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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当夜,血狼卫包围了魏氏宅邸。
李华云亲自带队,不顾甲兵和家奴的顽抗,直接撞开紧闭的大门,将魏氏上下都控制住。
魏氏人口众多,家人仆役数百,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全都慌张不已。
狼卫没有抓到魏兰,只在书房发现了一条密道,魏兰应是发现情况不对弃家逃走了。
还被蒙在鼓里的魏氏老者颤颤巍巍站出来,横在狼卫前面,瞪眼厉声道:“尔敢?!”
他们是士族,荣耀百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这些从北边来的混种竟敢这么对他们。
魏氏女是被狼卫从闺房拖拽出来的,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已无半点贵女的尊荣。
认出马上之人,魏蛮怒不可遏,指着李华云恶声叫骂:“是你?!当日就该将你们都当街抽死!你姐姐以色待君,狐媚惑主,你们李氏没一个好东西!武莽出身的贱胚!”
这种话若是换作以前的李华云听了肯定会生气,要上去撕烂魏蛮的嘴,可现在的她对这些骂声一点感觉都没有。
君上对士族的趾高气昂早就看不顺眼了,常说往上数十代,谁还不是泥腿子,要是再往前几千年,大家都一样是住在山顶洞穴,穿兽皮裙子、吃生肉、大字不识一个,谁也不比谁高贵。
她没把这些话当回事,辛绾却听不下去,当即朝魏蛮挥动长鞭。
啪!
鞭子将魏蛮身边的青石抽裂,飞溅的碎石划伤了她的脸,鲜血直流。
“啊!”
周围几个魏氏女也同样被殃及,短暂的惊吓错愣之后纷纷捂住自己的脸往旁边躲,尖叫声压过了侍女的哭喊。
辛绾举起手中证据沉着脸高声道:“魏氏暗派死侍欲偷火炮图纸、行刺君夫人,罪证已有;豢养私军数千,更有图谋不轨、弑君之心,今依《晋律》,擒罪首魏兰,判其极刑,没收家财,收回封邑,诛三族!”
新颁布的《晋律》对谋逆者的判刑极其严酷,罪首处以极刑,其家族的三族(父族、母族、妻族)都要被株连,未必就是死刑,但荣华富贵也与之无关了。
而罪首的兄弟、子女等也都要处死。
拔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赢嫽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善良的大好人,可真的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她狠起来的样子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被押的魏氏族人惊恐万分,什么?!诛三族?!
魏兰的发妻直接瘫软在地,发丝凌乱,眼神呆滞,过了很久才和儿女抱在一起痛哭。
她的丈夫就这样撇下一大家子自己逃命了,完全不顾她与孩子的死活。
哭嚎声遍地,也有喊自己无辜的,可这些都撼动不了李华云早已冷掉的心。
当年李氏遭受的,也该在这些罪魁祸首身上再来一遍才对。
“魏兰逃了,多半是逃回封邑想起兵。”辛绾凑过来低声道。
李华云冷笑,“长姐早已料到,逃了更好,就怕他不逃。”
所有人都以为陈炀从边境回来,赢嫽最先做的肯定是论功行赏,可谁都没料到血狼卫会在当晚就包抄魏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魏氏上下全拿了。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魏氏宅邸都已经被抄了,列出的罪状都有据可查,更有城民在外大声叫好,言魏氏活该。
魏氏横行霸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以前城民敢怒不敢言,现在不同了,有了冤情都能申诉,只有属实,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证据齐了就抓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真是大快人心。
惊险万分逃回封邑,魏兰知道自己已经要完蛋了,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他抹掉脸上的灰,脸色沉沉,眼底烧着怒火,吩咐心腹:“速去召集甲兵。”
封邑有八千精锐甲兵,都是他的心血,本来是要等到九月会盟再与狐氏的甲兵联合讨伐暴君的,没想到暴君今夜就对他下手,他只能弃了家人,等事成再算这笔账。
心腹很快去而复返,神色慌张,“不好了家主,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魏兰大惊,一把推开心腹,大步朝外走。
魏氏封邑里雍阳城有些距离,他快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才回到,暴君的血狼卫不可能这么快。
只见封邑外面,身披铜甲的狼卫已经与魏氏甲兵交战。
封邑内的田户和奴隶四散躲避,魏氏族人就挥鞭子想让田户和奴隶上前拦住狼卫。
“贱民!还不快去!”
被抽翻在地的田户口鼻都是血,后背和脖子让鞭子抽得皮开肉绽,人已经爬不起来了。
那魏氏族人还待再抽,忽然在他身后传来破裂声,一支利箭直射而来。
噗!
利箭穿透他的颈侧,他捂住往外冒血的脖子,没一会就倒地不起了。
尚未被抽打的田户立刻将受伤的田户扶起来躲到一边,有胆子回头看时就只有一匹皮毛黑如绸缎的战马从眼前跨过去。
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连马上之人是谁都未看清,唯有玄色的背影被刻在田户的脑海里。
已知大势将去的魏兰站立不稳,扶着门柱气喘,咬牙抬起头,双眼都在喷火。
“李华殊——”
那个玄色背影不是旁人,正是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李华殊。
她穿一身玄色劲装,甲片护住她的心肺和腹部这些要害部位,颈部也束了铜护颈,腰封勒出一段凹凸有致的窄细,如新抽的柳条,柔韧轻盈却不失力量感,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俯身拍拍马头的姿势就像一只舒展脊背优雅展示自己力量的雌豹,散发出的野性让人着迷,高高盘在树梢,盯着过路的猎物,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魏兰瞠目欲裂,做梦都没有想到来抓自己的会是李华殊,她不是已经成残废了吗!
“魏氏谋逆,当诛。”李华殊向来不废话,列了魏兰的罪状就动手。
“你……你的腿……”魏兰大惊失色。
当年他是主张直接杀了李华殊的,可暴君对李华殊有兴趣才弄进了国君府,后来也觉得让李华殊变成一个废人,一点点折损她的傲气更能让她的旧部军心涣散,失去为她出头的信心。
李华殊拍拍自己的腿,“呵,我就算残废了也一样能杀你。”
魏兰气喘如牛,握紧手中的长剑指向她,却不是要跟她交手,而是选择背刺狐信以保全自己。
“我知道君上想对狐氏下手,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只要君上愿意放魏氏一马,我愿出面揭发狐信的罪状,他在封邑豢养私军数万,早有计划想取而代之,狼子野心的人是他狐信,非是我,我不过是狐信的棋子!”
李华殊也耐心听他说完了,舔了舔因为赶路而有些发干的嘴唇。
她慢慢收拢掌心的力量,长枪攥在手中,感觉到那种久违的在战场上的肆意。
这次围剿魏氏,赢嫽本来就打算派曲元来的,并不同意让她离开国君府,是她求了又求,再三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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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身体已无大碍,且对付魏氏这几千人而已,她应付得来,还将庄姒打包带了来,赢嫽才不甘愿答应她。
她一把挑开魏兰的长剑,冷笑:“你没有资格跟她谈条件。”
哐当声像丧钟,魏兰脸色发白,落败的屈辱与不甘让他急火攻心,当即口喷鲜血,身体如同倾倒的老树直接往一边栽去。
玉制的发冠跌到地上碎裂成好几块,预示着魏氏这个百年大家族到他这里就尽了,再无复起的希望。
李华殊冷冷看着,不为所动。
当年与暴君联合逼迫她交出兵权,让她受尽屈辱的士族,有一个算一个,她都不会放过。
公氏倒了,现在魏氏也完了,还有先氏和赵氏,其他士族也未必无辜,可到底不是主谋,她也不能都将这些人赶尽杀绝,留着还大有用处。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怨就不顾晋国和百姓,更不能不顾赢嫽的处境,若是将士族都屠杀殆尽,天子和诸侯就真的要容不下赢嫽了,现在还不是能单挑所有诸侯的时机。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魏兰的头颅调转马头。
鲜血滴了一路,让封邑内的田户和奴隶都看清,他们以为自己也难逃一劫,没想到这些狼卫只对魏氏甲兵和反抗的魏氏族人下手,只要他们不跟着魏氏族人硬冲就没事,安安心心躲在角落就好。
魏氏的八千甲兵比不了这些从边境回来的混种狼卫,很快就被杀的片甲不留。
战斗结束,街道路面都是尸体,狼卫以极快的速度清理掉这些,让田户回了家,只剩下奴隶,他们的主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趁乱跑了,他们无处可去,缩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华殊安排专人善后,她要带着魏兰的头颅先一步返回雍阳。
她怕赢嫽担心,就先放飞了一只海东青.
抄了魏氏也没耽搁赢嫽对有功之人论功行赏,只是过程中她有些心不在焉。
说实话昨天晚上李华殊央求她时,她真的很想将人扔床上去打一顿屁股,身体刚好一点就喊呼着要去打打杀杀,让她如何能放心,可最终还是难过美人关,答应放人。
她的小心脏一整天都跳的不正常,直到海东青传回一切顺利的消息她才松了一口气。
魏兰伏诛,六卿空出一个位置,正好让陈炀顶上。
这个老头子高兴到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马屁一通拍,却被狐信阴阳一通。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前庭,狐信脸色阴沉,快步朝前走,似是着急回去。
陈炀慢悠悠在后面,笑眯眯的很和蔼,跟新入朝的小年轻还能打成一片,哪怕对方是庶族出身,他也好言交谈,一点架子都没有。
李华嫣也和对方浅谈了两句,提及盐税,陈炀见解独到,她有意多问,却被先语拉走。
人来人往,她不好和先语翻脸,等上了马车才甩开对方的手。
先语跟她从里是不生气的,这会也轻笑,“还在和我怄气?”
“只要是于国有利,于民有益,有何不可?”李华嫣也有自己的坚持,她并非讨厌先语碰自己,也知她这番提点是出于好心,可她就是不喜欢先语这种态度。
她跟先语在很多事情上都意见不合,先语主张律法无情,尤其是在君上最近提出的盐税上,认为对盐商的征税不宜过低,而她则认为盐税过高,盐商就会涨价,老百姓就更难买得起盐,盐依旧会成为盐商牟取暴利的利器,这跟放在狐氏等士族手中有何区别。
“并无不可,只是时机不对。”——
作者有话说:七夕节快乐啊!约会了吗?哈哈哈!听说七夕的晚上蹲在葡萄架下面就能听到牛郎织女说话,一会我要跟老婆去听,其实我们每年都听的啦,从来没有听到过,但我们乐此不彼,喂蚊子也乐意。
第62章
李华殊是乔装进的城,没人发现她,赢嫽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屏风后面沐浴。
她背对屏风趴在浴桶上,乌黑的长发湿漉漉搭在后背,热气蒸腾,细白的双肩若隐若现。
赢嫽还以为她睡着了,放轻脚步本想吓她一吓,她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忽地转头朝她泼一手的水花,哗啦啦的,水滴在她外衣上晕开一团团的水印。
“想偷袭我?”李华殊靠着浴桶露出得意的笑,双眸亮如星辰。
她抖了抖衣服上的水珠,走近往她额头上轻轻一弹,“泼我一身水,故意的?”
李华殊捂住自己被弹了的额头,带着几分淘气的往旁边歪脑袋,“我以为有坏人偷看我洗澡。”
“谁敢,我把对方的眼珠子抠下来。”她两根手指头比出一个抠挖的动作,表情凶巴巴。
李华殊就捂着脸哈哈笑,肩膀都跟着抖动,浴桶中的热水泛起一层层小波浪,冲击着她精致的锁骨,在凹陷的颈窝囤下一汪水,晶莹的水珠滚过细嫩的凝脂,水下的荔枝肉和果核时而随水波浮起,时而又沉下去,勾得赢嫽心猿意马,满脑子都是那些旖旎画面。
但她知道李华殊累了,魏氏封邑离雍阳并不近,仅用快马就在两天一夜跑个来回,体能再好的人也有点吃不消,更何况李华殊身体还没完全好,这一来一回消耗严重,脸色都憔悴了,眼眶还有些许乌青。
她抚着这张笑起来就明媚的脸,轻叹:“这下尽兴了?痛快了?”
让她去吧,自己会担心,不让她去吧,她心里就憋着一股气,也不会开心的。
手刃仇人才能解恨,她理解这种心情,所以就算很担心她的身体也还是同意让她去了。
李华殊蹭了蹭她的掌心,“让你担心了。”
“这段时间不许再外出,好好在家养身体,听见没?”
自从身体开始好之后,李华殊在国君府就待不住,知道她不会轻易让她出门(为她身体着想),所以都是和庄姒、纵长染偷摸着跑出去。
纵长染的易容术一流,三人变换着身份去商坊瞎逛,学那些江湖游侠行侠仗义,路见不平直接拔剑,将那些欺男霸女的士族子弟吊起来打,或者直接扔进护城河淹个半死再拖上来,吓得人都出毛病了,家奴抬回去之后就疯疯癫癫,一直囔囔说有鬼来拖自己下地狱。
纵长染的身手本来就好,庄姒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李华殊又是个大人外表小孩心性的,战场上养成的那股子匪气在这种事上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三个人凑一块在城内无法无天,士族都派出甲兵搜索了也抓不到她们,就跑到赢嫽面前要求出动雍阳军对‘三个贼人’进行搜捕。
开始赢嫽还真以为是来了三个超厉害的游侠,让人一查才知道是家里这三个甜食爱好者的杰作,她也是哭笑不得,打发走了上门哭哭啼啼的士族,再回房收拾不听话的大美人。
被她这么一说,李华殊也想起来这件事,躲到一边枕着手臂再次哈哈大笑。
赢嫽拿布巾帮她把湿头发裹起来,由着她在浴桶里瞎闹,手掌垫在她脖子后面防止她直接撞上去,再让她泡一会,水温降下来之后就抱她出来了,泡太久水不热了就容易着凉。
用一大块毛绒巾将她包住,先让她站着把身上的水擦干,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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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干净的小衣。
柔软亲肤的细绢裹出她柔韧曼妙的身体曲线,她紧紧贴在赢嫽怀里,双手勾住赢嫽的脖子,整个人放松的将头往后仰,让赢嫽帮自己擦干长发。
赢嫽一手擦头发,一手还要托住她的腰,还要防着大美人若有若无的勾引。
她刮一下大美人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站好,再乱动我就收拾你。”
李华殊不听,依旧左晃晃右晃晃,像个不倒翁。
托在她后腰的手往下滑,抬起轻拍两下她的臀,暗含警告道:“越说越来劲是吧?”
她就垂头抵着赢嫽的肩窝发出低低的笑音,总算是消停了。
赢嫽长舒一口气,再不老实自己也要把持不住了,作孽,真是作孽啊!
待头发干了,她就把人抱起来直接塞进被窝,让她躺好,然后握住她微凉的脚丫子,指尖控制住力道一下一下的揉捏。
庄姒说按摩对李华殊很有好处,让她坚持,之前她也是每天都给李华殊按摩的,除了生孩子那几天,就没落下过一天。
在马背上颠簸了两天一夜,也不曾合眼,李华殊确实累,挨着枕头打了个哈欠,困的眼泪都留下来了,粉唇微张,双眸在舒服的按摩中慢慢瞌上。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就变得绵长,发丝柔柔顺顺的搭在肩颈,余量铺满枕头,衬得她的脸小小的,只比巴掌大点。
赢嫽放缓了力道,小心翼翼将她的腿放进被窝。
天热,她让人做了轻薄*的丝绸被,薄薄一层,又轻盈透气,触感凉爽,正是夏天盖的,床里头还放了竹夫人,抱着睡也凉快。
原来那只大的布老虎被放到了南窗下的竹榻上,平时李华殊会抱着小奴在这里午睡。
娘俩穿着小衣,相似的两张脸,连呼吸频率都差不多,一起一伏,赢嫽坐在边上都能看老半天。
她抚开李华殊额前的碎发,低头留下一个吻。
李华殊在睡梦中感受到一触即放的湿暖,呼吸重了一下,身体在被窝里动动,发出模糊不清的低喃,小嘴巴咂巴两回,很快又睡安稳了。
赢嫽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就这么看着。
随军出征时李华殊都没到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呢,受封建礼教和乱世的影响,她是被迫成长的,早早就担负起家族的重担,庇佑族人,爱护姊妹,是个很可靠的家族继承人,有一层无坚不摧的外壳。
满打满算李华殊今年也不过二十五,放在现代也是年纪小的,也只偶尔能看见她淘气的一面,她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沉稳的。
“傻瓜……”
睡着也很让人心疼,她又亲了一下。
小奴也在睡觉,这小家伙上次被吓丢了魂,精神不济了几天,婴儿肥都没了,可把赢嫽给心疼的。
现在就好了,能吃能睡,瘦下去的婴儿肥比之前还多了两层,脖子都快找不见了,腮帮子肉鼓鼓的像水蜜桃。
留侍女在外守着,赢嫽自己绕着花园瞎溜达。
气候和文化等原因,晋国的建筑布局其实都没有南方那种亭台楼阁,国君府也只有一个小湖,可能是哪个风水大师跟当时的晋侯说需要一个湖来平衡风水吧,所以特别突兀的挖了一个湖在中间,又弄了个凉亭。
春天那会野鸭就飞来筑巢下蛋,她一看这不正好给饭桌添食材,就让人把母鸭抓了单独养,喂养时间长了它们就不乱飞了,就成家养的了。
现在隔三差五就下蛋,厨子都用盐巴腌了好几坛咸鸭蛋,就是不知道哪个贼老来偷,一天少一个,有一坛都快空了。
还能是谁,这个贼都没想藏,现在就坐在凉亭上吃咸鸭蛋夹馒头。
前几天她心血来潮教厨子汉堡,汉堡胚都是用土炉现烤出来的,外皮酥脆,里面蓬松柔软,有很浓的麦香,又用煎了牛肉饼。
用商队从草原带回来的干酪代替芝士,味道也很不错,素菜就是有什么放什么,厨子别出心裁夹了咸蛋黄,风味很独特。
她就是一时兴起嘴馋才想起来做这个,吃过之后也就那样了,没有很执着,李华殊倒是很喜欢,连吃了三天,一天三顿都是汉堡奶茶小甜点。
连带着纵长染和庄姒也有了口福,她俩一次性能干掉三个大汉堡,奶茶更是当水喝。
后来李华殊也吃够了,厨子就没再做。
纵长染馋啊,自己又不会弄,就只能偷咸鸭蛋和牛肉夹在馒头里当成汉堡吃。
吃太大口了被噎住,纵长染急的捶胸。
赢嫽嘴角抽搐两下,走上凉亭把掉落在地上的水袋拿起来拧开给她,里面是她自己偷白糖兑的糖水,装在水袋里携带方便,她外出的时候也能喝。
“咳咳……”好不容易顺下去了,她抬手抹嘴,没跟赢嫽瞪眼,只是嘟囔,“干嘛?吃饭都不让啊,我在外面跑一天了,刚坐下吃两口。”
她这个朱雀台指挥使也不是摆设,能这么快找到魏兰的罪状还多亏了她,朱雀台还有很多暗桩潜藏在那些士族身边,家奴、侍女、美妾、护卫、甲兵……什么身份都有可能,还发展了很多下线,这些下线连原主都不知道。
间谍组织就是把双刃剑。
“没人不让你吃,但你这个偷咸鸭蛋的行为能不能改一改,别把我家小殊也带坏了。”
她倚靠栏杆,看仆从划小船采摘新鲜的嫩荷花。
厨子要捣鼓着做荷花饼,一定要用新鲜的嫩荷花,一片片摘下来洗干净沥干水分,再用白糖、蜂蜜浸着腌制,最后捣成馅儿,团进事先准备好的饼胚里包裹起来。
其实就是云南鲜花饼的做法,也是她教的,晚春槐花开那会她就用槐花做过一次。
纵长染撇嘴嘟囔:“她不带坏我们就不错了。”
偷跑出去的主意就是李华殊想出来的,她和庄姒又不用偷偷摸摸,想出门光明正大走。
暴君以为李华殊是什么天真烂漫士族贵女么。
“啧,不许这么说我家小殊。”她给了纵长染一个爆栗。
纵长染又想跳起来大喊暴君,“你再弹我额头!”
“怎样?找你老情人来打我啊。”
“我没有老情人,楚怀君不是我老情人!”纵长染要气死了。
“以后不许偷咸鸭蛋,想吃就喊厨子给你做。”
纵长染这个小破孩缺点是多,但也不是全然没有优点,她就当是多了个妹妹,冲着她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和李华殊腿好的事透露给楚怀君,对她好点也是应该的。
“我能点菜?”纵长染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她觉得奇怪,反问:“为什么不能?”
纵长染突然就不吱声了,低下头不知道想什么,手里还抓着吃了一半的馒头夹咸鸭蛋。
能吗?她出身贫寒,以前是披着别人身份藏起来的间谍,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现在不过也是一枚棋子,哪里需要就被放在哪里。
后脑勺被赢嫽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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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小破孩的心思能不能别这么重,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不作妖,我就能管你后半辈子的吃喝拉撒,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了,想吃什么就吃,你学学神婆,你看她就从来不委屈自己,一天三顿加宵夜,顿顿不重样,还让厨子给她开小灶。”
“我跟她又不一样,她是你请来给李华殊治身体的。”纵长染情绪不高。
“你也算是我请来的啊,纵大指挥使,你可是有官身有爵位的人。”
原主的债她只愿意背着李华殊那部分,对纵长染,她可是没有愧疚心的,纯粹是局势需要,所以‘聘请’了纵长染来帮自己。
后来觉得这个小破孩挺可怜,提到楚怀君就吓破胆,宁可躲到国君府来也不想见楚怀君,她才动了点恻隐之心。
纵长染也不知听没听懂她的安慰,反正情绪是比刚才好了点,还问她,“你这么纵容李华殊,就不怕她给你惹来大麻烦吗?”
“刚想对你和颜悦色一点,你就挑拨离间。”赢嫽一秒鉴定她的绿茶行为。
纵长染吃了个大瘪,又撇嘴,她没有挑拨离间,只是不相信这个世上真的会有人为了另一个而奋不顾身。
她觉得以赢嫽的性格和才能,完全可以不用理会李华殊,天下之大,去哪都不愁,逍遥自在不好吗?赢嫽貌似也不太喜欢当国君吧。
赢嫽揉乱她的头发,“行了,小孩子家家别瞎猜大人的事,吃你的,没吃饱就让厨子给你做,别好像你住在这我虐待你一样。”
等纵长染理好乱发,赢嫽已经离开了凉亭。
她有些生气,跺脚:“我不是小孩!”
第63章
这一觉李华殊睡的特别沉,掌灯了才醒。
掀开纱帐才知道屋内烛火明亮,赢嫽抱着小奴在南窗的竹榻上玩。
她就趴在床边,小衣的领子滑落露出半个香肩。
等赢嫽过来坐到床边,她就迅速探出手击向赢嫽的面门。
赢嫽眼神一厉,格挡、下压、反击,一气呵成,抓住她的手腕无奈道:“还闹?”又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是第几回了?偷袭我偷袭不够是吧?小孩儿,闹得慌,小心我收拾你。”
她每天雷打不动练太极,以前李华殊行动不便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现在身体好了就总想跟她过两招。
她虽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天下无敌,但要是动起真格的来也不弱,就不想跟李华殊过招,怕伤着她,李华殊就不服气,趁她不注意时不时的就要搞偷袭。
要说李华殊的巅峰时期,她还真不怕过招,现在不是身体还没有恢复,她不敢真出招,要是故意放水又显得很不尊重对手,她和李华殊都不是这种人,要比就真的比,不比就别上场,中途放水算怎么回事,瞧不起谁呢。
李华殊笑着将脑袋移到她大腿上枕着,从下而上看她,“你想怎么收拾我?”
睡一觉醒来,她衣衫都乱了,领口大敞,露出绯色的肚兜。
她肌肤细白,却不是无暇,上面有些陈年旧疤,只不过颜色很浅,要凑近才看得到。
赢嫽的指尖在她锁骨上缓慢触摸,描绘着锁骨的形状,又轻轻刮过那些旧疤,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还能怎么收拾?就这样收拾呗,脱光了收拾,在旧疤上覆盖新痕,在凝脂上吮出红梅,将胴体当成画布,任她在上面胡作非为。
她俯身在李华殊耳边轻语,热热的气息喷进耳朵,很痒。
李华殊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想要用力推开她,不想自己羊入虎口,被她压回被窝。
“我又没干什么,你脸红什么?”她笑的轻佻。
李华殊薄唇紧紧抿着,眼尾都被羞恼染红了,那些话反正她是说不出口的,想想都臊得慌,她从不知赢嫽还会留意她当时的感受和反应,这人……这人真是坏!坏透了!
她这个反应太可爱了,又羞又臊,又强撑着不想露怯,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簿脸皮已经全出卖了她。
“哈哈哈……”赢嫽趴在她胸口,枕着荔枝肉笑开了怀。
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就是挪用古人的两句诗形容了下她与李华殊深入交流时的情形而已。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很正常很文艺很含蓄啊,有何不妥?嗯哼!她又没说搅拌过程中四下飞溅。
李华殊抬起腿踹她,“你粗俗!”
“是啊是啊,我就是个大俗人,我就爱这样。”赢嫽贱嗖嗖。
“你!”
李华殊气恼,翻身和她在被窝里厮闹起来,枕头、被子、竹夫人都让她们给踹到床底下。
躺在竹榻上的小奴转着圆脑袋找声音的方向,看到两个娘在床上闹成一团,她就嘎嘎乐,握紧小拳头使劲挥舞,咧开还没有长牙的小嘴巴,口水滴答滴答往下淌,围兜很快就湿了。
闹了一阵,她才将李华殊拽起来,弄好乱掉的长发,再亲亲她的嘴角,“好了,不闹了。”
李华殊顺势起来把外衣穿上。
这时侍女也传饭进来了,两人带着兴奋不已的小奴到外间用饭.
魏氏覆灭,血染高阶。
仅封邑的部分族人趁乱外逃,却在半路上被奴隶围剿,尽数死在奴隶之手。
魏氏家财收归国库,田地分于田户,奴隶恢复自由身,许开荒耕种。
魏兰的母族、妻族均受株连,作恶多端者处以极刑,余下人贬做苦力或流放荒漠。
因事发突然,很多士族都没反应过来,魏氏就这样没了?
魏兰是六卿之一,魏氏可是卿族,比他们还高一个阶级,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被铲除了?
去年鳐山刺杀那件事出来后,魏兰的嫌疑最大,很多人为了避免受牵连也减少了与魏氏往来,现在想想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他们没有跟魏兰伙同,不然那晚被血狼卫围剿的就不只是魏氏了。
关于魏兰暗藏弑君之心、欲偷火炮图纸的证据链十分完整,豢养八千私军,与其母族、妻族密谋,欲在九月会盟国君北上王都时在半路伏击,这其中还牵扯出公族的成员,前任晋侯尚有子嗣在雍阳,赢嫽要是死了,就可扶持她的堂兄弟姐妹继位。
难怪魏氏宅邸会被血洗,这是大逆不道啊,岂能容得下。
陈述魏兰这些罪状时,先月的视线投在狐信身上。
狐信作沉痛状,老泪纵横,言自己作为六卿之首都未能及时发现魏兰的反心,有失察之责,哭求赢嫽让他告老,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可怜。
其他人纷纷跪下苦劝,倒显得赢嫽这个国君不近人情,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吓成这副德行。
知道狐信是在做戏,赢嫽当然不会同意他告老,要是真让这个老狐狸离了自己的视线,那才叫放虎归山,终成大患。
“魏氏之罪与狐公无干,狐公无需自责,”她点出两个人,“你们还不赶紧将狐公扶起来。”
离得最近的栾崇和赵谨就一左一右将狐信搀扶起来,暗想这个老狐狸可真能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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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管怎么样,魏氏一案还是要尽快收尾。
该处置的处置了,接下来就该是赏赐了。
随陈炀去边境的狼卫以及雍阳军都是杀敌立了功的,既说了以军功获爵,自然要兑现。
让两边的上峰列一个军功名单出来,凡杀敌有功者,晋一级,赏宅子一座,田地数亩。
杀敌越多,赏赐也就越多。
李华云已晋升百将,田宅是后补的,和其他人一样,这次赏的田都在魏氏原来的封邑。
她那块田还挨着辛绾的,两人以后卸甲归田了还能做邻居。
宅子倒是在城内,她去看过,不是很大,但这是她凭自己本事得到的,再小她也高兴。
还没有资格分田宅的也赏了别的东西,金子、珍珠或者绢布锦缎,也能去市换田地。
这其中最激动的就是那些混种小兵,原是低贱的身份,本不指望什么,不过是为了一顿饱饭,没想到真能有赏赐。
加上之前田氏的封邑被收回,田地同样是分给田户,奴隶也得了自由,现在又多了魏氏的封邑,也同样如此,让其他封邑的田户和奴隶看到了希望,如同即将破土的春芽,哪怕头顶上压着巨石也挡不住破土而出的生命力。
现在赢嫽的声望在军中和民间都极高,再无人背地里说她是暴君。
可她的这些举措让士族十分忌惮,不知哪天就会轮到自己。
这样就更方便了狐氏的谋士上门游说,赢嫽压制的越厉害,士族就越害怕,就越想反。
栾氏和赵氏摇摆不定,可鉴于之前两人有背刺的嫌疑,狐信现在已经不信任他们了,他们只能硬着头皮选择站在赢嫽这边,彻底跟狐信翻脸。
不想看赢嫽在晋国大刀阔斧搞改/革的还有各路诸侯和天子,尤其是后者.
初夏,代天子来宣旨的使者终于抵达雍阳.
晨曦微露,赢嫽掀开床帐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筋骨。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半睡半醒的呢喃,她就没着急起来,而是缩回去拥着薄被下的人,一只手探进去抚上柔韧的腰肢,轻轻按压后腰会酸疼的地方。
李华殊窝在她怀里舒服的蹭蹭,迷迷糊糊道:“什么时辰了?”
昨夜睡得晚,她有些累,眼睛都睁不开。
“还早,你再睡会儿。”赢嫽亲亲她的额头。
情到深处连她自己都不记得到底来了几次,歇下的时候都已经听到后花园的野公鸡在打鸣了,她是无论多晚睡多累都能准时准点醒来的人,一会打一套太极拳就精神了,李华殊不一样,身体没养好,昨晚消耗又大,估计今日要睡上大半天才能恢复。
“嗯……”很依恋她身上的味道,李华殊抱着她不撒手,“陪我。”
她立刻钻进被窝,八爪鱼似的将人紧紧缠住,再轻拍两下后背,“在这呢,睡吧。”
等李华殊的呼吸重新平稳她才小心将人松开,轻手轻脚起来,仔细掩好被子,再把床帐合上,不让外面的光漏进去一点儿,这才放心的到外面打太极拳。
打完回去洗了脸净了手,拿了两个包子靠在回廊上吃。
周天子派来的使臣昨天就到了,安排住在驿馆,她没着急见,对方也没有仗着自己是天子使臣就要求她亲自接见。
这样看来天子的权威在大诸侯这儿还真不好使,可为什么庄姒会说截杀她的杀手是天子派来的呢,如果狐氏跟天子真的有不可告人的交易,那她就不得不防了。
等她吃完包子,熟睡的小奴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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