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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2页/共2页)

场。老爷子一辈子活得自在,讲究随心所欲,死前也率性

    了一把,不枉此生。

    连朝说,“说来也奇怪,那天晚上我梦见玛法了,这几年我很少梦见他。他说家里来了客人,很高兴,也在喝酒……”

    孙夫人讶然说,“真有这样的事?莫不是算好了时辰,来接他来了?”

    连朝语气诚恳,“真有这样的事。伯母没告诉我之前,那天我还纳闷呢,现在听了伯母的话,愈发相信这是真的。这样想来,阳间寿数已尽,到那边也有老朋友相迎,也不算孤单。”

    孙夫人说,“那就好……那就好。”

    他们为孙大大守了最后一夜,年长的那几位叔父伯父们,撑着眼皮子围坐在炭盆边上说话,余下的后辈们,其实对这位一年也见不到的长辈,没有很深厚的感情。但是碍于礼法,他们必须在这里守着。于是找了几副牌来,挨着炭盆边上打牌,敬佑也被拉过去,没有拒绝的道理,连朝便跟着那些妯娌们在一起,冬夜犯困,炭火熏得人昏昏欲睡,话语渐息。

    道士们在二更天的时候做完最后一场法事,将用纸搭建好的奈何桥、鬼门关,堆到庭院里烧掉。火光通天,寂灭之后是铺天盖地的灰烬,无差别地落在每个人身上。

    然而大家都已经看过太多次,所以实在没有感慨或是注目的心情。

    灵堂里灯火长明。

    廊下都换上了白纸灯笼,最中间两个,写着很大的“奠”字,兀自在晚风中摇晃。

    而孝棚里反而有些昏黑。

    黑与白,各站地步。中间有一条很明显的分界线。

    明明灭灭之间,她回想起很多往事。

    她想起那夜在恭勤郡王府,也是这样的景象,生人与亡人在这条路的两头,有一双沉稳有力的手,带着她从容不迫地往前走,替她拨散这条路上的迷雾。

    孙大大出殡后,京城里又下了场大雪。

    玛玛的身体,便在这一场大雪里,显而易见地衰颓下去。

    她很明显地察觉,在晚上,玛玛能够安睡的时间变得很短,常常气喘得无法安眠,需要坐起来平复好一阵,才能勉强睡上两个时辰。夜间的呼吸也越发短促费力,嘴唇常常发紫,伴随着面庞的浮肿,还有手臂和双腿。

    就像放在窗下的那几盆水仙花,最先开放的花朵,已经日渐凋敝。

    讷讷这几天很忙,忙着招呼上门来的媒人。

    也许是因为年节期间,她跟着讷讷出门走亲访友,街坊四邻都知道佟家有位刚回家不久的、年岁合适的二姑娘,又因为孙夫人将她梦见玛法来接孙大大的事情,当作稀奇事,成日家挂在口头讲,真心上门相看的也好,慕名来看看这位被传得玄乎其玄的二姑娘也罢,总之,世上从不缺看别人热闹的人。

    敬佑起先还很慌神,以为那些人都是来替自己说亲的,他不爱自寻烦恼,溜得比谁都快,后来拐弯抹角地打听到这是替她妹妹说亲事,他就不溜了,反而很喜闻乐见地在旁边听,并且找到规律,连朝在家,他就不能在家,连朝不在家,那说明今天上门的人有很多,他爱凑热闹,是一定要在家。

    今日连朝跟着讷讷出门,去一位亲戚家吃酒,一早便出门了。敬佑先到厨房去,陪着图妈妈一起,将玛玛今日的药熬上,见图妈妈看见那汤药伤怀,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劝她,“会没事的。妈妈可不要再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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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了!玛玛常说您心胸开阔,从不会将烦心事挂在心头。您到她跟前去,还泪眼婆娑的,惹她又烦恼,又多想的,可怎么好?”

    图妈妈连连“嗳”了数声,把脸别过去,胡乱从袖口里抽帕子出来擦眼泪,连连说,“敬大爷说得是。不哭了,再不哭了。”

    敬佑笑着说,“妈妈先到屋里,在玛玛跟前陪她说说话吧。她一个人成日家闷在屋子里,哪儿也不能去,想来真是无聊坏了。我怕我上去说两句,驴头不对马嘴的,又惹她生气,挣扎着要下床来打我呢!妈妈把从前的事儿,慢慢地陪着玛玛说一说,她就不寂寞了。”

    图妈妈轻轻吸了口气,也笑道,“老太太平时老念叨您,刀子嘴豆腐心的,其实心里很记挂您。”

    敬佑很骄傲地说,“那是自然!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又故意逗趣她,不想让这位妈妈心里太伤怀,便捏着语气,一面说,一面将她往外头请,“妈妈快去吧。妈妈觉得我优秀,就多在玛玛面前夸我,夸我能干啊,夸我聪明啊,夸我体贴,实在不行,夸我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俊,那也成。总之,可别尽说苟儿的好话,我可事先和妈妈打了招呼的!”

    图妈妈忍不住笑,被他扶着,就要到里间去,口中连连说,“那是自然。老太太待你们兄妹两个,都是一样的。”

    敬佑把图妈妈送到门前,又为她挑起帘子。挑帘的间隙,顺势看了一眼屋里的玛玛。屋子里都是汤药的苦味,祖母就歪在床上,抚着胸口咳嗽一阵,喘息一阵,重新靠回迎枕上,望着帐顶。

    他想起前几天,胡郎中来复诊。他在一旁看着,见他虽然依旧说一些“温养”的话,脸色却不似从前。他心中不安,特意请那胡郎中在一边说话,仔细问过玛玛的病情。

    得到的答案是,思虑过甚,肺气壅塞,有亏损之象。

    人世间生离死别的事情,他见过。那天晚上漏夜去孙大大家,看见已经被腾空的床上,那个瘦得几乎认不出模样的老人,他几乎不敢相信那是孙大大。他将自家早已准备好,要添置的寿被盖上去,因为夜里突然,子孙辈没什么人手在家中,他自告奋勇地帮忙把他抬下床,一时之间,面对面看着竟然也不觉得害怕,只是手上的重量实在是太轻,干燥的、蜡黄的皮肤,与记忆里宽厚的手掌,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孙大大说他最像玛法,他之前去看病的时候,孙大大还记得他。

    拉着他的手,甚至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对他说,“我的事儿,你可得替我好好地看着!”

    他那时还只当老头子又给他开玩笑,像以前无数次开玩笑一样,于是也很轻快地回答,“那是当然!”

    于是他没有落下一次守夜,直到出殡,就像很多年前送别自己的玛法一样,送他到郊原,送他身归后土。

    他再次看了一眼玛玛。

    玛玛也看见他了,费力地问,“敬佑,站在那儿做什么呢?”

    他重新扬起笑,用很轻快的语气,“玛玛,我看看您!您别急着念叨我,我这就去熬药了。”

    玛玛笑着斥他,果然又开始念叨,“用文火慢慢地熬就使得。外头还在下雪没有?”

    敬佑说没有,“前天就停了。”

    玛玛“噢”了一声,想了想,又问,“现在是什么时辰?是不是到半夜了?你快去歇着去吧。多穿些衣裳,别仗着自己年轻,就去吹风。”

    敬佑看了看外头的天光,午后,太阳被浓云遮掩着,只能露出一个惨淡的轮廓。

    他笑得发酸,没有回答玛玛的问题,只是说,“知道啦。”

    玛玛又问,“你妹妹的亲事,怎么样啦?”

    敬佑只好说,“白天又来了几门子人,说不准就快要定了。”

    玛玛听了,仿佛很高兴似的,拉着图妈妈的手,说,“我早早儿给她备了要添的嫁妆,就在柜子里……”

    敬佑没有再往下听,放下帘子,往外走,站在廊下,吹了很久的风。

    风都感觉有些酸,有些厉害。他掖着手,深深吸了口气。

    依稀看见门上似乎有人,他重新整理好心情,走过去。

    果然看见一个年龄相仿的人,穿着一身佛头青色的便服,外头罩着一件秋香色的出锋短马褂,戴着顶暖帽,身边还跟个小厮。

    照面一看,倒显得很精神。

    那人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了,见他出来,先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一番,见他衣着家常,心中稍稍有了成算,很从容地向他揖手,“敢问,这里是佟家么?”

    敬佑心想纳了闷了,现在的同辈怎么都混得这么有出息又这么有勇气,上门来相看,不提前问好时间,想来就来了,也不提前请人说和,俩胳膊俩腿就上门了,——多冒昧啊!

    佟敬佑把手搭在门上,一副要把人拒之门外的架势,俩嘴巴片子上下一碰,就开始说瞎话,“不是,走错门儿了。改道吧您。”

    第94章 申时六刻为人一般,不说实话。……

    那人也不恼,笑道,“来过一次,比较熟悉,应该不会走错。”

    顿了顿,又道,“今日前来,怎敢空手?上回听说您慧眼识珠,新得一幅郗公的《秋江寒钓图》,特来请您品鉴。”

    敬佑双手环抱在胸前,见他言谈

    举止,勉强压下嘴角,不甚在意地说,“好说,好说。正所谓有缘画遇有缘人,就算不是为了画,您远道而来,也该请您喝杯热茶再走,这是礼数么。”

    他往边上让了让,“里面请吧!”

    那人从善如流。

    敬佑引他到里边坐,想起自己还在厨房熬着药,只得先歉然道,“您略坐一坐先,家里我讷讷、妹妹都出门走人家去了,不在家,我去给您泡壶茶。”

    那人说,“不急着喝茶,既有长辈在家,理应先去见过祖母。”

    敬佑看破一般地笑了,“你不是冲着找我看画来的吧?”

    那人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坦然说,“是,也不是。听说家里最近有媒人登门,想是在说和亲事。我无可靠的媒证,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只能粮草先行,来向大舅哥先问个好。”

    敬佑“啧”了一声,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末了直抚掌,“来了这么多人,就你最有眼力见儿,妙啊!聪明!”

    敬佑说,“图妈妈在玛玛跟前陪她说话呢,让她们先说会吧。我玛玛的药在厨房里熬着,我先去看看,回来再好好陪您说话。”

    那人说,“哪有客人坐着,主人忙碌的道理?既是去热药,我也想在祖母面前有个脸熟,请让我一道去吧。”

    旁边的那小厮,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最终没敢说,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药还要熬一阵子,敬佑坐在灶膛边看火候,那人也不见外,拿了个小杌子,就在边上坐下。也学佟敬佑的动作,给他递一些柴,然后伸出手去烤火。敬佑瞥见他的手,笑了,往灶膛里添柴,问他,“手这么匀齐,在家里也不怎么干活吧?”

    那人果真摊开看了看自己的手,很诚实地回答,“不怎么干活。”

    “经常拉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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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右手有层薄薄的茧子。”大舅哥状若无意地问,“能拉几力的弓?”

    那人果然认真地想了一想,十分严谨,“阿玛赐给我过一柄七力的弓,让我使它来射猎,我也拉得。”

    敬佑“嗬”了一声,“力气不小。”

    大舅哥一边烤火一边接着问,“能用七力的弓打猎,家里住在哪儿啊?”

    那人想了想,“山脚下,海边上。”

    敬佑微微皱眉,“我是实心实意地问你,你可别糊弄人。”

    那人连忙说,“我一切如实,绝不敢糊弄人!”

    旁边的福保听着,竟然觉得他主子说得也没错。

    家里的确是住在山脚下,景山脚下。也的确住在海边上,北海边上。

    这怎么能叫糊弄人呢。

    大舅哥打量他两下,过了片刻,似乎自己也想明白了,如释重负一般缓了口气,若有所思地,“噢——外乡人啊。”

    皇帝沉吟片刻,“祖上算吧。不过三代以内定居京城。”

    大舅哥觉得这个逻辑很通顺,为自己的绝顶聪明感到高兴,“我知道了,你祖上是外乡的,是草原上放牧打猎的,祖辈儿往京城里迁。”他说,“害,这不奇怪,挺好的。我认识的也有几家是这样。”

    大舅哥顺势又问,“那家里高堂都还健在吗?”

    皇帝说,“爹没了,妈还在。”

    大舅哥很同情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在感慨人世的无情,“年纪轻轻的,苦命人。”

    他伤感一回,又觉得这样的家庭培养出了他这样有胆识、有谋算,做事拎得清主次的性格,毕竟没了阿玛的孩子,就是苦一些,要早当家么。不过没关系,这个家里爹也在,妈也在,玛玛也在,他如果和苟儿有缘法,是一定能在这个家里,感受到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家的温暖的。

    大舅哥斟酌了一下,尽量委婉一些问,“那现在是做什么营生呢?”

    前几次询问,皇帝都对答如流,这个问题,委实是不好回答。其实干这行干了三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什么的。甚至以前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是依照既定的章程,早晨起身之后,接受众人的叩拜,书经、读圣训,去御门听政,然后去慈宁宫给太后问安。下午歇过午觉,便按照上午递进来的膳牌,在西暖阁见大臣。有时也在军机处。

    下午如果没有很多起,那么他就会有一点自己的时间,或是在三希堂赏玩法帖,或是读书习字,听戏抚琴。六月去承德,正月往来于园子之间。再就是祭天、祭祖、谒庙、亲耕。这是他的一天,他的一年,日复一日,循环往复,不会有太大的变更。

    以至于他此时此刻低头认真地去思考,怎么才能找一些合适的词去回答佟敬佑,又发现实在有些艰难。当看到这里的地面,灶膛旁边的余灰,空气中时隐时现的药味,外头的爆竹声,冷风的气味,竟让他油然生出一股真实感,仿佛此时此刻,他才是真正地存活于这个世界。

    这样的一天与他之前的每一天都不一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宫来,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只是因为心里想来,所以他来了。

    按理他现在正在养心殿歇息,因为他上午在重华宫举办了新正茶宴,内廷词臣们竭尽所能地粉饰太平,用神仙、用灵瑞,用远古的圣君来赞颂他的统治,虔诚地摩拜于他的座前。

    他觉得那些词语铺天盖地,令他有些窒息,有些晕眩。胡胜常按例给他来请脉,他从胡胜常口中得知最近她家中很热闹,上回去请脉时,还碰见媒人上门。明明在之前,他很多次告诉自己,不要移心动念,移心动念即是罪过,身为人君,克己复礼是必修。可他还是来了。

    他能做到的唯一的克己复礼,就是提前问过胡胜常,得知她今天不会在家。

    仔细回想一下,这一年来他生活中的很多次“不同”,都是她带来的。在那些“不同”里,他得以逃离,得以呼吸,得以有鲜明的爱恨、喜怒,甚至心甘情愿地直面自己的虚伪与谋算,让他的一天,不再是起居注上枯燥乏味的记录,而是属于他的,属于他和她的,不会忘记的每一日。

    佟敬佑见他在沉思,心里也暗暗地懊悔。思来想去,想去思来,善良又富有同情心的大舅哥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岔了。你看他,没有媒人,就自己把自己送上门来相看,在看之前也是做了功课的,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画,这就比那些只会提一堆常送的礼物上门来的人,要好很多了。

    这说明他的态度,说明他有心,至于什么是外地人,外地人有外地人的好啊,至于家里阿玛已经不在人世,那就更缺爱了。

    在缺爱里把自己养得这么心地善良,这是大能耐,又何必管他有没有一官半职?佟敬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觉得就算他现在过得潦草点,以后也一定不会太孬。

    敬佑刚想出言替他开解,顺便鼓励他两句,他却正好说,“现在是管事儿的。”

    敬佑把将将要扬起来的嘴角按下,故作稳重地说,“知道了。”

    他们断断续续地说了个把时辰的话,彼此很是投机,就差你喊我“大舅哥”,我喊你“老妹丈”了。等药熬好,皇帝在大舅哥的指示下,很乖觉地去拿碗,敬佑用厚毛巾垫着药罐子,倒了一碗酽酽的药,放在托盘上,对他说,“来都来了,随我去给玛玛问个好吧。”

    统御四海、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至尊,不知道为

    何,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看似可靠的大舅哥在前面带路,皇帝回头看一眼福保,福保便在外头等着。

    里间有一股有些奇怪的味道,图妈妈正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陪老太太说话。老太太拉着图妈妈的手,说,“我腿上疼,手上是不是也肿了?总看见边上站着人,是谁来了?”

    图妈妈凝噎半刻,才轻轻吁出一口气,支起笑,说,“我帮您揉揉吧。”

    老太太抚着心口,似乎有些上不来气,说句话都费劲,“好。轻一点,轻轻地揉。”

    敬佑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的说话,掀开帘子,笑吟吟地说,“玛玛,是我来了。”

    图妈妈知道是药熬好了,回过头,看见敬佑后边还站着个人,便知道是家里来了客人。预备站起身来,皇帝已经出言,“您请坐吧。”

    图妈妈“嗳”了声,道,“失礼。”

    老太太皱起眉头,“这么晚,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敬佑陪笑说,“我困得很哪!想着您的药还没吃,撑着眼皮子守着它熬成,马上就端过来了。您喝完再睡,不喝完,我白熬我自己个了。”

    老太太把头一扭,“不喝!”

    人到老了,又在病中,脾气像个小孩子。

    敬佑耐下心说,“妹妹今儿不在家。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说让我一定把药熬好了,给您喝了再睡。您不喝,回头我告诉她去。”

    说着把碗往前面递,舀起一勺送到老太太嘴边,老太太没回头,伸手一拂,那热滚滚的汤药便“哐啷”洒了一地,空气中都是汤药的苦味。敬佑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话,图妈妈已站起来说,“我来收拾一下,这药不喝不成,大爷耐下心,再去滗一碗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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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佑说,“好。”

    老太太又喊,“我冷得很,把窗户关严实一点呀!”

    站在一旁的皇帝,便去关窗户,图妈妈叫住他,“窗户已经关严实了。”

    朝炕上比了比,“今天夫人和二姑娘出门去了。老太太从上回落雪天之后,脾气就有些不太好,您别见怪。屋子里闷得很,您出去坐一会吧。”

    皇帝说,“无碍的。”

    老太太也注意到屋子里还站着个人,问,“苟儿的事情,定下来了吗?”

    图妈妈不知道说什么好,将碗捡起来,敬佑已经端着新滗好的药进来了。老太太见图妈妈不答话,转而问他,“你妹妹的事情,定下来了吗?”

    敬佑看了看他,看了看玛玛,硬着头皮囫囵说,“讷讷在看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真想看她成家。”

    敬佑不置可否,“您先喝药吧。不喝药,可真就看不着啦!”

    他这话语气有些生硬,自己也知道话说岔了,喘口气,让自己耐下心,“讷讷和妹妹要晚一点回来,您别等她哄着您喝药了。”

    话音刚落,皇帝已经接过他手中的汤药,温声说,“我来吧。”

    敬佑愣了一下。

    他把药放在一边,先把玛玛靠着的大迎枕垫起来一点,让她靠得舒服些,呼吸也顺畅些。然后崴身坐在床沿,端起碗,轻轻试了试温度,小心地将药勺往前递,“我今日上门,是想见一见二姑娘。二姑娘不在家,见到您,我也很高兴。您卖我个面子,让我替她,喂您将药喝了吧。”

    老太太说,“好。”

    图妈妈把残药收拾好,进来便看见这样一副景象。

    敬佑在边上坐着,刚才那位客人,很耐心地舀起一勺药,慢慢地送过去,一碗汤药,渐渐地见了底。

    二姑娘在家的时候,喂老太太喝药也很费力。有时候在一旁看着,会让人觉得这世上的人情,就像是一笔债。二姑娘小时候很吵闹,吃饭只吃一点,喝什么吐什么,常常要哄小半天。那时候老太太带着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哄,一遍遍喂,她才肯吃下一点。

    到如今,角色似乎换过来了,也许在一段缘分将要结束的时候,是需要平账的。你亏欠她什么,最终也要还给她什么,等这笔债最终偿还,彼此恩也好,怨也好,统统都断干净。结束此世,再参与新的轮回。

    此时此刻,有人在代替她,做着这件事。

    图妈妈觉得心里很踏实。

    踏实地接受这一切,并且知道,新与旧的更替里,新的故事,正在继续。

    等他喂完,图妈妈引他去盥手。

    屋子里只剩下玛玛和敬佑两个人。

    敬佑到床边去看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是清醒一阵,糊涂一阵的。

    玛玛问他,“苟儿回来了没有?”

    敬佑说,“快了。”

    玛玛“噢”了一声,又问,“你阿玛回来了吗?”

    这是祖母在他面前,第一次问到阿玛。

    见他不答话,她语气里有些遗憾,“还没有回家。”

    忽然没来由地说,“我对你们的心,都是一样的。等我撒手,你们分一样的子孙钱。”

    敬佑没答话,半晌才说,“您好好养病先,别想这么多。”

    玛玛自顾自地说了几句,想起什么,忽然问,“他怎么样?”

    敬佑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

    大舅哥矜持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像是祖孙之间的对话,“为人一般,不说实话。”

    他故作勉强地说,“人品还行。”

    玛玛也笑了。

    “我见过了。”她说。

    约莫到酉末时分,连朝才随着讷讷一同回家。

    她回屋先去看玛玛,图妈妈替她打帘子,帘子放下,图妈妈转过身,对诺夫人道,“我有两件事,想和夫人说。”

    诺夫人说,“妈妈先坐吧。”

    她们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坐下,讷讷递给她一杯茶,图妈妈微微欠身,接下。

    图妈妈往屋子里望了一眼,话说得有些艰难,“我说话直,不怕说的话不中听。老太太的情形,不知道能不能过完正月。”

    讷讷垂下眼,“我知道。”

    图妈妈说,“生老病死,本就是天数。老话说,飞禽哪有千年鹤,世上稀逢百岁人。老太太这段日子,比较难伺候,晚上更费神,常常要有人支应。二姑娘自回来之后,就一直和老太太睡,但人之将死,不是年轻姑娘,就能伺候得了的,这件事,也不应该落到她身上。”

    图妈妈看向讷讷,“所以我想,不如今晚,就让姑娘搬出来吧。”

    讷讷沉吟片刻,答应下来,“好。我给她在我旁边收拾一间屋子,她今晚就搬出来。至于老太太那里,我去说。”

    图妈妈略点了点头,“这是第一件事。还有一件。白天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我以为是敬大爷的朋友,他很有心,在老太太跟前喂过药,老太太也见过了。老太太一直有个心愿,就是想看见姑娘成家……”

    讷讷欲言又止,图妈妈连忙摆手,“夫人放心,我绝没有催促的意思。女儿家成婚是大事,我是想对夫人说,今日老太太看过了,纵然来日撒手,她也能安心。老太太若是问起来,就请夫人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至于二姑娘的婚事,还是以二姑娘的心意为先,不必因为什么‘冲喜’,就让她委屈。到头来活着的人不快活,那边的人也不安心,是最没必要的事。”

    图妈妈有些哽咽,“这是老

    太太糊涂的时候的心念,之前她提起,总是想着自己快要撒手,怕二姑娘被人欺负,被人诓骗去,所以总想在能做主的时候,替她看准了,作个主。如今她一时清醒,一时糊涂。自然……做不得数。”

    讷讷说,“我与妈妈的心思,是一样的。”

    没过多久,连朝和敬佑从里屋出来,讷讷看了眼图妈妈,图妈妈朝她点了点头。

    讷讷掀开帘子,进屋去了。

    第95章 申时七刻今朝都到眼前来。

    老太太正靠在迎枕上,半阖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到底是清醒着,还是糊涂着。

    讷讷走近了一些,轻轻地请醒她,“额捏?您睡着么?”

    老太太看向她,目光有些浑浊,也不知道看的是不是她。

    讷讷说,“额涅,您好好养病,苟儿今晚就搬出去睡了。”

    老太太只是看着她。

    讷讷说,“打今儿起我就睡在外间,我来贴身照顾您。您有什么吃的、要的,要解手,您叫我就成。不是她不想继续陪您,只是她还年轻,总是这样昼夜颠倒,她撑不住,不能时时守在您身边。您的孙子、孙女儿,都是真心诚意对您,您心里都明白,也都能体谅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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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地喃喃,“我晓得……我晓得……我都晓得……我不怪你们。”

    讷讷走上前,替老太太把被子整理好,扭过头时,看见连朝就站在不远处。

    讷讷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把她常睡的枕头放到老太太那一头,老太太抬手抚了一下额头,对诺夫人说,“你看,我又冒冷汗了。打湿了枕头,不好。帮我拿几条毛巾来吧。”

    讷讷说,“好。”

    屋子里,两两相对,就她和玛玛两个。

    玛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帐顶,窸窣地,用手掖了掖被沿,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她,笑着说,“苟儿,我就要和你,说再会了。”

    她蓦地流下泪来。

    她们之间有个习惯,每到一天结束,玛玛会对她说,“我们明日再会”,她也会笑着回答玛玛,明日再会。

    她说,“您不要说这样的话。”

    玛玛只是笑,只是笑。

    正月二十日,天气晴。

    天光大亮,冬天难得有这么好的阳光,把屋内照得很亮堂。

    水仙已经全部枯萎,只是因为人没有心思去打理,任由它长长的叶子无力地耷拉在窗台上。

    连朝掀开帘子进屋,笑着对讷讷说,“外头天气好,晒得人身上也暖和,我已经铺好椅子,咱们扶玛玛去外面透透气吧!”

    玛玛摆了摆手,“我懒得出去。”

    连朝半蹲在她床前,握住她的手,“在屋里闷久了,越发难受了。您不想出去,我扶您呀。走嘛,到外面去坐坐,对身子有好处的。”

    玛玛犹豫着点了头,敬佑今天不在家,讷讷便与她一人一边,将玛玛搀出去。玛玛的手搭在她的肩头,她能清晰感受到她的重量。庭院内被她整饬过,干净,清爽,万物似乎都蓄势待发,有欣欣之态,安宁,美好得好像是一场梦。

    她们扶玛玛在铺了大毛衣裳的椅子上坐下,连朝又给她拿了毯子,盖在身上,将准备好的黄芪水递给她,让她慢慢地喝一口。她听说黄芪是提气的,所以她每天都会抓一把给玛玛泡水喝。

    三个人,松泛地说些家常话。

    玛玛笑着说,“我百年之后,你们也不用费心替我操办什么,拿席子把我一卷,扔到宣武门外就是了。”

    讷讷说,“您又提这事儿,又说胡话了。”

    讷讷也不想继续顺着这个话往下说,转而对连朝说,“二十七日索姑奶奶做寿,她说一定想要见见你,到时候你与我一起去吧。”

    连朝答应下,“好。那我提前和敬佑说一声,让他把那天也空出来。”

    讷讷说,“好。”

    玛玛不再说话,只是半靠在躺椅上,看了看庭院,然后眯起眼来晒太阳。

    晚间她等敬佑回来的时候,把这件事和他提了一嘴,佟敬佑叫苦不迭,连连摆手,“我不去,我不去,谁爱去谁去吧。我实话告诉你吧,那一位姑奶奶去年也可劲儿叫我去,我想吃顿饭,能有多少事。你知道她叫我去做什么?说得好听一点的寿宴,说得不好听,我就是那待宰的羔羊!她老人家攒了十多个姑娘来和我相看,我记住这个忘了那个,看得眼花缭乱,所以今年我说什么也不去了,我在家守着玛玛,你自求多福吧!”

    他忽然想起什么,“那天你不在家,恰巧有个人上门。人很实诚,长得也不差。玛玛也见过了。我这几天一直想问你呢,以为你认得,会主动和我说,没想到你不知道?”

    连朝不甚在意,“贸然上门来的,你就该替我打出去。我是一个也不想见了,陪着说两句话我都头疼,尤其是你觉得合适的,我就更得敬而远之了。”

    佟敬佑没回过味来,纳了闷了,“我看中的怎么了又?不儿,我看中的怎么不好?”

    连朝嘻嘻一笑,一脸神秘地说,“正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观狐朋而知狗友。”

    她说完,撒腿就跑。

    敬佑忍不住也笑,直着嗓子在后边喊,“佟苟儿,你就戏弄我吧你!”

    不过有一件事,敬佑的确没有骗她。在索姑奶奶的寿宴上,她被索姑奶奶拉着,见了好几个“贤俊”。

    索姑奶奶年纪大了,又是老派人,爱好实在不多,为首的就算保媒拉纤。对此讷讷也没有办法,毕竟人家是长辈,忤逆不得。

    故而她在晚上随讷讷回来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显得十分疲惫。

    索姑奶奶强留下她们说话,回来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图妈妈与敬佑在家里等她们,敬佑看见她的模样,就知道了个大概,又是好笑,又是可怜的,嘴硬地说,“图妈妈给你备了热水,奔波一天,见了那么多人,累着你了吧?快去洗个热水澡,睡去吧。”

    还不忘末了夸耀自己一番,“我去年从她家回来,那还是精神抖擞地。吃过那种苦,我才深刻体会到,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于是那天晚上我挑灯夜读,读了个通宵。”

    说得讷讷也笑,板着脸教训他,“别在你妹妹跟前胡诌。”

    连朝还惦记着要去看玛玛,“玛玛睡了吗?睡得安稳吗?我进去看看她。”

    图妈妈拉着她,笑着说,“白天的时候,有几位亲戚太太来说了会子话。晚上早早地睡下了,睡得很安稳,夫人和姑娘已经很累了,心意到了就成,不在这一面两面的。”

    她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好稀奇,我昨儿晚上还梦见她了。”仍想去看看,讷讷便说,“你隔着窗子,看一眼,不必再进去,扰你玛玛睡觉。她自病着,难得睡一个安稳觉。”

    连朝说好,于是站在窗户外,往屋子里看了一眼。这扇窗户糊了厚厚的棉纸,其实看不清什么。她在和玛玛一起睡的时候,晚上睡不着,或者白天醒得太早,就会盯着这扇窗出神。

    当时在帐子里看窗户,隔着一层纱,显得朦朦胧胧的。

    如今隔着窗户看玛玛,看不分明,也朦朦胧胧的。

    她听里面没有声音,知道是真的睡下了。往常这个时候,总能听见她叹气,咳嗽,或者喃喃自语的声音。今天却没有。

    她没有多想,略等了等,便跟着图妈妈去洗漱了。

    连朝是因为屋外的脚步声醒来的。

    她往外面看了一眼,天还昏朦朦的。便猜想可能是敬佑今天有急事,要早早地出门。半梦半醒之间,睡了片刻,她听见帘子掀起,又放下的声音。

    有人进来,站在她床边,隔着帐子叫了一声,“苟儿。”

    她轻轻“嗯”了一声。

    讷讷说,“你玛玛她……不行了。”

    话音入耳的时候,她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绪也没有,惊讶、震惊、无措、恐惧,这些统统都没有。

    时间就这样流逝,在沉默中。

    她坐起身,心里出现的第一个情绪是怀疑讷讷在说笑,慢慢地回过神,又知道,讷讷是不会和她说笑的。

    在黎明一片漆黑的空茫里,占据她心中的唯一一个念头是,求求你,等等我。

    床上的东西,都被收拾出来,先搁在地上。床上躺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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