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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未期嘉遇》 40-50(第1/21页)

    第41章 别说话求求你了,不要

    41.

    宁海到了雨季,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狂风大作,天阴沉沉的,但没有许嘉遇的心情糟糕。

    他醒的时候,明初已经走了。

    许嘉遇揉了揉宿醉头疼的额角,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床,周围仿佛还有她的气息和温度,但人不在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脸色阴沉地去洗了脸。

    卫生间里有她用过的洗漱用具,她专门让人给她准备的。

    明明是梦寐以求的场景,此时却只觉得难过。

    昨晚他们在这里还做过一次,她被他托抱着,背抵着墙,瓷砖冰凉,他用手给她隔开,她腿夹不住他腰,频频往下坠,却被迫进入得更深。

    太久没做,她反应剧烈,浑身止不住的抖。

    “去床上!”她咬牙切齿说。

    “不要。”他回答,觉得她气急败坏起来特别可爱,她不是想去床上

    ,就是觉得自己不受控的样子丢脸。

    很要面子的一个人,傲气惯了,喜欢所有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可他也愿意被她掌控的,可惜她不愿意,国外几年,他想她想得要疯了,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每次跟她发条消息都要反复掐算时间,而她也不见得理他。

    有时候根本不回消息,有时候隔很久才回,偶尔很快回复,也觉得隔靴搔痒。

    不够。

    想见她,想拥抱,想接吻,想……什么都想。知道无济于事,只好拼命工作,希望站得高一点,手里筹码更多一点,做那个能与之匹配的人。

    可是不够,怎么都不够。

    他仿佛天生就是残缺的,必须她存在才是完整的,他把自己打磨得再细致,都不如她多看他一眼带来的满足感。

    终于见到,却只看到她和别人谈笑风生,那一刻嫉妒几乎要吞没他。

    他抱着她去阳台,去餐厅找吃的,去隔壁专门给她准备的影音室看情-色电影……哪里都去,就是不去床上。

    这样就像是在恋爱,而不是像个鸭子一样。

    可是,她一早还是走了。

    上次她去国外也是这样,他开心得要疯了,抱着她不愿意放手,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第二天好不容易入睡,她就那么走了,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只留给他一句:有事。

    他都没来得及送她。

    明大小姐不管去哪里,都有一大群人鞍前马后,他连接送她的资格都没有。

    他昨晚把她绑来自己家,发狠了似地要打破这个局面,他甚至期望她恨他,把他揍一顿也好,结果什么也没有。

    最后她还是不声不响走了。

    他向来抓不住她。

    午夜的钟声反复敲响,他的梦反复地醒。

    自欺欺人呢许嘉遇,每次她来找他,她愿意回复他的消息,他都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可她始终不咸不淡,神出鬼没,除了上床,好像就没别的事可做。

    她就是把你当个不错的床伴,仅此而已。

    刚出国的那会儿就知道了,不是吗?

    那时他心灰意冷,她却突然出现,看见他,也不说话,他刚说了句对不起,她就捂住他嘴,拧着眉不耐烦说:“有套吗?想做。”

    四年里,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总归她还愿意见他,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可刚回国,就又被他搞砸了。

    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他不知道。

    早知道应该让保镖看着,不让她出别墅的大门。

    可她是明初,谁又能真的锁得住她。

    许嘉遇感觉一阵焦躁。

    脑海里反复在重复:她走了。

    好烦,头好疼。

    可以不走吗能不能看看我别离开好吗好吗好吗好吗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别走……

    他的脑海里像是被插入了一段程序bug,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带着噪音碎片不断地骚扰他的耳膜。

    怎么都无法停止。

    他的助理是跟着他从国外回来的,是个华裔,跟许家沾亲带故,论辈分大概要叫他一声表哥。但许嘉遇一开始就主动提过自己身世,让他去留随意,也不必叫他哥。

    不过他倒是对这个毫不在意,跟他关系还不错。

    他中文名叫李寅,据说是寅时出生的,从小在国外长大,他很少回国,这次回来,许嘉遇放了他三天假。

    他今天回岗,一大早来别墅找他,被管家引到客厅等候,足足等到九点钟才看到他下来。

    “许总,您终于醒了。”李寅起身,半是调侃地说着,眼神乱瞟,看到他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红痕紫痕,震惊得无以言表。挑着眉嘀咕一句,“好凶残啊。”

    许嘉遇愣了下,似乎早把他忘了,对于自己身上的痕迹毫不遮掩也毫不觉得羞耻,甚至隐隐当做某种勋章,恨不得全世界都看见。

    他神情自若地颔首:“上午不是没安排,找我有事?”

    李寅摇头:“没事,你还没上财经头条,先上娱乐版头条了哥,你这块儿别墅区住了好几个明星,有狗仔蹲明星结果蹲到你了,拍到你扛着嫂子下车,啧,画面实在劲爆。不过估计明家出手了,热搜秒撤,都还没人扒出来是谁呢,不过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你了。”

    许嘉遇拧眉,听到后半句才松口气。

    倒不是害怕被议论,明初昨晚才说被人知道了没面子,真上热搜,自己恐怕跪下来都得不到原谅了。

    李寅摊手:“我好奇,想着来看看嫂子真人是不是真的像媒体说的一看就是财阀大小姐。”

    “社会主义没有财阀,思想端正点。”许嘉遇瞥他。

    李寅乐不可支,“你看你,一点幽默细胞和娱乐精神都没有,嫂子跟你都得有代沟吧。话说我来的时候就听管家说人已经走了。”

    他“啧”了声,“哥你到底行不行,你比嫂子起得还晚。”

    许嘉遇:“……”

    她昨晚累得睡着了,他却怎么都睡不着,想把她摇醒和她说说话,可又不忍心,抱着她,像个变态一样反复亲吻她,她觉得不舒服,睡梦中拧起眉,一边推她,一边翻身背对他。

    他不甘心,依旧抱上去,她整个人嵌进他怀里。

    他感到无比安心,又觉得无比难过。

    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好像没有一点办法。

    “明初……”他叫她的名字,像以前被她哄着那样反复呢喃着,“宝贝。”

    不明白当初为什么怎么都叫不出口,而现在无论怎么叫,她都没多大反应了。

    她半梦半醒的时候“嗯”了声,他的心跳便难以自控地剧烈跳动着。

    他抱紧她,无奈又压抑地恳求她:“别走了,好不好?”

    她被勒得痛了,醒了,一巴掌拍在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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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不来了,快睡觉。”

    被打了也开心,好像无论她对他做什么,他都高兴。

    最怕她不理他,怕她无视他。

    “哥?”李寅叫他,“又走神。你一回国就不对劲,越哥说你一见明总就会变个人,我还不信。”

    他是个话痨,碎碎念起来没完没了,想起自己回来就听到不少关于明初的消息,忍不住感叹:“嫂子果然不愧是明家的继承人,她刚进公司就啃下一块儿硬骨头,财经报道给她开专题,拿来当典型案例分析,都说她虎父无犬子,很有王霸之气。我说你干脆入赘得了,咱们实验室刚拿的九项专利,国内现在急缺,你刚回国就被不少公司盯着,趁着身价正贵赶紧脱手啊,你等着老明总回过味儿来把你扼杀在摇篮里吗?多少人想联姻,都被他挡回去了,据说某个大人物给自己独子说媒都被他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还有人说小明总可能有点隐疾,比如性冷淡什么的,没那方面的癖好……”李寅观察了他一眼,“额……不过,这应该是谣传。”

    许嘉遇一直在走神,说他什么都行,但他厌恶任何人在他面前议论明初,于是蹙眉打断他,“好了,胡扯八道什么。不是什么事都需要个原因,大概率就是她不想而已。”

    她爸虽然性格强势,但却很尊重她的个人意愿,她要是不想,就算是哪国的王子她也不见得会去见。

    李寅眼睛转了一下,“那你还是很有希望的嘛,她都愿意跟你回家。”

    是他把她扛来的,强迫她的。许嘉遇沉默地想。

    可旋即忍不住抬了下眼皮。

    眼神都亮了几分,没有人可以强迫明初,她如果不想,他的车根本开不到家里。

    他骤然深呼吸了一下,鼓起勇气去拨她的电话。

    铃声响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他盯着手机看了会儿,颓丧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李寅看他

    情绪实在不对,没再多嘴,招呼厨房给他弄早饭,顺便整理了一份邀约名单。

    许嘉遇这次回国就不打算再回去了,工作重心要转回来,谁也没想到他能在短短几年把国外的实验室搞起来,还搞得风生水起,他跟个机器似的,工作起来就不停转,性格执拗让他显得很不好相处,但在实验上却是个良好品性,让他得以攻克很多看起来不可能的难关。

    集团内部非常忌惮他,怕他在国外真搞出什么名堂,所以急着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但派过去接手他工作的全都铩羽而归,最后只能把他先弄回国。

    但回国又怕他把集团吞掉,他目前个人的股份加上她母亲和魏兆廷的股份,已经近半了,这非常危险。

    他已经从一个麻烦进化成烫手山芋了。

    不过许嘉遇本人毫不在意这些,他甚至根本不在意许家的死活,但也不想放弃能抓住的一切。

    想要当公主的骑士需要悍不畏死的胆量。

    但想要做女王的权杖,还要更艰难一点。

    他坐在那里发呆,反复思考,气压低得不能再低了。

    明初开完一个会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以及满屏的消息。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

    你又不要我了是不是?

    明初掐了下眉心,给明越先打了个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我花那么钱送你去读书进修,给你安排衣食住行,替你解决无数个麻烦,你当是我做慈善?让你看个人你怎么给我看得更疯了。”

    明越坐在精神病院的门诊处,把电话拿远了点,小声狡辩:“除了你,真的没人说他不正常,你说……你要不要来一趟呢?我给你做个测试。”

    “滚!”明初啪一声挂了电话,吩咐周阳,“安排个晚餐。”

    周阳礼貌询问:“是什么性质的宴请呢?对方有没有什么忌口。”

    明初想了会儿,好像真不知道,她忍不住有点心虚,觉得自己是不是确实有点忽略他。

    她想了下:“约会,没有忌口,再帮我准备一束花。”

    结果周阳那二傻子把花定在公司,明初捧着一捧红玫瑰从公司出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骂了句:“你这孩子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儿?”

    周阳觉得自己挺机灵的,大概是她气场太强他总是绷着神经,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他耷拉下脑袋:“对不起明总。”

    那样子莫名让明初想起许嘉遇,有点烦躁地叹口气,“好了你下班吧不用跟着我,车钥匙给我。”

    周阳顿时又高兴了,殷勤地送明初上车,顺便给她开门。

    到了车前,一抬头,明初就看到等在地下车库的许嘉遇,他戴着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阴森森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么远,明初就是觉得他眼眶红了。

    明初:“……”

    烦,谈恋爱怎么这么烦,就不能只上床吗?

    这么想还是他不懂事,但他不懂事难道不是自己惯的?

    归根结底还是惯的。

    她太纵容他了。

    都这么纵容他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满足?

    明初侧头看着周阳:“你走吧。”

    然后朝着许嘉遇走过去。

    许嘉遇背抵着车门,觉得自己僵在了那里,浑身都是冷的,他从没送过她花,因为她说过不喜欢,她不喜欢那种娇嫩脆弱的东西,连珠宝都不大感兴趣,除非必要场合需要妆点,她平时都懒得戴什么,她送他那块儿手表的情侣对表,她倒是一直戴着,这让他一度觉得自己在她这里还是有点分量,但又忍不住怀疑只是她懒得换。

    可她现在那么小心地抱着那捧花,九十九枝玫瑰真的好大一捧,她几乎抱不住,都不舍得让助理帮她抱,每一片花瓣都新鲜欲滴,衬得她格外明艳动人。

    他有点后悔自己总是太刻板,把她的话当圣旨,他应该主动一点的,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那就一样一样试,总会有她喜欢的。

    谁送的?谁送的……

    是谁送的啊。

    心脏好疼,头好疼,眼眶也疼。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他不敢去迎,想逃,又不甘心,就那么看着她,手指忍不住攥紧再攥紧。

    她要说什么?

    是不是要说以后再也不要见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以后连床都不能上了吧?她虽然看似随意,但其实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可以玩,可以放纵,但不会脚踏两条船。

    如果有确定要认真谈的人,就会跟他划清界限吧!

    不要,求求了,不要……

    明初刚张开嘴,就被许嘉遇一把攥住脖子,凶狠地吻上去,他哽咽又压抑地说:“别说,求你了,别说。”

    明初:“……”

    第42章 老婆老婆老婆一碰就要碎了

    42.

    明初几次想开口,都被他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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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更深,到最后几乎快要断气,从没想过接个吻也能接出你死我活的气势。

    一吻结束,嘴唇和舌头都是麻的,隐隐还有点疼痛,不知道是不是被咬破了,明初十分恼火,手背蹭了下嘴唇,狠踹了他好几下。

    幸好周阳这次还算机灵,知道不该看的不看,早早就溜了,不然明初真想杀了许嘉遇泄愤。

    “你发什么疯?从我昨天见你你就疯,疯够了没,非要我揍你一顿才消停是不是!”说着,又踢他两下,“是不是?”

    许嘉遇丝毫不躲,只是目光沉沉望着她。

    眼神悲伤、热切,还有夹杂其中的委屈和不甘。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怎么着他了。

    明初把那捧被压扁的花扔他手里,“没听你说过喜欢什么花,所以随便买了。”她不耐烦地说,“周阳那缺心眼的不知道送去餐厅,害我抱这么久,跟个傻子似的。”

    “挑的最好的,你自己压坏的,总不能怪我不上心。”明初这种完美主义,觉得十分糟心,忍不住又骂,“但我不明白,你一天天的到底发什么神经。欠抽啊?”

    许嘉遇的表情突然一寸寸裂开,半晌才找到自己声音,呆滞地问:“送……我的?”

    他那表情太诡异,明初又开始火大:“送给狗的。”

    她的车离她几十米远,懒得过去了,拉开他车的车门坐上去,气得肺疼,脑子里莫名闪过明越说的话,除了她,没人说过他不正常,那会不会……真的……不正常的是自己?

    怎么可能,也没人说过她不正常。

    她几欲爆粗口,恶狠狠捶了下车窗:“哎,那只狗,你走不走?杵在那儿当雕像呢?”

    不得不说长得确实好看,昨晚狗仔在那儿蹲一个知名男星的绯闻,没想到没蹲到,倒是蹲到了许嘉遇的车,气质太亮眼,那么模糊的照片里都能看出不俗,热搜冲得快,她找人去撤,差点没压住。

    一大早醒来就处理一堆破事,连着开了两个会,还要分心去管他,明初无名火大起,声音提高两个分贝:“滚进来。”

    许嘉遇终于醒过神,一秒没犹豫地坐进来,给不远处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然后挨着她,轻轻碰了她一下,想说对不起,但一想到每次说对不起都挨骂,又闭嘴了。

    送我的?

    送我的啊?

    他嘴角微微翘起,如果有尾巴大概也狠狠竖起来了,那瞬间的感觉像是从地狱升到天堂,满脑子都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每次把她惹恼都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

    李寅说得没错,他就是半点情趣和幽默都没有。

    明初等着他的屁话呢,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憋出一句话,气过头了反而平静了,他本来就是这么个性格,从几年前就知道,如果真的接受不了早几年就该把他踹了。

    以前觉得困惑,不明白感情到底是什么,总觉得要图点什么,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他。

    性格闷,话少,想听点好点的还要自己哄。

    没趣得很。

    可逗他也挺有趣的,性格闷了点,但胜在安静不聒噪,不会乱抖机灵。

    偏执,刻板,木头一个,较真得很,什么事都放在心上。

    可这性格形成的原因又让人心疼。

    缺点挺多,赵懿宁以前开玩笑说,明大小姐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一丁点缺点都不用将就,肯定有个完美无缺得等着她。

    这话太夸张,

    且不说这世界上就不存在完美无缺的东西,就算有,也得她乐意去找。

    他刚去国外那会儿,她没觉得怎么样,那一阵甚至觉得厌烦,不太想理他,连个电话都不想给他打,他发来的消息也没怎么回过。

    开学事多,乔叔把分公司的事给她熟悉,除了上课时间,她都泡在公司。

    突然有一天,乔叔调侃她:“最近桃花很旺啊?那个姓蒋的小子不错,蒋家在京市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明初迷茫地抬头:“谁?”

    想了一圈,也不记得接手的业务高层里有这么一号人。

    她自诩记性好,近乎过目不忘,自然不能接受这种失误。

    再三提醒才想起来,是乙方老总身边的助理,舅舅带着外甥熟悉业务,他负责在中间沟通联系,明初甚至跟他一块儿吃过几次饭,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人在她眼里是模糊的,就像个符号,如果说他是谷总的助理,她会有点印象,但单独把他拎出来,就不认识了。

    这很不应该,她本身就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

    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比想象中更在意许嘉遇,异地相隔那么久,她还是时不时会想起他,关注许家在海外的生意,怕他被人坑得底儿掉。

    所以她动身去了国外一趟,下午到他的公寓,见到他之前想着揍他一顿解气,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惹她后还能安安稳稳出现在她眼前,生平最讨厌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蠢货,以为自己是谁?

    救苦救难的菩萨?不求回报的情圣?

    少在她面前唱大戏了。

    他看见她,整个人好像从灰扑扑的旧电视变成了彩色,那么高兴,眼睛都亮了,旋即又被浓重的悲伤吞没,他红着眼,想靠近又不敢,想上前偏又不敢迈出那一步,他很轻地抬手,想触摸她,又怕那是梦,嘴唇颤抖了好几下,开口又要说对不起。

    她感到一阵焦躁和烦闷,却不是烦他,那会儿突然觉得,她就是有点烦自己,为什么总是频频心疼他,自作孽不可活的笨蛋,不值得同情。

    可她还是心疼了,于是烦闷异常。

    她忍不住再次想,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

    想来想去,只能想出……可能睡起来舒服吧。可其实第一次堪称一塌糊涂,尺寸不匹配,磨合了挺久,虽然他进步挺快,俩人也挺合拍,但怎么也称不上绝无仅有独一无二非他不可,有时候甚至觉得可能最开始的时候心理愉悦大于生理愉悦。

    烦,越想越烦。

    所以她捂住他的嘴,让他把那句对不起憋回去,问他:“有套吗?想做。”

    她第二天还有事,必须回国,原本心血来潮来见他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冲动事件,一晚上四次,她都没叫停,更是难以理解。

    天刚亮她就动身去机场了,在飞机上补了一路的觉,醒来仍旧觉得浑身酸疼,腿更是软得走路都打飘。

    咬牙切齿地骂许嘉遇是个畜生。

    又想起是自己纵容,连自己都骂了一通。

    她在想,睡起来确实舒服,怪她色欲熏心,也只能认栽了。

    长这么大,明鸿非教给她最实用的准则就是:这世上不存在纯粹的好事,想要得到别人都得不到的好处,也要付出别人付出不了的代价。如果一件事能做到无本万利,那代价一定写在刑法里。

    明初是个守法的商人,从不追求走钢丝的人生,爱上一个有缺点的情人,似乎也合情合理。

    她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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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有一天,陈抒宜心事重重半夜找到她,抽了两根烟,一语不发。

    抽第三根的时候,明初把她烟拿掉了:“我最多能容忍你抽两根,再抽滚蛋。”

    陈抒宜“啧”了声,“你还是这么无情,有时候真羡慕你,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你烦恼,干脆、果断,不留情面。”

    明初看着她,大概能猜到她的来意:“人会纠结痛苦,是因为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愿意放弃。”

    “如果割舍这么容易,那也就没那么多痛苦了。”

    “盯着一样就可以了,想要什么,就要把它附加的一切都一并拿去,包括你不想要的那部分。或者扔掉你厌恶的,顺带扔掉你还留恋的那部分,如果你两边都盯着,就会既想扔又想要,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陈抒宜跟她那个名义上的叔叔发生关系了,她主动的,两个人的关系退不回,也再进不了一步,奶奶身体越来越不好,他把奶奶接去了身边,奶奶离不开她,整天念叨着要见她,所以她不得不跟过去同吃住,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忍得很辛苦。

    陈家几代都是搞文艺的,都说读书人讲究多,乱七八糟的规矩也多,爷爷不在了,但陈家的长辈都在,因为祖孙两个可怜,没少被家中接济和帮助,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一座大山压在自己头上。

    明初好奇:“就那么喜欢?”

    陈抒宜笑了笑:“不知道,有时候也想,换个人,一切都解决了。不就是睡过一次,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有什么。但就是没办法,眼里看不见其他人了,我有什么办法。”

    眼里看不见其他人了……

    明初突然拧眉,像是问她,又像是问自己:“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知道原因就不会痛苦了。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不可抗力吧。其实他没什么好的,我努力找他的缺点,也还是放不下他,努力去计算他的优点,说服自己也并不是不可救药,但其实真的没有既有同样的优点又没有那些缺点的人吗?不合适就换,很简单的道理,我却怎么都做不到。想来想去,大概有些事是命吧。”

    明初莫名就想起许嘉遇,或许的确就是命吧。

    她不是个纠结的人,放不下那就拿起来,不管烫手还是扎手,她想拿就不计后果。

    但也架不住这傻子见天发点邪疯。

    许嘉遇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汪!”

    仿佛在说:是的我就是那条狗。

    明初本来气就已经消了,板着脸就想看他要说什么,但怎么也没想到他在这儿等着她,一下子没忍住差点笑场,强压着嘴角推了他一下:“神经。”

    许嘉遇看到她脸色好了很多,终于松口气,靠过去,脸轻蹭她脖子,得寸进尺:“汪汪!”

    明初捂住他的嘴:“闭嘴!”

    谁能知道财经报道把他形容为下山虎呢?来势汹汹,势不可挡。称他对宁海的商圈势必是一个极大的冲击。说许嘉遇本人寡言少语眼神锐利,有当年许敬宗身上杀伐果断的气场。

    也是眼瞎。

    “我是你的狗,要不你把我拴起来吧。”他掰开她的手,轻吻她的掌心,“别不要我,好不好?”

    明初被他缠得恼火,推了他一下,许嘉遇顺势把她拉进怀里。

    手机恰巧响了,明初举起来看了一眼。

    消息栏上显示:老婆老婆老婆我回来了,今晚洗干净等我!

    明初刚想回复,手机就被夺走了,许嘉遇浑身僵住,用一种被欺骗被伤害的眼神看着她,满脸写着:你刚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也什么骗我?它是谁?我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仿佛十几岁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浑身都会绷紧,颈侧和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整个人像是一碰就要碎了。

    明初深呼吸,解释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解释个屁。

    第43章 是梦不是梦

    43.

    “那你就给他栓起来呗。”把老婆当打招呼词用的赵懿宁知道这回事的时候足足笑了有两分钟才勉强止住。

    实在不能想象这是许嘉遇能干出来的事。

    她对许嘉遇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偶尔显出一点偏执和阴郁的沉默酷哥,话很少,有点轴,很纯情,但大体是个好学生。

    其实没想过俩人能处这么久,明初这人很难琢磨,你觉得她随和,她立马就能露出她冷酷无情的一面,你觉得她狠辣,她又会显出点温情,在她身边很容易感觉到一种吊桥效应产生的致

    命吸引力。

    天生的野心家,目的导向者,可以柔和可以狠戾,但绝不会做动摇自己根基的事。

    许嘉遇这人太较真,太较真就容易受伤,也容易刺伤别人。

    明初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一次两次觉得好玩可以哄着,时间久了就会厌烦。

    所以赵懿宁知道这俩人谈了好几年,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明初瞥她一眼,露出几分无语:“我又不是变态。”

    “啧,又不是让你真栓,你也没有幽默细胞,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说着,她抬起手晃了晃,无名指上二十二克拉的大钻戒明晃晃闪人眼。

    “啧,别把手指压断了。什么时候私定的终身?”明初挑眉,随口调侃一句,以为她自己买的带着玩的。

    结果赵懿宁笑了下:“没多久,别说我不是朋友,这事儿太快了我也没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来告诉你的吗。”

    明初结结实实惊讶了一瞬,一时竟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交过男朋友。

    真不太记得了。

    没见过她身边有什么异性,除了整天辱骂梁繁,好像也没听她提过什么异性的名字。

    赵懿宁挺简单好懂的人,什么都写在脸上挂在嘴边,难不成家里安排了联姻?

    但她这一脸得意的样子,丝毫不像是被逼迫。

    明初脑子转了几秒钟,突然眯了下眼睛:“梁繁?”

    赵懿宁有点心虚,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才支支吾吾交代:“昂。”

    明初:“……”

    “我也没想这么快定下来,这不赶巧了吗。”

    赵懿宁简单讲了一下起因经过,前一阵两家家庭旅行撞一块儿去了,国外小岛上同一家酒店,暴风雨,想换个酒店都来不及。

    梁繁养了一条小狗走哪儿带哪儿,是只约克夏,很少见男的养,那小狗需要精心打扮,梁繁每天给它扎漂亮辫子,导致很长一段时间赵懿宁觉得他是个大变态。

    他还给狗起名字宁宁,他那狗怀孕了,跑赵懿宁房间去了,赵懿宁看它挺好玩就逗了逗,没多久就还回去了,结果半夜梁繁找狗找不到,满酒店叫宁宁,跟酒店的工作人员解释那狗:很漂亮的小女孩,长头发,叫宁宁,还怀着孕,我很担心它,请务必尽快帮我找到可以吗?

    工作人员正好在调监控:“7点57分进去602后并没有见它出来,您确定它不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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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2就是赵懿宁的房间。

    两家父母在不远处正好听到,各自都震撼不已,一句话不敢说。

    平常这俩人甚至有点剑拔弩张的,根本没人往这方面想。

    那天好巧不巧,赵懿宁有点水土不服,觉得酒店的餐也难吃,直犯恶心,父母误会更深了。

    那还不算最糟糕。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俩家关系不咋样,但又莫名各自较劲,非凑一起吃饭,互相阴阳怪气。

    赵懿宁和梁繁被放在一起攀比。

    死活不愿意出国的赵懿宁超常发挥考了一所不错的大学,但跟梁繁这种卷王比,学历上还是差点,只能在别处找补,她情商还是可以的,至少哄长辈得心应手,没有她应付不来的人,到最后连着梁繁父母都忍不住夸她。

    每夸一句,梁繁敬她一杯酒,赵懿宁不甘示弱,他敬一杯,她喝一杯,她喝一杯,梁繁陪一杯。一杯怼一句,有来有回,谁也不占上风。

    喝到最后意识都是混沌的,连怎么回去的都记不清了。但记得是爸妈送她回去,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她去敲了梁繁的门,大概是为了警告他,或者辱骂他……但最后却莫名互相啃咬起来。

    再醒来的时候衣服乱七八糟丢了一地,赵懿宁浑身酸疼,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痕迹。

    她第一反应甚至是两个人互殴,断断续续的记忆一点点涌上来,赵懿宁才抓了下头发,两个人沉默地互相盯着对方,大概都有点难消化。

    “然后你俩就决定冰释前嫌相亲相爱了?”以明初敏锐的直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当然不是……我就是觉得他……嗯……还行,就决定不跟他计较了,那不是我主动的吗,我就给他留了一张卡当封口费,谁知道他后脚就还给我妈,没头没脑跟我妈说了句让她转告我他不要我的钱。我妈以为我要去父留子,还骂了我一顿,说就不能挑个不认识的,我的天,我简直百口莫辩。”

    明初:“……哇塞,把梁繁当鸭子嫖,有胆色,然后呢?”

    “我没那个意思……然后不小心又睡了……三四五六次吧!我姨妈两个月没来,我就慌了,去医院正好被他逮到,他莫名其妙表白一通,我正感动呢,脑子不清楚,稀里糊涂就被他忽悠着领证了,那天真的跟梦似的,我们临时去的,结果民政局根本没什么人,领完证甚至不耽误我去医院,结果就是……月经不调,回家懵了一星期,才意识到不对劲。跟我爸妈坦白,结果他们早知道了,他爸妈也早知道了,梁繁把梁家都搞定才拉我去领的证,而且他明知道两家父母误会,根本都不解释,莫名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明初听完最后一句,才挑了下眉,“那还不算太笨。”

    赵懿宁撇撇嘴:“好吧好吧我承认我脑子简单,刚领证那会儿觉得憋屈,愤怒,还有点忐忑害怕,但现在完全不了啊,我觉得挺好的,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了,什么锅配什么盖呗,梁繁这种心眼比猕猴桃的籽儿还多的人,给你你肯定不乐意,两个太像的人在一起就像照镜子,他的优点你都有,不稀奇,他的缺点你却一览无遗。我就不一样……他算计我我也看不明白,但我能知道,他能把事儿办得特别漂亮,滴水不漏,我从小就羡慕这种人。”

    赵懿宁严肃了点,突然说起自己爸妈,她上学那会儿就顶讨厌父母对她指手画脚,喜欢替她安排事,却根本都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那会儿坚决反对出国,并不是觉得留学不好,是觉得家里的态度让人厌烦,声泪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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