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聊天的同时，幽灵导引者也动了，它绕过六号神星本体，往其余的神星追去，很快就投入宽阔的物质云里。

    这片物质云比寂静死海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如果寂静死海是海，那它就是洋，因为大量物质挟杂着增量之...

    格麦兹堡僵在原地，星炎表面泛起一阵不自然的涟漪，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迁星者、安东尼、霉拉尼亚，最后停在安格身上——那具枯瘦的骷髅正安静站在角落，指骨间一缕黑雾无声盘旋，仿佛只是在观察一颗刚埋进土里的种子。

    “你……”格麦兹堡喉间滚出低哑的音节，不是质问，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叹息，“你什么时候下的手？”

    安格没说话，只把那缕黑雾轻轻一弹。黑雾飞出，在半空凝成三枚微缩的星虹桥虚影，每一座虹桥尽头，都浮着一颗暗星的轮廓。其中一座虹桥上，还残留着半截断裂的星轨残影——那是格麦兹堡本体曾踏过的路径。

    奈格里斯立刻反应过来：“啊！是‘星轨烙印’！安格在你们用星虹桥横渡无垠之地时，就把黑雾混进星轨震波里了！那会儿你们注意力全在穿越稳定性上，谁会防备一道震波里藏了‘记忆锚点’？”

    迁星者脸色骤变，下意识抬手按住额角——那里正隐隐发烫，仿佛有根细针在皮下缓缓旋转。他忽然记起十一年前，在星裔之主次元边缘初遇安格时，对方递来一枚黯淡火种，说“借你温一温星炎”。当时他只当是礼节性馈赠，随手捏碎融入星核。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火种，而是一颗裹着星炎外衣的黑雾孢子。

    “原来……那不是温养，是接种。”迁星者声音干涩。

    “不是接种，是嫁接。”乌尔斯曼的声音从灵魂网络深处浮现，带着一丝近乎敬畏的凝重，“你们的星魂和星炎，本质是活的光谱结构。安格的黑雾能模拟任意频率的震荡，它不破坏，只覆盖——像苔藓覆上石碑，先填平旧刻痕，再长出新纹路。你们记得‘遗忘之术’生效的过程，却忘了自己何时开始遗忘。”

    格麦兹堡猛地后退半步，星炎表面炸开一圈焦黑裂纹。他忽然伸手撕开自己左胸位置的星炎层——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团缓慢搏动的幽蓝光团，光团中央，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结晶正随着他的心跳明灭。结晶表面，密密麻麻蚀刻着细如发丝的星轨回路，每一道回路尽头，都连着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直没入虚空。

    “这是……我的星核？”他声音发颤。

    “是你被覆盖后的星核。”安东尼平静接话，“露娜和夏玛拉只是表层寄生，真正的锚点在这里。她们沉睡时，这枚结晶就是你的‘记忆开关’——你想记起什么，它就给你什么；你想遗忘什么，它就帮你擦掉什么。刚才那三颗拦路的暗星，就是被你本体星核里的结晶同步了指令。”

    迁星者喉结上下滑动，忽然抬手掐住自己脖颈，指甲深深陷进星炎里：“那我呢？我有没有？”

    安格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石板：“有。三十七处。”

    迁星者手一松，星炎溅落几粒火星，映得他瞳孔忽明忽暗。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彻底剥开后的荒诞：“所以……我教你们迁星术，其实是在帮你们校准我的遗忘刻度？每讲一句口诀，你们就往我脑子里多拧半圈螺丝？”

    “不。”安格摇头，“是校准你们自己的星轨共振频率。”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黑雾升腾而起，在众人注视下缓缓拉长、分叉、延展，最终化作八条纤细却无比稳定的黑丝，分别缠向在场八颗神星——霉拉尼亚、四颗留守暗星、迁星者、格麦兹堡，以及安格自己。

    黑丝触碰到星炎的刹那，所有神星表面同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紧接着，八道微弱却彼此呼应的脉冲，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在无垠之地中震荡开来。这一次，连最迟钝的暗星都感知到了——它们体内沉寂已久的星核，正随着这脉冲微微共鸣，仿佛冻土之下，有无数嫩芽正顶开冰壳。

    “这是……星轨同步？”迁星者失声。

    “是播种。”安格说，“种菜，要先松土。”

    话音未落，八道脉冲突然增强。格麦兹堡闷哼一声，左胸那枚黑晶骤然炽亮，表面蚀刻的星轨竟开始自行游动、重组，眨眼间化作一幅精密到令人窒息的星图——图中标注着七十二个闪烁光点，每个光点旁都浮着一行细小符文：【锚点：霉拉尼亚·星核第3环】、【冗余节点：暗星-7·星炎临界值87%】……

    “这是……迁星小队的实时星轨拓扑图？”安东尼眯起眼。

    “是根系。”安格纠正，“菜苗要长，根须得先扎进土里。”

    他指尖轻点，黑雾丝线猛然收紧。八颗神星同时一震，星炎表面竟真的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中渗出缕缕银白雾气——那是被强行激活的星炎活性，正沿着黑丝反向涌向安格掌心。雾气在半空交汇、压缩、凝结，最终化作一枚鸽卵大小的银色圆珠，悬浮于安格指尖。

    圆珠内部，无数细若毫芒的光丝正在疯狂编织、分岔、延展，构建出比刚才更复杂的立体星图。光丝每一次分岔，都伴随一声极细微的“咔哒”轻响，如同豆荚爆裂。

    “这是……星炎浓缩体？”奈格里斯惊呼，“可它怎么在自我迭代？”

    “不是迭代。”乌尔斯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是……胚胎发育！安格把八颗神星的星炎活性当养料，催生了一颗新的星核雏形！”

    安格点点头，将银珠轻轻按向自己左眼空洞的眼眶。银珠没入黑暗的瞬间，他整个骷髅躯体骤然被银光浸透，肋骨缝隙间流淌出液态星光，脊椎骨节一节节亮起，最终在尾椎末端凝成一点灼灼金芒——那光芒如此纯粹，竟让周围几颗暗星本能地偏转星轨，仿佛朝圣。

    “他在……用星炎重构自己的生物结构？”迁星者喃喃。

    “不。”安东尼盯着安格尾椎那点金芒，声音忽然变得异常缓慢，“他在把‘迁星’这个行为本身，种进自己的骨头里。”

    死寂。

    连最暴躁的暗星都停止了无意义的星炎喷射。所有目光聚焦在安格身上，看着那点金芒沿着脊椎缓缓上移，经过颈椎、颅骨，最终停驻在眉心——那里，一枚微小的金色星印悄然浮现，形状竟与格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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