫春香已经在烧水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厨房还空着个炉子,哪些人要洗漱的,先把炉子生了烧些热水,一会儿好洗漱。”
又有两个女生放下了东西,去闫春香的厨灶下引了干草到炉子里,用厨房的大砂锅在炉子上烧热水。
又有几人跟着去院子里打水洗菜。
此时闫春香在灶上大锅里烧的水已经热了,许明月带来的半篮子红薯粉,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或许不够眼前十五个青年男女吃饱,但垫一下肠胃是足够了。
她家院子里各种蔬菜生的极为繁盛,她可是足足拔了一篮子蔬菜过来。
厨灶旁的粗陶罐里,还剩了一点见底的粗盐,油是不见半分的,一群青年男女们就这泡发的粉丝,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青菜粉色汤,又吵吵嚷嚷一阵,这才睡下了。
许明月也没有在大队部多待,将东西送到,和闫春香说了哪里有盐,就和孟福生两人相携着回了荒山。
孟福生煮的面,是本地用粳米做的米面,有些类似潮汕粿米条的口感,却又有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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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同,这么一会儿米面不仅没有坨,反而口感更软糯适口了些,加上孟福生给她做的简单的鸡蛋番茄卤,搅拌在一起,鲜香味美。
许明月一边吃,一边给坐在一旁含笑看着她吃的孟福生竖了个大拇指,直到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许明月才放下碗,餍足的靠在竹椅背上,感叹了句:“幸福!”
孟福生被她这夸张的模样逗笑,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问她:“有这么好吃?”
许明月一本正经地点头,回道:“你想想,在外面忙碌了一天,回到家,不是漆黑的房屋,而是有一盏温暖的灯火,不是冰冷的灶台,而是有一碗喷香扑鼻的面条。”她以接近葛优瘫的姿势靠坐椅背上,烛光中,她眉眼弯弯,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地看着他:“有家,有爱人,有你。”
许明月甜蜜的话是张口就来,又说的分外认真诚恳:“还有什么比这更满足,更幸福的呢?”
那一瞬间,孟福生恍惚觉得,自己便是她眼中的全世界,心陡然跳动如擂鼓。
……
一群十来个知青在临河大队的大队部睡了一个晚上,早上一大清早,就被江家村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声给吵醒。
昨晚许明月带来的红薯粉还剩了一些,已经有早起的男女合作,将红薯粉煮了当早餐。
红薯粉只要煮的软烂些,不多的红薯粉就能煮出来一大锅。
厨房的盐罐子已经见了底,他们勉强在盐罐子底下刮了又刮,又舀了烧开的水放盐罐子里晃了晃,倒入锅中,才勉强有了咸味。
吃完早餐,用大队部的井水洗了脸,这才有空打量晨曦中的大队部。
与他们预想中的破旧、脏乱的茅草屋不同,这居然是一间好几进的大宅子,宅子虽明显已经经过一轮□□荒废了不少,也依稀可以从雕梁画柱,墙上的青砖、屋檐上的瓦片、地面上铺着的青石板,可以看出这宅子当年也是出自富庶之家的。
几个来临河大队下乡插队的知青们,看到他们未来住的地方,比他们在城里的家里要宽敞方便的多,不仅房间够干净整洁,后院还有现成的厨房、茅房、水井,院子里还有几方已经开辟过的菜园子,心底也放松不少,连带着要去别的大队插队的其他知青们,也对未来将要去插队的大队,都心生了期待。
插队在隔壁建设大队的女生此时也没了刚来这陌生地方的惶恐了,反而打量着临河大队大队部的后院,满意地点头说:“乡下的环境,也没有那么差嘛!至少这住的地方还算干净宽敞。”
她已经开始期待她要下乡的大队啦!
第147章 第 147 章 也不怪这些知情们如此……
也不怪这些知情们如此期待, 以这群人中家境最好的哭泣女生举例,她家在城里有四十平米的房子,姐弟四人, 隔成了好几个房间,她和她长姐两人从小睡的就是窄小的上下铺, 等长姐出嫁后, 这个上下铺又成了她和她侄女们的拼床, 从未有过如此大的宅院,如此宽敞的大厅和房间。
她们这群人因为男多女少,她所插队的大队, 只有她一个女生,到时候必然会像闫春香一样,能够单独住一间屋子。
她都已经开始想象, 她到时候要在院子里种一些她喜欢的鲜花,每天掐一把鲜花插在窗台的花瓶里, 每天闻着鲜花的香味迎接着清晨的朝阳起床。
此时才是知情强制大规模下乡的初期,还没到数年后, 想归不得归的绝望之境地,这使得这些刚下乡的知识青年们,还对下乡建设农村抱有极大的幻想和激情。
尤其是看了临河大队给下乡知情们安排的住处。
同是大河以南的大队, 大队与大队之间给知情们住的地方, 想必差的也不会太多才对。
许明月昨夜被缠了一夜, 今早起的有些晚了。
当初两人‘成婚’前, 许明月和他说好了只要阿锦一个孩子,不愿意再生,四年来,就真的没有再怀。
她车子的抽屉里有避孕的东西, 之前三年累积下来一大堆,平时她也注意的很。
刚开始还许多人劝她生一个,后来见她一直不开怀,都以为她是当年带着阿锦深秋跳河,伤了身子,怀不了了,就再也没人敢在她面前劝生了,生怕伤了她的心。
两人因为只有阿锦一个女儿,孟福生也将阿锦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或者说,和许明月前世那个要死不活的前夫和不做人的王根生比起来,孟福生做的比一个亲生父亲还要负责人的多,不仅是在阿锦的学习上,日常的教育,他也是以身作则。
阿锦刚开始是因为要练游泳,常年的保持体能训练和拉伸,后来则是因为她身高增长缓慢的原因,锻炼更是日日不辍,孟福生便以身作则,每天跟着阿锦一起锻炼。
四年下来,阿锦的身高倒是没长多少,孟福生的身体是一日好过一日,晚上运动完一夜,白天还精神抖擞,眼看着性子是越来越开朗,脸上的笑容也是一日日的增多。
等许明月起床吃完早饭,来到大队部,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许红桦和江建军都已经来到大队部,看到许明月过来,简直想遇到了救星一样,连声喊着许明月:“许主任,你可算来了!我都跟他们说半天了,一个字听不懂,你赶紧把话跟他们说说,今天给他们放一天假,没有粮食的先跟大队部借粮,柴火问题……”
许明月是江建军弟媳的姐姐,他也丝毫不把许明月当外人,顿时拉着许明月就是一顿说。
原本安排这些知青的事,该是江建军的责任,无奈他一大早过来,嘴巴都说干了,一群人还是面面相觑,大眼对小眼,对江建军的话,是一个字听不懂。
哪怕江建军已经在学着用普通话发音了,可他的普通话,和他想象出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不能说一点不像,只能说毫不相关!
那些知青们看到许明月过来,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一个个就跟雏鸟似的,眼睛含着期待的看着许明月。
许明月听了江建军一堆抱怨,这才笑着转身对罗喻义、沈志明、闫春香三人介绍说:“这位是我们临河大队的大队部书记江建军,咱大队除了生产之外的事情,通通归他管,你们有什么事情不懂不了解的,都可以找□□!”
又介绍许红桦说:“这位是我们临河大队的生产大队长,专管我们临河大队所有的生产问题。”
许红桦虽然才三十出头,但常年跟着许主任下地干活的他,皮肤黝黑,看着十分沉稳。
简单的介绍完了,许明月就又转达江建军的话:“要是不想花钱,就自己上山砍草、打柴,只要不看树,不折断树苗就行,不想打柴的,就去对面的炭山上拉一车煤炭回来,混合着黄泥,自己做成煤饼,一样可以烧火,炭山和我们临河大队紧挨着,煤碳便宜的很,一车煤炭也没多少钱,不想打柴又不想花钱的,就去炭山捡煤灰和煤石,自己拉回来把煤石敲碎了,将就着也能用!”又问他们带盐了没?没有盐还得花盐票去公社的供销社里买盐。
之后便三个知青去和江建军那里买粮食赊粮食先不提,许明月转达完了江建军的话,就和许红桦与江建军告别,划船送插队在其他大队下乡的知青们一个个的送过去。
第一个先送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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