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主屏幕上定格在复原得不可思议的大地和密密麻麻茫然站立的人群，中心是手臂化作恐怖龙首的少年。
赤红的光芒正在褪去，狰狞的龙首肢体恢复成修长的右手臂。
叶作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淡然得像是只是随手拂去了肩上的一粒尘埃。
会议室内无人说话。
只有机器散热风扇微弱的嗡鸣声，证明时间还在流动。
少女们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底的迷醉已经被崇拜所替代。
屏幕上那个启明星般的少年，此刻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未知神明！
“还真是超越常理的权能啊。”
角落里的神无月恭打破了凝滞的空气，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合金桌面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这已经不是精灵所持‘天使’能达到的范畴，不是神的使者，而是更高维度上的权柄，属于神祇领域的力量。创造与毁灭，皆在一念。”
“同意。”阿尔提米西亚的声音紧随其后，“天使，本质上是精灵持有的‘奇迹武器’，有其形态、界限和发动逻辑。”
“而屏幕上这个少年所施展的，则是完全超越了‘天使’体系的力量体系。”
“它更……原始？更纯粹？也更不可理解。”
“是人类已知的任何科技、魔法乃至对精灵理论都无法解释的伟力。”
“更令人不安的是，拥有这种力量的‘个体’，在此之前，还在与另一个似乎与其力量对等的敌人进行着战斗。”
“这场战斗造就了卫星画面中的末日景象。”
“这说明，至少存在两个我们完全未知，拥有撼动世界规则能力的生物。”
神无月恭平挑了挑眉：“哦？你也觉得……他不是‘精灵’？”
这个问题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微澜。
日下部燎子上尉立刻看了过来，眉头微锁。
阿尔提米西亚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一点上，我的认知不会出错。”
“整个战场残留下的力量光谱混乱到极致，但其核心频率和特征，与所有已知精灵的灵力反应图谱有着根本性的差异。”
“它太过庞大，太过陌生。”
“如果精灵的力量是‘河流’，这残留的气息就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海洋’。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
“很遗憾。”日下部燎子上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间的专业讨论，“基于上面的……最终决议。无论我们现场的分析如何，高层认定他就是精灵！而且是极其稀少、从未观测到过的……男性精灵！”
“分析报告指出，他极有可能是‘精灵王’，而他的出现，他展现的力量，只有一个目的，捕获所有现存的女性精灵！”
“繁衍出属于他的子嗣后代！”
“这是上面人的判断，大概就是那一套自然界雄狮、繁衍后代权力，诸如此类基于生物性上的判断。”
日下部燎子耸了耸肩。
“咕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吞咽声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米尔德蕾德眼神有些发直，下意识地用只有自己和邻座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要是我……也是精灵就好了，可以得到他的垂怜。”
话音未落，她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眼珠子心虚地乱转。
但这话似乎戳中了某种共鸣。
坐在不远处，原本还处于惊骇余韵中的冈峰美纪惠，带着些许婴儿肥的稚嫩小脸上，竟然也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赞同。
清澈的眼眸眨了眨，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屏幕，尽管叶作尘的身影早已消失，对方的脸似乎还在残留在她脑海中。
冈峰美纪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异常肯定。
这个微妙而一致的反应迅速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
日下部燎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深吸一口气，严厉的声音如同冷水泼下：“我理解，或者说，我无法不理解你们的生理本能。但请保持作为军人的最后一丝矜持和清醒！尤其不要忘记你们的身份和责任！使命，高于一切！”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警告的意味，
“折纸！鸢一折纸上士！”
“你是我们中最坚定、最明白精灵本质威胁的人！你总不会……也这样轻易就被那张脸迷惑、动摇吧？！”
全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鸢一折纸身上。
白发少女猛地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带着淬血的尖锐：“他是精灵。或者至少，是精灵的庇护者、滋养者……力量的来源、存在的根基！所以必须根除！彻底、绝对、从存在意义上抹杀！”
看到折纸眼中仿佛要冲破眼眶的仇恨火焰，日下部燎子心底松了一口气，甚至掠过一丝安慰。
很好，这份刻骨铭心的仇恨，至少在这个关乎核心目标的时刻，稳稳压倒了生理本能的判断。
她冲折纸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眼中流露出“干得好”的赞许。
然而，这份安慰下一秒就被神无月恭平带着遗憾口吻的声音打断。
“很遗憾，虽然高层这么认定，但我个人的认知更倾向于阿尔提米西亚少校的分析。他的力量本质，更像一种高位格的降临。很难想象精灵体系能够诞生和容纳这种力量层级的存在。”神无月恭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即便他真的是精灵，那种将物质分解重塑、赋予死亡以生命的权能……也远远超越了威胁的范畴。”
“是不是精灵现在根本不重要了。”日下部燎子直接终结了这个争论，“他和他展现的力量本身，已经超越了‘灾害’的级别，被DEM社、AST全球总部以及所有知情的国家级机构一致认定为‘人类存续级别的灭世级威胁’！”
阿尔提米西亚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沉重的理性光芒：“我承认，作为军人，我明白这个命令背后的逻辑。”
“但是，原谅我说句灭自己志气的话。”
“以他展现出的，将时间空间、物质能量乃至生命本身置于指尖随意揉捏的权能来看……达成‘消除’这个目的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日下部燎子的嘴角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是！几乎不可能。但‘不可能’，从来不是军人放弃任务的借口！军令如山。即使面对的是一颗自爆的恒星，在它摧毁母星前也必有执行命令的军人！”
“那要……怎么执行？”神无月恭平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在胸前，脸上带着玩味却极其认真的表情看向燎子。“‘消除’这种级别的存在？我们手上的力量对他而言，和蚂蚁面对哥斯拉有何区别？”
日下部燎子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方才说道：“过去……AST、DEM乃至全世界的军事力量，一贯将精灵视为纯粹的、不可沟通的天灾和威胁。方针只有一条——武力消除！用最快、最强、最彻底的手段抹除！”
她目光扫过面露困惑的部下，话语一转，“但现在的情况不同。我们面对的个体，他的力量层级已经彻底超越了人类现有的‘抹除’能力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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