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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粗俗的头衔。

    赢嫽也深知士族对名声的看重,强军在手未必就能让这些树大根深的士族低头,但她脑子里的诗词和典籍却有足够的分量让她跟士族谈条件。

    给出这些诗词歌赋可不是免费的,她哪有这么善良平白无故为士族的名声铺路,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在谈判桌上自己能够占据绝对有利的地位,然后跟这些庞大的势力争抢本就不多的资源。

    永乐大典她写了几十页,比起全书的3.7亿字,她写出来的都还只是冰山一角,但这一角也足够让公卿为之疯狂。

    仅仅只是一眼,他们便再也放不下,恨不得将书稿抢过来自己珍藏。

    得知这些书稿也会在书会上示人,且是作为晋国国书,公卿就更加不淡定了,议事的前庭瞬间变成菜市场,全是嗡嗡的讨论声。

    赢嫽坐在宽椅上,屁股底下的黑熊皮光滑厚实,她每次坐在这上面都忍不住想:要是带着这块熊皮穿回去,熊皮能卖吗?卖了她会牢底坐穿吗?私下交易应该问题不大吧?就说是路上捡的,不知道是真熊皮,她就当人造皮卖了,可说是人造皮的话价格就会跌一大半。

    算了,这笔生意风险太大,划不来。

    她还是带点金银珠宝回去吧,原主的库房有那么多稀世珍宝,放着也是积灰,以后变成陪葬品埋在地底下也是便宜了盗墓贼,那还不如便宜她,最起码她还是有良知的人,卖钱之后肯定会捐一点给福利机构,多建几所希望学校,或者干脆站在大街上撒钱,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打工牛马也是很需要钱的啊。

    纵长染不知道议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就是个任务失败潜逃回来的间谍,顶着朱雀台的名头也永远见不得光。

    这段时间她无所事事,闷了就出门到乐坊看胡姬跳舞,要么就去食肆喝酒,每天都将自己喝的醉醺醺,也不知道怎么回的朱雀台,反正第二天醒来就好好躺在床上。

    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起酒意未消的脸,冷眼跟先月对视,冰肌玉肤都被城内的烈酒熏得透红了,淡淡的一层粉色,凑近还能闻到昨夜的酒香。

    先月抚过龟甲背上的纹路,最近她掷的卦越来越扑朔迷离,她已经参不透了。

    今日君上突然召集公卿,又拿出更惊人的书稿,她觉得此事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所以没和任何人交头接耳,而是将注意力放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纵长染身上。

    其他人应该也注意到了,只是书稿的诱惑力更大,让他们失了判断。

    幻想时间结束,赢嫽轻咳一声。

    场中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书稿你们也都看过了,觉得如何?”她先问。

    众人交换眼神,最后全都匍匐在地,言语已经不足以表达他们内心的激荡,唯有这一跪才能显出他们对著书人的倾佩,若能亲眼见一见这位博学的著书人,他们纵死也无憾了。

    赢嫽要的就是他们这个反应,她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板着脸开始飙演技。

    “此书名为永乐大典,涵盖天文地理、农医技艺、神话方术,没有你们想不到,只有你们不知道,孤也是费尽心血才得到的,书稿就在孤手中。”

    再好的书若不让世人知晓也无用,士族这么看重书会不就是觉得能借这个名头让自己的家族可以扬名立万。

    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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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赋固然是翘楚了,但永乐大典更具分量,扬名立万,彰显国威,一出手就能打楚国的三大书院的脸,让天下读书人仰望晋国,光是想想都让公卿很激动。

    在听到‘神话方术’时先月的眼睛就亮起一抹炙热的渴望,她钻研卦象算数半辈子,依旧不能如传说中的巫氏一族那样窥探所有天机。

    为此她寻遍大江南北,只为找到巫氏留下的残篇断字,哪怕只有寥寥数语也好,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她理智尚存,清楚君上必定还有话。

    “君上的意思?”

    她根据卦象所走的每一步都在将先氏与魏氏、赵氏割裂,如今已是将魏兰得罪个干净,她并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但近段时间的卦象都没有凶兆,就证明她现在选的路是对的。

    赢嫽赞扬的看了眼这位神棍上卿,然后说:“孤认为,有功者赏,有过者罚,方能彰显我晋国律法的严明。”

    “???”

    所以呢?你想干嘛?这是公卿包括纵长染在内所有人的心声。

    其实公卿也有预感,君上每次召集他们来议事,先给好处之后,后面肯定就还有事。

    果然,当赢嫽说出从今往后要将朱雀台摆到明面上,并且要封赏纵长染的时候,公卿就暗道不妙,跳出来极力反对,连岳阳璞都不是很赞同,但他选择先静观其变。

    先月眉头一皱,怎么都料不到会是这件事,她又算错卦了。

    “君上,此事不可。”狐信率先站出来。

    狐氏辅佐过晋国的每一位国君,就如同一棵巨大又古老的苍松盘踞在朝堂,谁都撼动不了狐氏的根基,赢嫽也清楚公卿当中真正难对付的只有狐氏。

    狐氏都敢给原主下毒,打算等原主死了就扶幼主继位,狐氏再借口摄政。

    其他人可没有这般的野心。

    赢嫽在心里冷笑,算计呗,谁还不会。

    “永乐大典的书稿在孤手中。”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一向不动如山的狐信此时脸色都有些发沉,他比任何人都想拿到完整的书稿,这对狐氏来说太重要了,狐氏不缺钱也不缺权,唯独缺名,有了书稿,狐氏就能借此机会声名远播,成为大士族。

    士族之间也是有等级划分的,狐氏在晋国是顶级,但摊开跟各个诸侯国、王都的士族比较,狐氏连前十都进不去。

    不为别的,就是缺点文化名气——

    作者有话说:我最讨厌蟾蜍,昨天狸花不知道哪里弄来一只,跟我的手一样大,在院子里当球玩,直接飞我身上,我当时真的起了杀心(微笑)

    第44章

    “你们也都反对?”

    君王的威压掠过所有人的头顶,公卿或低头不语,或面露难色。

    完整的书稿对他们同样重要,依君上的意思,若他们也反对,朱雀台和书稿一事就都搁置了。

    书会在即,谁能在书会上当众拿出书稿宣读,哪怕著书人并非他们的族人,他们也是沾了莫大的光,到时天下文人都在,家族名声远播,荣耀万世,这样的好事岂容错过!

    若是不反对,朱雀台一旦被放到明面上,朝局的平衡就要被打破了。

    朱雀台中无一人是士族,君上这是要明着培养自己的势力啊。

    场中死寂,所有人都在心中权衡着利弊,不敢轻易表态。

    先月抚着龟甲上的纹路,心中已有了计较,当即踏出一步。

    随着她的动作,众人也都看过来,下意识觉得她会反对。

    可先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臣……”先月故意停顿,瞳仁往狐信这边偏移,等紧张的氛围达到最高峰时她才说,“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臣亦觉得有理,纵长染潜伏有功,与楚国的联盟她亦有功劳,于情于理都该给予奖赏。朱雀台本就担负监察公卿之责,放在暗处还是摆到明面上,全凭君上做主,臣不反对,也无反对的理由。”

    她是没有反对的资格,也深知反对无用,只会将先氏推入深渊,与其这样,何不顺手推舟,让座上这位欠她一个人情。

    至于为何会说纵长染在晋楚联盟这件事有功劳,她明白,座上这位更明白。

    狐信转头,苍老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已经浮现杀意。

    先月丝毫不惧,目视前方,稳如泰山。

    莹莹微光散在她衣衫上,显出了几分世外高人的气韵。

    先月都表了态,跟她一个阵营的自然也都不吱声。

    剩下的就看狐信和岳阳璞了,后者是国君夫人的外祖,他的态度也至关重要。

    岳阳璞微叹,事已至此,唯有同意。

    他站出来道:“臣也不反对。”

    陈炀要是在,早就第一个响应了,只可惜这老匹夫还在边境没回来。

    赵谨当起了隐形人,魏兰现在是如履薄冰,更不敢随意表态了。

    此时一向不怎么发言的栾崇却站出来,选择站到了狐信的对立面,“臣也不反对。”

    栾氏跟狐氏早有结盟,现在却背刺一刀,众人瞬间有了吃瓜之意,纷纷看向狐信。

    狐信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气血在胸腔翻涌,栾崇!

    栾崇垂下眼帘,没办法,书稿对栾氏同样重要。

    至此,狐信变成了第一个反对也是唯一反对的人。

    他是六卿之首,只要是他极力反对的事,君上也要有所顾忌。

    除非……

    狐信抬头和座上的赢嫽对视。

    赢嫽眸沉如海,在无声的与狐信对抗,上挑的狐狸眼里两颗墨石般的眼珠在泛着森冷的杀意,锐利如剑。

    将狐信心底的秘密洞穿,一切阴谋诡计都无处遁逃,被她拿捏于掌中,只要收拢五指就能将这一切毁于近前。

    气氛再度紧绷起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终于,赢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所有人的耳朵。

    “此事关乎晋国未来,孤意已决,朱雀台之事就此定下。”

    话音落,狐信眼中难掩颓势。

    狐氏安插在国君府内的眼线已多日没有消息传出,下毒一事赢嫽怕是早有所察觉。

    赢嫽拿着把柄却没有向狐氏发难,狐信非但没有感到庆幸,反而极度不安,现在连先氏都鼎力支持赢嫽,就更加剧了他的不安。

    李华殊俨然是站在了赢嫽这边,她身后又有李氏和岳阳氏做支撑。

    狐信重整面部表情,行礼道:“君上,将朱雀台摆到明面上,臣不反对。有功者赏,有过者罚,纵长染在鳐山行刺,按律当腰斩。”

    纵长染行刺,幕后主使还未查出,但魏氏的嫌疑最大,赢嫽一直没有问罪,魏兰已经很提心吊胆谨小慎微了。

    这事不提还好,众人都能当做无事发生,毕竟苦主都在上面坐着,人家都不追究,他们就更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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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杆子揭开了,一旦追查起来,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逃不掉。

    狐信这招狠啊,偏偏在这种时候提这个事,还让人找不出错,因为他说的是事实,纵长染就是行刺了。

    “行刺?哦,那个啊,其实是孤与楚王联合演戏给赵国使臣看的,当不得真。”

    狐信:“???”

    纵长染:“???”

    暴君!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赢嫽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要的只是有个借口将朱雀台摆到明面上来,打破士族垄断的局面,告诉位于底层的人:跟着我,有肉吃。

    她先是推出禁令,后又在军中宣扬以军功获爵,现在又要将朱雀台摆到明面上,这哪里是培养自己的势力,分明是……

    变法!

    先月猛地掐住龟甲,震惊的看向座上之人,她……怎么敢?

    可同时又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或许这就是上苍给先氏的指引?也是先氏的机会?

    赢嫽一点都不怕自己的真实目的被人猜中,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人精,瞒不过的。

    可那又如何,赵国都选择吃哑巴亏了,楚国又跟她结盟,她现在有底气跟士族抗衡。

    这场博弈公卿也不是全吃亏,赢嫽答应会将永乐大典的完整书稿拿出来。

    离开前庭时公卿脸色如常,狐信还和栾崇简单交谈了几句。

    纵长染被单独留了下来,她很不愿意。

    赢嫽给她封了一个朱雀台指挥使的名头,还赏了田宅和仆人。

    “以后你就是朱雀台的老大,草鸡变凤凰你还拉着个脸不高兴,搞得我欠你一样。”赢嫽从袖子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丢过去给她,“喏,楚国来的,指名要转交给你。”

    楚怀君已经返回楚国,日前刚到都城,这封信应该是半路上就写了让人送来的。

    纵长染一听,整个人就跟鬼上身了一样。

    “我不要,你拿走!”看一眼都嫌脏的程度。

    她这副鬼样子真的很难不让赢嫽好奇,她和楚怀君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就她这个暴脾气怎么做的间谍,楚怀君口味重啊,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好这口。

    咦——

    她嫌弃的撇撇嘴。

    纵长染颤抖着用手指指向她,怒道:“你那什么表情!”

    “楚怀君说了让你乖乖待在雍阳,别乱跑,少喝酒,”赢嫽端起桌上的温茶喝了口,跟公卿扯了一上午的皮,她口渴得很,嗓子都快冒烟了,“你以后少去酒肆,我的酒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天天把自己喝的烂醉躺在大街上,不知道自己那张脸很招流氓啊。”

    那家酒肆其实她开的,只是由芈夫人代为经营。

    “要你多管闲事。”纵长染不领情,还非常愤怒,美艳的五官都扭曲了。

    赢嫽没眼看,“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从楚怀君离开雍阳那天开始算起,她收了不下十封信。

    内容都一个意思:我老婆在你那,你给我看好了,少根头发我都不乐意再跟你合作了。

    “你杀了我。”纵长染直接发疯。

    “我还有妻女要养。”

    她又不傻,真要动了纵长染,楚怀君会放过她?

    听说赵景一行人回程途中很不顺利,被刺客一路追杀,多半就是楚怀君找人干的。

    还有件事她一直没跟纵长染提,在楚怀君离开雍阳的当天晚上,巡防的士兵在内城一处极为偏僻的街角发现了一具尸体。

    经过证实就是那晚刺伤纵长染的人,一剑封喉,血都流干了,死得透透的。

    “我不会为你做事的。”纵长染将脑袋一扭,留给她一个冷漠的侧脸。

    “那我现在就让楚怀君来接人咯?”

    “你!”纵长染转回来怒目而视。

    赢嫽一摊手,“抱歉哈,我不养闲人,你要不愿意留在这就回你金主身边,放你自由。”

    “自由?”这两个字听着都刺耳,纵长染冷笑,“这种话我听得够多的了。”

    谁都跟她说过,可谁都没有真的践行诺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人生在世能真正活出自由的没几个,她还想要自由呢,现在不也被绊住了.

    入冬以来,大雪就一直断断续续的下,然后就被赢嫽的乌鸦嘴说中了,真的闹雪灾了。

    两三个月前外城就有一大片区域的房屋被积雪压塌,遭殃的百姓无处可去,负责管这些事的是一个下大夫,跟狐氏还有些关联,正妻是狐氏旁支出身。

    此人受命赈灾,却贪污灾款,导致外城百姓出现饿死冻死的情况,并且连续两三个月,死的人也越来越多,就激起了民怨。

    受冻挨饿的百姓聚集在外城,已经闹起了乱子,跟巡防的雍阳军起了冲突才致事态压不住,直接捅到了赢嫽面前。

    衣袖带起的风晃动了台上的烛火,赢嫽猛地将竹简拍到桌上,咬牙骂道:“王八蛋!”

    三个月不到,受灾的百姓就被冻死上百人,这些贪了钱的王八蛋还千方百计想要将事情压下去,竟然想以暴乱的罪名将闹事的百姓全部射杀。

    她还在为自己阴了赵王一把、又坑了楚怀君一大笔钱而沾沾自喜,还想着在即将举办的书会上如何一鸣惊人,万万没想到在她眼皮底下竟然有这么多百姓饿死冻死。

    她觉得自己是个笑话,是公卿眼里的笑话,这帮人背地里肯定笑她傻缺,赚来的钱还不是通过另一种方式进了士族的口袋,还折腾个什么劲。

    出月子之后李华殊也经常转着轮椅外出了,她伸手将竹简拿过来,扫了两眼上面的内容,神色未改。

    收起竹简放置到一边,问她,“你打算如何处置?”

    赢嫽靠着椅背,抬头看向书房的屋顶。

    雕栏画栋,真是富贵荣华。

    她笑的讽刺,像是能穿透层层砖瓦看到外面纷飞的大雪以及在雪中瑟瑟发抖的百姓。

    “将此人的头颅斩下,悬于城头以慰受灾的百姓,举荐此人入朝者也一并重罚。”

    她不想杀人,前提是这些人别踩她的雷区,既然踩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狐氏又如何,照样杀。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蹭过她的指骨,细语潜进她的耳朵,化作无形的力量将她紧紧包裹住。

    “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永远都站你这边。”

    到了今日,她们早已是荣辱一体,密不可分了,她可以帮她做任何事,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贪污者的头颅很快就被挂上城头,受灾的百姓欢呼,闹乱很快停息,但士族的脸色却异常难看,尤其是狐氏——

    作者有话说:今天不在村里,回市区修厨房的下水道了,上回洗衣机脱不了水叫的维修工,那个叼毛坑了我老婆六十块钱,就是把洗衣机后面那根管子堵着的头发掏出来就要六十,问他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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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堵了他不说,要先给钱,当时我老婆一个人在家,为了安全起见就把钱给了,现在想起来都气,再也不想叫维修了,她自己又不会弄,昨天弄了没弄好,还是堵,这种活还得是我来,拖拉机我都能修,还修不好一个下水道么[墨镜]

    第45章

    赢嫽去外城看了被积雪压塌的房屋,那里现在就是一片废墟。

    无家可归的城民挤在几处破烂漏风的草棚里,饿的皮包骨头,也被冻的嘴唇发青。

    冻死的上百人是城民,还没有算上奴隶。

    她让人统计死亡人数,城民和奴隶都要算上,最后的数字是三百八十一。

    冻死的城民尸体都是被随意用积雪掩埋,更别说奴隶的了。

    赢嫽很愤怒,非常愤怒,直接命血狼卫抄了贪污者的家,将钱财和粮食分给了受灾的城民。

    并且把贪污者的宅院改为临时安置所,让无家可归的城民能有个遮风挡雪的地方,待外城的房屋修好之后再让他们回家。

    贪污者的正妻是狐氏女,她带着子女回娘家哭诉.

    从外城回来,赢嫽的心情就一直不好,晚饭也没怎么吃。

    叫来侍女为自己添洗澡水,她趴在浴桶边沿拨弄水面。

    长发用簪子挽在头顶,掉下来的细碎发丝被热水浸湿粘在脖子和肩头这两处地方。

    玉一样白润的肌肤被热水蒸得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水面,她垂眸盯着荡开的波纹出神,脑海里掠过的都是今日在外城看到的一张张黑瘦的脸,在这个时代普通人的命真就如草芥。

    屏风外面传来轮子压过地面的声响,李华殊见她洗了许久都没出来,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她知道赢嫽今天心情不好。

    轮椅靠近浴桶,瘦出骨感的纤指探入水面,“水不热了,别泡了,会着凉。”

    纤指收回,湿润的指尖蹭过搭在浴桶边的布巾,衣袖滑落便将腕骨掩住。

    她的视线只敢在赢嫽裸露的雪白肩头停留瞬息,很快就移开。

    “不想起。”赢嫽今天也没有心思想别的,交叠着两条白白嫩嫩的手臂用以垫在下巴处。

    她心情不好,也为自己的愚蠢和自大而郁闷。

    “三百多条人命在这些士族眼里就跟路边的杂草一样能随意践踏,他们的良心还真是不会痛,只要一想到他们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我就犯恶心。”

    微凉的指尖触到她的太阳穴,为她轻轻揉捏酸胀的额角,缓解连日来的疲累和心中郁闷。

    梅花香从李华殊的衣袖散出来,直接就扑进赢嫽的鼻腔,她有些孩子气的揪住衣袖,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去,古人的宽袖就是有个好处,能装。

    空气很难流通的袖内,芳香更馥郁,还带着李华殊肌骨透出来的暖香,很好闻,会上瘾。

    “真的好想把他们都吊起来打啊。”她十分郁闷的里面发牢骚,声音沉沉闷闷的。

    细微的声浪鼓动着衣袖,李华殊能感受到那阵微荡,一圈一圈的,像小蜜蜂在嗡嗡。

    冬天衣服穿得多,袖下还有两层,也抵挡不住赢嫽灼热的气息穿透布料烫在她手臂上。

    指尖颤抖,轻滑入发间。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连楚怀君都未敢直接对士族动手,她却站到士族对立面为民声讨,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做到这个份上。

    “出来吧,别把自己闷坏了。”李华殊收回衣袖,将她的脑袋解救出来。

    缺氧让赢嫽的脸憋红了,挽头发的簪子也不牢固,松动着要往下落。

    李华殊顺势接住她的长发,没让水沾湿。

    郁结的情绪散掉了一些,赢嫽放松的往后靠,后脖颈正好落在李华殊的掌心,中间垫着厚厚的一层发丝。

    原主这个发量真的*让秃头人士很羡慕,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又黑又密。

    她就这样仰着头,瞳孔映出的是李华殊安静英气的脸,眼眸低垂,睫毛如小扇那般。

    “你一个人面对这些的时候肯定很累。”

    她现在光是面对士族的算计和刁难都觉得身心俱疲了,李华殊当时的处境比她还难。

    被圈禁在这里,孤立无援,身体还要忍受折辱和残害,最后要不惜毁掉自己才能换来一线生机,换做是她或者其他人,可能都没有这么强大的意志力能撑下去。

    所以她才会很心疼她,初见时看到她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盖着单薄的秋被,可怜成那样,她的心都跟着痛了。

    李华殊的嘴唇抖了抖,鼻头一酸,眼圈也跟着红了。

    她慢慢松开手,将赢嫽的长发从颈侧顺到前面来,柔顺的发丝如绸缎般一点点掠过她的掌心,微凉,最后是发梢轻扫过掌心的纹路,也扫掉了她伪装的坚强。

    “很累……”

    当坚硬的外壳被一层层剥开,露出的就是里面柔软又脆弱的灵魂。

    她累啊,家族的荣耀都压在她身上,她不敢停,更不敢喊累,但是从未有人关心她累不累。

    烛火摇曳,将颤抖低泣的影子投射到屏风上。

    哗啦一声,赢嫽从浴桶中站起来,水珠从雪白的肌肤滚落。

    长腿迈出浴桶,她赤脚踩着冰凉的地面,随手拿了件衣裙罩住自己,腰带随意系着,未干的水珠吸着面料贴紧皮肤,行动间腰臀摇摆,饱满雪白的荔枝肉透出两点红艳艳的果核。

    她屈腿蹲到李华殊面前,握过李华殊放在膝上的手,一个个捏过圆润的指头。

    过长的裙摆铺开在她身后,黑绸一样的乌发顺从散落,暖色的烛光打在她的侧脸,以明暗对比出她鼻梁的高挺,上挑的眼尾透出些许媚意,很高端,不是那种风尘庸俗的妩媚。

    “我在这呢,上天派我来到你身边就是为了让你不那么累的。”她抬手为李华殊擦眼泪,指腹轻柔压过微红的眼眶,带到眼尾,拂落再次滚出来的泪珠。

    李华殊垂眸,小扇子似的睫毛扑扇了两下,发出细微的颤音:“你要走的。”

    这是她最害怕的现实。

    “现在舍不得了,除非你想赶我走。”

    李华殊一下捏住她的嘴巴,双颊泛红,不知是哭的还是羞的。

    “你知道我的……”话卡在这里难以说出口,“我的目的,事情没成才不会轻易放你走。”

    “讹上我了啊?”被这么一打岔,赢嫽又开始了玩笑。

    “许你为我当牛做马一辈子。”

    “给不给工钱?”

    “一毛不拔。”

    “哦——我告你压榨劳动力,”赢嫽趴在她腿上,语调微扬,“以身相许我也勉强能接受。”

    荔枝肉抵在膝头,果肉富有弹性,呼出的热气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李华殊只觉得自己皮肤发烫,双腿不自觉并拢,视线乱飞,都不敢往下看。

    “衣服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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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克制着将赢嫽滑下去的衣领拉上,触碰到滑腻的肌肤,又迅速收回。

    赢嫽不太在意的拽了拽。

    觉得有些冷,她起身背过去重新换了件衣裳,将湿透的小簿衣搭到屏风上。

    李华殊早就转着轮椅出去了。

    床头放着一沓书稿,还有赢嫽还未写完的律法,她拿过来放到桌上,着笔在上面修改,写字能平复她内心的躁动。

    赢嫽边整理头发边走进来,顺势抽走她笔下的纸张,“夜都深了,光线不好写字看书都容易伤眼睛,不许写了,明儿再写。”

    最近她都是忙到大半夜,没有电灯照明的古代眼睛都要瞎了。

    她受了这种苦,可不想李华殊再受。

    靠近之后赢嫽身上的淡淡清香就和李华殊的梅花冷香交融在了一块,赢嫽不觉得有什么,她最近都会不自觉的跟李华殊亲近,偶尔还露个肩膀露个大腿故意逗人,见李华殊脸红成大苹果她就乐,言语上更是挑逗。

    “让姐姐看看。”她突然弯下腰捧起李华殊的脸,鼻尖都快蹭到了。

    她的脸突然放大在自己眼前,李华殊说话都磕巴,“看、看什么?”

    “看看我家宝宝。”大美人很赏心悦目。

    李华殊脸色爆红,宝宝?她又不是小孩!

    她也算回过味来了,这段时间赢嫽时不时就说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分明就是在调戏她。

    “像你这样的,我以前一下能打二十个。”

    还特意亮了亮自己的拳头,表示自己很强,再故意调戏一个试试看。

    赢嫽当然不否认以前的李华殊身手确实厉害,自己是打不过的,但现在李华殊瘦的单薄,纤细的手指握成拳也没有多少威慑力,她一下就能包裹住。

    “我家宝宝好厉害啊。”她就故意的。

    李华殊心跳很快,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拳头,憋红了脸羞恼瞪她,“松手,你耍流氓。”

    “拉个小手就算耍流氓啦?那你那天突然亲我又该怎么算呢?宝宝。”她提起那天的亲吻,这么重要的事她可没忘,回味起来也别有一番感觉,那可是她的初吻。

    李华殊恨不得捂上自己的耳朵,污言秽语,真的污言秽语,她真看错赢嫽了,没想到这人的本性这么不正经。

    “不要再说了。”她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好烫,眼尾透出些许湿润,看上去楚楚可怜,让人好想抱过来疼疼。

    “那天亲我是什么感觉?”她都没问过。

    李华殊哪里敢说,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了,后悔了让奶母将小奴抱走。

    “忘了。”她嘴硬。

    “没关系,姐姐帮你回忆。”

    赢嫽俯身,一只手固住李华殊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握着李华殊的手腕,轻轻压到轮椅扶手上。

    眸光凝视她的唇珠片刻,随即吻上去。

    只是轻松碰了一下,移开后垂眸低看她,像是在等待她回应。

    “想起来了吗?”她问。

    李华殊的眼睫毛颤了颤,连呼吸都在抖,僵硬在轮椅上,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

    耳边传来赢嫽的低笑声,很短促,跟逗小孩似的,紧接着她的上唇就被含入温暖湿润的口内。

    动作很缓很慢,在等待,也在试探。

    李华殊全身跟过了电一样,她后知后觉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次勾引原来那么拙劣,这才是勾引,而且明目张胆。

    她的身体就像刚从蒸笼拿出来的包子一样,又烫又软——

    作者有话说:大黄欢迎我回家的方式就是我车子刚到山脚下,它就已经飞奔下来,并且尾巴摇成螺旋桨,发出开水壶一样的嘤嘤声,然后等我下车了就疯狂跳起来扒拉我……你的狗爪子又去踩了哪个粪坑!

    第46章

    李华殊的嘴唇好甜好软,让赢嫽很着迷,轻吮着舍不得放开。

    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太直了,哪个直女会托住另一个女人的后脑勺然后追着人家的嘴唇要亲亲,而且还觉得人家的嘴唇甜甜软软,像是在吮果冻一样。

    “宝宝,你的嘴巴好甜。”

    我擦!这是她能发出来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像喝了假酒。

    李华殊颤抖的厉害,心脏狂跳,耳朵红到滴血,似两块血红的璞玉藏在黑发下。

    红晕往下蔓延到脖颈,雪肌都变得跟红石榴一样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被动承受赢嫽的挑逗。

    但她不会拒绝,甚至期待赢嫽能更进一步。

    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催眠她:是赢嫽主动的,趁此机会赶快拿下!

    可要怎么做?她既紧张又茫然,微微启开粉唇,舌尖逃脱大脑的控制自己往外跑。

    突然触碰到的湿软让赢嫽垂下的眼睫急促又剧烈的颤了几下,嗯?!

    那种触感该怎么形容呢?软软的,热热的,也是湿湿的,滑滑的。

    甜腻?或许更贴切。

    感觉胸腔里有东西要迸发出来,浑身都痒痒的,像蚂蚁在啃噬。

    她稍微用力将李华殊的头往自己这边按,全凭本能的在加深这个吻。

    目的也只有一个,不能让李华殊跑了。

    她的舌头好香好甜好软好滑,这样亲着好舒服,让她很上瘾,所以不能跑,跑了她就追,追到天涯海角,追到无处躲藏。

    脑海里有个霸道的声音一直在叫嚣:是我的是我的,都是我的,谁都不能觊觎。

    她的手缓缓从后脑勺往下滑,抓住后脖颈轻轻地揉了揉,再滑到侧边,拇指一下又一下的捻着耳廓后面的位置,时不时碰碰耳垂,或者颈侧的动脉。

    光是在这段雪白的天鹅颈上她都能玩出很多花样。

    李华殊在这方面就是个雏儿,半点不懂的,关于这些事她只有被动承受的施暴画面。

    能想到勾引赢嫽的方法就是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身体,得知对方无意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会在无人之处黯然伤神,难过赢嫽为什么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兴趣,同时又鄙夷自己怎的会为了留住一个人就如此下贱,不惜以身体博取,这太不像她了。

    让她抓住这次机会的声音还没有消失,甚至更大声,就要冲破禁锢跑到外面来了。

    于是她开始笨拙的回应,同时在想赢嫽会喜欢什么样的?又该如何更进一步?

    脱掉衣裳,递上鞭子吗?

    不,她不喜欢,只要一想到鞭子挥到身上,很快皮开肉绽她就忍不住打冷颤。

    她不想再被那样对待,赢嫽不是暴君,不会舍得那样对她的。

    被触碰过的地方开始发痒发烫,她全身软倒在轮椅上,手腕还被赢嫽握在手中。

    当赢嫽的指腹磨蹭她的手腕内侧,她终于忍不住颤抖出声。

    “嗯唔~~”

    是很浅的鼻音,她的嘴巴被堵住了没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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