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跟你妈一块去了,确实见到了……悠月子,那骗不了人的。”
骗不了人?
松下启完全茫然了。
望着母亲脸上的泪痕,再看了眼父亲眼中埋藏着的忐忑与期许,他是不敢再轻易否定父母那微小的希望了。他有些浑浑噩噩地说了声想冷静一下,就拿过母亲手中的传单,缩在卧室的角落里,盯着这传单静静看了起来。
【业障……】
【迷失的孩子……】
【为人父母更要修行,通过冥想,苦修,奉献来消除自身的业障……】
【子安慈母大菩萨……】
都是假的。
松下启这么告诉自己。
这些词句像是一道道咒语,在松下启的脑海中反复回响。它们被各种宗教用词包装得庄严神圣,但越是这样,越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愤怒。
那些在新闻上被揭发的邪教组织,说的话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先是制造恐惧,号称“你有业障”,接着就是给予希望,说“只要信我,就能救赎”,而兜兜转转都会绕到最后的重点上,那就是“奉献”。
所谓的“奉献”,竟然是让人自愿捐献家产,说什么越是远离世俗凡物的困扰,就越是能求得心灵上的宁静,业障上的消除……
这不就是圈钱吗?
身为接受了正儿八经现代教育的大好少年,松下启敢确定这上面说的玩意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爸妈一定是被骗了。
妹妹悠月子都失踪了一年多,又怎么可能会恰巧地出现在那诡异的教会里?而且还说了不能带回家来,他们为人父母必须得时刻修行奉献,不断消除身上的业障……这不就想让他家继续塞钱给教会吗?
但父母那信誓旦旦的态度,又让他格外的纠结与迷茫……
松下启坐在墙角,抱着膝盖,脑袋里乱成一团。
他思索了许久,却不知为何突然心脏一抽,脑海中纷乱的思绪瞬间一干二净。
这一刻,就好似心有所感一般。
松下启抬起头来,在他卧室那小小的窗台上,停留着一只体态娇小的乌鸦。
一蹦,一跳。
叩叩,叩叩。
那鸟儿正在啄打着窗玻璃,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鸟类的头颅微微歪了下,那双红色的眼珠子像是倒映出他的脸庞。
“……哪里来的乌鸦?”
都说乌鸦是很聪明的鸟类,在城市久居的乌鸦甚至会明白该怎么跟人类正确地打交道……
松下启撑起膝盖上前查看,推开了窗户,本想伸手去触碰,却被那乌鸦猛地啄了一下。
他触电似的缩回手指,发现指尖就像是针给扎了一样,挤出了几滴嫣红的血滴,滴落在窗台上。
扑腾!
那乌鸦展开翅膀,落在了室内的地板上,锋利的鸟爪猛地抓起地上的传单,三下两下将其撕了个粉碎。
随即,那乌鸦仰头来,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啼叫。
“嘎!嘎!”
那声音不像寻常乌鸦的叫声,而是好似孩童惨叫一般的尖锐嗓音。
下一秒,它猛然振翅,朝着窗外的天空飞了上去。
……
……
水谷诚跟宫水稻羽汇合已经有一会了。
夜间出行的少女披着件外套,站在边上也就矮水谷诚一头。她听完水谷诚的讲述,再转头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吉田明,这时候也蹙起眉头。
“确实是怨灵的气息。”
宫水稻羽显得有些蠢蠢欲动。
酒吞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吉田明,以她的眼力当然察觉得到这是什么状况,但她也什么都不说,反倒是将视线投向了水谷诚。
千鸟丸重新隐入少年躯体,但千鸟那强烈的存在感令她无法忽视。
哪来的妖刀姬啊?
每个妖刀姬背后都背负着一把名刀的传说,世上能符合条件的名刀少之又少,再加上传说的转移还需要原先的名刀失去灵性,才会从传说中诞生出新的刀魂……这玩意,能不能遇上就真的是纯看命了。
反正酒吞是没见过这玩意。
先是异色座敷童子,接着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妖刀姬。
这小哥,怎么成天掏出这种稀罕货色?
水谷诚查找着“红莲子守会”的情报,但这玩意在互联网上查不出来,看样子还挺低调的。
“要我追踪么?”
水谷诚本意是有这方面的想法的。
但在哇妖以及宫水稻羽发挥侦察兵用途之前,他却收到了意料之外的消息。
【海水:水谷,我现在很要紧的事情。】
【海水:我想我应该得告诉你一声……有人借用悠月子的事情,给我们家传播宗教,那应该是个邪教才对,但我父母他们对此深信不疑,还表示在他们在那个宗教里,确实遇到了悠月子。】
【蓝毛水怪:?】
【蓝毛水怪:什么邪教?】
夜幕之下。
松下启从公寓楼跑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头顶上,乌鸦的身影近乎完全融入夜色,哪怕是死而复生获得了些许“强化”的松下启,也必须得眯起眼睛,努力地去捕捉,才能从夜幕下窥见那只乌鸦的踪迹。
少年就这么奋力地跑着,追逐着头顶上那飞翔起来的鸟儿,边喘息,边给水谷诚敲下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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