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食物?
■■从未在意。
小学的“营养午餐”成了维系生命的稻草。
老师察觉了,却选择漠视这笔未缴的费用。
漠视让她得以延续。
真正的恐怖是漫长的假期。
放暑假,放寒假,这些日子关乎生死。
满柜的泡面、速食像诱人的陷阱,只要触碰,她确信会“死无葬身之地”。
饥饿同样致命。
活下去的唯一方法,是从庞大的调味料里偷取一点点生机,祈祷■■的漫不经心让这点偷窃不会曝光。
漫长的假期里,七罪的口粮是白糖、自来水和被水稀释的酱油。
冰箱里的黄油或人造奶油硬块是天降的幸运,舌尖化开的油脂带来了转瞬即逝的微弱幸福感。
身体在偷来的卡路里中艰难地生长,明显比同龄人瘦小孱弱。
洗澡、洗衣都要偷偷摸摸。
蓬头垢面地踏进校门成了常态。
孩子们的眼睛是剔透的刀,精准地割开“异类”。
七罪就是那个靶子。
排挤、嘲弄像刺骨的风。
他们需要用攻击她来证明彼此的不同,证明自己还在“安全”的同侪群体里。
七罪痛恨学校,却不得不去。
那里还有赖以存活的营养午餐,学校不过是付出忍耐换取活下去能量的残酷工坊。
后来……大概是刚上国中的某一天。
推开家门,一股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家里像个被台风扫过的小战场,柜子倾倒,电器横陈,玻璃和瓷器碎片闪着危险的寒光铺满地面。
这混乱不陌生,是■■失控的又一次升级,掺杂了她沉溺的药物气息。
只是这次的破坏,前所未有地彻底。
那天,■■接到了一个电话。
关于七罪父亲的死讯。
他一直背着自己的家庭,秘密支付高额抚养费和封口费给■■。
那通电话,是金钱断绝的通知。
对■■而言,七罪最后的存在价值,熄灭了。
“喂!”
“干嘛?”
算起来,她们已经三个星期没有言语交集了。
“拿钱来。”
“什么?我哪儿来的钱?”
“没钱就去卖!去干别的赚钱!”
■■爆发了,咆哮着抓起手边的玻璃杯狠狠砸来,锐利的边缘划破空气,击中七罪的额头。
温热的血流下来,沿着眉骨的线条蜿蜒。
“……”
七罪习惯了逆来顺受,像面对无法躲避的天灾。
但这一刻,一股滚烫的东西猛地冲上胸口,不是为伤脸愤怒,是为眼前这个不断唾弃她丑陋的女人,此刻竟能吐出如此无耻的要求。
“你说什么蠢话?我这么丑,怎么接得到客人?抱歉啊,都是因为长得太像你了。”
“■■■■■■■■”
之后的对话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混了杂音的浓雾。
再清醒时,沉重的身体死死压住自己,喉咙被的五指死死扼住,空气被瞬间剥夺。
视野开始发黑,灼热感在脸上炸开,手脚却像浸在冰水里,力气迅速流逝。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被杀了!要被杀了!要被杀了!!!
恐惧的念头疯狂啃噬着大脑。
求生的本能如溺水者般胡乱抓挠,拼命想抓住什么,就在窒息濒死的边缘,一丝垂落的蛛丝被七罪拼命攥住。
那是一颗突然出现在眼前,闪烁着奇异绿色光芒的宝石。
后来的一切,快得如同幻觉,不到三分钟。
某种强大的未知力量在体内苏醒,七罪成为了某种存在,手握名为〈赝造魔女〉的天使之力,心念微动。
地上疯狂掐着她喉咙的■■,在微光中扭变成一只瑟缩在地上的丑陋青蛙。
那个小东西仰着布满疙瘩的头,望着挣扎坐起咳嗽不止的七罪,凸出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惊惶失措地在玻璃碎片中蹦跳。
七罪看着这幅滑稽又卑微的模样,翻涌上来的第一个感受,并非报复的快意,也非怜悯。
它像一股冰冷沉重的铁流,冲刷全身,带来无边的疲惫和空洞的虚无感。
脚抬起来。
悬在跳动的小小躯体上方。
只要落下……
动作停滞在半空。
最终,七罪冷漠地跨上〈赝造魔女〉的扫帚柄,撞碎窗玻璃,冲入渐沉的暮色。
“哈哈哈哈哈哈……”
风灌进喉咙,吹出了奇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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