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想把最好的都给她,却根本不在乎她想要什么,能要什么。
有个能帮忙亲戚问她爸,具体有什么打算,一问三不知,最后丢下一句:“你给看着办吧!你觉得哪里好就给安排,放心,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你吱一声,我立马安排到位。”
亲戚都有点尴尬,后来找借口推辞了。
她并不是个特别要强的人,也没有多大的叛逆心,后来长大了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那么抗拒,大概是因为他爸妈从来都不清楚为她安排的什么路,别人觉得好的,也不管她适不适合,喜不喜欢,都丢给她,做出点成绩都是他们的功劳,到处炫耀自己教女有方。
但她明确指出自己不喜欢不合适的时候总是被否定,必须要按他们的思路走他们才会高兴,可等真的拿不住拿不稳的时候,却要自己承担后果,还要被指控:我们把最好的都给你了,怎么这么不争气。
可她明明一开始就说不要了。
所以她成年的第一堂课是自己给自己上的,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自己承担那不如一开始就选择自己想要的,你依赖什么,就同样赋予它伤害你的权利。
爱和以爱为名的绑架,是两回事。
后来遇见梁繁,发现他也是个隐藏的掌控欲特别强的人,但她却意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大概是因为他这种心眼多的人心思也缜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滴水不漏,很多事不做便罢,做了就会力求完美,他大包大揽很多事,但会提前想好所有退路。情绪稳定,做事周到细致,遇到事就解决事,从不做无谓的抱怨和指责。
“但你们这种人有个致命的缺点你知道么,心思太缜密了,有时候反
而会让人觉得没有心,喜欢上的每一秒都有种自己在被衡量被计较随时会被舍弃的感觉……”赵懿宁摊手,“俗称,没有安全感。”
“所以许嘉遇的反应一点不奇怪,你要没那么喜欢,干脆利落点,长痛不如短痛,要是真的喜欢,要不给人把项圈套上吧,没有项圈的小狗会觉得自己是流浪狗的。”
赵懿宁再次晃了晃自己的钻戒,意思是,给个名分。
明初:“……”
怎么还跟狗过不去了。
明初跟许嘉遇吃完饭去见的赵懿宁,俩人在酒店顶楼上吹风,看夜景,吃了份甜品,总共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离开的时候明初看到来接赵懿宁的梁繁,两个人眼神一对上,就有一种看见同类的感觉,那一瞬间明初的确觉得,如果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她看到梁繁的第一眼就会竖起防备心并随时准备战斗。
但她看见许嘉遇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好像真的记不起来了。
认识他太早,好像根本没怎么注意,突然有一天却莫名觉得,是她的菜。
整个过程都有点虚幻不真实。
她把赵懿宁送上车,弯腰敲了下梁繁的车窗,说了句:“如果我没记错,初中的时候,赵懿宁的头像是个卡通小人,怀里抱着一只小狗。”
那只小狗就是约克夏,但赵懿宁这种单细胞生物,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过。
梁繁勾了下唇角,坦然道:“我喜欢她很久了。”
明初了然,点点头:“祝你们幸福。”
梁繁从很早就知道赵懿宁身边这个朋友不好打交道,此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过关了,脸上神情差点绷不住,车子开走了,他还没缓过神,赵懿宁笑着说:“我们明大小姐最近在怀疑人生,没空管别人。她那个男朋友啊太黏人了,无差别乱吃醋,我叫她一声老婆,差点给人叫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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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跟梁繁说:“刚我俩见面,我偷偷瞄到她手机屏幕,有人发了二十多条消息。”
梁繁挑了下眉,没明白她在兴奋什么。
“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明初没骂人,天呐,身在福中不知福。这男的真不会谈,我觉得我要跟明初谈,她这么对我,我尾巴早翘上天了。”
梁繁眉头紧蹙,警告似地抓了下她的手腕,眼神里露出几分疑问,想起上次她就说过,他和她那个姓明的朋友很像,脑中不禁警铃大作。
赵懿宁刚笑话完明初结果自己就遇上个大傻子,她没好气地晃了下手:“结婚了哥,你还记得吗?请你对法律和我的人品有一点起码的尊重。”
结了还可以离,爱得撕心裂肺也可能转头就移情别恋,人类的感情总是多变的,始终如一至死不渝不过是童话里的美好愿景,现实里多的是同床异梦的怨侣,恩爱夫妻却是个稀缺品。
明初从来不觉得婚姻是个救赎,也不觉得是恩赐和奖赏。
所以赵懿宁的话并没有给她答案,反而让她更困惑,许嘉遇要的是什么?
她回程的路上一语不发,盯着他发来的消息反复看。
二十多条,其实就一句话——
今晚还回来吗?
今晚还回来吗?
……
仿佛在一遍一遍叩问:你还要我吗?
想来想去,明初都觉得他大概病得又厉害了。
因为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做过什么让他觉得自己要抛弃他的事。
她对他还不够纵容?
许嘉遇一个人坐在四楼露台上看星星。
夜色静谧,白天下了雨,晚上却晴朗无云,星光璀璨,天气都都凉爽很多。
很好的夜色,好像没有和她一起看过。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她就会觉得很悲伤。
为什么不可以永远在一起,为什么她要有别人,她没好气说是赵懿宁发的消息的时候,他并没有丝毫松口气的感觉,反而觉得更沉重,那么多人喜欢她,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不是最好的那个,也不是最特别的那个,他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不想别人叫她老婆,男的女的都不想。
嫉妒,疯了似的嫉妒,浑身都在冒酸水。
车子缓慢开进院子里,发呆的许嘉遇根本没注意到,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无法自拔。
没多久,脚步声响起,他终于回过神,以为是管家,轻声说:“我好像病得又严重了,总是听到她在跟我说话,看到她的影子。”
明初抱臂站在身后:“……”
这又演的是哪出。
“她不会回来了。她其实一直都不喜欢我,我知道。”
明初没忍住:“我不喜欢你我还忍着,我怎么不知道我也有病呢?”
“可能是看我可怜吧。”他情绪低沉地说。
明初讽刺一句,“也不知道我这么有爱心呢!”
“她就是这么好的人,我配不上她。”
明初:“……少恶心我。”
“她又骂我了,骂我我会舒服点,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不可理喻,但就是没有一点办法。”
明初:“……”
她实在很好奇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径直走过去,从后面俯身趴在他肩膀:“你那时候坐在露台上对着电话自渎的时候,是在想喜欢我,还是在想想睡我。”
她一直觉得他们两个大概都是见色起意,谁也不比谁高贵。
但怎么着他就陷在偶像剧情景里无法自拔了呢?
许嘉遇终于清醒过来,震惊过后立马反手拽住她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她,睫毛不断地颤动,好像需要频繁的眨眼睛才能确认这是真的不是梦,最后近乎得救般吐出一口气,委屈地说:“你终于回来了。”
明初面无表情地逗他:“不,你在做梦。”
“不是梦。”他说。
“是的。”明初摸他的脸,“是梦。”
许嘉遇的眼神里竟然真的露出一丝迷茫,他突然撩开她的衣服,贪婪地亲吻她的胸口,用嘴唇去触摸她的心跳,掰开她的双腿让她更紧密地贴合他,他痴痴望着她。
明初第一次见他这么粗鲁和强势,眯着眼“嘶”了声,挣扎了一下:“疼,你干嘛。”
他竟然还挺委屈:“梦里不会疼,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的,宝贝。”
明初:“……”
那眼神,分明是顺杆爬,还跟她玩起心眼来了。
第44章 你是真的啊只摸到一片温热
44.
医院外的咖啡厅,明越坐在明初对面,缓慢地啜饮着一杯加糖加奶的摩卡,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苦。他这种自诩深谙人性精于剖析可以应对大多数场合的专业人士,此刻却越来越紧张,手指攥杯子的力度也越来越紧。
她不说话的时候挺吓人的。
也不知道许嘉遇那种看着脆弱兮兮仿佛随时都要崩溃的人,怎么会有胆量挑战这种地狱难度的副本。
用不专业的角度简单粗暴总结:要么他是个笨蛋,要么他是个变态。
不过对于自己的恩人,明越还是保持了十二分的尊重,俩人的亲缘关系可以说除了是一个姓没什么关系,但她还是全额资助了他留学的费用和生活开支,无论目的是什么,这对他来说都是人生的一大转折点。
“许嘉遇真没多大问题,他顶多就是……对你有点执念。”他主动开了口,不然害怕自己要因为紧张过度猝死。
她突然来找他,约他在医院门口咖啡店,来了却一句话也不说,脸上扣着墨镜,一点表情也没有,怪吓人的。
说实
话明初长了一张很美的脸,也并不锐利,五官甚至显出几分柔和,但就是莫名让人紧张,任何人在她面前都会很有压力,在新世纪光辉的照耀下,仍然有一种仿佛说错一句话就要被拉出去砍头的错觉。
明初摘了墨镜,随手丢在桌子上,露出那双仿佛洞悉一切,万事都在掌握中的冷淡眼睛。
“没问你这个。跟我讲讲他在国外的事,越详细越好。”
“这……不好吧?”明越露出几分苦笑,“我俩相处时间真不多,还不如您保镖知道的详细。”
明初派出去跟着许嘉遇的保镖隔几周换一波,连他都发现了,不过许嘉遇好像一直不知道,明明很精明一个人,却在这方面表现得很迟钝。
他起初一直怀疑他装的,后来了解多了才发现,许嘉遇在明初面前有很深重的不配得感,但却和自卑没关系,反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这种逻辑错位,导致他认知方面有了重大的偏差,强迫症一般去吸收周围的养分来使自己更强大,坚信只要自己对自己够狠,时间熬得够久,能比她身边出现的所有异性更加强大、优秀,就终有得到她青睐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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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认知让他无法放弃她,无论现实环境多么糟糕,多少人劝阻,他都会坚定地认为还没有穷尽,只要还有微渺的希望,他都会抓住。
这也导致他会一叶障目,太想要得到以及太努力得到,反而会把她释放的爱意当做是努力的奖赏,雾中花,只能看不能摸的幻境。
简单来说,他现在已经无法区分什么是正常的情侣关系了。
不过他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作为心理医生,有严格的保密制度,虽然他和许嘉遇并没有建立医患关系,顶多算被明初安排在他身边照顾开导他的朋友,但对于多少有点心理问题的人来说,隐私是很需要保护的。
明初倒是没强迫他,掏出手机拨了两段语音。
第一段是明初说:我去见明越,会跟他了解你的情况,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最好现在去告诉他。
第二段是许嘉遇的回答:我没有什么不可以跟你讲的。
明初抬腕看了一眼表,显然时间不多,但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曲指敲了下桌子,“讲。”
明越被她敲桌子那一下吓得整个人颤了一下,深觉丢脸地摸了下额头,顺便揩掉鬓角吓出的冷汗。
大热天的,真是给人冷得一哆嗦。
“真没什么,他在国外的生活很简单,家、学校、公司,三点一线,公司的事我不知道,不过他去得不多,他的助理倒是经常来他家,有时候会一起吃饭,那个助理是个华裔,叫文森特,中文名叫李寅,跟他应该是本家的表兄弟……额,我是说许家。俩人关系不错,不像上下级,倒像是朋友。”
说着,明越突然想起一件事,“哦对,我想起来有个东亚女孩追过他,他说他单身,我当时挺疑惑,还觉得他这人藏挺深,没想到是个渣男,但他还是很坚决地拒绝了,说自己有主,那女孩儿就很好奇地问,你没有女朋友,为什么又有主,他拧着眉也不说话,那女孩儿就自顾自说一句,难道你是什么已婚富婆外头养的小白脸。”
明初蹙了下眉,都什么跟什么,为什么明越说话她也听不懂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顺势跟着他去医院挂个号。
“他没否认自己是小白脸,只提了一句她没结婚,还有点得意地说,也没有订婚对象,本来有一个,被他搅黄了。”
明越想起来都觉得莫名其妙,当时觉得许嘉遇大概就是故意说得很不正经为了打发人走,但现在想想,可能没那么简单。
“那女孩儿反正挺疑惑的,自己在那儿分析一通,得出一个结论,说既然她未婚你也未婚,她没男朋友,你没女朋友,你是她的人,但你们不是男女朋友,所以你是她的……床伴?许嘉遇没说话,但感觉他默认了。”
明初:“……”
脑子里莫名其妙想起很多片段,他的疯言疯语挺多的,很多都很无厘头,她也懒得理,只当他又犯病。
但如果他觉得俩人就是床伴关系,那好像有点能说通了。
明初起身走的时候挺生气的,明越捏了一把冷汗,瘫在位置上缓了很久感觉心脏才稍稍平复,余光里还能看到她出咖啡店的背影,走路很快,但很稳重,时装款的宽松西装,穿在她身上少了点时尚的味道,但气势更足,那种上位者不紧不慢的姿态端得比她爹还足。
明越见过几次明鸿非,明鸿非给人的感觉是吃饱的雄狮,威严、压迫感十足,但只要你不惹他,他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明初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猎豹,优美、灵敏、矫捷,强悍的狩猎能力,仿佛只要她锁定你,你就无处可逃。
她走到车门前,司机弯腰给她开车门,她坐进去回头看了一眼,明知道她看不到,明越还是下意识收回目光,坐直了,再抬眸的时候,车子已经消失在街道。
他长吐一口气,打电话给许嘉遇,跟他说了自己见明初的事儿。
许嘉遇半晌没吭声,听他说完,就只问了句:“她是不是……讨厌我了。”
明越挑了下眉,想起自己刚刚那怂样儿,忍不住唏嘘一句:“我怎么感觉你又卑又亢的。我刚被她吓死,满脑子都是赶紧结束吧赶紧走吧祖宗,你倒好,一边觉得她不喜欢你,一边还能巴巴地往她脸前凑,打你一巴掌你觉得是应该的,所以给你点笑脸你又觉得不对劲,你……”
他琢磨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你怕不是个抖m。”
许嘉遇正站在许氏大厦39层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宁海最繁华的区域,从这里往前两条街,就是明氏的产业。
许家其实外强中干,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现在出门,顶着许氏的名头,很多事都好办,虽然事儿都很棘手,但比起在国外那会儿,其实舒心多了。
他很难想象明初从小过的什么生活,除了父母的感情问题,以及母亲给她带来的创伤,她无论在物质还是精神上都处在一种满溢的状态里。
真正的天之骄子。
别人叫他会恭维一句年少有为,但他记得从小到大,很多人见了明初,都只会用一种羡慕又恭敬的眼神问候一句:“明小姐。”
好像这一句就囊括了所有,多一句恭维都是多余。
他埋头这几年,也只是勉强往她身边走了几步。
刚回国那天,魏兆廷去接他,从送走他的时候满脸的不赞同和冷眼以对,觉得同在一艘船上的继承人实在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到现在满脸堆笑,仿佛把他当做第二个许敬宗来敬重,不过才过去区区四年。
四年真的很短暂,弹指一挥间。
但也很漫长。
很多事都改变了。
苏黎不再经营她的工作室,她考进一所大学教书了,去年的时候给他写过一封长邮件,说找到了新的人生意义。
她一辈子都在被人推着往前走,总觉得步履匆匆,一片狼藉,人生不是她想要的,但无能为力,久而久之就丧失了斗志,也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再去重新开始,但当她踏出那一步的时候,突然发现其实很简单,虽然许敬宗是个人渣,但把她困在原地的,其实不是他,而是自己。
她教音乐,一个人住在大学附近的一栋临湖小别墅里,把英姐又请回去了,这些年的工资是许嘉遇付的,房子是他买的,隔着大洋彼岸,他能为她做的不多,其实早就抱着她会永远缩起来的念头了,没想过她还愿意走出来。
也挺好的,至少她愿意尝试新的可能。
展雪不满她的半途而废,把培训机构卖了,重新开了一家公司,但经营不善欠了一大笔债,都是魏兆廷帮她填的坑,魏兆廷在公司位置尴尬,许嘉遇不在这几年,他日子也很不好过,自己开了几家公司想从许氏这里榨点油水,但失败了,就快要倒地的时候,许嘉遇又起来了,他回国前后,他终于挺直了腰板。
所以他把许嘉遇当救命稻草,从前以长辈自居,现在多少殷勤得让许嘉遇有点难接受。
他把魏书雪安排在公司了,如今拼命往他身边塞,比之从前更迫切地想跟他建立姻亲关系。
许嘉遇觉得烦,他中午刚跟魏书雪说:“我有主了。”
这些
年,好像连骗骗自己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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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女朋友/我是她男朋友。
他喜欢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老土,但好像……他还属于她。
只要属于她就够了,他不奢求太多。
所以明越说他抖m,他反而笑了下:“我有时候觉得,痛苦会让我感觉真实。我希望她是真的,我害怕她只活在我的梦里。你长时间梦到过一个人吗?如果你有,你大概会知道那是什么感受。”
反反复复的梦境,不断加深的记忆,疯了似地想要触摸拥抱的渴望以及醒来时的空虚和孤独、迷茫,几乎要摧毁意志。
他又开始想她。
有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的人生好像只剩下两件事,明初的事,还有其他事。
闲下来就会想她,在网络上反复搜索她的信息。
明家一贯保持着低调原则,媒体上很少露面,关于她的消息也不多,但她还是反反复复搜,像是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
每得到一个碎片的,都会视若珍宝地存起来,一遍一遍反复观摩。
“哎,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明初靠在门口问他。
许嘉遇眼神没有焦距,听到她的声音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大概总是这样幻听,就习惯了,自然地回答:“想你。”
“想什么?分开连十二个小时都没有吧。”明初一言难尽,觉得他是真的有点魔怔。
“你看这落地窗,景色很美,我经常站在这里思考,想很多事,但想得最多的是你……你不觉得吗?这里很适合做.爱。”
明初:“……”
她走过去,一脚给他踹醒了。
还挺能想。
“来,现在就来,硬不起来我给你切了。”
许嘉遇吓得睫毛颤了好几下,表情脆弱又慌张,抬手戳摸了一下她,摸到一片温热,眼眶又红了:“你是真的啊。”
明初揉了下手腕,真想揍人啊。
第45章 好想她别走了好不好好不好
45.
许嘉遇没想过明初会出现在这里,或者说没敢奢求过。
他甚至不敢相信她是专门来找自己,于是下意识问了句:“你和天盛有合作?”
他对许家的生意还算了解,并不记得两家有什么大的业务往来,而一些中小项目,是不需要劳动明初亲自来的。
“我来找你,听清楚了没有?我来找许嘉遇。”明初揪住他耳朵,贴在他耳边说,甚至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是不是蠢。”
许嘉遇却唇角忍不住勾起,拦腰抱住她,额头抵着她额头:“真的吗?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脑子不好使,你耳朵也聋了?”明初没好气,第n次怀疑自己到底喜欢了个什么东西。
怎么看都觉得他这个人其实特别会得寸进尺,什么敏感脆弱,都是装的吧。
她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了看,她的办公室差不多也是这个高度,也有一面巨大的玻璃墙,从这个高度往下看,人像蚂蚁一样,远处层层叠叠的高楼绵延无尽,世界很小,仿佛自己站在云端,她小时候第一次跟着父亲去他办公室的时候,被明鸿非抱着往下看过。
那时他说:“在这座城市里,你站在这个位置,很容易产生世界尽在脚下的错觉。但永远不要忘记铸造财富的根基是血汗浇灌出来的,如果你觉得你是财富的主人,那你必然会沦为金钱的奴隶。”
年幼的明初并没有太深的感受,但那片段的记忆却一直留存在脑海中。
她对明鸿非的感情很复杂,两个人不对付,谁也无法理解谁,但偶尔有那么一刻,她是敬佩他的。
明初扭头看了许嘉遇一眼:“我成人宴后,有一段时间特别讨厌你。甚至是恨。但那种感觉很奇妙,我找不到一个情感来对应,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是个特别挑剔的人,小到食物选择,大到人生方向的把控,我会细致到分毫去考虑,剔除掉所有我不喜欢的部分。包括人也是,赵懿宁说过我,说我这个人太薄情,如果不是我爸有钱,我甚至可能登报跟我爸断绝父女关系。”
许嘉遇看着她,她站在落地玻璃前,逆着光,像一尊完美的雕像,冰冷、神圣,难以靠近,但又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好像听懂了一点,又好像没有,一颗心蠢蠢欲动,眼神一刻也不敢错开地看着她,想要听到那个确定的答案。
但明初突然不说了,她抱臂站在那里,回望他:“你听懂了没?”
许嘉遇下意识摇头。
明初又踹了他一脚:“少装蒜。许嘉遇,你不是个笨蛋,也不蠢,你感受到什么就是什么,你没什么特别的,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没那么复杂,你再给我天天演话剧试试呢。”
明初离开十分钟了,许嘉遇还倚在落地窗前扮演雕像,李寅三进三出,终于没忍住:“哥,嫂子给你下蛊了?我要不要叫个大师给你叫叫魂啊,老天,一大堆事儿等着你,你在这cos林黛玉,你这人生思考得没完没了这合适吗。”
“刚刚她来了,是吗?”他抬眸,眼神略显呆滞地问。
这是第四遍了,李寅每进来一遍,他就问一遍。
李寅抱头:“是的,没错,你没眼花,也没出现幻觉,更没有做梦,她确实来过。”
许嘉遇点点头,眼神泛起点光亮,说:“她说她喜欢我。”
“……”那不然你俩谈恋爱这么久,是因为恨?
“她亲口说的。”许嘉遇呢喃,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像是不可置信,需要反复在脑海里回放,才能安心。
李寅快要抓狂了。
“哥,你清醒一点,以她的身份和地位,但凡少喜欢你一点都早把你一脚踹进太平洋去了,你连她影子都摸不到。”
许嘉遇突然按了下自己心脏,莫名的心悸和慌张让他无法消化这么多内容,他仿佛有点疼,拧着眉制止他:“别,别说了。让我消化一下。”
李寅这下终于抓狂了,抱着头晃了几下,冲出办公室,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不抱一点期望,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从他回国之后天天发病。
还是个恋爱脑,没救了。
但许嘉遇只要不思考明初的事就仿佛换了一个人。
赵懿宁和陈抒宜在一个商务酒会上看到许嘉遇,彼时他举着酒杯站在三个德国高管面前,派头很足地听他们自我介绍,几个人显然看他年轻想套话,但他滴水不漏地挡回去了。
遥想当年俩人在明初成人礼上胡扯八道差点把俩人搅黄的时候,那会儿许嘉遇还是个青涩的学生,看着明初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悲伤,很安静,不声不响的,那会儿俩人谁也不觉得明初能忍受他多久。
许嘉遇自己也不知道,即便是这么正式的场合,说着多么官方的话,脑子里反复回响的,都是明初去他公司说的那几段话。
他的确不笨,也不蠢,阅读理解不至于不及格,可平日里能从别人话里读出好几个意思的人,此时却反复卡壳。
是的,这世上能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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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将就的东西不多,许嘉遇没什么特别的,也就那样。可也就那样的许嘉遇,却被她反复将就了。
他只要一想到这个,他胸口就开始发烫,有个声音在一遍一遍告诉他:许嘉遇,她喜欢你!
好想见她,突然特别特别想。
以至于赵懿宁和陈抒宜插空来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礼貌得体地问候、寒暄,甚至提出:“哪天有空希望我有机会请你们吃顿饭,好让明初正式你们给我认识。”
陈抒宜笑了下:“你这是计较明初一直没给你个名分吧?”
“没,我还能见她,就很知足了。”
赵懿宁突然撇嘴:“不要卖惨,但凡这样说知足的人其实都是因为不满足。其实你可以诚实点,以我对明初的了解,你能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并不取决于你有多大的能力,只取决于她想不想给。所以你
说与不说强求还是不强求,答案都差不多。”她耸了下肩,“所以大胆点咯,她对身边人还是很慷慨的。”
许嘉遇微微眯了下眼睛。
陈抒宜拿手肘戳了下赵懿宁,用口型说:你哪边的。
赵懿宁咧嘴笑了下,“我这不是感慨我们明大小姐还挺长情吗?为他俩的爱情添砖加瓦嘛。”
“我觉得他俩挺自得其乐的,谈恋爱都能谈出悬疑片的节奏。俩人各谈各的,太厉害了。”陈抒宜下午刚给明初打过电话,听明初讲了点大概,但已经足够震撼人心。
站在一旁的许嘉遇:“……”
倒是避着他一点。
这一天过得极其漫长,许嘉遇反复看表,像换好礼裙和水晶鞋的灰姑娘在等待晚会开场。
可时间过得那么慢,要见的人那么多,需要处理的事怎么也处理不完。
他见不到那个他最想见的人,觉得人生的一切都是冗余的。
酒会结束后公司突发了点状况要他回去,开会到晚上十一点才堪堪结束,魏兆廷把他堵在办公室谈成立新部门的事儿,确实迫在眉睫,所以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听,好不容易正事结束,他又寒暄几句私情,说起他母亲,这些年他不在国内,苏黎很多事确实全仰仗他们夫妇,于公于私他都要领这个情,所以依旧不得不耐着性子听。
“周末一起吃个饭吧,叫上你妈妈一起,我们也好久没见了。”魏兆廷说,“你回来这么久,应该给你接风洗尘的。”
他其实约过几次,但许嘉遇直觉他又蠢蠢欲动地想要撮合他和魏书雪,所以拒绝了。这次大概是觉得提起苏黎他还算有触动,干脆又拿苏黎说事。
许嘉遇这次没拒绝,点了头。
只想快点离开。
他跟魏兆廷坐一台电梯下楼,数字不断地往下跳,但他还是觉得慢,恨自己没有一双翅膀,不能飞到她身边。
她下班了吗?
她回家了吗?
不知道,他抬腕看了下表,接近十二点了。
她的作息挺健康的,最迟不会超过十一点入睡,偶尔两个人做得晚,她都要骂他,结束后总是睡得特别快。
“嘉遇?”魏兆廷敏锐地发现,许嘉遇今天一直有点心不在焉,虽然他对答如流,一心二用也依旧游刃有余,但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还算了解,几乎可以笃定,他一直在分心。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魏兆廷已经这个年纪了,经不起一点波折了,“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尽全力。你刚回国,压力不要那么大,事情都是一点一点解决的。”他靠近他,压低声音说,“老爷子走后,许家有能力压制你的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说没有。”
许嘉遇也能理解魏兆廷的杯弓蛇影,打起了点精神:“没事,就是一点私事,跟公司无关。”
魏兆廷明显松了口气,“生活上有事也可以跟叔叔说,或者你觉得跟我这个上了岁数的没话说,跟小雪也可以说,你们一起长大,又是同龄,能聊到一起去。”
许嘉遇下意识拧了下眉,听到他提魏书雪就觉得头大,思索片刻后说了句:“感情的事,不好讲。”
电梯停在负一层,魏兆廷愣了下,落后几步才如梦初醒走出去,想起听到一些消息,说今天明家那个继承人来了天盛,只去了许嘉遇的办公室,没待多久就走了。
他脑子里忍不住有了点猜测,思绪转了好几圈,忍不住说了句:“感情的事我确实无能为力,你们现在年轻人跟我们那个年代不大一样了,像我们那时候讲究门当户对,地位相差太大,注定不会长久的。”
许嘉遇听出他话里有话。
但随即垂下目光,胸口那点滚烫,渐渐凉了点。
可还是想见她。
他没让司机等,自己开车走的。
他特意问过,明初还是长期住在酒店顶复套房,他开车过去,从楼下反复确认,都只能看到黑漆漆的窗口。
也是,都这个点了,她怎么可能不睡。
他略显不甘地原地待了五分钟,还是不愿意离开,又驱车去明家的别墅,明知道她很少回来,明家的老宅掩映在路数丛林里,大概率也看不到什么,可还是非要看一眼才死心。
门卫还认得他,放他进去了,别墅的灯暗了大半,显然也早就休息了。他的车子在铁门外的林道上停了十分钟他才走。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南岸,黑漆漆的庞然大物矗立在夜色里,像个吞噬一切的怪物。
只有明初在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这里温暖。
他没有家了,早就没有家了,从出生开始,他的一切都是错位的,好像永远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频率。
他喜欢上一个人,触摸到此生最让他心安的东西,却抓不住。
或许这就是命吧。
也或许魏兆廷说得对,门不当户不对,注定无法长久。
他像个僵尸一样死气沉沉地进了房间,连灯也懒得开,鬼魂一样飘进去,毫无生机。
突然,“啪”一声,整个房间被光充斥,他下意识挡了下眼睛,透过指缝看到床上靠着的人。
明初睁着惺忪的双眼:“你怎么不天明再回来,怎么感觉你比总统还忙。”
许嘉遇呆滞地走过去,跪坐在床边,轻轻地把额头抵在她身前,紧紧箍住她:“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明初困得要死,眼睛都睁不开,非常勉强地辨认了一下他的表情,忍不住“啧”了声,又发病了。
“东西准备这么齐全,我以为你是邀请我同居,难道不是?”
“是。”许嘉遇近乎哽咽,“别走了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明初睡过去又被他聒噪醒,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睁开一点,一巴掌拍他脸上,“洗澡、睡觉,烦死了,再吵你出去睡吧。”
许嘉遇心口又开始发疼,轻声问:“我们一起睡吗?”
明初给了他第二巴掌:“滚。”
没否认。
许嘉遇心情顿时好起来,抱着她亲了又亲差点又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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