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方言的地方,就算讲日语,也总是操着一股怪怪的腔调……就类似“关西腔”之类的,但鹿儿岛县更加偏僻,这方言也就没那么出圈。
而就宫水稻羽的个人经历来讲……这地方,就连商场售货员和政府官员,说话都是都带着股子萨摩腔的味。
水谷诚倒还好。
大概是被老中那边的方言给轰炸多了,水谷诚对于“方言”这种东西接受度还是挺高的。
尤其是,鹿儿岛县给人的感觉其实还行。
鹿儿岛乃至全九州的原住民,应该都是日本人中比较像老中人的那群人,这地方的人没那么虚伪,性格也是相对热情,条条框框远没有本州地区的人多,加之口味在日本人中算是偏重的,吃猪下水、猪肝、大肠什么的都在吃货菜单内,反而给水谷诚些微亲切的感觉。
当然,也就是一丝丝亲切。
这地方的中华料理店,绝对没有一家能让中国人觉得这是中华料理。
“上当了。”
话虽如此,但水谷诚也没觉得多亏就是了。
他在这方面一直都早有心理准备,要吃正宗的老中菜直接飞老中就是了,何苦在日本找各种魔改过的“中华料理”?
“已经到了,水谷大人,还有宫水大人。”
“宫水大人”一出来。
那股尴尬的感觉刺挠一下就上来了。
宫水稻羽绷着脸,怀里抱着水谷诚给她练剑用的标准太刀,直接从轿车下来。
这里是一处剑道馆。
其馆主为“岛津彰之”。
哪怕是从轿车上下来,水谷诚也在给宫水稻羽尽可能讲述萨摩示现流这一流派的特色。
“萨摩示现流。”
“也就是,示现流、东乡家传示现流。”
作为为数不多传承比较正宗的流派,水谷诚对于萨摩示现流的关注度还是挺高的。
示现流的流派始祖为东乡重位,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日本战国武将,他先是修习了“香取神道流”,在神道流有所成就之后,结合曾经的剑道修行外加自身的经验,开创出了示现流。
从这个角度来看,示现流的源头也是在香取神道流,只不过两者的理念已经完全相反了。
香取神道流,讲的是“平法”,也就是与“兵法”相对,乃是“创造和平之法”,其创立的初心,是制止战争,是守护之心。
而萨摩示现流,乃是逆练香取神道流的守护之道,从诞生起就是纯粹的杀人剑法。
邪魔外道、剑走偏锋,这都可以用来形容萨摩示现流。
“但无论怎么说,萨摩示现流都是战绩最彪悍的剑道传承,没有之一。”
要论实战,示现流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日本第一。只是示现流的发源地萨摩在日本属于穷乡僻壤,乡下中的乡下,所以在舆论上经常会被各种剑道所排挤。
要举例的话——幕末四大人斩,四人里面就有三个都是示现流的。
“宫水,你听好了。”
“每个流派都有自己的核心精神。”
“有的讲究战术,有的讲究技巧,就比如我修行的二天一流,他讲的其实就是一种兵法……他要修行者像水一样活着。”
“像水一样无处不在,像水一样温柔平和,像水一样波涛汹涌……只要让思维像水一样无拘无束,如此一来,剑术就会变幻莫测,不可阻挡。”
当然,这就不是纯粹的二天一流的内容了。
这是水谷诚所悟的“二天一流”,跟武藏亲的二天一流有所区别,尤其是“海纳百川”这一点,就已经走上了跟武藏亲截然不同的道路。
但这就是“水”。
水从来不是固定形状的,二天一流以“水”为精神,发展的方向当然是全凭修行者的天赋才情了。
宫水稻羽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点了下头。
“那萨摩示现流呢?”
水谷诚停顿了一下,随后笑道:“一击必杀,你死我活。”
“嗯?”
“萨摩示现流乃是更加纯粹的杀人剑,当然,我说的不是你自创的没章法的杀人剑,而是真正的杀人剑的流派。”
“开创了萨摩示现流的东乡重位,他先是学了香取神道流,他在理解了剑的技之后,发现技之终点就是——双死。”
“两人剑术高超的剑客,他们展开决斗,其结果往往不是谁胜谁负,而是双杀,就算是某一方死亡,也能在临死前以命换命,这就是在同等水平之下,剑道生死厮杀的终点。”
“所以,东乡重位返璞归真,用一击必杀为理念,开创了萨摩示现流。”
“并且在萨摩示现流中,一击必杀只是后半句,他们真正的理念是必死,然后必杀,也就是以对面一定能在下一刀杀死自己为前提,去挥这一剑杀死对方。”
“总结起来就是——”
水谷诚停了下来。
少年看向了剑道馆的最中央,在剑道场,已经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注视着他了。
那老人看起来得有七八十岁了吧。
但他依旧精神抖擞,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谷诚看,一把大太刀就放置在身侧。
水谷诚衣崎留1删 侕韭児继续说道:
“当下一念,尽力一击,肉体虽灭,精神永存。”
也就是——以命换命。
在知道我们很大可能是“双死”的前提之下,怀抱着必死的信念,发起生命中最后一次冲锋。
这一刀下来,我可能会死,但你一定死得比我早。
“小友对于示现流也是有所了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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